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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大手摸上了女孩的小腿,虽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但是女孩的肌肤依旧光滑细腻,嫩嫩的好像能捏出水来。老刘头的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的向上摸去,膝盖、大腿,随着他的手越来越接近腿根,老刘头的心跳的越来越快。紧张?激动?老刘头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觉。   “滴答”就在老刘头屏住呼吸准备一举拿下最重要的关口时,一声滴水声钻进了老刘头的耳朵。他的浑身都是一颤,停尸间里,不是没有过滴水声,不过,那通常来自于刚刚送来的意外死亡的新鲜尸体,这些尸体的身上有开放性的外伤,由于刚刚死去,身上的血液新鲜,而且没有流净,往往会顺着尸床流到地上,可是今晚……整个殡仪馆就来了这么一具死于非命的女尸啊!而且,她送来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如果有血的话,要么凝固了,要么流干了,怎么可能会有滴水声!想到这里,老刘头的手不由得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扭过头向下看去。清冷的灯光照射下,地上赫然有一个血点,顺着那血点的位置向上望去,几根垂落下来的长发上正有血珠在汇集。   老刘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缓缓的抬起头,想要向那女尸的头部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响,没有人知道,在这午夜的停尸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01章 女鬼   “啪嗒、啪嗒”鞋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墨茗芷感觉自己的心里毛毛的,唉,本来打算把那份文件带回家去做,怎么偏偏就给忘了……那份文件非常的重要,明天必须做好,否则,她的实习期是过不去了。   “姑娘。”身后突然传来的喊声吓了墨茗芷一跳,她转回头去一看,却是门卫室的老保安。“你是那个新来的吧……”老保安的眼神有些闪烁,“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晚上最好不要上去了。大晚上的,一个人上去不好。”   “大叔……谢谢,不过我有点东西必须今天做完。”墨茗芷伸手摸了摸她脸上那个盖住半边脸的面具,以她的条件,能够找到这样一份工作真的是很不容易,没关系,没文凭,脸上又全是疤痕,除了好心的四姐,恐怕不会有多少人肯给她个机会了吧。谢过了门卫大叔,墨茗芷加快了步伐向电梯走去。   这种大公司,白天熙熙攘攘的习惯了,到了晚上就愈发显得静得可怕。墨茗芷快步走到了电梯门口,按下了按钮,电梯门上的显示灯显示电梯从十四层开始缓缓下降,墨茗芷有些焦急的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九点三十二了,赶回家怎么也要十点多了,看来今天不熬夜是不行了。   “叮咚”随着提示音的响起,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墨茗芷正要跨进电梯,却看到电梯里竟然有一个人。那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女孩,长得很萌。上身穿一件蕾丝边的白衬衣,下身穿一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看上去非常的淡雅、朴素。看到墨茗芷,女孩冲她淡淡的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职业性的味道。   墨茗芷等了片刻,那个女孩却没有丝毫要走出来的意思,墨茗芷有些纳闷,这座大楼可是没有什么地下停车场之类的,一楼已经是最底层了。为什么这个女孩不走出来呢?“你要上去么?我刚刚按错了。”女孩似乎看出了墨茗芷的疑虑,冲她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样……墨茗芷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说实话,这大晚上的,一个人来公司还真的是有点怕,现在有这么个人同行,感觉要好很多。进了电梯,墨茗芷不由得打量起这个女孩来,按说,公司早就下班了,这个女孩要到上面的楼层去么?她上去要干什么呢?上面的楼层也都没有人了吧。墨茗芷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按下了“19”的按钮,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么的,墨茗芷仿佛看到自己按下的并不是“19”而是“91”。“你要去哪层?”墨茗芷转过身来,礼貌性的询问着那个女孩。   “哦,我和你一样。”女孩依旧笑着,墨茗芷却觉得自己的脊梁有些发麻。19层,就只有自己所在的部门,可是……墨茗芷虽然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的记忆力却是很不错,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这么晚了,她要去那里做什么呢?   忐忑,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像有一头古怪的小兽在你的心里不停的上蹿下跳,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比平时一个小时都让人难过……当电梯终于停在19层的时候,墨茗芷充满了戒备的看了那个女孩几眼,女孩只是冲她笑笑,缓步走出了电梯,墨茗芷缓缓的跟在了她后面。   天啊!墨茗芷惊悚的发现自己站立的位置并不是已经渐渐熟悉了的公司,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走廊还是走廊,可是样子却大大的不同!走廊两边的墙上刷着半人多高的绿色油漆,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吊着的灯泡把死寂的走廊染成一片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味的来苏水味道。这……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是老电影里医院的样子……墨茗芷咽了一口口水,这座大楼里,绝对没有这样的地方……自己……自己这是到了哪里……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同行的女孩转回头来看着墨茗芷,在她看来,似乎这一切都很平常一般。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墨茗芷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嗓子眼一个劲的发干。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自己来的你不知道么?”女孩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墨茗芷,墨茗芷只觉得自己头皮都有些发麻了,她是自己上来的没错,可是……这里不应该是她的公司么?为什么成了这样一番景象……   “我……”墨茗芷咽了一口口水,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女孩的脸色,逐渐的变了,阴沉而凝重。快跑,快跑!墨茗芷的心底里一个声音再疯狂的叫喊着,她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子就要去按电梯的按钮,可是当她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身后哪里有什么电梯,有的,只是一扇大门而已,而大门的外面,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漆黑!   猛地,一只手抓住了墨茗芷的手,纤细而冰凉,墨茗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她迟疑的回过头来,只见那个满脸阴沉的女孩正捏着她的手腕。“既然来了,还是检查检查再走吧。”诡异的笑容浮上她的面颊。   “不,不用了,我没事,我什么病都没有,我只是走错了……放开我……”墨茗芷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可是那只抓在她手腕上的手就好像一把冰冷的铁钳一般。任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还是查一查吧,对你没坏处的……”女孩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走廊里的一些房门纷纷打开,房门中射出的并不是走廊中的那种昏黄灯光,而是一道道淡绿色的光芒,再绿光的掩映下,隐隐可以看到有些人影正试图从房间里走出来。墨茗芷的心此时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发现事情不对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什么病都没有,根本就不需要检查!”墨茗芷的叫喊声嘎然而止,她发现,那个女孩抓着她的手上,有几块深褐色的斑,那是——尸斑!虽然墨茗芷从来没有见过尸斑,但是这两个字还是猛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是了,莫名出现在电梯里的女孩,明明要去19层却先到了第一层;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变化了的空间,这里应该是第19层没错,是自己的部门所在的楼层,可是眼前的景象却绝对不是!墨茗芷不是个无神论者,家里没有电视,墨婆婆经常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给她讲一些鬼故事,据婆婆所,很大一部分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难道……自己也撞鬼了么!?恐惧,充满了墨茗芷的心脏,尸斑……死人身上才会有尸斑!那么,拉着自己的女孩,是个死人……或者说根本就是个女鬼!   挣扎,这个时候除了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猛然间,墨茗芷想起了婆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观音像前诵念的经文,那个,应该有用吧。墨茗芷咬了咬牙关,开始凭着记忆念诵了起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与想象中的不同,那个女孩……或者说那个女鬼在听到墨茗芷念诵的《心经》之后,并没有尖叫一声回身逃命,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身体有一些轻微的颤抖,而空着的那只手则是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看到诵经有效,墨茗芷的念诵更加的急切了起来,她念得越快,女鬼的身体就抖得越厉害,就在墨茗芷有些得意的时候,那个女鬼突然仰头嘶嚎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指甲抓在玻璃上一样刺耳,墨茗芷随着她的嘶嚎声一阵哆嗦,不过,随即她就知道了女鬼的嘶嚎并不是最恐怖的——那些原本再门里张牙舞爪的人影,一个个好像再嘶嚎声中冲破了门口的无形束缚一般,缓缓的走出了房门。借着走廊中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那些人中有医生有护士,也有病人,这些人的眼神都是非常的呆滞,尽管没有什么恐怖的丧尸样子,可是他们手上、脸上的尸斑都在向人们宣告——他们都是死人!   这些死人,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的向墨茗芷走来,而抓着墨茗芷手腕的女鬼则一直都在重复那句“还是查一查吧,对你没坏处的……”只能拼命了!墨茗芷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右手握住那女鬼抓着自己左手手腕的那只鬼手的大拇指。“南无阿弥陀佛!”随着一声佛号,墨茗芷的右手猛地发力,只听“咔吧”一声,女鬼的大拇指竟然就这么被她给掰了下来!墨茗芷再不迟疑,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女鬼的小腹上,女鬼顿时被踹的后退了几步,墨茗芷趁着这个功夫回身看了看身后大门外那未知的漆黑,银牙一咬,一脚踹开大门,冲进了黑暗之中…… 第02章 陷阱?   “四姐,对不起,我……我昨晚……”着满脸怒容的唐小四,墨茗芷支支唔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昨晚,她一头冲进了门外的黑暗,然后就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电梯之中。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墨茗芷哪里还有胆子再回去找文件啊,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墨婆婆的小破屋,缩在床角哆嗦了一晚上,婆婆则是在一边一个劲的念经。说来也奇怪,平时听起来有些让人心烦的诵经声这次却让墨茗芷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过,平静归平静,工作终究是没有完成,一想到自己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失去这份工作,墨茗芷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语的委屈。   “昨晚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晚上都做不完这么一份文件!”唐小四愤怒的拍着桌子,当初,墨茗芷前来应聘的时候,几乎被赶出去,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甚至连标志的脸蛋都没有,还要常年戴着一个铁制面具遮羞,一标准的三无员工,要不是看她的背影和某人很像,唐小四才不会给她一个机会……说起来这丫头平时做事很用心,文件也都做的很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一份东西她居然怠工呢?   “不是的,四姐……”墨茗芷非常的委屈,她昨晚吓得缩在婆婆的怀里一夜都没睡,现在两只眼睛都布满了血丝,眼皮也有些浮肿。“昨晚我把文件落在了公司,回来公司拿……四姐……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我遇到鬼了……”墨茗芷不指望唐小四会相信她的话,以这份文件的重要性来看,她的工作八成是丢了,不过她不想走的不明不白的。“我昨天晚上走进电梯的时候,看到电梯里有个女孩,很奇怪,她和我一起上到了十九楼,可是电梯外面却不是我们的部门,而是……一条医院的走廊。那个女孩拖住我的手,死活都不放我走……我看到她的身上有好多尸斑……”   “你说你遇到鬼了?”唐小四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过她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墨茗芷意料中的那种嘲笑。凝重,那是一种无比的凝重。“我送你的东西,你昨天有带在身上么?”   “东西?”墨茗芷略微迟疑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唐小四说的是什么,忙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串用红线绳串起的铜钱放在了桌子上,“四姐送我的东西我一直放在包里。”   唐小四看着那串五帝钱,耸了耸肩,这座大楼一直都有闹鬼的传闻,所以墨茗芷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她就松了墨茗芷一串五帝钱防身,因为眼缘好,她还送了一个自己淘汰下来的皮包给拎着小布袋上班的墨茗芷。百密一疏,她就是忘了告诉墨茗芷五帝钱要放在身上而不是皮包里。人和动物都有阳气,如果阳气过度外泄,就会导致生病甚至是死亡,所以,无论是人和动物,皮肤都有着很好的隔绝阳气的功能,五帝钱这种东西,是依靠过万人手积攒的阳气辟邪的,放在皮包里,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了。“算了算了……”唐小四长出一口气,对着墨茗芷挥了挥手,“我刚才已经跟客户道过歉了,中午下班之前,把东西弄好。下不为例。记得,那串铜钱不要放在皮包里,放在身上。去做事吧。”   听到“下不为例”四个字,墨茗芷原本暗淡的眼神重新明亮了起来,她还以为唐小四会直接结束她的实习期把她赶出公司,没想到唐小四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谢谢,谢谢四姐,我不会再犯错了……不会了……”墨茗芷千恩万谢的退出了唐小四的办公室,去自己的地方赶文件了。   唐小四默默的盯着那扇被墨茗芷关上的门,良久,才收回目光,缓缓的拉开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副手套和一双鞋子……   ……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墨茗芷有些发狂了,因为早上补那份文件,她今天的工作并没有能如期完成,还有一些没做完。有了昨晚的教训,她是不敢留在公司加班的,于是把那些东西带了回来准备在家里做,可是……明明在离开公司前检查了很多遍的挎包此时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墨茗芷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四姐说了,下不为例,如果自己今天又没做完自己的活……墨茗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不知道为什么检查过那么多次的东西,竟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丫头,怎么了?”略有些黯淡的灯光下,有些佝偻的墨婆婆看着墨茗芷的面色,有些担心,昨晚女孩在她的怀里整整缩了一夜,她也一把年纪了,稀奇古怪的事情见过不少,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这个自己捡来的闺女。   “没事,婆婆,我的文件又落在公司了。”墨茗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墨婆婆。她不希望婆婆为她的事情太过担心。   “又落在公司了?”婆婆疑惑的打量着她,“那,就明天再说吧,你们那个公司不是不干净么?”   “没事的,婆婆,昨天可能是我眼花吧,我还得去公司一趟……一定是落在公司了……一定是……”墨茗芷很清楚自己没有落下东西,不过没办法,现在只能去公司的电脑里找资料来从头做了。说实话,墨茗芷现在很害怕,她不太敢去面对公司的大楼,可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能被辞退,不是每一个领导都愿意试用像她这样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甚至连花瓶都做不了的新人的,下一份工作,对她来说,就是天边的浮云,根本就触摸不到。所以,即使心里害怕,她也只能回公司去。她想让婆婆的日子能过得好点,所以,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站在公司的大楼前,墨茗芷的心不住的砰砰跳着,紧张,无比的紧张,手心里婆婆给的木制观音像都快被她捏出水来了。终于,墨茗芷咬了咬牙,走向了大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豁出去了。这,就是穷人的无奈吧。   “当当当”墨茗芷的手在被链锁锁住的玻璃门上轻轻的敲击着,听到响动,守夜的老保安从门卫室中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又是那个脸上带着副面具的女孩,老头的眉心也不由得皱了一下。他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了,关于大厦的传说也知道一些,不过只要你不去触犯那些东西,也不会又什么事情……不过……老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链锁,把墨茗芷放了进来。   “麻烦您了。”墨茗芷低低的道了声谢,鼓足了勇气,向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其实她非常想求老保安陪她上去一趟,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张嘴,所以依旧是独自一人硬着头皮准备上楼。   看着墨茗芷的背影,老保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晚上,他也像今天一样看守着大门,一个女孩回来拿忘在办公室的东西,结果一夜都没下来,第二天,女孩的家人找到了公司,说女孩回公司拿东西,然后一夜都没有回去。他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报告给了保卫科的科长,科长带着保卫科的所有人把大厦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却连那女孩的影子都没看到,最后,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女孩被当做失踪人口处理了事。不过,从那以后,公司里就开始流传着一些传闻,比如夜里不能乘坐电梯,否则会遇鬼什么的。电梯……等等,那面具女孩似乎是向电梯的方向走过去了,可是公司的电梯每到晚上九点就关了啊,她去电梯那里做什么!   老保安只觉得自己的后脊梁一个劲的发寒,难道这个女孩也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想到这里,老头急忙拔腿追了过去……   墨茗芷走到了电梯前,指示灯上显示,电梯现在正停在19楼,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会不会像昨天一样,那个手上有着尸斑的女孩正站在电梯里等着自己呢?再次吞下一口口水,墨茗芷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喂,姑娘,不要上电梯!”转过一个拐角,老保安看到墨茗芷正站在电梯门口,一副等电梯的样子,而电梯上的显示灯则是一片漆黑。他急得一边跑,一边高声叫喊了起来,可是,很奇怪,他的喊声并不小,此时大厦里也很安静,可是那女孩竟似乎完全没听到一样,依旧在那里傻傻的看着电梯。老保安心中大急,急忙加快了脚步,一只大手,抓住了墨茗芷的肩膀!已经从电梯门的倒影中看到老保安的墨茗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当然,这声尖叫不是因为那个老保安,而是老保安身后的那个长发女人…… 第03章 唐小四的介入   “难道,我长得很吓人么?”看着在自己眼前吃惊不小的一老一少,唐小四很郁闷,刚刚和朋友吃完了晚饭,路过公司大楼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了大楼,唐小四立刻就想到了墨茗芷白天对她说的事情。她有点不太放心,作为一个试用期的员工,墨茗芷的工作量不小,加上早上补那份文件,她今天的活估计是做不完的,可是现在看到她又到了公司,难道说她又把什么东西忘在了公司么?唐小四决定跟进来看看,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手下,如果真的在公司出什么事,那多不好啊。   “四姐?”看清了身后的人,墨茗芷总算停止了尖叫,刚才真的把她吓坏了,老保安和唐小四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呢?墨茗芷有些费解,要知道,老保安穿着旅游鞋也许没什么声响,唐小四穿的可是高跟鞋,而且,这个恶趣味的女人还在鞋后跟下面钉了两枚铜钱,走在大厦的大理石地面上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四姐你吓死我了,你们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鬼,她是怕的,而唐小四这个对她照顾有加的上司她却是一点都不怕。   “娘咧,差点给你这姑娘吓死,我以为你见鬼了呢,四姑娘的鞋那么大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吧,再说我那么大声喊你,你怎么理都不理我啊。”老保安此时拉着墨茗芷抱怨了起来。   “喊我?”墨茗芷的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寒,刚刚她没有听到任何人喊她的声音,任何人。   “是啊,我刚才在喊你啊,我想告诉你,大厦的电梯每天晚上九点就会关……”老保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墨茗芷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叮咚”的响声,那是电梯到了的声音,随着电梯门打开的嗡嗡声,墨茗芷眼前的老保安突然张大了嘴,满脸惊惧的盯着电梯,墨茗芷回头看了一眼,之间从电梯里走出一个打扮清凉的女孩,一头飘逸的长发让清秀的她更加的可人,此时,女孩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样子,也是工作没做完,准备带回家去做的。看到老保安的样子,女孩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张叔,你怎么了?看到恐龙了啊,还是在这里和两位美女搭讪被我打搅了?呵呵……”女孩打着哈哈,从老保安张叔的身边走了过去,还冲他扮了个鬼脸,而可怜的老保安,此时依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唉,这个表情在女孩看起来,应该是很搞笑吧。张叔似乎想要说什么,唐小四却把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说话。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转过了拐角,张叔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迅速软了下来。   “张叔,怎么回事?那个女孩有问题么?”唐小四的声音有些低沉,她看得出来,张叔刚才的表现就是恐惧,极度的恐惧。   “那个……那个……”张叔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说起话来也有些结巴,“那个女孩……失踪……失踪了三年了……那天……那天晚上还是我给她……给她开的门……她进来以后,就消失了……再没出去……”张叔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那个丫头……那个丫头不是人……”   张叔的话让墨茗芷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电梯,电梯九点就关了,那么自己怎么能按得下来呢?而且,还从电梯里走出一个已经失踪了三年的女人……天啊,难道这部鬼电梯就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么?   “有古怪。”唐小四咬了咬牙,从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在了手上,手套是那种几十年前风靡一时的霹雳手套。略有不同的是手套上缝着几枚铜钱,“小墨,你为什么这么晚回公司来?”唐小四将头扭向了墨茗芷,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四姐……我也觉得很奇怪,好像……”墨茗芷的眼睛朝着电梯门的方向瞟了几下,“好像是有什么非要让我来公司一样……我离开公司之前明明有反复查看我的包,东西确实装进包里了,可是回了家却发现包里什么都没少,偏偏少了那两份东西……”   “两份?”唐小四皱了皱眉。   “恩,天音和凯达的,准备拿回家做的……”墨茗芷懦懦的说道。   “妈的,还他妈是两份重要的玩意!”唐小四极少见的爆了一句粗口,“算了,就当我倒霉,我陪你上去一次!”说着,唐小四就拖着墨茗芷的手走向了一边的楼梯口,“张叔,你还忙活你的,我们没事,你也不要大惊小怪的。”说罢,也不等目瞪口呆的张叔和墨茗芷说话,就拖着手上的人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漆黑一片,唐小四用力的跺了跺脚,可是楼梯间的声控灯却没有像平时一样亮起来,手上,传来了墨茗芷的颤抖,唐小四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别怕,不就是没有灯么。比这凶猛的,四姐都见多了。”说话间,唐小四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按亮了屏幕,智能机的大屏幕上顿时亮起了奶白色的光芒,屏幕上毛茸茸的小狗球球在对着屏幕前的人不停地笑着。不过,唐小四此时却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低头拿手机,她首先看到的是身边人的下半身,被她拉着的女人穿着一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唐小四的心底就是一凉,她不知道自己拉着的是谁,但是绝对不是墨茗芷,墨茗芷穿的是一条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你是谁?”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唐小四还算是镇定左手依旧死死的抓着那只手,右手则是把手机握得死死的,似乎想要用手机砸人一样。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是谁?”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带着几许缥缈,“你们身上都有病,尤其是那个女孩,你们应该及时诊治,不要耽误了病情。那样,是不好的。”女人的话语中满是循循善诱的味道。   “你才有病!”唐小四的心中升起了几分火气,挥起拿着手机的右手向那女人打去,不管手上抓着的是什么,先打了再说!不过,当她的手挥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停住了,“尼玛,要不要这么萌啊……”没错,萌,那是个长相非常萌的长发女孩,一件蕾丝边的白衬衣,配上那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纯纯的天然萌,跟那些硬撅嘴卖萌的丫头们迥然不同。“再萌下去,你都要天然呆了吧。不想挨打,就不要缠着我们。”唐小四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现在身为大公司的销售经理也算是有点身家了,于是开发出了第二爱好——萌。萌猫萌狗萌照萌正太,不过最喜欢的还是眼前这种超萌萝莉……虽然有点超龄……看着眼前这个萌物,她是下不去手了。   “真的,你们接收一下治疗吧,对你们有好处的……”女孩没有回应唐小四的话,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话,不过,唐小四发现女孩被自己抓住的手开始发出了一些“吱吱”的响声,似乎有什么味道正在空气中弥漫。   “可能,你更需要治疗吧。”唐小四松开了手,女孩立刻缩回了身子,躲到了阴暗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她在捂着自己的手腕,显然是受伤了。“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不要碰我的人,否则我要你好看。”   “她的身上有病,必须接受治疗,必须接受治疗。必须接受治疗!”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朦胧中,唐小四隐约看到她满头的长发都缓缓的竖立了起来,就好像是一只遇到袭击的刺猬一样!   唐小四正要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看个真切,忽听上面的楼梯上传来一声大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随着喊声,一张黄符从上面激射而下,撞在女孩身上放射出道道金光,女孩一声惨叫,被金光震飞了老远,一头撞在墙壁上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推门的张叔和墨茗芷险些闪倒在地上。不过唐小四没有管他们,只是把手机的屏幕对向了楼梯…… 第04章 落冥道长   手机屏幕的亮度很高,但是发散到整个楼梯间里却显得有些暗淡,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人正缓缓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唐小四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楼梯间里顿时亮了起来,那个穿道袍的男人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先开口的,却是张叔,一个如此打扮的人进入了大厦,他竟然没有看到,不由得心里不奇怪。   “无量天尊。”道士打了个稽首,“贫道道号落冥受贵公司董事之托,前来降妖捉鬼。只可惜刚刚怕误伤到这位姑娘,没能尽展手段,让诸位见笑了。”这位落冥道长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从古装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让唐小四觉得有些别扭。“这位姑娘还真是个异数,临危不惧,面对鬼物没有半点慌乱,真是让贫道佩服。”说着,落冥道长对唐小四微微点了下头。   “道长过奖了。”唐小四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向那个女鬼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怎么说呢……她有点想再见见那个女鬼,不知道是不是太喜欢她的萌属性了,唐小四并不觉得那个女鬼有什么可怕的。   “三位施主,贫道希望你们能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忘掉,这大厦闹鬼,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传扬出去,恐怕对公司不利,想必大家都明白,贫道也不多说了,三位施主,最好还是速速离去吧,这里终究不是生人久留之地,如有可能,入夜之后,尽量不要来此。”落冥道长叮嘱着三人,其实就是他不说,唐小四也会吩咐墨茗芷不要说出去的,否则一个“造谣”的帽子扣上去,她这些日子的辛苦表现也就白费了。如今这世道,非要在见鬼和失业之间选择的话,想必很多人会选择前者吧。   “了解了。”唐小四点着头,看了看呆立在一旁的墨茗芷,扭头对落冥道长说:“道长,刚刚那种符咒不知道还有没有了,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送给我这个妹子一张傍身?”对于墨茗芷这个新人,唐小四一向都非常照顾,不为别的,只为她的背影很像那个人。唐小四知道这座大厦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在墨茗芷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就送了一串五帝钱给她,谁知道她还是被脏东西看上了。自己有多少斤两,唐小四很清楚,她可不指望自己手头的那点东西真的能降妖捉鬼。   “这有何难?”落冥道长说着,一只手在袍袖里掏摸了一下,掏出一张黄符,递给墨茗芷,墨茗芷伸手接了过来,只见那张黄表纸上用红笔画着古怪的符号,却和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符咒不太一样,不过想想也是,电视里演的那些毕竟是假的。不过,有一件事让墨茗芷很不高兴,那就是落冥道长在递给她黄符的时候,死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容貌,可以说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满脸疤痕的墨茗芷一直很自卑,她很讨厌别人看她的脸,即使她戴着面具。   “道长,可以陪我们上去拿一下东西么?我这妹妹有点今天必须做完的活。”唐小四没有注意到墨茗芷的不快,看看手表,已经接近十点了,再不把材料拿下来,恐怕墨茗芷真的是要弄个通宵了。   “无量天尊,姑娘请前面带路,贫道陪你们上去便是。”落冥道长对唐小四的请求没有半分推诿,反正他也要在这大厦里做一番巡视的。于是,张叔回到传达室继续他的工作,落冥道长陪着二女从楼梯上十九楼去取东西。   “啪”,随着墨茗芷按亮办公室的灯,两个仍在办公桌上的蓝色塑料文件夹进入了三人的视线,那,应该就是从墨茗芷的包里莫名消失的两份文件吧。唐小四看了墨茗芷一眼,眉头再度皱了起来,以她对墨茗芷的了解,这丫头说自己把文件带回去了那就一定是带回去了,可是现在这两份文件就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什么神秘力量对它们动了手脚。墨茗芷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随手翻了开来,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两份,却不想文件夹里最上面的一张纸上赫然是一张照片。不,不应该说是照片,那是一张脸!就是那个曾经和她一起乘坐电梯的女鬼的脸!此时,那张萌到无以复加的俏丽面庞上挂满了焦急的神色,她的嘴还在不停的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一行字渐渐地在下面的空白处浮现了出来——你们两个都有病,需要尽快治疗!需要尽快治疗!“啊!!!”最开始的时候,墨茗芷根本是被吓傻了,直到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并将那个文件夹抛了出去,也许是卡子松落了,随着这一抛,文件夹里的一张张纸张像蝴蝶一样漫天的飞舞了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每一张纸上都有一张女鬼的脸在不停的焦急叫喊着,一句反反复复念叨的话在办公室里逐渐的清晰了起来——“你们需要尽快治疗!你们需要尽快治疗!”   唐小四见势不妙一把将墨茗芷拉回了身边,然后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离她们最近的一张纸片上,落冥道长高诵一声“无量天尊”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把木剑冲进屋中对着漫天的鬼脸狂砍。从他的动作中,唐小四隐约看出了几许怒意,可能是这位道长对于自己没有把女鬼一下子消灭掉而恼羞成怒吧。不得不说,唐小四成长了,几年的职场历练让她学会了观察,再不似当年那般没心没肺。   木剑划过一张张白纸,纸上的鬼脸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短促而凄厉,抱着还在颤抖的墨茗芷,唐小四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谁知道就是这一步,唐小四觉得脚下一空,连着怀中的墨茗芷一起迅速的向后坠落了下去。   “噗通”“妈呀!”两个女人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声“妈呀”就是在下面的唐小四发出来的,事实上,她们跌落的高度并不高,大约也就是两个台阶左右的高度,可是……在她们的身边,并不是走廊,而是一个有着四面金属墙壁的狭小空间——电梯!两个女孩同时感觉身上一寒,她们都想到了,刚刚在下面那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失踪了三年的女孩。   “四……四姐……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随着身体的颤抖墨茗芷的声音也开始不停的打颤。   “不要慌。”显然,唐小四要镇定的多,今晚见到的这些东西,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相比,终究是有些小儿科,她扶着墨茗芷从地上站起来,仔细的打量着四周,电梯里,没有任何异状,什么失踪的女孩什么超萌的女鬼都没有,只是此时电梯正在缓缓的下降,而且看电梯上的指示灯显示,电梯正在从19层落往1层。墨茗芷伸手就想去按开门键,却被唐小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这个时候乱按开门键,谁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古怪的东西,电影中不是经常这么演么,在午夜时分,电梯在没有人的楼层停下,莫名其妙的打开门,门外空空荡荡的,或者门外有一个或几个面无表情的老人看了一眼电梯念叨一句“这么晚了电梯怎么还这么挤”之类的。要是这样,还不如由着它自己落到一层。   随着电梯缓缓下降,两个女人的心逐渐的提了起来,当电梯停在一层后那声“叮”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两个女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电梯门外,空空荡荡,没有地狱的景色,也没有死人脸的等电梯者,这里,就是一楼的电梯间。二女对望了一眼,抬脚就向电梯外面跑去,转过拐角,大厦的大门和传达室里的灯光赫然就在眼前。墨茗芷拉着唐小四的手没命的跑着,唐小四却不知道是因为脚上的高跟鞋还是因为什么,跑的有些迟疑。   到了传达室门口,墨茗芷下意识的向里看了一眼,却发现灯火通明的传达室中根本没有张叔的人影。不过这时候她已经顾虑不到这么多了,伸手去推大厦的玻璃门,却觉得拉着唐小四的那条胳膊一紧,整个人被拉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墨茗芷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唐小四,却见唐小四在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四姐……我们……我们不赶紧离开么?”   “不要急!”唐小四低喝了一声,仔细的打量四周的一切,“你觉得是谁把我们弄到电梯里的,是那个道士还是女鬼?”   “应该是……那个女鬼吧……”墨茗芷下意识的学着唐小四的样子向四周张望着。   “如果是女鬼的话,她为什么要送我们离开?直接把我们送到电梯井里摔死不是更好么……”反复的查看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唐小四最终把目光放到了眼前的玻璃门上。“我给你的五帝钱呢?给我。”墨茗芷连忙从衣兜里掏出那串五帝钱递给唐小四,昨天晚上遇鬼以后,她就听唐小四的话,把五帝钱放到了衣兜里。   唐小四捏着穿铜钱的红线绳,轻轻的一甩,五枚铜钱被她甩到了玻璃门上发出一声“叮”的脆响,唐小四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反常,而是因为太正常了,周围的一切,乃至面前的玻璃大门,除了不见人影的张叔外,没有任何反常。   唐小四非常谨慎的推开了大门,右手拿着五帝钱在身前再度挥舞了几下,确定没事之后,才拉着墨茗芷走出了大厦。   站在路边,望着眼前的车流,回头看着身后的大厦,墨茗芷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两晚上所遭遇的事情真的让她很难以接受,可以说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墨茗芷想要说什么,却见唐小四对她摇了摇手,“什么都别说了,文件什么的都让它见鬼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来好好的调查一下这些脏东西……”唐小四的眼中,放射出了异样的神采…… 第05章 凌家父女   “当当当”“请进。”经理室中,唐小四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头都没抬的应了一句。   “四姐。”推门进来的,是墨茗芷。可怜的女孩眼睛旁边一圈青黑,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显然头天晚上是没怎么睡。   “天音的我就快弄完了,你把凯达的那份东西弄出来就好了,这两天的事情不怪你,赶紧做,做完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下那个女鬼的事情。”“唐小四”这三个字在很多年前是与“没心没肺”画等号的,昨天虽然遭遇了那种事情却丝毫都没有影响她的睡眠,今天依旧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四姐,我已经赶出来了。”墨茗芷把一个文件夹放到了唐小四的桌子上,“四姐,你刚刚说我们两个去调查那个女鬼的事情?我们要怎么查啊?为什么四姐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其实墨茗芷真正想问的是后一个问题,她躺在床上足足想了半个晚上,从唐小四的出现,到她独自和女鬼接触,再到她上到19楼以后的表现,都在说明唐小四对这些鬼怪之类的东西丝毫都不感到害怕。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就不怕呢?   “没什么的,我以前遇到的东西,比这些不知道要可怕多少倍,都是直接来要命的,才不像这次这样搞的神神秘秘的。”唐小四说着,把手中的文件夹一合,丢在一旁,“天音的搞定了,今天你跟我出外勤吧,不用呆在办公室了。”说罢,唐小四就开始收拾手头的东西,墨茗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得由她去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两个女人拎着挎包下到了一楼,却见头天晚上从楼梯里出来那个女孩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起从大厦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个女孩,墨茗芷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了两步,唐小四则是微微皱了皱眉,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孩。女孩也看到了她们,立刻激动的对身边的男人说:“爸,就是她们,就是她们!我昨天从电梯里出来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两个女的和看门的张叔。”男人听了女孩的话,也抬眼向这边看来。没等父女俩说话,唐小四倒是先拉着墨茗芷迎了上去,“你好,我叫唐小四。”唐小四大方的冲女孩伸出一只手。女孩略微犹豫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喊得太大声被唐小四听到了,此时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来和唐小四轻轻握了一下,“我叫凌菲。”说罢,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身子微微往那个男人身后缩了一下,眼神往墨茗芷那里瞄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   “凌菲小姐是么?那么这位是凌先生了,不介意的话,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我想你们也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们吧。”凌菲这个女孩,昨晚大家都以为她是鬼,可是现在看起来又好像不是,看样子似乎是莫名其妙的少了三年时光,回家见了老爸然后跑来这里找原因的吧。唐小四原本是想去市公安局找相熟的小高调一下关于这座大厦的资料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她。   “是么?那,唐小姐……你说去什么地方谈呢?”凌菲的父亲有着一双很凌厉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气质,唐小四并不喜欢这种人,尤其是他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停留在墨茗芷的脸上。“离这不远有家咖啡馆,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好了。”   咖啡馆中,四个人相对而坐,凌菲和墨茗芷都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凌菲,她望向墨茗芷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恐惧。   “我很高兴。”凌菲的爸爸一上来就冒出来这么一句,“我的女儿失踪三年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她,没想到她会再次出现在你们公司的大厦里。菲儿说她只是去办公室拿了一趟东西,再下来就看到你们了,而这一上一下,就是三年的时间,我实在有些搞不懂,我是个军人,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有人吧菲儿弄昏过去然后做了什么手脚,等他们需要的都到手了,才把菲儿放回来。不知道两位小姐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啊?”凌菲的爸爸自称是军人,估计,军衔不会太低吧,跟二女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以一种俯视的态度。这让唐小四非常厌恶。   “她见鬼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唐小四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尤其是对待凌菲爸爸这种人,他分明就是在把唐小四二女当成犯人来看待。“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晚上,我们也在那座大楼遇到了用什么狗屁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而且,还是从遇到你女儿开始的,我现在也非常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组织把视线落在了我们姐妹身上,然后布置好了一个很大的局准备把我们套进去呢?”   “呃……”凌菲的爸爸一时被噎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会跟他如此说话,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以窥视我国军事机密的罪名把你们抓起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狠辣。   “怕你没有那个本事。”一听男人开始放狠话,唐小四也横了起来。   墨茗芷和凌菲的嘴角都在抽搐,不是说的来谈谈关于凌菲失踪的事情么,怎么这两个人三句话都没说到就掐上了?   “爸。”凌菲拉了拉她爸爸的上衣,她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她最了解,在部队里从来都是说上句的,强势惯了,转过头来对二女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我老爸就这脾气,我们来交换一下我们知道的事情,好么?”这个凌菲倒是个很懂事的女孩。   “恩,那,能不能先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凌菲当中调停,唐小四平静了下来,她毕竟不是当年那个二货了,知道脾气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发的。   “其实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复杂。”凌菲喝了一口身前的咖啡,眼神里带着些许的迷茫,“我那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一些东西落在公司,头天晚上就是,第二天晚上还是。说起来我自己现在都有些觉得奇怪呢。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打算爬楼梯的,因为公司的电梯一到九点就会关闭,可是当我路过电梯那里的时候却发现电梯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关闭掉,显示灯依旧亮着。我的办公室在十五楼,爬楼梯非常的吃力,有电梯嘛,我自然是坐电梯了,不过奇怪的是我进了电梯以后,发现被我从十九楼按下来的电梯里居然有个人,是个长得很萌很萌的女孩……”   “停!”墨茗芷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是不是一个上身穿一件蕾丝边的白衬衣,下身穿一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的最多二十岁的女孩!?”   “你……你怎么知道的?”凌菲显然没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会有这种未卜先知的本事。   “因为……”墨茗芷吞了一口口水,“因为我前天晚上也遇到了她。”   “不止。”唐小四幽幽的插了一句,“昨晚在你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我想拉着小墨走楼梯,结果,我拉进楼梯间的并不是小墨,而是你说的那个女孩。看来,我们遇到的还是同一个女鬼。”唐小四喝了一口咖啡,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有啊,她说我有病,而且很重,必须尽快治疗。不过我当时没有理她。我的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有病。后来,电梯门打开了,我就出去回公司拿了我落在那里的文件,再坐电梯下来。这一次,电梯里没有别人,不过依旧是被我从十九楼按下来的,到了一楼之后,我就看到你们和张叔在电梯外了。”   听完凌菲的叙述,墨茗芷和唐小四也把她们这两天来所遭遇的事情向凌菲讲述了一遍,尤其是在说到墨茗芷进入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时,墨茗芷发现凌菲的眼神里有些许的惊讶,然后似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颇有点后怕的样子,看来她是在庆幸自己没有进入那个好像医院一样的地方吧。   接下来,四人相互又询问了一些事情,凌家父女似乎觉得在唐小四她们这里得不到什么更有用的线索,便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辞了。   看着父女俩离去的背影,墨茗芷轻轻哼了一声,“四姐,她在说谎。” 第06章 老高的异常   “你是说他们有问题?”坐在出租车上,唐小四饶有兴致的看着墨茗芷,这个女孩虽然平时工作很认真很负责,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才华,她唐小四怎么说都和齐思语混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这父女俩有什么问题,墨茗芷是怎么发现的呢?   “恩,至少那个凌菲有问题,可能是故意隐瞒了什么吧。”墨茗芷侧头向路边看了一眼,招呼司机停车,自己在路边的饮料摊买了一罐百事可乐回到车上。“砰”随着拉环打开,一缕淡淡的水雾从罐口飘散出来,墨茗芷用鼻子狠狠的吸了一口,脸上竟然有些陶醉。在唐小四诧异的目光中,墨茗芷举起易拉罐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说她在电梯里遇到了那个女鬼,然后那个女鬼对她说了和对我们说的一样的话。然后,她在十五楼离开电梯去她工作的地方拿回了文件夹,对么?”   “是啊,有什么不对么?”唐小四不明白问题在哪里。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也只可能是在坐电梯上十五楼的过程中,那么,如果是在那个过程中莫名其妙的度过了三年的时光的话……到了十五楼,她怎么还能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这个也不太奇怪吧,公司的门锁并不常换,也许她的办公室门锁三年没换呢。”唐小四不以为然的说道。   “四姐,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门锁三年都没换过,难道她的办公室里的摆设也三年没有动过么?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明明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那,应该说明她上到十五楼的时候,还是三年前,真正穿越三年时光是在下来的时候,可是她却说下来的时候电梯里没有任何的异常,这里明显说不通。”墨茗芷再次灌了一口可乐,然后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嗝。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唐小四微微皱了皱眉,她还真的是不善于搞这种解谜式的玩意,要是那个女人在就好了……唐小四轻轻的叹息着,没有说话。墨茗芷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手中那罐可乐。   “怎么?你们遇到鬼了?”问话的,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干这行的,成天和各种人打交道,普遍都是见多识广的主,唐小四她们说的话让他很感兴趣。   “恩,遇到鬼了,你遇到过没有?听说常跑夜车的司机多多少少都遇到过,是不是真的啊。”唐小四的特殊技能“没心没肺”再次发动,跟司机扯了起来。   “那个啊,还真遇到过,忘了是几年前了,我的车开到殡仪馆附近,就看到一个人影缓缓的从殡仪馆里晃了出来,开始我还以为是下中班的工人,不过我们这行也比较忌讳那种地方,一般是不会在晚上拉那里的客人的。等车开近了,我就看到一个……不知道是女人还是女鬼的东西,穿着电视上常看到的那种死尸穿的玩意,整张脸血肉模糊的,手上还提着一颗人头,可把我吓坏了,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直到开近闹市区追了别人的尾才停下,妈的,太吓人了,你们不知道啊,那女鬼的衣服上整个都是血里呼查的,真他妈渗人,还好我跑得快。”   “你是说……殡仪馆……”唐小四的嘴角开始缓缓的抽搐了起来,“是三年前么?”   “我想想……”司机用右手的指头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两下,“应该是,三年前。”   唐小四的手,握得紧紧的,“她没死……她真的没死么……”   “四姐,你怎么了?”看到唐小四的样子,墨茗芷有些担心,新闻报道中很多人中了五百万以后高兴的心脏病发作,而唐小四现在的表情跟他们是那么的相似。   “没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死的……”唐小四并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激动,她非常的激动。“对了,小墨,你要还我一罐可乐啊,每天都要带在身上,我可不想哪天见到那个臭丫头的时候没有可乐给她喝。”   听唐小四提起可乐,墨茗芷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意。那天,她到公司应聘,人事部的经理很有礼貌的把她请了出去。她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过往的记忆,甚至连一张做花瓶的俏脸都没有。她有的,只是一叠刊登着她文章的杂志。在她落寞的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女人,不停的说笑着,其中一个看上去好像在校学生的女孩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手中还有半瓶的可乐丢了进去,看到这个动作,墨茗芷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喜欢这种黑色的液体,但是以她和婆婆的经济状况根本就不允许她买这种东西来奢侈,而那个瓶子里,看上去……还有半瓶……干净的……墨茗芷缓步走到了那个垃圾桶旁,犹豫了一下,前后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在,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在大街上了,她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她就是个捡破烂的,可是今天不一样,她是来应聘的……半瓶……墨茗芷咬了咬牙,把手伸向了那个垃圾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是唐小四,她给了她一个试用的机会,并且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罐可乐递给了她。唐小四说,那是给一个同样喜欢喝可乐的姐妹准备的,不过看来她今天是来不了了……墨茗芷永远忘不了唐小四说话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伤感。   一路上,唐小四就只知道拿出电话各种拨,各种说,激动的好像又中了五百万一样,临下车还多给了司机一百块钱,司机的脸上也是乐开了花。   下了车,唐小四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市公安局的办公楼,直奔局长室而去。门卫看到她根本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仿佛她是这里的常客。倒是墨茗芷感觉有些奇怪,就好像……自己也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一样。难道自己以前是个女警,或者是个经常出入公安局的惯犯?墨茗芷自嘲的笑笑,默默的跟在了唐小四的身后。   “唉,老高,张局在不在?”唐小四在局长办公室吃了闭门羹,风风火火的到处找人,终于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高个子的警察,看样子,也是老熟人了。   “张局啊,去省里了,最近市局接到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都解决不了,张局是跑去省里请救兵了。”老高其实并不老,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只见他无奈的耸耸肩,最近的几个案子忙的他们焦头烂额却没有一点结果。   “怎么?是那面的案子?”唐小四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老高对面的椅子上,墨茗芷则懦懦的站在她的身后,她和婆婆那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对于警察总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畏惧。   “是啊,那面的案子。”老高似乎并不在意墨茗芷的存在,也许在他看来,跟唐小四一起来的,应该就是她们同一类的人吧。“现在倾城式微,不能像从前那样对我们提供帮助了,你也知道,那些案子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张局无奈,只能向省里请示。不过你也知道,省厅那面,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对于我们这里非常的气恼,死活就是不肯派人支援……唉……听老人们说任公主在的时候,这些案子根本都不用去求,人家倾城就主动帮忙解决了。唉……”老高又是一声叹息,显然是在慨叹自己没有赶上好时候。   “你少来了,如果任阿姨还在的话,我估计你们市局在三年前就变成砖瓦堆了,你还指望她给你帮忙么?”唐小四白了老高一眼,如果倾城公主任逍遥还活着的话,要比省厅的那个老家伙火气更大吧。   “呃……”老高表示无语,的确,任逍遥比省厅的领导更恐怖……“对了,小四啊,你别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来找我们玩的,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家伙,这次又要哥哥帮你什么忙啊?是不是又有什么黑社会找你们麻烦,或者有小偷偷你东西什么的了?”   唐小四再次白了老高一眼,“感情在你眼里我就会因为这些东西来找你啊。我现在在炎黄集团工作,你帮我查查炎黄大厦那块地方过往的建筑史,还有就是关于大厦的各种卷宗,受害者是女的最好。”   “炎黄大厦?”老高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上班了?那地方有个案子,三年了都没破,说是一个女孩晚上去单位拿资料,就再没回来。”   唐小四再次瞟了他一眼,“你OUT了,我刚跟那女孩喝过咖啡,快点帮我找,主要要过去的建筑资料,那里曾经有过什么建筑,在这些建筑里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尤其是……”   “尤其是医院,是么?”老高淡淡的打断了唐小四的话,站起身来,“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卷宗。”说罢,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唐小四和墨茗芷在那里面面相觑。 第07章 档案   “如果你们遇到的事情真的和那个医院有关系,我劝你们最好早点抽身,还是那句话,倾城式微,我们搞不定,倾城搞不定,你们更搞不定。”老高的情绪有些低落,默默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点上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树出神。   唐小四拉过一张椅子让墨茗芷坐在她的身边,然后,翻开了那份有些发黄的卷宗。   仁爱医院暴徒事件(绝密)   7月13日,XL县小林村发生集体疫情,除外出务工人员,全村村民均感染不明瘟疫。瘟疫的症状明显,被感染者双眼浑浊,发呆,眼圈发青,身体反应迟钝,僵化。据几个被发现时神智比较清楚的人讲,这种情况是在某王姓村民盖房时挖出一个金属罐子后开始的,而王姓村民以及几个帮工也是最早出现症状的一群人。   由于XL县的医疗水平较差,当地政府将神志不清的村民们集中送到了位于市区的仁爱医院进行救治。当夜,所有感染瘟疫的村民陆续爆发,用手和嘴攻击一切能见到的医生和病人,并且生吞活人的血肉。部分受伤未死者表现出了与他们相同的症状,并且发病周期更短,并且与第一批瘟疫感染者一起攻击所有他们能找到的活物。   当警员接警赶到后,大厦里几乎堆满了被感染者,好在门卫见机不妙立刻冲出大楼反锁了楼门,才没有造成更恶劣的影响。后经省厅核准,武警部队干涉,才将医院内的被感染者制服,连门卫在内,幸存者一共三人,死难者284人,其中包括村民62人,医护人员114人病人及家属106人,武警2人。   幸存者名单:   芦根发,男,56岁,仁爱医院门卫。地址:爱民西道30号8号楼4-302   刘玉笛,女,24岁,仁爱医院脑外科护士。地址,朝阳路86号3-101   沈刚,男,48岁,仁爱医院内科主任医师。地址,光明东大街79号2-602   死难者名单:   沈蔷、路萌萌、刘洪、方大彪……   看完卷宗,唐小四先是看了墨茗芷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了老高。这份卷宗说是绝密,可是写的还不详实,比如影音资料什么的都没有,如何“干涉”的也没有,不过唐小四基本可以肯定那些被感染者是直接被干掉了。不过……说起来这份卷宗怎么看怎么好像生化危机啊,挖出破铁罐被病毒感染,然后变丧尸吃人神马的。“我说,老高,这是什么?鬼子遗留下来的生化病毒泄露?”   “你可以这么理解。”老高的情绪有些低落,长长的叹了口气,把烟头丢在了地上,“不过……这件事也过去将近半个世纪了,你们要查,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当时的场景,真的和生化危机之类的丧尸电影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那些被感染的人嘴里淌着黑血,从病房里跑出来,袭击他们能看到的每一个人,把他们扑倒,张开嘴就咬上去,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把整间医院都染红了,除了门卫芦根发,剩下两个躲过一劫的幸存者都是脑子够灵活,藏在了太平间的冷藏柜里,当枪声停止之后,他们被冻得几乎没有力气爬出来,险些死在了那里……噩梦,那成了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我去!”唐小四白了老高一眼,“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的一样……”唐小四还想说什么,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只见墨茗芷冲她微微摇摇头,然后转向了老高,“高警官,幸存者里是不是有您的亲人?”   “恩。”老高点了点头,“沈刚是我姥爷,遇难者名单最前面的那个沈蔷,是我的大姨。她当时在那家医院做护士,结果……”老高狠狠的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你们不会是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劝你们尽早离开那座大厦。那里当年死的人太多了,你们搞不定的……”   “搞得定要搞,搞不定也要搞……”唐小四咬了咬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盯上我的小妹子了,没办法,谁让她是我的人呢。”唐小四给了墨茗芷一个“安心”的眼神,墨茗芷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暖的感动。“现在,那女鬼的来源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就是来自那个什么仁爱医院的死难者之中,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说我有病,需要治疗,鬼故事里不都是说鬼魂会重复死时的场景么,那么她如果是被那些病人吃掉的话,应该会想着吃我,而不是要给我看病吧。”   唐小四看了看老高,又看了看墨茗芷,“小墨,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我见过的鬼怪也不多,可是基本上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子,被用那种方式杀死的鬼,应该会重复死前的一些事情,而不是像这个女鬼这样四处找人,然后和人家说你有病需要检查……这女鬼……更像个医托啊……难道说她生前就是个医托,死了以后还在非常敬业的做着本职工作?这也太扯淡了吧。”   “也许……是我没有看全吧……”墨茗芷突然想到了,自己在进入那个空间之后,女鬼就抓着自己的手要给自己检查,然后后面的那些病房里就亮起了绿光,然后从里面冲出了好多眼神呆滞,满布尸斑的人……莫非……那些人就是档案里说的受感染的村民?可是……就算是那样,也应该是一脸丧尸样吧,为什么那些人看上去只是麻木、呆滞呢?   “不管看全没看全,你们都尽快离开那里,那种地方,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小四,你毕竟不是小公主,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沾为好。这可都是要命的事情,你不是没经历过的傻丫头,我想你知道其中的危险吧。”   “安啦,老高,你看我像傻瓜么?”唐小四白了老高一眼,“这事我搞不定,有人能搞定啊,我们昨晚在大厦里碰到了一个道士,叫什么落冥道长,他是公司青睐的,一直在大厦里面做捉鬼的事情,可是他似乎也不知道事情的来源究竟是什么,所以事情一直都没有进展,我见过他和那家伙交手,如果他得到了这些资料,可能会对他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落冥道长……”老高的口中默默的念叨了几句,似乎在思索什么,可是最终没有想起来。“好吧,如果是有高人相助的话,我就不多啰嗦了,你们谨记,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如果能不参与,最好不要参与到里面,就算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忠告吧。”老高说完,幽幽的叹了口气,显得情绪非常的低落。   “安啦安啦,老高,走艳阳天,今天我请客。”唐小四没大没小的拍着老高的肩膀,老高却是摇了摇头,“不了,小四,你们去吧,注意安全。”说罢,摇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小高今天有点不太正常……”墨茗芷低低的念叨了一句。   “小墨,你说什么?”唐小四没有听清墨茗芷的话,追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没什么。”被唐小四一打岔墨茗芷好像被从梦中惊醒了一般,自己也有点茫然,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警官,为什么自己……喊他小高?还有,为什么会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正常?今天不太正常的意思就是说他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难道说……自己从前认识这个姓高的警官!?想到这里,墨茗芷猛地站起身来冲出了办公室的门,“高警官!高……”“警官”二字比卡在了喉咙里,只见走廊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刚刚出门的高警官竟然毫无踪迹。难道说是进了别的办公室?可是墨茗芷在门口等了一两分钟,也没看到高警官出来,按理说在隔壁办公室的话,没有理由听不到墨茗芷的叫喊啊。   “小墨,怎么了?”看到墨茗芷的样子,唐小四拿着档案走到了门口,探出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这老高跑的也真够快的,要是他办案的时候能跑的这么快,估计早就升职了吧。”   不见了高警官的踪影,墨茗芷原本的打算只好暂且放下,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总是在泛着一丝丝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要发生…… 第08章 幸存者   “朝阳路86号3-101,应该是这里没错吧。”看了看面前的防盗门唐小四最后确定了一下地址伸手按响了门铃。   “谁呀?稍等。”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年纪应该不小了。过了一小会,里面的那扇门打开了,然后,防盗门上打开了一扇小窗,一张精神略有些萎靡的女人脸出现在了那里,看样子,应该有六七十岁了。老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口的唐小四和墨茗芷,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们……你们找谁啊?”   “奶奶。”唐小四甜甜的喊了一声,“请问,刘玉笛是在这里住么?”问是这么问,不过答案她也能猜个差不多了,事情发生在四十五年前,当时的神经科护士刘玉笛二十四岁,算起来,今年六十九岁,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老人吧。   “你们……找刘玉笛什么事?”老人死死的盯着唐小四,似乎想把她看穿一样,弄得唐小四都有些不自在。   “我们……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您的帮助。”墨茗芷懦懦的说了一句,老人的眼神扫到了墨茗芷的脸上,唐小四就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的确,墨茗芷的脸上带着个面具,猛地一看到是挺吓人的,要是她能再配上一副冷冰冰的刻板声音,那就更完美了。   “我想,我没什么能帮你们的。”老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就要拉上小窗。   “奶奶,别这样,是,是沈刚大夫的外孙让我们来找您的!”看到老人的表现,唐小四就知道她不好接触,一般的人家,怎么会隔着门跟人说话,这个老人的防范意识明显要超过常人很多。   “沈大夫……”听到沈刚的名字,老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看唐小四,又看了看墨茗芷,“沈大夫的外孙让你们来找我的?”她的神情中有些古怪。   “是的,刘奶奶。”唐小四干脆直接喊刘奶奶了。“老高是我的朋友,关系不错的那种,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老人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哗啦”一声拉上了小窗。就在唐小四无比郁闷的时候,“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了,精神有些萎靡的老人站在门口冷漠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回身向屋子里走去。唐小四和墨茗芷对望了一眼,跟了进去。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旧,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不过看起来,都是眼前这位老人自己的。没有丈夫也没有子女,难道这些年她就是一直自己过的?   “坐吧。”老人坐在椅子上,指了指一边的沙发,那沙发看上去也很老旧了,沙发套都洗的掉色了,不过还是很干净的。唐小四和墨茗芷落座后,老人自顾自的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全然没有为两位客人上茶的意思。“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既然提到了沈大夫,肯定是和医院有关了,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他们不让我说这些事情,不过你们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呵呵……报纸上说什么氧气瓶爆炸,三死三伤,都是胡扯!”老人那冷然的面上显出了些许愤怒。对此,唐小四只能在心底无奈的一叹,不管是重大事故、未解之谜还是灵异事件,在天朝就只能当做没发生过,哪怕最高领导人家里闹鬼,他也会告诉你家里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已经胡扯习惯了,刘奶奶,您就别生气了。”想到了三年前的事情,唐小四的情绪也沉重了起来,“我一个好姐妹,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我是通过她认识老高的,后来,我的姐妹在对抗鬼怪的时候牺牲了……他们……那些没良心的混蛋……说什么花季少女惨被迷奸后愤而跳楼……”“咯吱,咯吱”墨茗芷听到唐小四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后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在齐思语跳楼自杀之后,新闻在第一时间播报了消息,但是并没有说具体原因,而本地一家比较有影响力的报纸的记者感觉自己抓到了灵感,就杜撰了一篇狗屁文章,叫做什么《惨被迷奸少女轻生,约会网友应当谨慎》的狗屁文章,拍某些道德典范的马屁,一时间,大家都把齐思语当成了一个被网友迷奸后跳楼的可怜女孩。当然,那家报社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当狂怒的齐风与汪维一起带人到报社找麻烦的时候,整个报社已经被同样狂怒的水家母女拆成了废墟。报社的主编被以扰乱社会治安罪劳教了三年,至于那个胡乱写东西的家伙直接被以妨害国家安全罪判了十五年监禁,估计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一篇杜撰的文章而坐牢吧。希望他的事迹能被在全国范围内宣传,这样的话,那些成天胡编乱造的所谓“记者”们应该会收敛一点吧。   唐小四的表现似乎让老人感到了几分同病相怜,脸上的冰寒稍稍褪去了少许,拎起暖壶给两个女孩各倒了一杯水。唐小四谢过老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看过关于仁爱医院的档案资料,写的并不详细,那里面说有个村子的村民集体感染了瘟疫,送到了你们医院里进行救治,然后那些被感染的村民……生化危机了?”   “生化危机?这个比喻很形象。”老人自嘲的笑了笑,“就是那么回事吧,那些被感染的村民,生理指数都很低,一开始的时候,比较安静,后来,就有几个病人开始抽搐,吐血或者吐白沫……”老人的面上浮现出一丝丝恐惧,显然,四十多年的时光并没能消除她心底的阴影。“当时有几个病人经过检查,已经完全停止了任何生理机能,说白了,就是他们已经死了。”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我看了都觉得喜欢的那种,还是我亲手给她盖上的单子,可是……过了没多久……她……整个人都被白床单盖住的她猛地坐了起来……”   “刘奶奶……”墨茗芷突然打断了老人的话,这让老人有些不悦。不过墨茗芷也管不了太多了,因为她就见过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孩。“您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长得很萌。上身穿一件蕾丝边的白衬衣,下身穿一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看上去非常的淡雅、朴素的那种?”   “这个……”老人略略沉吟了片刻,当时她只注意了那女孩很美,却没有注意她穿的是什么衣服,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长得确实很美,是你说的很萌的那种,年龄也差不多……衣服我实在不记得了……怎么?你们对这个女孩有兴趣么?”   “恩。”墨茗芷点点头,“刘奶奶,我们俩都在炎黄大厦工作,炎黄大厦,就是在当年仁爱医院的那块地上建起来的,前天晚上,我回去单位拿东西,却走进了一间医院的走廊,然后,看到了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从一个个病房里面钻出来,当时领我去的就是那么一个漂亮女孩。还不停的跟我说我有病……”   “那应该不是那个女孩。”老人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对墨茗芷说的见鬼表现出什么诧异。“从前我是不相信什么鬼啊神啊的,可是经历了那次的事情以后,我是真的信了,他们都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更不是什么生化危机爆发,当年,还没有生化危机这个词吧。大家都说,他们村子附近,埋了不少头两年从B市运来的学生的尸体,那些学生死得惨啊,消息都被封锁,也不准家人祭奠,他们在下面过得也不安生,据说那个所谓的金属罐子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化病毒,而是那些可怜学生的魂魄。他们的魂魄在里面被关了两年,都饿疯了,一钻出来,就附在了那些村民的身上,拿他们当替身,操纵他们的身体给自己寻找血食……”   “学生?”唐小四默默的念叨了一句,“九一年……头两年……B市……学生……”唐小四只觉得后背发凉,虽然那段历史被人为的抹掉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通过口耳相传知道整件事的真相,何况唐小四跟齐思语混了那么久,像那种大规模的死人事件,她们那些神神鬼鬼的家伙是必须知道的。“刘奶奶,您是说……跟那些学生有关?”   老人微微耸了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那不过是人们的传闻……姑娘们,如果你们真的遇到了和那个有关的事情,我劝你们不要往里面掺和,抛开鬼啊怪啊的不说,就那件事,你们就掺和不起,很可能把自己掺和进去。”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掺和这事对你们没有好处的,四十多年了,我常常从梦里吓醒……处过几个男朋友,可是每每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睡不着,我总是在害怕,害怕他在夜里突然爬起来,像那些怪物一样扑在我的身上,咬断我的脖子……”那次的事情,居然给老人留下了如此深的阴影,怪不得她那么谨慎,怪不得她一副独居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医院里那些更具体的事情,老高已经给她们讲过了,老人讲的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比老高多了一份惊惧。故事讲完,老人就表现出送客的意思,两个女孩也不墨迹,起身向老人告辞,临出门的时候,老人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说你们是小高的朋友,他的葬礼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们?”   一刹那,唐小四和墨茗芷都愣住了,“刘奶奶……您……您说什么?老高的……葬礼?”唐小四不禁和墨茗芷对望了一眼。她们早上才刚刚见过老高,还是他拿的卷宗出来。   “是啊,怎么你们都不知道么?那孩子殉职了,昨天才举行的葬礼啊,你们到底是不是他朋友?”老人的脸上流露出几许狐疑与不满。   “我们……见鬼了……” 第09章 水凌   “四姐,这个世界……哪来的那么多鬼啊?”虽然有面具的遮挡,唐小四也知道墨茗芷说话的时候眉头早就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过她现在是顾不上墨茗芷的心情了。   “人死为鬼,中国有这么多人,有几个鬼有什么稀奇的!纸巾拿来!呲——”唐小四一边说,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妈的,死老高,臭老高,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还出来送材料,你用得着那么敬业么!”手中的纸团狠狠的丢在脚下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说……小姐……你哭可以,能不能不要把纸巾丢得到处都是……”出租司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到开发区不过就是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眼看才走了一半,坐在副驾的唐小四脚下已经多出了满满一地的纸巾。   “你凶什么凶,老娘又不是不给你车钱!我朋友死了,哭哭都不行了么!”唐小四说着,气冲冲的拉开自己的包包抽出一张五十的丢在司机腿上,“剩下的算清洁费,行了吧!呜呜……老高你个混蛋……”   司机和墨茗芷都无语了。   “四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调查了半天,我越发觉得这件事云山雾罩的了,好像完全没有头绪,如果说那些医院里的人是被生化病毒感染的,那是一回事,如果说他们是被鬼魂附体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不管是哪样,以咱们的身份恐怕都查不出来吧,生化病毒还有那件事,都是最高机密才对。”面具之下,墨茗芷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其实她对老高的死比唐小四还要在意,一个可能了解自己过去的人死了,墨茗芷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弄明白自己是谁。不过,死者已矣,活人的日子还要过下去,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公司里那些东西。   “查不到就不查!”唐小四甩了墨茗芷一个白眼,似乎对她打断自己的哭泣很有意见。“我们现在去倾城别墅找水丫头,晚上去公司再找找那个女鬼,直接问她想要干什么不就好了,大不了就是谈不拢干一架,死亡宣告姐都遇到过,这算什么。”说罢,唐小四再不理墨茗芷,继续她的抹泪大业……   出租车,开进了一个别墅区,停在了最豪华的一栋别墅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墨茗芷总觉得这栋外表光鲜的别墅中透着一股落寞的味道。   “叮铃铃铃铃”唐小四按响了门上的门铃,片刻之后,对讲机里传出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哪位啊?有什么事么?没有大事的话……哈……明天再说吧……”说话间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声音的主人是被从酣睡中吵醒的。   “水凌你个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你是猪啊你!快来给你四姐开门!”此时的唐小四一改出租车上的凄婉,声色俱厉的对着对讲机吼了起来。“整天就知道睡睡睡!以前那个精明干练的小丫头哪里去了!再睡下去,倾城都要被你睡垮了!”   “啊啊啊……我知道了四姐,我这就来,这就来!”听到唐小四的声音,原本满是慵懒的女孩立刻精神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了,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不过……为啥她的胸口有两个凸点呢?“那啥,四姐……嘿嘿……你最近挺好的啊。”名叫水凌的女孩笑得有些怪异,仿佛充满了讨好的味道。   “看着我的眼睛!”唐小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你看看,你看看我眼睛里有什么!”   “那个……”水凌似乎很怕唐小四,神情有些瑟缩,懦懦的说了一句:“四姐,不就是眼屎没擦干净么……干嘛非要我仔细看……”瞬间别墅门口传来了唐小四石化崩溃的声音……   “眼屎你个大头鬼,是血丝!血丝动不动!你看看你四姐眼睛肿的!老高挂了你知道不知道……唉,看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就知道睡睡睡,肯定你也不知道,你看看你,上面突着两个点,下面黑乎乎的一团,怕别人不知道你发育的好啊,每次都是这样,内衣内裤也不穿,套条裙子就出来给我开门,真不知道哪天来个男人看到你这个样子你要怎么办!”崩溃过后,唐小四直接爆发了,拎着水凌的耳朵就是一阵数落,水凌一副委屈的样子,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唐小四的口水喷的她满脸都是……还好,她还没洗脸呢。   等到唐小四终于骂累了,水凌才弱弱的扯了扯唐小四的衣角,“那个……四姐……你后面这位是?”水凌的目光,落到了唐小四身后的墨茗芷的面具上。无论走到哪里,墨茗芷都戴着个面具,她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真实的样子,可是……事与愿违吧,那个面具虽然遮住了她的脸,却替她招来了更多的目光,几乎所有人看到她的时候,第一眼都落到了面具上。   “哦,她啊,她叫墨茗芷,我的小妹,以后你喊她墨姐姐就好了。”唐小四骂够了,推着水凌和墨茗芷进了客厅,回身拉上门,然后毫无形象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唉,说真的,怪不得你那么爱睡,我躺了那么多沙发,始终觉得还是倾城别墅的沙发躺着最舒服。”唐小四拍了拍身边,示意墨茗芷坐下,然后给她介绍起水凌来。“这个臭丫头叫水凌,我的小妹妹,你就把她当妹妹就好了,现任倾城灵协的会长,也是历届会长中最没用的一个。”唐小四完全忽略了水凌的白眼,估计是平时看的太多,免疫了吧。“这丫头小时候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爱睡,我十次来找她,九次都在睡,也不干正经事,她妈和她姐都快气疯了,索性把她的生活费每次都打到我的卡上,让我按照她的勤快程度给她发生活费,我看这小妮子这个月的生活费是又想打折了。”   “别别别,四姐,好四姐,亲四姐,我真的没有偷懒,我这几天在研究一个东西,昨天折腾到半夜才弄好,我真的没有偷懒。”一听说要给生活费打折,水凌立刻扑倒唐小四的身上,各种委屈各种撒娇各种蹭,就好像一只小猫一样。   “研究东西?你可别唬我,你在研究什么东西啊?”听到水凌说在搞研究,唐小四终于正经了起来,虽然这个丫头长大后莫名其妙的懒了起来,可是她的天赋却是极好,总是能搞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发明创造来,这也算是一种特长吧。   “这个啊……你们等我一会哈。”说罢,水凌快步跑上了二楼,不多时,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东西从上面跑了下来。只见那个笔记本的USB接口上插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更夸张的是,在笔记本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这……这到底是啥?新时代的神棍道具???   “这个……”看着眼前的疑似笔记本电脑的不明物体,墨茗芷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想要去摸一下,却被水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墨姐姐,这个东西不能乱动啊,这些符啊什么的,贴在哪里都是很讲究的,我毕生的梦想就是把法术和科技融合在一起,这可是我的第一件作品,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行啦,别啰嗦了,赶紧告诉你四姐这是什么,否则我立刻就给你打个七折先。”唐小四伸出手来在水凌头上敲了一下,水凌夸张的捂着脑袋跳到了一边,假模假样的揉了半天才坐回到笔记本前面,一边开机,一边给唐小四解释:“四姐啊,从前,我们寻找鬼怪的时候,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线索,锁定一个大方向,然后再依靠灵符或者自身的灵觉等等手段去寻找鬼怪的确切位置,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很落后么?现在都科技时代了,所以呢,我发明了这个天上天下四面八方无与伦比九天十地三千世界……”   “说重点!”唐小四又是一个暴栗敲在水凌的脑袋上,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开发出了唐僧的属性……   “哎呀,四姐,不要老敲我的头好不好,会敲傻的!”水凌嘴里不住的抱怨着,手上却是启动了笔记本上的一个程序,“简单点说,我发明的这个东西是一个灵体探测仪,就好像雷达一样,能够发现周围的灵体,只不过,现在因为技术方面还有点小问题,机器的探测范围只能覆盖到周围的一百米……”   唐小四探过头来,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雷达屏幕一样的东西,看了看水凌,“这东西真的管用么?我手头恰好有个案子要找你帮忙,要是管用的话,也许事情会简单许多。”   “这个啊……嘿嘿……那啥……那个……”水凌支支吾吾的打起了马虎眼,“这个……嘿嘿……我昨天晚上才弄好,还没来得及试验呢。”   “这个机器有个致命的缺点。”一旁看了许久的墨茗芷突然发话了。   “喂!我的机器可是用了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融合了法术和科技的优点,虽然探测范围稍微小了一点,可是也不用说有什么致命缺点吧!”一听别人说自己的发明不好,水凌立刻就急了,说她自己的话,怎么说都行,她的发明可不能乱说。   “高度,你的机器只能反映周围的平面距离,却没办法反应高度,就好像在这栋别墅的二楼卧室有一个鬼,你的机器只能反应出它到我们的平面距离,却不能反映出它到底是在一楼还是在二楼。”墨茗芷的话,让唐小四和水凌都呆住了,水灵诧异的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唐小四则是在惊讶墨茗芷那种惊人的观察力,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这么厉害呢?唉,人不可貌相啊,总是觉得墨茗芷的身体上有点不算残疾的残疾而看轻她……也许,日后她会比自己更出色吧。   “水凌,准备好你的所有家伙,晚上跟我干活去……干得好……这个月给你双份。”   “欧耶!”   …… 第10章 意料之外   入夜,一身古怪装备的水凌,跟着穿戴好特制手套、鞋子、护肘的唐小四二女来到了炎黄大厦。老远,就看到看门的老保安张叔跟一个男人一起蹲在门口抽着烟。   “张叔吃了没?”唐小四嘴里蹦出的,是中国人最标准的打招呼用语,跟英语里那个“哈喽”啊“你不死我抠死你”啊,作用差不多吧。   “呵呵,吃了吃了,正等你们呢。”说话间,张叔用眼向旁边瞟了瞟,示意她们看旁边那人,唐小四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的,就是早上见过的凌菲的父亲。唐小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凌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喝张叔聊天的么?”唐小四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不是,你们等下要进去么?”他的眼神在三个女孩子身上扫了一遍,“我想你们一定非常希望有一位真正的军人陪你们进去。”说话的时候,男人站的笔直,胸膛挺得高高的。却不知他的这个动作换来的只有唐小四和水凌的白眼。   “就像个爱现的傻小子,你这样子哪有一点像长辈,还军人……”唐小四哼了一声,“想来,就跟着一起,不想来就在门口继续和张叔抽烟等我们出来,别指望我们像对大爷一样对你,如今的当兵的,吃着皇粮,不干正经事,没见你们保家卫国,光看你们镇压老百姓了。”   “你……你……”唐小四的话,气得男人直翻白眼,伸手指着唐小四,“你”了半天,最后也没有“你”出点什么来。唐小四则在他的注视下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走了进去。“让让,让让。”跟在唐小四后面的水凌直接像赶苍蝇一样把男人赶到一边,省的碰了她的宝贝机器,之后墨茗芷在路过男人身边的时候脸上戴上了几许歉意。   男人站在门口,看看张叔,又看看走进大厦的三个女孩,支吾了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水凌,赶紧把你那个什么灵魂雷达打开,给我看看附近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这个电梯,出事的人基本都坐过这个。”走到电梯前,唐小四急切的要水凌打开她那个机器,水凌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翻开笔记本电脑,按下了开关。随着机器的启动,一个绿色的雷达屏幕出现在笔记本的显示屏上。“一定要行,一定要行。”水凌低低的念叨着,看着那个指针划过的区域。“滴、滴”随着那根虚拟的指针在圆形的雷达图上不停的绕着圈,雷达屏幕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淡淡的,却似乎是组成了两条并列的光带一般,而在这两条光带中间,却有两个单独的光点存在,这两个光点的颜色也跟其他的光点不同,其中一个是橙色的,另外一个却是红色的。   “水凌,怎么你这个雷达显示出来的鬼魂颜色还不一样啊?有什么区别啊?是不是橙色的是喝橙汁呛死的?”不得不承认,唐小四非常有冷场的天赋。   “从白到红,颜色越深的鬼魂,怨气就越重……当然,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你还是不要问我了,你要知道这是它的处女秀,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跟理论会不会一样啊……”水凌的回答让二女再次抹汗。“总之啊,里面这两个东西和其他东西是不一样的就是了。……等等……”水凌突然发现,在雷达屏幕上靠近中心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白色光斑,而且,这个白色光斑竟然是方形的。   就在水凌诧异的时候,只听“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四……四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墨茗芷一直都表现的很冷静,可是如今看到那部梦魇般的电梯大门敞开等着她走进去,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进,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小墨,别怕有你四姐呢,没事。”说着,唐小四也不等墨茗芷答话,抬腿进了电梯。水凌用手轻轻拍了拍墨茗芷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也跟着唐小四走了进去。墨茗芷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说到底,四姐掺和这事也是为了自己,都这时候了,自己也没有理由不跟着了,咬了咬牙,走进了电梯之中。   电梯门缓缓的闭合,就在合上的一刹那,电梯中突然想起了一阵歌声:“云散碧天阔呀,微风动紫罗,谁似水曼妙舒袖云飞过,卧看繁星闪烁,花灯晚待月落,倚紫渊山巅望阡陌……”三个女孩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水凌和墨茗芷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唐小四的脸上。“纳米情深水浸兰若,谁言忘川寂寞,绝磐出、佛骨落,七星龙泉一剑破,锋芒未敛紫金烁……”随着歌声继续响起,唐小四终于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么……唐小四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喂?哪位?”唐小四的声音有些阴沉。通常,在进入这种灵异地带之后接到的电话都不会是什么正常的电话,八成以上会是鬼来电吧,她都做好了听到“你有病,需要赶快治疗”的准备了。可是在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唐小姐是么?”这个声音好熟悉,似乎前不久才刚刚听过……   “您是?”唐小四不太确定,这到底是普通的电话还是鬼来电呢?   “我是刘玉笛。你们今天来找过我。”电话那边的,竟然是老太太刘玉笛,看来,她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这个时候打来的。唐小四激动之余打开了免提,让电梯里的人都能听到。   “刘奶奶,您是又想到什么了么?”   “恩,你们也不说给我留个电话,我还是打到小高单位问到的。”老太太的语气中略微有些不满,“你们下午给我说的那个女孩,我想起来了,在我们医院,确实是有那么一个女孩,不过……她并不是死在那件事中的。”   “啥?不是死在那事中的?”唐小四愕然的看了看墨茗芷,墨茗芷也是满脸的惊讶,她当时在那个古旧的走廊里看到那女孩之后,周围的门里就开始发绿光,然后,一个个丧尸就从门里走了出来,如果那个女孩没有死在丧尸事件中的话,那么她看到的东西又要如何解释呢?   “对,不是死在那件事中的,虽然她死的时间和那件事的时间差不多……那个女孩名叫沈蔷,是沈刚大夫的大女儿也是医学院的学生,到我们医院来实习的。沈家是中医世家,她跟着沈大夫学了不少东西,那天,有个小混混来这里陪女朋友看病,觉得医院的收费太贵,认为医生是在坑他们,在诊断室里就跟大夫吵了两句,领着女朋友往外走,路上正好碰到了沈蔷,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沈蔷看过这个混混的面相,就觉得他哪里有病,只是现在还没有发作,就好心的提醒了一声,谁知道那个痞子正想找事呢,听到沈蔷这么说,就说她胡说八道,说她想要骗他们的钱,一边说,一边推搡着沈蔷。唉,她被那个痞子一推,脚底下又不知道怎么绊了一下,就一头撞在了长椅上,送去急救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当时在脑外科做护士,才知道了这些,在医生宣布沈蔷死亡后大约二十分钟,医院里那些病人就开始一个个发作,当时就是我推着沈蔷的遗体去太平间的,沈大夫痛失爱女,跟我一起送他的宝贝女儿最后一程,我们刚进太平间,就听到外面吵个不停,我出去看了一眼,就看到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吃人的场景,我当时吓坏了,那些人看到了我,就朝我冲了过来,我跑回太平间,锁上门,那些人就在外面不停的砸门,砸玻璃,沈大夫被我的惊叫声惊醒,看到门外的场景,二话不说,拉开一个放尸体的冷柜就把我塞了进去……”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描述的那个女孩,应该是沈蔷没错,萌得一塌糊涂的女孩……是个好女孩,可惜了……好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忙吧,希望这些能够对你们有用……如果可能的话,请让沈蔷安息吧。……嘟……嘟……”手机中传来了挂线的声音。   水凌的脸色开始发白。“怪不得……有两个颜色深的点……居然是个复合传说……”所谓传说,就是有一定规律的灵异事件。而墨茗芷遇到的,却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传说融合在了一起。沈蔷的死是因为那个痞子讳疾忌医,所以她的鬼魂才会一直说:“你有病,需要尽快治疗”。而那些从门里出来的丧尸无疑就是那次丧尸事件产生的传说……传说不同,触发的条件也就不同,一旦弄错了什么,后果很可能就是——死! 第11章 断月刀   “水凌,两个传说凑到了一起……你有没有把握?”电梯在缓缓的上升,唐小四的心里在不停的敲鼓,原本她以为这座大厦里就是只有一个传说,叫水凌来应该能对付的了,而且还有那个什么落冥道长在大厦里,这面一旦交手了,他就会出来帮忙吧,可是当传说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威力往往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唐小四的心底萌生了几分退意。   “传说也要看等级……有的传说很弱小,有的传说很强大,不能一概而论的,比如说……以前轩辕大叔遭遇的那个QQ机器人的传说就属于很弱小的那种,而四姐你们遭遇的那个死亡宣告就属于超强的那种。如果是复合传说,我建议我们还是先回去,再作打算把。”听了水凌的话,唐小四走到电梯门口,把十九楼以下的所有楼层都按了一遍,然后猛按开门键,可是不管她怎么按,电梯就是丝毫不停,径直向上开去。唐小四回头看看水凌,“麻烦大了,我们似乎没办法中途跳车。”   “叮咚”一声,唐小四话音未落,电梯竟然减速停在了十四楼,电梯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落冥道长。“道长。”唐小四打了个招呼,连忙带着其他两个女孩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道长,您这是准备上去么?早一天解决大厦里的鬼怪,也能早一点给大家个安宁。”不知道为什么,唐小四突然对这个落冥道长产生了几许厌恶,没来由的厌恶,也许是因为这个老家伙没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早早的解决大厦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无量天尊,女施主,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啊,贫道每天晚上来此做法就是为了消弭那些东西的怨气,等他们的怨气降低到一定程度了,我们才好出手收拾他们,与全盛时期的鬼怪正面交手是非常不智的事情。”落冥道长说的倒是很淡定。“刚刚贫道突然感到一股邪气从电梯间传来,就立刻赶了过来,还好及时把你们拦下,否则你们就这么冲上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多谢道长了。”墨茗芷看出了唐小四的反常,上前一步对落冥道长致谢,而水凌则是一直盯着她的电脑屏幕。似乎在紧张什么。   “不必,三位女施主这是打算做什么?是想和上面的邪物来个了断么?不是贫道瞧不起几位女施主,以你们的本事,恐怕不是上面那些邪物的对手啊。”   “咱们刚才确实很危险。”盯着电脑良久的水凌突然抬起了头,“刚刚,雷达上显示,那个橙色的点和红色的点都停留在了电梯门口……如果咱们真的到了十九楼,恐怕电梯门一开……”水凌没有继续说下去,在知道这里的有很大可能是个复合传说之后,她的胆气就小了很多。   “女施主不必担心,那邪物虽然凶猛,但是有贫道在,它们还不敢离开自己的地盘下来找麻烦,贫道这就送三位女施主下去。”说话间,落冥道长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把巴掌大小的乌黑小木剑递给墨茗芷,“这位女施主,最好随身收着贫道这把木剑,那些邪物虽然有点本事,但是有这把木剑护身,谅它们也不敢把女施主如何。”   “这……”墨茗芷略略迟疑了片刻,看了看一旁的水凌,她知道这些有本事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怪癖,也不知道自己接受落冥道长的好意水凌会不会有意见,不过水凌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墨茗芷心下稍安,正要伸手去接,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声,“有些病,最好预防,否则沾到身上就不好治了……”一句话,吓得墨茗芷浑身汗毛都乍起来了,急忙向前一个小跳,转身看去,正看到那个长的非常萌的女孩站在她的身后,穿的依旧是蕾丝边的白衬衣和白底黄花的半身裙。   “你……你是不是沈蔷!”唐小四和水凌自然也看到了这个站在电梯口的女孩,连忙远离她几步仔细的打量了起来。上次在楼梯间,她们也照了一面,那一次女孩出现的极其诡异,可是却比今天从容的多。而这次,她的脸上带着一些慌乱的神色,似乎是在着急。   女孩点了点头,目光转到了落冥道长的身上,那眼神,唐小四有些读不懂,是厌恶么,又有点不像,到底是什么呢?   “病人,不要把你的病传染给别人。”女孩的音调变了,从那种幽幽的声音变成了冰冷,“回你的病房去,不要和别的病人接触!”冰冷中,带着几许严厉,隐约间,沈蔷的发丝开始向上飘起,那样子,似乎是想像那天一样,把满头的头发全都乍起来……难道……这就是女鬼的威胁手段么?怎么好像猫一样……墨茗芷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靠向水凌的身边。   “哼,妖孽,既然你离开了自己的所在,贫道就此收了你,也算是除去一个祸害!”说到这里,落冥道长指尖一弹,原本摊在他掌心的黑色小木剑顿时打着旋飞上了半空,只见他右手掐了个剑诀对着沈蔷一指,黑色的小木剑立刻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女孩激射而去。   沈蔷冷笑了一声,身影瞬间朦胧了起来,黑色的木剑穿过她的身体撞在了电梯门上,发出“叮”的一声,落冥道长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沈蔷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想用这病毒来杀我么?我是有抗体的。”说着头一甩,十几根钢针一样的长发脱离了沈蔷的头颅向着落冥道长射去。   落冥道长见到木剑没有建功,倒也不慌张,右手一抖,宽大的道袍将那十几根钢针一样的头发拂到一边,就在这一拂之间,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叠黄纸,墨茗芷眼尖,看到最上面那张黄纸上除了一些古怪的字符外还有一个“三三”。“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落冥道长脚踩罡步手捏法诀,一张符纸丢出,带着隐隐雷光,直扑沈蔷而去。这次,女鬼沈蔷再不像刚才那么从容,身影迅速一闪,消失在原地,符纸“啪”的一声贴在了电梯门上,只听一阵“吱吱”声乱响,无数电流飞窜,一时之间,金属门上全都是电火花。“孽畜,算你跑得快!”落冥道长一跺脚,恨恨的说着,显然,他虽然能够对那女鬼沈蔷造成伤害,却没有办法困住她,只得任由她逃走。   看到女鬼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掉了,女孩们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要说她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来会会这个女鬼的,刚刚知道这里可能是复合传说,都有点害怕了,可是这个女鬼自己跑下来,那不是送货上门么?可惜啊,要是能把她拦住就好了。“道长,这个女鬼经常从上面下来么?”按照落冥道长的说法,他在这里蹲点除魔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对于那个女鬼沈蔷的行动规律应该也是比较了解吧。   “这个……”落冥道长捻了捻胡子,似乎是在思索,良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这女鬼盘踞这里日久,可是却不怎么喜欢走动,通常都只有要害人的时候才会从上面下来,刚刚若不是事出突然,倒是个捉住此女鬼的绝佳机会。可惜,可惜啊……”老道一遍念叨着,一边摇着头。“事到如今,还是请三位女施主跟贫道一起下去吧。”说话间,他的眼神在水凌身上扫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一种异样的光芒闪过。   “唉,也只能这样了。”唐小四无奈的耸耸肩,如果没有接到那个电话,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可是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她和水凌倒是没什么,但是对墨茗芷这女孩唐小四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还是先撤一下等把丧尸的事情彻底弄明白了再去找女鬼的麻烦也不迟。   跟着落冥道长走向楼梯口的方向,墨茗芷的心中不停的涌起不安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在落冥道长伸手去拉楼梯间的门时,楼梯间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架推病人用的铁床从楼梯间冲了出来,向着四人撞来,四个人赶紧闪身躲避,大门洞开处站着的赫然就是沈蔷。   “孽畜,你还敢来!”落冥道长说着双手一甩,指缝之中已经捏起了六张符纸。   “道长,这次不能让她再跑了!”说话的,是水凌,只见她伸出左手,把一个玉镯子从袖口里露了出来,右手在镯子上一抹,一把长柄关刀出现在水凌的手中,刀身火红,仿佛又烈火在不断的熊熊燃烧着,刀身与刀柄相接处是一个展翅欲飞的朱雀吞口,竟然是当年朱雀天师的朱雀断月刀。随着大刀出来的还有滚滚的热浪,五感敏锐的落冥道长和女鬼沈蔷立刻后退了几步,而墨茗芷则是望着水凌的手镯、大刀在那里发愣。“嘿嘿,这可不是什么魔幻小说里的空间手镯,这是一种名叫纳须弥于芥子的道术。怎么样,帅吧。”看到墨茗芷的样子,小孩心性的水凌不由自主的炫耀了起来。   “连个名字都起不好,纳须弥于芥子,那不是佛家的东西么。”唐小四毫不客气的在水凌头上敲了个暴栗。   “哎呀,佛道本是一家啦,你不知道观音菩萨就是道教十二金仙里的慈航道人啊,还有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葡萄老母……”水凌一边捂着脑袋跳,一边不住嘴的辩解着,浑然忘了旁边还有个女鬼。   “葡萄老母……是菩提老祖!”对于这个热衷于将道术科技化却对于佛道之事了解甚少的丫头,唐小四是真心无奈。   “无量天尊,女施主,既然也有法器在身,不如我们联手先收拾了这妖孽再叙不迟,只是不知道女施主的法器威力如何?”法宝,不是寻常的东西,通常都有些神通加持,落冥道长看到水凌手上的大刀卖相极好,不由得上了心,等下打斗的时候被误伤了可就不妙了。   “咦?”水凌咦了一声,“道长,你不认识朱雀断月刀么?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法宝的威力如何!”说罢,斜拖大刀向着女鬼沈蔷冲去…… 第12章 -18层   大刀未至,灼人的热浪便让沈蔷不由得向后飘出好远,不过……也许是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墨茗芷竟然觉得自己隐隐看到那女鬼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难道说这女鬼是受虐狂不成?被人用刀追着砍会感觉很开心?   看着水凌乱刀砍向沈蔷,落冥道长有些进退失措,很明显,他也是想上去帮把手的,可是这水凌抡起刀来就好像泼皮无赖打架时用的王八拳,毫无章法,就是一顿狂砍,弄得老道只是远远的拿着符纸比划,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原来,妹妹你自己带着药啊……那,我就不用担心了……”走廊之中传来一声幽幽叹息,沈蔷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水凌拄着大刀,看着沈蔷消失的地方郁闷的直翻白眼,“自己带着药……药……你才该吃药呢!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把这把刀啃了么?”   “刀……”墨茗芷喃喃的念了一句,是的,刀,那个一直大喊着“你有病”的女鬼在看到了水凌这把刀之后突然改口说“妹妹你自己带着药”显然,女鬼沈蔷口中的“药”就是这把刀了,那么……墨茗芷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女鬼的话应该是另有所指。   就在这时,墨茗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回头一看,身后电梯门上的指示灯显示电梯从他们所在的十四楼一直上升到了十九楼,然后,又从十九楼落了下去,“糟糕!张叔!张叔还在下面!”墨茗芷大喊了一声,带头向楼梯间跑去,唐小四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墨茗芷的意思,带着水凌跟了上去,只有落冥道长定定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梯,一层一层向下延伸,三个女孩穿的都是运动鞋,下楼的速度非常的快,可是,有些奇怪,墨茗芷突然觉得这楼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向下延伸。她心中开始默默的数了起来,一层、两层、三层……当墨茗芷数到第十层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不可能的,这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停下!四姐,有问题!”   “咋了?你四姐我有什么问题?”这个唐小四……也不知道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故意搞气氛啊……   “不是,四姐,我是说这楼梯有问题……”墨茗芷让唐小四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往下面跑的层数绝对超过十四层了,可是现在,我们下面还有楼梯!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落冥道长,您……”说话间,墨茗芷一回头才愕然发现落冥道长并没有跟在她们后面。说实在的,唐小四有些过于大大咧咧,水凌也是很不靠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那个道士看起来比较可靠,可是,他就这么不见了,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有跟下来么?   “那牛鼻子没有跟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讨厌他,说不出来的那种讨厌。”唐小四说着,伸出手来在水凌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臭丫头,赶紧,想想办法,鬼打墙这样的小把戏别告诉我你搞不定。”   “哎呀,跟你说了,不要老敲我的脑袋,会傻掉的。”水凌再次捂着脑袋跳到了一边,“鬼打墙这种东西呢,用科技手段很难解释,但是用土法子很好解决,只要在路边撒个尿,鬼打墙就破掉了,非常简单的啊。”说到这里,看着唐小四的眼神,水凌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应该可以了吧。”水凌一边提起裤子,一边不满的看着唐小四,这个四姐,可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爱护自己,撒尿这种事都非要自己这个小妹妹来。   “可以不可以,那是你说了算的,干嘛来问我啊。”说着,唐小四探头向下面的楼梯看去。   “四姐,你看。”墨茗芷再次惊叫了起来,唐小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挂着的楼层标志上写着“-18”唐小四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惊骇,刚刚,墨茗芷在下楼的过程中计算了她们跑下来的楼层,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这期间她们没有一个人去看楼层的标志,包括计算楼层的墨茗芷。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看看自己现在在几楼吧,可是偏偏没有一个人去看,说起来,电影里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下一层是XX楼,再下一层还是XX楼吧。   “负十八楼,是说我们到了十八层地狱么?不知道有没有地狱第十九层啊。”唐小四笑着耸耸肩,“你们说楼梯间外面会是什么,有没有鬼啊?”   “咕噜”,一声低低的吞口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三个女孩同时向下望去,只见那个姓凌的男人正站在下面的楼梯上,此时满脸都是尴尬的神色,而他面前的几节台阶上,正有一些液体在缓缓流淌。瞬间,水凌的脸红到了耳根,当真是羞愤欲死,只听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看!么!”   “太……太黑了……”男人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只是眼下的事情太过诡异,弄得他也有些手足无措,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混蛋!”水凌的面色由红变紫,抬起脚来一脚踢向了男人的面门,“老娘明明是粉木耳!哪里黑!哪里黑啊!!”子曾经曰过,发疯的女人比老虎更恐怖!作为一名军人,虽然久居高位,但是男人的身手却依旧很矫健,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能完全躲开水凌这一脚,被正正的踹在了肩膀上,踢得男人连倒退带后跳,足足退到了下面那个平台上才稳住身子。   “你……有必要这么凶么,我只是想说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清!”男人自然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挨了这一脚,只是他刚才根本是没有把话说完啊,被踢的真冤。   “凌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墨茗芷看了看墙上的“-18”,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们坐电梯上来的时候,这个男人还在一楼吧,然后她们经历了中间这些事情就开始下楼梯,那部会把人带到那个满是死灵的医院的电梯也只是从十四楼上到了十九楼然后落向一楼,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根本就没有人从电梯上楼,那么,这个男人就算是走楼梯,也应该是一直向上的吧,为什么会在这应该深处地底的-18层和自己三人相遇呢?   “叫我凌伟吧。”军队出身的男人并不习惯别人称他为先生,“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上去以后,我也想跟着上去,可是电梯怎么都按不下来,所以我只能走楼梯,在爬了至少十层楼以后,我突然发现楼层上挂着的标志是4楼,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我从前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类的东西,可是小菲出了那事以后,不相信也不行了。当时我就想,既然上去不行,那么我就下去吧,可是下了几层,发现依旧是在4楼……于是我又尝试着向上走……”   “明白了,凌首长您就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上下乱窜。”唐小四没好气的白了凌伟一眼,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股军阀味道臭死人了。“水凌,我们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当然是向上了,难道四姐你想走到地狱第十九层去啊。”水凌的口中依旧喘着粗气,显然是羞怒未消,也不等别人答话,径自向楼上走去。可是,令她诧异的一幕出现了,在上了半层楼以后,她竟然看到了凌伟!事实上,凌伟刚刚并没有跟着水凌三女上楼,看到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孩小便,他也是很尴尬,所以他打算等三个女孩先走,自己随后跟上,与她们拉开距离的。   “你,你怎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水凌现在极度的不解,难道自己这一群人还在鬼打墙的范围内绕圈?这不可能,可以肯定的是刚刚水凌的小便是有效果的,否则她们不应该遇到凌伟,可是,问题也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又遇到了凌伟???   “靠,为什么还在第十八层地狱?”唐小四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楼层标志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我说水丫头,是不是你已经不是处了?我听说对付那些脏东西,童子尿玉女尿什么的比较管用,不是处的就容易出状况啊。”郁闷之余,还不忘调笑水凌。   “四姐,你胡说什么呢!”水凌粉红色的面颊,再次涌上了一抹潮红,“肯定是方法不对,这应该不是什么鬼打墙,鬼打墙都是在平地里出现的,哪有在楼梯里出现的啊,这可能是……”   “悬魂梯……”一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名词从墨茗芷的嘴里吐了出来。三个人的眼神,全都投向了这个戴着诡异金属面具的女孩…… 第13章 悬魂梯   “小墨,你说我们遇到的东西叫悬魂梯?那是什么东西?”唐小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鬼东西的名字听起来好耳熟啊……貌似是……唐小四猛地一拍大腿,“小墨,你不会是鬼吹灯看多了吧,悬魂梯不是古墓里利用错觉让人迷失方向的东西么?这里不是古墓啊,而且那楼梯也是一天到晚有人在不停的上上下下的,又是直的,怎么可能会是悬魂梯呢?”   “鬼吹灯?是什么?四姐你说的是盗墓小说?”墨茗芷耸了耸肩,“我没有看过那个啊,四姐,悬魂梯还是墨婆婆讲给我听的。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说着,墨茗芷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木质的观音像,观音像呈一种褐红色,体表十分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把玩摩挲的东西。看了一眼观音像,墨茗芷把它轻轻的握在了手心里,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安心许多。   “墨婆婆是谁?是位玄学大师么?我这两天也在四处打听这方面的大师……”凌伟似乎对大师什么的非常的有兴趣,或者说他对自己女儿的遭遇非常的担心,想找个大师来看看吧。人就是这样,没有遇到鬼之前,绝少有相信鬼的,真正遇到了以后才知道自己曾经的所谓“唯物主义世界观”是多么的可笑。   “不是的,墨婆婆只是一个拾荒的老婆婆,是她收留了我。”说到墨婆婆的时候,墨茗芷的眼中充满了温馨,“我当时受了伤,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受的伤,我浑身是血的倒在了路边,是墨婆婆发现了我,把我救了回去,一开始,墨婆婆想把我送到救助站去,可是救助站的人根本就不管我,说我反正也快死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提起救助站,墨茗芷一贯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许愤恨,“婆婆说,既然救了我,就不会让我自生自灭,好歹是条性命,就把我带回了她的小屋。后来我在婆婆的照顾下好了起来,可是……我的脸永远的毁了,我的记忆也是一片空白……”墨茗芷的语调低了下去,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记忆是人存在过的证明,这二者,她都失去了……“我没有名字,于是婆婆给我取了个名字,墨茗芷,没名字,墨茗芷就是没名字……”墨茗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唐小四伸出胳膊,把墨茗芷揽在了怀里,她当初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可怜才决定给她一个机会,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经历。“四姐,我没事。”墨茗芷感激的笑了笑,“婆婆经常给我讲鬼故事听,其实我胆子不大,可是就是很喜欢听,有一次,婆婆给我讲了一件发生在南郊一栋荒废的小楼里的故事,有一次,她去那一带拾荒,中午太阳很毒,就找了一座废弃的小楼,就是那种拆了一半但是大体框架还在的楼,婆婆打算在那里休息一下,躲躲日头。一楼的地面实在是太脏,各种碎石之类的建筑垃圾都堆在那里,于是婆婆想要去楼上看看二楼有没有什么更适合歇脚的地方,谁知道她才上了半层楼就发现一个死人靠在半层那个平台的墙上。婆婆当时就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表现很反常,并不像一般发现死尸时候该表现出来的那样,二十一副莫名恐惧外加习以为常的表情,婆婆很不解,就去问,其中一个警察告诉婆婆,这已经是在这栋楼里发现的第四具尸体了,而前三名死者的死亡原因惊人的一致——饿死!法医说三名死者在死前有很大可能都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剧烈运动。婆婆说那四个死人一定都遇到了传说中的悬魂梯,也就是我们遇到的这样,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去的楼梯,最后被活活困死在了楼梯上。我问婆婆什么是悬魂梯,婆婆说她听老人讲过,悬魂梯就好像是一个松鼠笼子,你看着自己是在不停的跑,实际上你一直在这个笼子里。楼梯的上下两个口是被一种灵异的力量连接在一起的,所以你无论怎么跑都是在这一层。”   听到这里,唐小四和水凌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词——领域!所谓领域,指的是强大的亡灵或者传说利用自己的力量开辟或笼罩住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它们可以制定一些强制性的规则,这个悬魂梯上明显就存在一个空间分割规则和一个空间转移规则,只不过那个空间分割规则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障眼法鬼打墙之类的很弱的东西,被水凌的小便一冲,给破坏掉了,凌伟这才得以和三女见面,可是,空间转移规则就没那么简单了。那应该是这个领域的主规则,想破坏它,没那么简单。   “水丫头,你就站在中间这个平台左面,小墨,你站在右面,你们俩站着不要动。”唐小四吩咐了二女一声,自己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18层的平台,站到了平台中间靠后的位置。“水凌!你能看到我么?”唐小四的喊声听到水凌的耳朵里显得有些迷幻,似乎喊她名字的并不是唐小四一个,而是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喊她一样。“四姐,我能看到你啊,你不就在上面么?不过你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啊。”   唐小四听到水凌的回答,微微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向上看了一眼,“小墨,你也能看到我吧。”墨茗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唐小四无奈的耸耸肩,“水凌你上来,小墨你下来。”两个女孩按照唐小四说的分别向上面和下面走过去,结果,就像大家预料中的一样,三个人在-18层的平台上汇合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三个女孩行动的时候,凌伟一直默默的在那里看着,他知道这三个女孩是在测试一些东西,所以一直没有打扰她们。   “不知道,等吧,或许,可是试试手机,看看有没有人能来救我们。”唐小四无奈的耸耸肩,毫不报希望的掏出手机,果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仅限紧急呼叫”六个大字,“一般在这种地方,制造这个迷惑人的东西的家伙是不可能给我们留下手机这种通讯工具让我们呼救的。”说着,唐小四把手机丢给了凌伟,“不过大叔你可以试试紧急呼叫,如果能打通的话,公安局那帮家伙就是再懒散,看到我唐小四的号码,也应该会立刻来吧,哎,就怕他们收不到。”   凌伟看了看手中的手机,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高深莫测,她,一定不是个平常的女孩,平常的女孩遇到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要命的给自己的下属来帮忙?而且遇到眼前这种走不出去的悬魂梯也并没有像平常的女孩那样慌乱,看起来,唐小四和她的两个伙伴只是有些累的样子。   “水凌,你的雷达,把你的雷达打开!”经唐小四这么一吆喝,水凌也有种顿悟的感觉,刚刚在和女鬼战斗的时候,墨茗芷帮水凌背上了她的笔记本,然后,这么一件重要的工具就被水凌选择性的“遗忘”了。   WINDOWS那熟悉的开机音乐想起,四个人全都凑到了电脑屏幕前,当灵体雷达开启的之后,凌伟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水凌,“这个白屏是做什么用的,可以用来驱邪么?”没错,白屏,在灵体雷达的显示屏上没有什么红点白点,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   “为什么是这样?”唐小四颇为不满的看着水凌,后者无奈的耸耸肩,“应该就是这样吧,我们现在处在充斥着恶灵能量的空间之中,整个被它们的能量包围,雷达自然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了。”水凌的话之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我是说如果……”凌伟的眼神朝着水凌身边扫了一下,那里有一扇门,如果这里是平常的楼层的话,那么那一扇就是通往-18层楼道的门。“如果上面和下面都走不通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试试从那扇门出去看看?就算这里是个松鼠笼子,也应该有个笼门才对吧。”   凌伟的话,让三个女孩同时一怔,对啊,如果说上下都不行,为什么不试试去楼层中看看呢?三个女孩快速的用眼神交流了起来,只不过,她们交流的内容并不是从楼梯间走进楼层中会怎么样,而是……为什么之前三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之前,之前也是这样,三个女孩疯狂的往楼下跑,却忽略了到底跑了多少层,即使是平时谨小慎微惯了的墨茗芷后来在心里默默的数了一下楼层的数量,可是就连墨茗芷在数层数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要去看一眼楼层的标志,直到她们停下来才想到这个问题。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有什么在影响着大家的思维,让她们忽略了一些平常不可能忽略掉的东西。   “等等,你们……你们仔细看!”就在三个女孩面面相觑的时候,凌伟突然指着笔记本的屏幕喊了起来…… 第14章 出口?   屏幕,并不是单纯的白色,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在那片白色上,有着一些不太明显的波纹,而那些波纹似乎感觉到了四个人的视线一般,波动的比刚才还要剧烈。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又似乎那原本视为一体的白色其实是两团不同的存在,此时此刻,它们正在拼命的战斗着。   “这个方向对应的是哪里?”墨茗芷突然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而被她点到的那个区域,波动异常的强烈。   “这里,应该就是楼梯间的门……”水凌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托着笔记本向楼梯间的门口走了几步,果然,那快波动剧烈的区域开始随着水凌的脚步向屏幕中心移动。水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扇门,可能真的是凌伟所说的松鼠笼子的笼门,可是,谁知道笼门外面究竟是什么呢?谁也不知道这个关着他们的松鼠笼子是不是被人悬挂在油锅上面。   “咕噜”,水凌重重的咽下一口口水,右手,略带颤抖的伸向楼梯间的把手,紧张,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唯一的出路,到底是生路还是死路?   就在水凌的手握住门把的同时,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手上。“让我来!”低沉而略带沧桑的男中音,是凌伟。他呆不住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军人,在这种时候只能看着三个和他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忙上忙下,看着水凌主动去面对未知,凌伟的心间涌起了耻辱的味道。耻辱!他是一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护国际,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龟缩在后方看戏。此时此刻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站在他这个军人面前呢!深深吸了一口气,凌伟的左手握住了门把手,右手则握着属于他的那把手枪。枪能对鬼怪造成伤害么?不知道,不过拿在手中却可以给凌伟增加一分底气。   “咔吧”一声,凌伟扭动了门把手,随着楼梯间门的打开,一股耀眼的白光从门外喷射而入,充满了整个楼梯间,紧接着,白光彷如被吸进嘴里的烟雾一般,迅速的向着门口倒卷回去,白光中的四个人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们向门里吸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尖叫,唐小四的脑子从刚刚时空错乱般的眩晕感中清醒了过来,循声望去,却是水凌在对着地上那个已经摔得支离破碎的笔记本痛心疾首的叫喊着。“完了,全完了,我两个月的心血啊,程序我都没来得及备份啊,我我我……”唐小四也有些唏嘘,这个灵体雷达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终究对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帮助的,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正要出声安慰水凌几句,却见水凌抬头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了一声更加刺耳的尖叫——“啊——四姐,有个好难看的女鬼在你身后!”说话间,水凌已经伸手去衣兜里摸符纸了。唐小四听到叫喊连忙转身查看,只见自己身后正站着一个女鬼,一头长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草茎,而她的面部,更是骇人已极,小半张脸上还有点人样,大半张脸上全都是凹凸不平的疤痕,看在眼里恶心得人想吐。不过……这身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就在唐小四迟疑的功夫,一张符纸已经擦着她的发梢飞了过去,而那个“女鬼”看到符纸飞来,立刻一闪身,符纸从她身边飞过,砸在后面的一棵小树上爆出一个绚丽的火球。   “水凌!住手!”唐小四大喊一声,闪身挡在了“女鬼”的身前,而那“女鬼”莹亮的眸子中正有着水雾快速生成。是的,在唐小四身后的并不是什么女鬼,而是墨茗芷,在被那道白光从楼梯间里吸出来的时候,墨茗芷的面具摔掉了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她那张彷如车祸现场一般的脸让水凌误会了。对于水凌的举动,墨茗芷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她只是默默的从地上捡起她的面具,拂去上面的泥土,戴回到脸上。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水凌有些怯怯的看着墨茗芷,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说一个女人长得像鬼,无疑要比问候她祖宗十八代还要恶毒。唉,她早该想到的,这个墨姐姐成天戴着面具,肯定是脸上有些问题,唉,一时疏忽了,后悔也晚了……   “没关系,是我吓到你了。”墨茗芷的声音同样显得有些怯懦,自卑,这个词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身边,有的时候让她觉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是有多吓人,被当作鬼,她怪不得别人……看着墨茗芷的动作,唐小四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是旋即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墨茗芷的头发上有很多泥土和草茎,面具上也有很多泥土,现代化的办公楼地上怎么会有泥土!唐小四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炎黄大厦的某层,二十在一片路边的小树林里,三个女孩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凌伟则是躲在路边的一棵树后面,似乎在观察什么,只是听到了身后的尖叫声,此刻他恰好回过了头来。目光交汇,凌伟对着唐小四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示意女孩们过去。三个女孩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路边的树旁,和凌伟一起向外张望,只是看了一眼,墨茗芷就险些叫出了声来。树林外,是一条路,路尽头,是一座小村,然而在小路上行走的那些人……那些人……那些真的是人么!?他们的穿着有些怪异,衣服款式很像是上个世纪末的样子,不过这还不算奇怪,最奇怪的是他们的样子,这些人一个个面色灰白,没有半点红润,眼神死板,眸子里没有半点神采,而且,他们的脸上,还都有着一些不太明显的色斑,这分明,这分明就是一具具会走路的死尸!其中有一个……其中有一个墨茗芷觉得非常的眼熟,如果……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他应该是墨茗芷在那恐怖的医院楼层里见过的一个病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个人屏住呼吸,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到了这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跟那些盘踞在大厦里的怨灵有关,而看样子那个把他们弄到这里的存在并不是想一上来就消灭这四个入侵者,否则,那些活尸就不应该在路上闲逛,二十冲进小树林来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撕成碎片。   “奇怪,你们看那两个活尸在做什么?”其他三人朝着唐小四指出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路上,两个农民打扮的中年活尸迎面站着,似乎……是在说话!?虽然离得比较远,他们听不到声音,但是看两个活尸的动作,就好像是两个熟识的朋友在路上遇到,站在路边聊天一般。诡异,唐小四也算是见过不少鬼怪了,像这样一起站在路边聊天的活尸还真的是没有见过。“荷荷,呜啊,荷荷……”就在四人观察那对聊天的活尸的时候,他们左面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这样一阵古怪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点像香港鬼片里僵尸说的那种尸语。四个人顿时觉得汗毛根都竖起来了,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对青年男女活尸正在从树林里往外走,其中那个女活尸一边冲着男活尸叫喊着,一边貌似娇羞的向四人这里偷看。这一下,四个人是真的懵了。活尸走路不稀奇,活尸交流也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呢?那一对活尸,分明就像是一对在树林里幽会的小情侣啊,在发现树林里有人之后,女的一边抱怨着男的一边往外走,时不时的羞红着脸偷看一眼树林里可能看到他们幽会的人……而且,这两句活尸对于他们四个活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欲望,虽然那个男的叫唤的声音里略略带着点火气,却明显是因为自己的幽会被打扰而表现出的不满……   “这些活尸,为什么不攻击我们?鬼片和鬼故事里的活尸、丧尸们不是看到人就要扑上来么?”墨茗芷只经历过一次灵异事件,在那恐怖的医院楼层里,一个个从病房里出来的丧尸都是张牙舞爪的向她扑过来的啊。   “这里,应该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那些活尸,也该也不是真实存在的活尸……或者,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却是……里去看一下,那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答案。”迎着村子的方向,唐小四迈出了第一步……   “以人的思维形态存在的活尸……”唐小四说着,竟然从藏身的树后走到了小路上,抬头望着村子的方向,而两个从她身边路过的活尸对于这个满身血肉的女孩似乎没有半点兴趣,只是绕过挡路的唐小四,向着他们原定的方向继续前行。   “也许,我们该到村子里去看一下,那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答案。”迎着村子的方向,唐小四迈出了第一步…… 第15章 诡异的活尸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村,土路、红砖房,其间还夹杂着些许土坯垒成的房子,空气中,弥漫着农村特有的淡淡的家畜屎尿味。土路旁、墙根下,杂乱无章的生长着这样那样的草木,七八月份,正是草木茂密的时候,绿油油的叶子看在眼里让人格外的舒畅。不过,当这一切出现在你公司的办公楼里时,就显得不那么和谐了。岂止是不和谐,简直是诡异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唐小四四人如今就走在这充满了诡异的小村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天色,小村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村里的“人”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的扛着锄头刚从外面回来,有的拿着笸箩在院子里喂鸡,有的凑在一起闲聊,甚至,有几个系着红领巾的孩子背着书包嬉笑打闹着从四人的身边走过。只不过,无论是闲聊,还是嬉笑,他们发出的都只有“唔唔、呵呵、啊啊”之类的声音。   “你们看不到我,你们看不到我……”墨茗芷的口中低低的念叨着,她是见过这些活尸凶猛的样子的,现在,她只能期望自己好像是在看立体电影一样,能看到剧中人,却不会被剧中人看到。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在小树林里那对活尸情侣就已经证明他们是可以互动的了,只不过在村子里,并没有哪个走上前来跟他们打招呼什么的,更没人攻击他们,只是偶尔有“人”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只不过,他们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的迟钝。   “四姐,这也太古怪了,我们该怎么办?”水凌一边用眼睛扫着身边一切可能带来危险的存在,一边低声询问唐小四。要论对鬼怪的攻击力,在场四人中最强的无疑就是水凌,不过自家事自家清楚,水凌缺乏面对这些古怪事情的经历。   “别着急,再看看,我觉得我们很可能是被那些东西送到了小林村。”唐小四打了个哈切,她可是没有水凌那么紧张,既然那些活尸不攻击人,那还紧张个什么劲呢?唐小四可不喜欢让自己的神经总是绷着。   “小林村是哪里?”水凌和凌伟同时问道。   “我们所处的炎黄大厦,以前是一家医院,1991年,XL县小林村发生集体疫情,病人就送到了这家医院,然后,病人一个个在医院里发病、死去,再后来,就,就变成了……”墨茗芷吞了一口口水,“变成了活尸,开始袭击医院里的人……炎黄大厦的那些灵异事件,应该就是从小林村开始的……”墨茗芷的声音有些颤抖,“四姐……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们怎么回去啊,莫名其妙的就到这里了,连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啊?”唐小四冲着墨茗芷翻了个白眼,“我说小墨,你怎么突然胆子变小了?”   “我……我……”墨茗芷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自己也奇怪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卑微,看着周围那些活尸,心就在嗓子眼放着,随时准备跳出来一样。   “如果这里是小林村,而村里的活尸们就好像活人一样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们又该做什么呢?小墨,帮我想想。”微笑,挂在了唐小四的面颊上。毕业、工作、升职,虽然神经依旧大条,如今的唐小四身上带着白骨精的干练只是分分钟,她就想明白了墨茗芷为什么会胆小——自卑。从毕业开始,唐小四就是在做销售,她比一般人更了解自信对于一个人有多重要,否则她今天坐不到部门经理的位置。墨茗芷的面具,就是她的遮羞布,刚刚,面具掉落,让她的真面目显露了出来,还被水凌当作了女鬼,这让墨茗芷一直压抑在心底的自卑情绪猛烈的爆发了出来。所以,她才会显得格外的怯懦。这个时候,与其去安慰她,不如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给予肯定。   墨茗芷用眼神向四周扫了一下,再次吞了口口水,“四,四姐,那我就说了啊……”墨茗芷明显底气不足。“档案上特别标注了,村民感染瘟疫的情况是在某王姓村民盖房时挖出一个金属罐子后开始的,而王姓村民以及几个帮工也是最早出现症状的一群人。我觉得……我觉得那些怨灵不会无缘无故的送我们进来……现在,这些活尸不攻击咱们,那么,怨灵送我们进来,很可能是要再现出当日的场景给我们看。”   “不可能!如果是要再现当日的场景,弄一群活蹦乱跳的村民出来不好么,干嘛要弄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来吓唬人啊。”水凌插了一句,然后就被唐小四狠狠的瞪了一眼。墨茗芷的身子缩了缩,语气显得有些不确定,“我……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他们……让我们进来就是为了吓吓我们……或者……”   “小墨,别管水丫头,你刚才分析的很好。”说话间,唐小四的手搭到了墨茗芷的肩膀上,“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他们很可能是要再现当日的场景给我们看,所以我们应该去找一找档案中记载的那户盖房子的人家?”   “嗯。”受到唐小四的鼓励,墨茗芷的底气略微足了一些,头点的有了点力道。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那户人家……”说着,唐小四的目光扫到了一棵大树下乘凉闲聊的几个活尸,然后,把脸转向了凌伟。现在,她对这个男人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讨厌了,毕竟,这个年头,面对未知危险敢于代替别人冲上去的人并不多。“凌先生,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一起找他们问个路?”虽然活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可是谁也说不准自己走过去跟活尸说话会有什么后果,为了安全起见,唐小四需要有个人陪她,墨茗芷的胆气不足,去了也没用,水凌则属于杀手锏,最好用来在后方压阵。   “走,我陪你去。”凌伟没有说多余的话,率先走向那颗大树,军人不是政客,行动永远比话语实在。   “请问……”怀着几分忐忑,走到树下,唐小四挑选了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者,当然,这个慈眉善目也是相对的,任谁死了以后再出来乘凉,脸色都不会好看的。那老活尸听到了唐小四的呼唤,把脸扭了过来,长得并不很大的眼睛中没有黑色的瞳仁,只有一片渗人的白色,皱皱巴巴的嘴唇间,隐约可见两排稀疏的黄板牙,时不时的,有黄绿色的粘液从牙缝间流出……唐小四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那个……大爷,我们是……外地来走亲戚的,我们家亲戚姓王,名字……我忘记了,就记得来之前,他在电话里说他家在盖房,您知道他家怎么走么?”找活尸问路,就是那些成天接触怪力乱神的和尚道士们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大胆的想法吧。   “荷荷……呜呜……啊……荷……呜呜……”老头的回答变成了一条条黑线悬挂在了唐小四的额头,她的神经够大条,想法也够大胆,可是……她不懂得活尸语啊……唉,人啊,总是到了这样的时候才懂得掌握一门外语是有多么的重要。   不知道是唐小四的运气太好了,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活尸老头似乎也发现唐小四听不懂他的话伸出右手,冲着一条土路指了一下,右手向前一伸,然后手指向右一勾。唐小四大喜,连声问道:“大爷,您是说让我们顺着这条路走,遇到岔道右拐就成?”活尸老头缓慢的点了点头,唐小四连声道谢,拉着凌伟退回到了水凌她们身边。“运气真好,直走右转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就在唐小四等人想要顺着老头指点的方向走下去的时候,异变陡生,原本和老头一起坐在树下乘凉的其他几具活尸纷纷低吼着站了起来,向着四人扑了过来。而那个指路的老头活尸则是站起来冲着那几个活尸怪叫了几声,那几个活尸丝毫不理会,老头仰天一声大吼,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具活尸。这场变故弄得四个人全都懵了,这里的活尸不是不攻击人么?而且刚刚那几个活尸不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么?怎么转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而且看样子,那个老头活尸似乎是想保护他们……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凌伟把三个女孩揽到身后,护着她们向后退去,好在活尸的行动很迟钝,尽管张牙舞爪的一脸凶相,却还没到四人身前,而那个老头却是已经和最后一具活尸厮打在了一起。诡异,难道活尸也内讧?   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四人惊恐的打量四周,却发现原本分布在各处的“村民”此时全都向他们这里聚集了过来……天啊,难道这是一个陷阱么?四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活尸,心头都是一片冰冷。“妈的,拼了!”看着三个活尸离自己越来越近,水凌首先忍不住了,从衣兜里抽出符纸就要甩出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看到迎面走来的那三具活尸在笑,在对她露出善意的笑!?有没有搞错!   更加诡异的还在后面,那些赶来的活尸似乎是应老头的召唤而来,纷纷绕过四人扑向那几个企图攻击唐小四等人的活尸,然后,丧尸电影中经常出现的一幕在四人眼前上演了,一群活尸把那五六个活尸扑倒在地,口爪齐用的发起攻击,一块块带着浓稠黑血的肉块被黄褐色的牙齿撕下,一条条黄绿色的肠子被从腹腔里掏出,黑红色的内脏被活尸们瓜分,大快朵颐。   “哇……”墨茗芷再也忍不住了,弯下腰吐了起来,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吐,但是脸色也是难看的很,不过谁都没有妄动,这些四面八方赶来的活尸分明是在保护他们。五六个活尸的血肉,对于闻讯赶来的大批活尸来说实在是没有多少,片刻功夫,除了地上的血迹和啃不动的骨头外,再没有什么剩下,而那些赶来的活尸们则带着怪异的笑容回到了他们原先的所在。那个给他们指路的老头此时只剩下了一条胳膊,他的脸上同样挂着诡异的笑容,冲着四人挥了挥仅存的手臂,重新坐回了树下,唐小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第16章 黑气妖炉   “你们怎么看这事?”唐小四一边用纸巾帮墨茗芷擦着嘴一边询问着其他两个人。   “内讧吧,我觉得没什么啊,可能呢,那几个是活尸村民里的混混,看到我们三个,哦不,我们两个姑娘貌美如花,所以起了歹心,想要劫个色,然后呢,富有正义感的老头阻拦不成,就呼唤来村里善良的村民对他们进行了惩戒……”看着唐小四那不停跳动的眉毛,水凌十分知趣的闭嘴了,再说下去,恐怕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要被扣掉了。   “我看,这情形是两支部队在进行对抗。”凌伟把快要捏出水来的手枪插回到腰间,“既然那个悬魂梯那么玄妙,就不应该有楼梯间门口这么明显的出口,我们可以理解为悬魂梯的制造者逼我们到了这里,也可以理解为有另外一股力量在和制造悬魂梯的力量做对,给我开辟了这样一条生路。”凌伟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在部队里是做参谋的,在经历了最开始的难以置信之后,他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来分析所遇到的这些事情。“雷达上,出现了异常的波纹,而最强烈的地方就是在那个门口,很可能,那就是两股力量争斗时产生的。再之后,把我们送入这个空间的目的应该就是像墨小姐说的那样,是有一股力量要把某些场景展现给我们看,那么,按照逻辑,我们看到的场景应该是和真实世界中一样的情景,可是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布满了活尸的村落,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因为另外一股力量对想要告诉我们事情的力量进行了影响,所以,村民才会以活尸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顺利的问到了路之后,那股干扰力量依旧不想让我们去看那些东西,所以,以它的力量控制了这个空间中的少数活尸对我们进行进攻,因为这里不是它的主场,他能造成的影响很弱,所以才会被创造这里的力量以主场优势迅速的消灭掉。”凌伟把他们遇到的事情看作了一场隐形的战争,而他们四个人就是夹在战争中的活宝藏,两方面都想让四人顺着他们各自的意识行进,达成他们的目的。   “有可能吧。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看创造这里的家伙想让我们看的东西,也许到了那里,就一切都明白了。小墨,你怎么样,还行不?”唐小四拍拍墨茗芷的背,后者脸色煞白,却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凌伟的分析和她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这让她的信心又萌生了几分。   四个人顺着老头指的土路缓缓的前行,路上遇到的活尸村民们都会对着他们展颜一笑,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笑并不会让人赏心悦目,一个活尸大嫂牙齿上套着的一小截肠子成功的引发了墨茗芷的再次呕吐。能撑到这里,也算是她的神经够坚韧了,一般女孩看到这些,应该早就脚软了吧。   走了大约三百多米的样子,一个岔路口出现在四人面前,按照老头的指点,四人右转再走了二百米左右,就看到路边一户人家正在施工,几个活尸工人正在迟钝的挥舞着镐头、铁锹之类的器具刨着地基。这些干活的活尸并没有像其他活尸那样跟四人笑着打招呼,只是闷头专心做着自己的工作,四个人各自找了块石头或者木桩坐了下来,地方已经到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只有等,等待那个金属罐子被活尸们挖出来。   “锵”,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随着一个活尸工人的叫喊,其他工人也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看来,是东西出来了。用不着招呼,四个人缓缓的走到了活尸圈子的外围。活尸们小心的用手在地上扒着土,好像生怕弄坏了下面的东西。那东西埋得不浅,活尸们的动作又慢,足足扒了十多分钟,那东西才露出来一小截。透过活尸的空隙看到那截露出来的东西,唐小四不由得低声暗骂,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金属罐子,分明就是一只丹炉!公安局那些写档案的家伙都是人头猪脑么?连丹炉都不认识么?还金属罐子……在那丹炉之上,还有几张黄纸,就好像封条一样贴在盖子上。几个工人并没有去管那几张黄纸,只是更加卖力的扒起土来。   “看样子,不太可能是什么生化危机了。”唐小四示意其他三人稍稍退后一点,丹炉之类的东西,通常只有道士才会用得到,道家法门玄妙异常,花样百出,而且古代道士们炼丹的材料大部分都是有毒的重金属物质,对人体有很大的损害。既然一切灾祸都是由它而起,那么还是稍微躲远点好。又过了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埋在地上的丹炉终于被整个挖了出来,工人们把丹炉从那个深坑中抬了出来,放到了一旁,不过,这个丹炉虽然样式古朴,但是仔细看起来却不像什么古物,应该是用现代工艺做的仿古的东西。几个工人围着丹炉不知道在说什么,其中一个带头的中年男人,似乎是这家的主人,他走到了丹炉旁,伸手撕掉了盖子上的黄纸。水凌看到这里就想出声阻止,却被唐小四按住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看,不要进行任何干预。   中年活尸似乎对于那些黄纸也有所顾虑,撕掉之后并没有立刻掀开丹炉的盖子,而是等了一下,看到丹炉没有任何反映,才小心的上前几步,伸手掀开了丹炉上面的盖子。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光线有些昏暗,中年活尸缓缓的把头凑到了炉口,似乎想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们看,你们看。”水凌低声吆喝着,只见那丹炉的炉口此时正在缓缓的向外溢着黑气,那些黑气顺着丹炉流到地上,悄悄的向四周蔓延开来,而那几个活尸全都彷如未见,只是围着丹炉看。   黑气缓缓的流溢,首先接触到的就是那个打开炉盖的活尸,就在接触到活尸双脚的一刹那,一双黑气组成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抓住了那个活尸的双脚,然后,就好像攀岩一样,一团人形的黑气从整体中分离了出来,爬上了那个活尸的身体,融了进去,紧接着,周围几个工人也被黑气附上了身子。   “这黑气有古怪!快跑!”小四大喊一声带着三人就跑,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不可以让黑气沾到身上,一定不可以!   这四个人的体质都很不错,跑得也算快,可是,那扩散出来的黑气速度也是快的惊人,并且从一大片变成了一团团,贴着地面向所有有“人”存在的地方扑去,附在它们能找到的每一个“人”身上。其中,有那么四团黑气就紧紧的跟在四人身后,而且距离越拉越近。   刚刚跑到问路的那棵大树旁,“哎呀”“噗通”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人体扑倒在地面上的声响,唐小四回头一看,却见墨茗芷倒在地上,双手抱住左脚踝,嘴里不停的抽着冷气,看样子是脚踝扭伤了。“小墨,要不要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墨茗芷身边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唐小四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来,到我背上来!”凌伟跑到墨茗芷身前蹲下了身子,示意唐小四把墨茗芷放上去。   “不行,这样跑不了!四姐,你们先走吧,不要管我了,反正,我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们快走!”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恐惧,墨茗芷的眼中涌出了点点泪花。   “闭嘴!老娘当年没有被别人抛弃,如今也不想抛弃别人!水丫头!想想办法!”唐小四骂了一声,从衣兜里摸出两枚铜钱,死死地盯着追赶而来的黑气。墨茗芷的泪花则是在这句喝骂下下变成了涌泉。   “我试试,但是不一定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水凌飞快的从衣兜里掏出八张黄纸,在黄土地上用脚围着四人画了个圈,然后按照八卦方位把符纸放到了那个圈上,然后重新抽了一张符纸在手口中念到“神火招来,火炎王阵。”手中的符纸立马燃烧了起来,水凌将拿着火符的右手一立,继续念到:“乾坤八卦听我召唤,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离之卦,净邪符火——画地为牢!”右手一甩,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红光闪耀间,四周的符纸自行燃烧了起来,并且顺着那个圈延出道道火线,形成了一个火圈,把四人保护在了中间。   “碰碰碰碰”四声犹如金铁交鸣般的声音,撞在火圈上的黑气团全都被反震了出去,摊在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四个人形。“四姐,搞定了。”看着那四个人形黑气团,水凌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未必吧,我看,麻烦才要开始呢……”顺着凌伟的指尖望去,大树下,背着一团黑气的独臂老活尸正缓缓的从地上爬起…… 第17章 “病危”   活尸老头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白眼球此时已经变得血红血红,皱巴巴的老嘴张开,一缕粘液顺着嘴角缓缓淌下,看得人胃里一个劲的翻涌。“嗷——”一声狂叫,老活尸挥舞着独臂向着火圈疯狂的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刚刚那条土路,以及附近的一些农家院里也开始有变异的活尸冲出,奔着四人而来。不过说实在的,四个人都没觉得太过吃惊,也许是因为在他们第一眼看到这些活尸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活尸扑上来咬人的心理准备了吧。   “弄了半天玄虚,最后还是想吃我们啊。”唐小四甩手将两枚铜钱扔向了独臂老活尸,然后扬起双拳做出了一个拳击运动员的准备姿势。“想吃老娘也要付出点代价!”看着彷如被卡车撞飞般的老活尸,唐小四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叮当”,最后一枚弹壳掉到了地上,凌伟咬了咬牙,收起手枪,挥着拳头向迎面而来的活尸咽喉打去。“碰”的一声,那具被攻击的活尸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打的飞退,而是一低头,用下巴夹住了凌伟的拳头,两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爪向着他的脸抓了过来。“操!”凌伟抬起脚来,一脚踹在活尸的肚子上,把那活尸踹出去三四米远。“唐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啊!”凌伟的附近倒下了足有二十具活尸,都是被打爆脑袋而死的,可是对于整个村子来说,二十具活尸并不算什么,现在子弹打光了,等于说凌伟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而唐小四那边,情况也并不乐观,小四的手套鞋子上缝了五帝钱,是有一定的破邪作用,可是威力有限,只能打的那些活尸伤而不死,倒是水凌一开始的时候大展神威,挥舞着朱雀断月刀砍杀了不少活尸,可是朱雀断月刀只要在水凌手中便要不断的消耗她的法力,水凌本来就是个致力于法术与科学相结合的另类修行者,法力相当的有限,这几分钟的砍杀已经让她的法力见底了,再也无法维持长刀的消耗,只能像唐小四一样,依靠缝着五帝钱的手套攻击那些变异活尸。“我也没办法,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空间的出口在哪里!”唐小四无奈的回应着凌伟,拳头抡的更快了。如果他们能从空中看下去的话,就会发现其实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画地为牢中的墨茗芷!   此时的墨茗芷几乎是缩成了一团,她的脚踝痛的厉害,站都站不稳,周围那些活尸又是那么疯狂的扑过来,虽然唐小四他们都在拼命,却挡不住如此多的活尸,此时已经有四五具活尸围在画地为牢那个火圈的外面,嘶吼着,不停的挥舞着长着紫黑色长指甲的手爪,想要冲破那堵无形壁垒的束缚,去品尝新鲜的血肉。看着逐渐黯淡下去的火圈,墨茗芷除了尖叫外,再没有什么作为。   “这样下去不行,呼……我们……我们应该找间房子,占据地形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的情况已经对四个人越来越不利,子弹没了,法力没了,就连体力也在急剧的消耗中,再这么下去,成为活尸的血食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作为部队的参谋凌伟首先想到要依靠地利来拖时间。   “就那个院子吧,水凌开路,凌先生保护我!”唐小四一拳砸飞了面前的一具活尸,冲向了墨茗芷的方向,凌伟也使出浑身解数向那边靠拢。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脚踹开火圈前的一具活尸,然后,唐小四的那只脚直直的踩在了火圈上,一小段火焰就这么被踩灭了,紧接着,被脚分成两边的火线迅速的倒退、熄灭,转眼之间,地上就只留下了一圈黑黄色的灼烧痕迹。锲而不舍,对人而言是一种可贵的精神,对活尸而言则是一种天赋技能。几具活尸刚刚一直围在火圈外张牙舞爪,虽然无用,却是一刻不停,现在火圈突然熄灭,那几具活尸收势不住竟然纷纷扑倒下来,刚好压在墨茗芷的身上,墨茗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糟了!”唐小四见状连忙身手去抓扑在墨茗芷身上的活尸,哪知道这东西在五帝钱的作用下想打飞出去容易,想用手从地上拎起来却是相当的困难。唐小四手拉脚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最上面一具活尸拽开,可是紧跟着,更多的活尸扑了上来,不光是压住了墨茗芷,还伸出手来抓向了唐小四,唐小四拼命的反抗,可是扑过来的活尸越来越多,恶心的口水,黄绿色散发着恶臭的尸液,黑褐色的黏稠尸血,弄得唐小四满身都是。眼看两个女孩都要被淹没在活尸堆里,凌伟加快脚步冲到近前,拳打脚踹的把唐小四拽了出来,也不管被埋在尸堆里的墨茗芷,拉着唐小四向选定的那个院子跑去。   “不要!不要拉我!小墨还在那里!混蛋!你松开我的手!”被凌伟拉出尸堆的唐小四没有半点感激,只是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甩开凌伟冲回去救墨茗芷。   “啪”凌伟回过身来一耳光扇在唐小四的脸上,“臭女人,你给老子清醒点!你现在回去也根本救不了她!只能是多送一条命在这里罢了!”说罢扭回头继续拖着唐小四跑。   小四沉默了,她只是神经大条,却不是电影中那种横竖都是二的傻女人,被七八具活尸压住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变故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小墨死了,也就是说,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妈的!妈的!唐小四此时能做的只是狠狠的跺了跺脚,与凌伟一起冲进了水凌把守的院门。   白光一闪,唐小四呆住了,刚刚他们明明是冲进了一座农家院的院门,可是……眼前出现的并不是那个小院,而是一间楼梯间,没错,就是他们所在的炎黄大厦的楼梯间!只不过墙上的楼层标志不再是“-18”而是“14”。   “我们……我们……这就回来了?”凌伟难以置信的在自己的大腿上很掐了一把,然后又向上跑了一层楼,“我们真的回来了,而且脱离了那个什么悬魂梯的束缚了,上面是十五层!”楼上传来的凌伟那略带几分兴奋的声音并没有让唐小四感到高兴,她默默的看着楼梯间的门……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么?可是……可是有人却……永远回不来了……小墨,四姐……对不起你……   推开面前的门,门外,就只是空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小村,没有活尸,没有墨茗芷,更没有落冥道长。“啪嗒”一滴水珠顺着尖尖的下巴掉落在地板上,在这死寂的楼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四姐……”水凌的手搭在了唐小四的肩膀上,她知道唐小四是个重义气的女孩,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在活尸口中却没办法去救,必定是很难过,可是……一股幽怨的味道弥漫在水凌的心间。“四姐,别这样,你已经……你已经尽力了……再怎么说……你也只是个普通人,墨姐姐也是一样,即使是我们这些有法力的人,在面对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要做好随时死去的准备……所以……四姐,不要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斗争,无论是人与人还是人与鬼,都要付出代价,时间、金钱、鲜乃至生命,战场上的子弹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唐小四不是没有见过鲜血,她只是感到无力,如果……如果那个死丫头在的话……哪怕她只出一只手的力……墨茗芷还会被活尸吃掉么?“思语,我不相信你死了……告诉我……你在哪里……这里有鬼怪在作祟,为什么你不出来……你到底在哪里……”唐小四低低的呢喃着,竟似有些痴了。   “当地面涌起黑色的氤氲,淳朴善良的村民染上了重病,没有对症的药,没有对症的治疗,他们病了,他们发病了……”就在唐小四自怨自艾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这段如吟诵诗篇一般幽怨的话语。唐小四的眼中顿时涌起了滔天的怒火,“沈蔷!你给我出来!我知道这都是你跟那帮子村民搞的鬼,你给老娘出来!小墨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死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呢!你们为什么要害她!给我滚出来!”唐小四仰天怒吼着,对着空气挥舞着已经无力的拳头。   “你的朋友……”随着这四个字,一张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孔猛地出现在唐小四的面前,几乎,就贴在了她的脸上!唐小四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吹到自己的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不要让你的朋友们再病危了……哈哈哈哈……”唐小四怒火中烧对着沈蔷的脸一拳捣了过去…… 第18章 意外的来访者   飘飘摇摇的沈蔷就好像是风中的柳絮一般,任凭唐小四怎么挥舞着她的小拳头,都没办法对她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水凌在一旁看着,却并没有出手帮忙,她隐隐觉得眼前的这个女鬼似乎并不想伤害她的四姐。   “叮咚”一声电子音在身边把唐小四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跳了一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刚一路追着女鬼沈蔷打,现在唐小四所在的位置已经是在电梯旁边了,而那一声“叮咚”声正是电梯停靠时发出的提示音。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浑身黑血绿水散发着恶臭的人躺倒在电梯的地板上。   看着那个人,小四一时忘记了沈蔷的存在,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被一群活尸压住留在活尸村里的墨茗芷!“小墨,真的是你?”墨茗芷的出现让唐小四完全忘记了沈蔷的存在,冲进电梯里抱起了仍在昏迷中的墨茗芷,用手不停的拍着她的面颊。女鬼沈蔷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在水凌的戒备下缓缓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在唐小四的拍打下,墨茗芷悠悠的转醒,可是旋即就差点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再次昏过去……说起来,她曾经也和墨婆婆一起拾荒,垃圾腐烂的臭味她都有些习惯了,可是这些活尸的体液实在是太臭了,熏得人脑仁都疼,唉,还是要佩服无敌的四姐啊,居然恍若未闻,神经大条到这种程度,真的是少有人及啊。   除了扭伤,墨茗芷并没有受什么伤,这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只不过现在墨茗芷的这个样子,回家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把婆婆熏个好歹的,那可真是罪过了。于是,身上同样沾了不少尸液腐血的唐小四把墨茗芷带回了水凌的老巢——倾城别墅。水凌的心里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就这两位姐姐,好么,放在哪里都能当两颗毒气弹来使用了,走在路上出高价都没有一个出租车司机肯拉她们,最后若不是凌伟勉为其难的把这三个共患难的女孩送回了大学城的别墅区,估计她们是要走路回开发区了。   泡在别墅中那个能容四人泡澡的浴池里,唐小四可真的是惬意极了完全不顾一边水凌那苦瓜似的扭曲面容。墨茗芷则是缩在浴池的角落里满脸歉意的看着站在浴池边的水凌。她知道,水凌至少有个把月不会用这个浴池洗澡了。唐小四晃到墨茗芷身边,顺手捧起清水帮墨茗芷冲洗着头发,然后,一双贼手缓缓下移,在墨茗芷的身上不住的游走,仿佛一个老色狼在调戏一个无知的少女,墨茗芷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因为是洗澡,借着氤氲水汽的遮掩,她摘下了面具,却是用手半遮着脸,不想让人再看清她的相貌。“我说小墨啊,其实,我觉得吧,那些鬼怪喜欢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唐小四的手在墨茗芷的身上不老实的摸摸捏捏,“你看你的皮肤,滑腻腻的,按理说你平时也没做什么保养啊,给四姐说说,你能记得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准那里的鬼跟你的身份有关也说不定呢。我看你的脸肯定不是天生这样的,一定是因为受了什么重伤,弄得你失忆又毁容的,不过别怕,过几天,四姐带你做几单大单子,拿了提成,四姐带你去高丽国转转,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公司里那帮傻小子们看你看到眼直。唉,多好的皮肤啊,比我的好多了……”   “还韩国呢,四姐啊,我看你应该去泰国转转,嘿,今天就你那表现嘿,比泰国那个什么变性拳王可是帅多了。”水凌在一边借口说到。   “屁!老娘要是有那玩意,非捅得你讨饶不可!”唐小四笑骂着,站起身来,一把把水凌也拉进了浴池。顿时,浴室里只剩下了女孩们的嬉闹声……   突然,浴室里的灯一闪,猛地熄灭了,整间浴室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刚刚险死还生的墨茗芷胆气正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一声尖叫。唐小四急忙抱住身边的墨茗芷柔声安慰,“没事,小墨,停电而已,没什么好怕的,水丫头啊,你能搞个亮儿出来不?”   “哦,小意思。”说话间,浴室里面亮起了一团绿油油的火光,把不见五指的黑暗驱散了开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墨茗芷拼命的向唐小四的怀里钻去。   “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说水丫头你能不能不搞这么唬人的法术出来,小墨今天本来就吓坏了,你以为她是咱俩啊,什么都不怕。”唐小四以为墨茗芷是被这光的颜色吓到了,开始对着水凌碎碎的念叨了起来。   “不……不是……四……四姐……你……你左后面……”墨茗芷从唐小四的怀里抬起头来冲着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脑袋埋回了唐小四的怀里,从声音到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唐小四的脸色唰的绿了,浴室里面,能有什么啊?她左后面似乎是一面镜子吧,等等,这绿光,还有绿光照来的方向……似乎……似乎就是从左后方照来的……一念至此,唐小四的头皮开始发麻,绿光,那不是鬼怪的标志性色光啊,难道说在她后面有……唐小四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她是神经粗胆子大敢和鬼打架,但是那有一个前提,就是有能跟鬼打架的家伙在身上啊,现在可是洗澡啊,别说工具了,就连大姨妈都没得用啊!   水凌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刚才是被唐小四拉进浴池的,一番打闹之后,索性也坐下来洗澡了,现在,唐小四的左后方就是她的右后方,她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亮儿,不是她弄出来的!紧张的情绪在三人之间蔓延,一时之间,竟然谁都没有勇气回头去看一眼。   “妈的,”唐小四骂了一声,“人死奶朝上,老娘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猛地回过了头,只见,在她的身后,浴池的旁边,漂浮着一个浑身上下绿光莹莹的男人,几团鬼火漂浮在他身周,样子甚是骇人。“啊——”唐小四的尖叫声响亮的估计整个别墅区都能听到,只不过,她的尖叫并不是因为见到鬼,而是因为……那是个男鬼……“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想混了是不是!”唐小四一手掩胸,叫骂着,顺手从浴池边的衣服堆里抓了一把向那个男鬼丢了过去,一条粉色的蕾丝内裤正正的砸在男鬼的脸上……唐小四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   “我……我没有……我没有恶意……其实……对于鬼来说,想看裸体女人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我只是……听你们说要个亮儿……手贱了一下……嘿嘿……”被内裤砸中的男人,或者说男鬼退后了几步转过了身去“唐小姐,你可能不认识我……可是……我老婆你应该认识吧……”   “你老婆?好,你告诉我你老婆是谁,我不会告诉她你偷看三个女人洗澡的……我保证她不会因此打断你的腿。”唐小四恶狠狠的说着。鬼这东西,一旦见多了,就没什么敬畏可言了,在确定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之后,唐小四对鬼的态度甚至比对人还放肆。   “呃……好吧……不过……唐小姐,我应该提醒你……我已经没有腿好被打断了。其实……如果你仔细看看的话……你还是能认出来来的……”那个男鬼突然把脑袋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一丢,丢到了浴池边,脸,正对着唐小四,上面还带着几许坏笑。唐小四尖叫一声缩回水里,皱着眉看了两眼,这个男人的面相很喜相,似乎真的是在哪里见过,不过印象过于模糊,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段凌月你不会不认识吧。”男鬼嬉笑着,身体转过来,走上几步拿起脑袋放回了自己脖子上,这一系列举动吓得墨茗芷缩在唐小四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段凌月?你说段凌月!”这个名字,唐小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她还是师范学院的一名学生,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小四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其中包括在某个小说网站做网编。段凌月,就是当初与她接洽的作者之一。某一天,这位女作者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唐小四,内容大概是说这本书写不完了,很抱歉,因为她要死了。当时唐小四非常的担心,段凌月就住在离她们所在的L市很近的Z市,于是,唐小四央求她的室友兼死党齐思语陪她一起去Z市寻找段凌月。谁知道当她们找到段凌月的时候才知道这位女作者根本就没有寻死的意思,也没有发邮件给唐小四,而那邮件则是来自一个名叫死亡宣告的恐怖传说。从那开始,唐小四和齐思语就走入了怪力乱神的世界之中,并最终导致了齐思语的死亡,连尸体都不翼而飞了。而在那段时间里,被死亡宣告诅咒而死去的段凌月以还神尸的特殊活尸形态回到了世上,为了解决还神尸需要吃人的问题,段凌月还和齐思语缔结了血契,成为了齐思语的鬼奴。而段凌月的老公,应该就是那个把死亡宣告传给段凌月的恐怖小说作者朱琨。对了,唐小四终于想起来了,当年最先发现朱琨遗体的就是唐小四、齐思语和段凌月三个人,怪不得觉得这个男鬼的脸有些似曾相识。“朱琨?”男鬼点了点头表示小四说的没错。“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段凌月那里有事需要我帮忙?”唐小四有些不确定明白。在齐思语死亡之后,段凌月就和唐小四断了联系,朱琨不可能漫无目的的从Z市跑来L市,可是,齐思语的母亲创办的倾城灵协现在是人才凋零,唐小四也不是什么天师大能,这鬼和活尸都办不了的事情,她唐小四能解决?   “嗯,凌月希望你帮忙找到齐思语。”朱琨这次没有嬉笑,而是非常郑重的说道。   “找到小语!?”唐小四一下子从浴池里面站了起来,一把向朱琨的肩膀抓去。“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确定了小语没有死么!?”激动,无比的激动,唐小四甚至忘了现在自己的裸体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朱琨的眼前。虽然齐思语的尸体从殡仪馆消失之后,唐小四也曾经怀疑过齐思语并没有真的死去,那次听出租车司机说看到殡仪馆那里出现过一个女鬼一样的东西后她还很高兴的认定那应该就是齐思语,可这些终究只是她的猜测。但是段凌月不同,段凌月和齐思语之间是有契约存在的,如果段凌月说齐思语没死的话,那么小语可能真的还活着。   “呃……这个……”朱琨显然没料到唐小四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不动声色的向后飘了尺许,躲开了唐小四的手,当然,他的眼睛可没有闲着,一直在小四赤裸的身体上打着转。“说起来……凌月也不确定,只是几个小时前,她觉得心里极度的烦躁、惊惧,而且那种情绪并不是来自她本身,从前齐小姐面对绝境的时候,她作为契约者也有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她认为齐小姐并没有死,而且,还刚刚经历过什么险情,她希望你们能帮忙一起寻找齐小姐。”   “太好了,太好了!”一滴泪珠,脱离了小四尖尖的下巴,砸在池水之中,小语没死,那个永远都是一张淡然冷脸的女花痴没死……泪水,好像泉水一样从小四的双眼中涌了出来,她在笑,她的泪水,是甜的。   “那……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了哈……”朱琨显然是个见不得女人哭的家伙,看到唐小四喜极而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了声别,穿过墙壁,离开了浴室,整个浴室再度陷入了漆黑之中。   良久,一只手,搭上了唐小四的肩膀,似乎想给她一点安慰,唐小四抽了抽鼻子,用手拍拍肩膀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可是,就是这一拍,让黑暗中的唐小四立时瞪大了双眼——那只手好粘! 第19章 活尸幻象   粘腻的手掌搭在小四的肩膀上,让她觉得非常的难受,那股熟悉的恶臭味道仿佛把她带回了那恐怖的活尸村中一般。   “四姐,小心!”因为刚刚朱琨来访时候站的位置,水凌现在刚好面对唐小四,她清楚的看到,在唐小四的身后,有两盏“红灯”突然亮了起来。   唐小四没有回头,只是猛地蹲身钻进水里,身后那东西显然跟不上唐小四的动作,手贴着唐小四的后背划了下去,一种类似于刮痧的感觉从小四的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水凌翻身出了浴池,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月光从门外洒进浴室之中,此时,方才看清刚刚搭着唐小四肩膀的,竟然是一具活尸,脸上皱皱巴巴的,似乎只有一条胳膊,身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液体,看样子,竟然有些像在活尸村里给她们指路的那个老活尸!水凌用犬齿划破右手中指,对着老活尸狠狠一弹,一滴鲜血从她的指尖飞出,打在了老活尸的额头,只听“砰”的一声,老活尸的额头冒出一股白烟,整个身体好像被车撞了一样倒飞了出去。唐小四急忙身手拽起已经在浴池里吓得不能动的墨茗芷,搀着她跑出了浴室。水凌也跟着退了出来,然后狠狠的拉上了浴室门。   “喝……”“吼……”一声声怪异的声响在四周响起,唐小四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回身一看——天呐!怎么会这样!目光所及之处,整个倾城别墅宛如鬼域,到处都是红着双眼的活尸。“水丫头!怎么会这样!”唐小四冲着水凌吼了起来。倾城别墅是倾城灵协的大本营,因为常年和妖魔鬼怪们打交道,别墅里的防御体系做的是非常下功夫的,虽然三年前别墅整体被破坏过一次,但是在那之后,水凌的老妈水千柔对别墅整体进行了重新布置,设置了不少辟邪的阵法,一般的邪物根本就不可能进得来啊。刚才朱琨出现的时候唐小四并没有在意,毕竟朱琨是跟齐思语有关的,小语很可能给他留了个后门,方便这样的鬼朋友出入,可是现在想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别墅的重新布置是在小语出事之后,根本就不可能给她的鬼朋友再留什么后门,那么就是说在朱琨进来之前,整个倾城别墅的防御阵法就已经被人破坏了!   “四姐……嘿嘿,其实吧……”水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那天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我老妈布置的阵眼给炸了,这不还没来得及修复呢么……”   “你妹的!少搞点破坏会死啊你!”唐小四郁闷到无以复加,这个发明狂,就是她老妈也拿她没辙。“你的家伙呢?”   “都在楼上卧室……”   “你妹啊!”唐小四骂了一声,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一具活尸,现在她们三个可都是一丝不挂,害羞不害羞倒是其次,真要是这么和这群活尸肉搏,那可真是恶心到姥姥家了。“赶紧着,你开路,去客厅!”   “哦。”水凌无力的应了一声捏紧拳头带头向客厅冲去。唐小四搀着墨茗芷跟在水凌后面。墨茗芷的扭伤比较严重,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走路都不太利索,要是没有唐小四搀扶着,根本就不可能在活尸群的阻挠下冲到客厅里去。   血红的双眼,挂满腐肉和蛆虫的身体,黄绿色的尸液,中人欲呕的恶臭,三个女孩索要面对的可不只是恐怖那么简单。第一次,唐小四觉得鼻子真的是个多余的东西。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些活尸虽然看起来恐怖又恶心,动作却是非常的迟缓,抬起胳膊来抓一下都需要一小会,跟在活尸村里时完全没得比。饶是这样,三人冲到客厅里的时候,也都弄得浑身都是尸液了,甚至水凌的头发上还挂着几条恶心的蛆虫,这真是比杀了她们还让人难受。客厅里,同样充满了活尸,这让小四有些傻眼。在倾城灵协的客厅正对门的那面墙下,有一张长长的供桌,上面供奉着几十年来,倾城灵协在与鬼怪斗争中牺牲的成员的牌位以及一些他们生前使用过死后没有被家属拿走的法器,多则几件物品,少则几张符纸,总之没有一个牌位前面是空的。那个供桌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法术军火库。按理说,那些不知道是实体还是鬼魂的活尸对于这些东西都应该是非常畏惧的,可是为什么,就连这里也满是活尸!?   “幻觉,这都是幻觉……这都是幻觉……”墨茗芷已经被这无处不在的活尸吓傻了,闭着眼死死倚靠在唐小四的身上,嘴里喃喃念叨着,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她的恐惧一般。   “幻觉……”唐小四不由自主的跟着墨茗芷念叨了一声,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水凌大喊:“水丫头!不要管我们,你去拿冰魄云渺,使用破除幻术的法术!我靠!抓你妹啊抓!”唐小四索性不再前冲,用她的光脚丫子对着周围的活尸们就是一顿海踹。这也亏得她每天晚上都要抽出一两个小时泡在健身房,否则的话,一般的女孩子对着这些东西踹个三五脚恐怕就再没力气继续了。   再说水凌,她虽然有点懒,有点嗜睡,可是家学渊源,从小就锻炼身体,学一些粗浅的功夫,体质比唐小四可是还要好得多。听唐小四说不用管她们了,水凌也就放开手脚一路连冲带踹的冲到了供桌旁,抓起桌上的一条白色围巾,双手一扯,口中念道:“乾坤八卦听我召唤,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坎之卦,清心破幻咒!”随着水凌的念诵,围巾之上渐渐涌起一片淡蓝色的光芒,随即,蓝色的光芒以燎原之势迅速充满了整个客厅并向着客厅外的其他地方延伸了开去。光芒所过之处,客厅中所有的活尸全都消失于无形。水凌和唐小四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只有墨茗芷依旧闭着眼睛在那里不停的念叨“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好了,小墨,别害怕了,没事了。”唐小四轻轻的拍着墨茗芷的背,这丫头可真的是吓坏了。   突然,水凌的脸色一变,“四姐!低头!”说话的同时从供桌上拿起一枚凤羽形状的古怪护符,口中念了句“神火召来火炎王阵!破邪!”红色的凤羽顿时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飞向唐小四的方向。听到水凌的提醒,小四知道肯定有是什么鬼东西出现在她的身后,当下也不回头,按着墨茗芷一起伏下了身子。随着“轰隆”一声爆响,唐小四只觉得有什么粘粘糊糊的东西溅得自己整个后背都是。   “我靠,这是什么啊!?”回头一看,只见满地满墙都是碎肉断骨,有的还带着火苗,让原本的恶臭中更添了几分焦臭。一滩滩黄绿色的液体在地板、墙壁甚至天花板上肆意流淌,恶心至极。而刚刚水凌丢出来的那片凤羽样的东西则是躺在一堆烂肉中间,那么的不起眼,仿佛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就不是它一般。“你要死啦,水丫头,居然用朱雀羽去打这么恶心的家伙,以后小语回来了,你让她怎么用啊,你你你你你……好了,你赶紧把火灭一灭,别点着了房子,我要好好算算,这次你的表现如此差劲,我该扣掉你多少生活费作为惩罚比较好。”   “不是吧,四姐,这都行,我可是为了救你啊,这也要扣钱……”水凌不满的嘟囔着,从一边翻出一个灭火器开始对着那些着火的骨肉碎屑喷。这丫头,一搞起实验来就不要命,每个月至少出两次事故,起火什么的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别墅里各个房间都预备着灭火器,小四甚至觉得,相比于她的那些发明,水丫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别墅炸上天才算是奇迹。   “四姐,对不起……”怀里,传来墨茗芷的声音,低头看看,勉强能从她那满是疤痕的脸上看出一些歉意来。“我……很没用……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比别人差……没想到……在四姐身边,我只能整天拖累你们……”   “说什么傻话呢,臭丫头。”唐小四用双手捧起墨茗芷的脸,“你虽然脸上有些伤疤,但是始终是个正常女孩,害怕有什么可耻的,四姐当年比你还胆小呢,被那些鬼追的,四姐就知道拉着我的姐妹一起没命的跑,怕鬼有什么好丢人的,多见几次,习惯了就好了,至于水凌,你就不要和她比了,她是在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工作的,她的工作内容就是被人研究,你硬要和她比那真是没事干自寻烦恼了。”对于水凌的白眼,唐小四选择性无视。   “四姐……那个是什么?很漂亮……”在提到水凌的时候,墨茗芷下意识的忘了一眼,此时正在打扫卫生的全……裸美少女,目光所及处,恰好看到了地上那枚凤羽,可能是因为刚刚用它施展过法术吧,凤羽之上依旧有红芒在盈盈跃动。   “那个啊……是我姐妹的东西……”唐小四说着让墨茗芷靠到墙边,自己走到那堆恶臭的碎肉边,捡起了其中的凤羽,不,应该叫它朱雀羽……唐小四小心的把它收到手心里,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那小小的朱雀羽里承载了太多关于小语的回忆。   拾起朱雀羽,在干净的墙上抹了抹手,唐小四就想站起来,谁知道刚刚直起身子,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噗通”一声,唐小四昏了过去…… 第20章 惨死   “嘶……”后背之上火辣辣的灼痛感让刚刚醒来的唐小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哎呦喂,老娘这是怎么了……”她注意到自己是趴着睡在床上的,丰满的胸部被自己的体重压得非常不舒服,就挣扎着想要起身。   “四姐,不要乱动。”一只滑腻腻的小手按在了唐小四的背上,阻止了她起身的企图,听声音是墨茗芷。   “小墨,我怎么了?我记得当时我是去拣朱雀羽的,怎么头一昏就跑到床上来了?”唐小四依旧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脑袋还是有点发懵啊,还好,并不怎么疼。   “四姐,水凌说你是中了尸毒了。”原来,水凌用朱雀羽打散的那具活尸就是在浴室里袭击三人的活尸,在她们看到的一屋子活尸中,只有这个独臂老活尸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幻觉。在第一次袭击中,老活尸的指甲划到了唐小四的后背,虽然没有受什么大伤,终究是蹭破了点皮,老活尸指甲上的尸毒进入了唐小四的身体。说来也奇怪,按理说,炎黄大厦里的那些活尸应该都是以活尸外貌存在的鬼,被朱雀羽击中之后,怎么会炸出一地的残肢碎肉呢?水凌和把唐小四拖到浴室里给她好好的擦洗了一下身子,然后把她放到了客房的床上,给她背后的三道青紫色的肉棱敷上糯米,让行动不便的墨茗芷在一旁照看着她,自己去打扫别墅里的卫生了。   “尸毒?”唐小四愣了一下,按理说她出现什么状况都不奇怪,唯独中了尸毒是件极度奇怪的事情尸毒,顾名思义就是尸体上的毒,可是那些活尸其实都是鬼啊,怎么会有尸毒呢?   “四姐醒了么?”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身休闲装的水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门外走了进来。“喝点糯米粥吧。对你的伤有好处。”说罢,水凌静静的坐在床边,示意墨茗芷扶起唐小四。   “怎么?今天转性了?”看着端着粥的水凌,唐小四闻到了些许异样的味道,水灵这个懒丫头平日里要么慵慵懒懒,要么蹦蹦跳跳,要么干脆就疯疯癫癫,现在这副凝重而娴静的样子从来都不属于水凌。难道说……“丫头,你发火了?”小四试探的问着。   水凌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水丫头的脸上难得的挂上了一抹苦笑,“在倾城别墅里被一只活尸逼得裸奔的会长,我还是第一个,这个脸,可算是丢大了。”   “切——”唐小四冲着水凌比了个中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呢,某人还是倾城从创社至今唯一一个光杆社长呢,也没见你多勤快。”毒舌小四悠哉的喝了一口粥,不得不说,水丫头的粥还真是熬得不错,估计这跟她老妈总是喜欢到处云游有关吧。“不过啊,水丫头,俗话说,知耻而后勇,好歹你也是做了一任倾城的会长,怎么都得收拾几个有分量的家伙吧,可不能摸鱼了,这次大厦里的东西害你丢了面子,你就从他们身上找回来,连利息一起。”   “这个不用四姐你说,过一会,那个张局长就会到这里来报道,另外,我也打电话给刘叔叔了,让他在省厅给我查查关于当年那个小林村的事情,虽然年头多了点,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只要权限够高,没理由查不到。”不经意间,铁制的汤勺竟然让水凌给捏弯了,唐小四看得直吐舌头,还好汤勺不是在自己嘴里啊……   “千山明月幽,晓寒霜重雨未休。挑灯,点点听更漏,残夜长亭冷清秋。远道,萋萋芳草悠悠歌,折尽古柳送兰舟。倚栏,望穿烟波云出岫,帘卷西风惹回眸……”一首幽幽的《蜀山残梦词》回响在客房之中,水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是凌伟。   昨天夜里是凌伟开车送她们回来的,在车上,大家交换了电话号码,说实在的,凌伟这个人虽然不太讨人喜欢,但是在关键时刻却没有缩在后面,对于这种人,还是保留一些尊重的好。“喂,凌先生,没有多睡会啊,有什么事么?”水凌用少有的平和音调询问着电话那边的人。   “请问,你认识这部手机的机主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手机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冷硬的声音。水凌皱了皱眉头,通常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好现象,要么是手机丢了,要么就是人出事了。“我认识,不过关系一般,你是什么人?”“你好,我是L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王猛,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男人的声音让水凌的心一沉,“出什么事了?凌先生出事了么?在什么地方!”如果换一个时间,凌伟出不出事水凌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现在不同,昨天晚上她们遭遇了活尸和幻觉的袭击,如果不是唐小四反应快,现在最多还有半条人命。昨天凌伟是和她们一起去大厦里探秘,一起进入的活尸村,一起跟那些活尸战斗,她们这里出事了,凌伟可能不遭遇到点什么么?该死!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爱民西道西面路口,就是和西外环相连的这里,不过,我想还是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水小姐下午到市局一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不必了。”水凌冷冷的哼了一声,“等到下午黄花菜都凉了……”沉默了几秒钟,水灵突然对着话筒狂吼了起来,“我草你妹的,给本姑娘保护好现场,不准动任何东西,手机你怎么拿出来的给老娘怎么放回去,顺便打电话给张胖子,告诉他不用来别墅找我了,去你那里等我!”吼罢,不等那个名叫王猛的刑警说话,水凌直接挂断了电话。“四姐,凌伟出事了。”   ……   四十分钟之后,全副武装的水凌带着墨茗芷走下了出租车。唐小四中毒不轻,现在还不适合下床,所以没跟来,但是她却要求水凌带上腿脚还有些不灵光的墨茗芷。原因很简单,大厦里那些鬼怪的主要目标就是墨茗芷,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不是只有在大厦里才会遭到袭击,墨茗芷还是跟在水凌身边保险一些。至于小四自己,她让水凌把那条名叫冰魄云缈的围巾和朱雀羽一起放到了她的身边,有这些东西在,即使唐小四不会什么法术,也足以自保了。   中国人有个好习惯,那就是爱看热闹,案发地点实在是非常好找,只要看哪里围着一群人就好了。最外围的自然是观众,里面一圈是维持秩序的警察,在里面,则是法医和取证人员在进行工作。另外,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站在法医身后嚎啕大哭,那个年轻的墨茗芷认识,就是凌伟的女儿凌菲。   “水小姐,你可算来了,唐小姐呢?不是说你们在一起么?怎么她没有陪你一起来啊?”带着满脸的谄媚,一个穿着警服的胖子凑到了水凌的面前。   “张局,怎么回事?”这个胖子,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姓张,按照倾城灵协的传统,姑娘们都叫他张胖子。   “今天早上,有人在这里发现一辆车撞进了路边的水沟里,下去看却没看到车里有人,只是有一些很恶心的东西,那个报案人很好奇,在打过报警电话原地等待警察的时候,可能是觉得很无聊,就在附近转了起来,结果在树林里发现了死者的尸体。死者名叫凌伟,今年四十七岁,L市驻军某部参谋,他的尸体手里握着手机,当时我们的同事发现他的手机发出了低电量的警报声,害怕错过什么线索,就越过正常程序拿起手机来看了,当时凌伟的手机里已经选中了水小姐的电话,只是没有拨出去,不知道他当时是在犹豫,还是在死前没有机会拨出去。”   “打电话给我?”水凌眉头皱了皱,示意张局长带她们去看看。分开人群,走到了尸体旁边,水凌不由得皱了皱眉,“走开,你们都走开。”水凌冲着法医和取证的刑警挥了挥手。要是平常被人这样驱赶,这些刑警恐怕要骂人了,可是今天不同,他们看到自己的局长都恭恭敬敬的跟在这个少女身边,自然没有人愿意出来触霉头。   凌伟的死相很惨,脸、脖子、躯干、四肢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胸腔和腹腔也被打开,残破的内脏残渣散落了一地。水凌忍着恶心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凌伟身上的伤,一旁的墨茗芷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好几次都想要呕吐,但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水凌围着尸体转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在伤口上摸了摸,又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皱的更紧了。“墨姐姐,帮我闻闻,这个味道熟悉不。”墨茗芷把鼻子凑到水凌举起的手指前闻了一下,点了下头,然后马上扭过身去吐了起来。   水凌直起身子对着身边的一个法医勾了勾手指,“他的伤口是被野兽用牙齿撕咬的,对么?那种野兽还有尖锐的爪子?”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凌伟是死在那些不知道究竟是鬼魂还是活尸的家伙口中的,水凌说这些,不过是帮张胖子给周围的围观群众一个交代。就好像红楼梦里的护官符一样,在L市警界混,不去倾城灵协拜码头是不行的,张胖子平时没少给水丫头好处,为的就是必要的时候帮帮忙,还有,就是帮忙遮掩,毕竟,灵异事件在我天朝是“不存在”的。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一个女声,有些虚弱,却是吐得一塌糊涂的墨茗芷发出来的。只见她一边用纸巾擦着嘴,一边艰难的走到凌菲的身边,按住凌菲的肩膀,死死的盯着她的眸子,“告诉我,他,昨晚,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第21章 凌伟的目的   “昨晚?昨晚爸爸去了我公司,说要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我关了……把我关了三年……谁知道……谁知道……他就这么出事了……呜呜呜呜……”凌菲断断续续的说着,哭声从来就没有断过。“墨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昨晚……昨晚你和唐姐遇到我爸爸了么?”那次在咖啡馆,凌菲已经知道了墨茗芷和她有着类似的遭遇,今天又在这个时候跟着一个看起来很有来头的女孩赶到了这里,直觉告诉她墨茗芷很可能知道点什么。   “是……是的,昨晚我们遇到了你爸爸……但是……那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他真的没有告诉你们他要去哪里么?这个方向是出市区的方向,应该不是你们家的方向啊……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墨茗芷好像是在问母女二人,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其实想知道这个并不太难。”水凌在一边听了一会,明白了个大概,她适合搞研究,分析什么的不是她的强项,估计这也是唐小四让她带上墨茗芷的原因之一吧。让张胖子派人去买了个移动充电器,插到了凌伟的手机上,启动了那部因为没电而关闭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只见在凌晨一点二十有一条主叫记录,被叫号码的机主名叫秦川。   “原来是秦老……”说话的,却是一边的张胖子,显然,他是知道这个秦川是何许人也的。   “秦老?他是什么人?你们公安系统的?”凌伟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半夜不回家给别人打电话,那么他找的这个人要么是灵异方面的大师,要么就是和当年的事情有关的人。   “嗯,秦老也是我们警察系统的老人了,只是他是武警那面的,跟你们倾城没什么交道。”张胖子解释道。   “武警啊,”水凌哼了一声,她对武警的印象比警察还差,“你说他老,有多老?六十?七十?”   “呵呵。秦老今年八十六了,在武警总队做了二十多年的指导员,是我们警察系统的老资历了,现在武警和警察这块的领导有不少在他的手下混过。只是不知道这个凌参谋怎么也认识秦老。”公安局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了,第一现场的证物已经取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在河沟里打捞凌伟的越野车。   “你们警察也是六十岁退休吧?”墨茗芷问道。   “是的,六十岁,普通武警要早一点,秦老这样的干部都是六十岁退休。”张胖子没有小看这个面具遮脸的女孩,在他的意识里,凡是跟倾城有关系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六十岁退休……”墨茗芷低低的念叨着,“今年他八十六岁,也就是说退休了二十六年,今年是2038年,那么秦老退休就是2012年,担任指导员的时间是二十多年,也就是说在1990年左右他就已经是武警的指导员了……”念叨到这里,墨茗芷抬头看向了水凌,“小林村和仁爱医院的事情发生在1991年,而最终解决仁爱医院内部那些东西的就是武警,也就是说这个秦老很可能参与了当年仁爱医院的清理工作。凌先生想要去找这位秦老,应该就是要询问当年医院的清理情况吧。可惜,和我们一样遭遇了袭击,只是不知道最后一个没有拨出去的电话是想向我们求救还是向向我们示警。”   “面对这种存在,人的生命总是显得太过脆弱,如果他不和我们分开,可能就不会死了吧。”看着被装进裹尸袋的凌伟,水凌心中感慨万千,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偷懒了,小的时候,大家都说自己是天才,可是现在呢,比不上母亲,比不上姐姐,还被活尸追得裸奔,呵呵,自己真的是历代最没用的倾城会长。   “墨姐姐,你们也在追查那些东西对吧,能不能带上我。”凌伟的妻子跟着裹尸袋一起上了警车,凌菲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墨茗芷的身边。墨茗芷没有回应她,而是用眼神示意她去问水凌。   “你想替你老爸报仇?”水凌对着凌菲上下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个女孩虽然貌不惊人,但是浑身上下都隐隐泛着灵气,怪不得大厦里面的东西要把她抓起来关上三年,一个念头,在水凌脑海里闪过——虽然倾城灵协的成员一向都是些在校大学生,可是协会的规章里并没有规定社会人员不得加入协会,也就是说……水凌的嘴角泛起了一丝黄鼠狼摸到鸡屁股时才有的笑容。   “报仇什么的,可能说不上,但是我不想老爸死的不明不白的……那天,爸爸带我去见了很有名的向拯大师,让大师帮忙看看我到底怎么了,大师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我们,虽然我被鬼怪掳走,万幸没有受到伤害,让他不要深究,可是爸爸他不听……事到如今,我只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然后请向大师出手,消灭那些东西……”此刻,凌菲的脸上所展现出的是一种难以撼动的坚毅。   “好吧,不过,我要事先跟你说,你老爸也算是我的战友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不想你介入这些事情里来,因为你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除非……加入我们的组织,让我教你怎么保护自己。只不过,有回报就必定有风险,我们的组织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加入以后,往往要面对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灵异事件,你要考虑好再答复我。”水凌说的很是冠冕堂皇,可是墨茗芷分明看到了她身后有一条狐狸尾巴在得意的摇摆。   “我加入,只要能给爸爸报仇,我不怕危险!”凌菲恨恨的说道。这世界上有两种相互纠缠不清的力量,是最强大也是最恐怖的,那就是爱与恨。为了对母亲的爱,沉香可以力劈华山;为了对父亲的爱,凌菲又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   “那么好吧,恭喜你加入倾城夜总会,从今天开始呢,你就是我们倾城夜总会的头牌姑娘了,让我想想啊,给你起个什么花名好呢?不能带凌啊,因为本老板的名字里有凌,要避讳啊,你觉得叫牡丹怎么样啊?”执掌倾城灵协几个月,如今终于“脱光”的水凌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完全不顾凌菲那兀自通红的双眼,搂着她的肩膀说着一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听的一旁的墨茗芷满头都是黑线,凌菲则是有些惊恐的看着她,以为自己无意间加入了什么黑社会组织。   “水小姐,你的电话。”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张胖子突然走上来递了一部手机到水凌的手上,水凌略有疑惑的看了看张胖子,张胖子低低的说了一声“秦老”,然后示意水凌说话。不得不承认,这个死胖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是一流啊,知道水凌一定会找这个秦老问事情的,索性主动帮她牵了线。水凌耸了耸肩,把手机塞到了墨茗芷的手中,“墨姐姐,这个就拜托你了。”说罢,就拉着兀自一头雾水的凌菲到一边给她讲组织的起源、章程什么的去了。   墨茗芷看着手中的手机,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自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却莫名其妙的卷到了这些事情里,如今还被这个拥有法力的女孩如此拜托,真是有些难以接受啊。郁闷归郁闷,墨茗芷还是把手机贴到了脸旁,“喂,您好,请问是秦老么?”   “是个小姑娘啊,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你是倾城的人吧,当年我虽然已经退下来了,可是对你们倾城的事情可是听说了不少,你们的那个任会长可真是个能干的丫头。刚才小张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遇到一些困难,想要找我了解一下情况。这个好说,虽然你们是学生组织,但是就和我们武警一样,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块的安宁,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只要能帮上忙的,老头子一定尽力而为。”这秦老还真是个老当益壮的主,听声音完全没有老迈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豪爽之气。   “呃,是的,秦老。”墨茗芷磕巴了一下,她自然不是倾城的人,不过现在替水凌接电话,也算是替倾城办事吧。“这次真的要麻烦您了……我想询问一件很多年前的事情,1991年的时候,您已经在市武警总队任指导员了么?”   “你等我想想啊……九一年……九一年……应该还没有,当时我是武警总队的副大队长吧,怎么,九一年的事情,现在犯了?”老头在电话那边“嗯”了几声,似乎是在竭力回想着近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九一年我记得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除了……唉,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九一年确实是发生了一件事,我大概也知道你要问的就是它了,老头子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知道,有一些事情,是需要保密的。”有些事情,过去再久也不会忘记,在强调了九一年以及知道对面是倾城的人之后,老头甚至不用问都知道她想了解的是什么。   “秦老,仁爱医院的档案我们已经看过了,就是绝密级的那份,幸存者我们也找到了一位,了解了当时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我现在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下在处理那些东西时的具体情况,您就放心吧,倾城办的事情,哪件不是绝密级的,这个电话是张局长打给您的,您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吧。”墨茗芷把倾城和张局长两座大山搬出来以后,秦老果然没有再为难,很爽快的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么多了,告诉你一些也无妨,当时医院里到处都是那种好像电影里生化丧尸的家伙,我们两个先进去企图控制局面的战士被他们咬伤之后过了没多久也变成了那种东西。于是上级下令让我们把那些东西都杀掉。”   “都……都杀掉?”墨茗芷觉得有些不寒而栗……都杀掉……万一这些人只是感染了传染病,经过治疗可以痊愈呢?那这些武警岂不是在上级的指示下草菅人命!?“那……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医院……医院上下那么多人……尸体……尸体一定很多吧……”   “尸体啊,上级吩咐我们穿好防护服,就地掩埋掉了。仁爱医院的前身是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军的作战指挥部,里面有一个足有二十多米深的地下工事,天知道当时他们为什么修的那么深。我们按照命令把尸体都堆在地下工事最底层的一个房间,然后用水泥连尸体带房间全都封死了,然后炸塌了下去的通道,就撤退了。只可惜了那两个战士,都是二十出头的帮小伙子……唉……”老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那两个昔日的部下惋惜。   “就这么埋了……难道……难道就不怕是什么瘟疫……传播开来么?”对于如此草率的处理,墨茗芷咂舌不已。   “这老头子就不清楚了,不过据说命令的是B市那面国安局直接下达的,处理方式也是他们安排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国安局……线索在那里么?”挂了电话,墨茗芷遥遥望着北方,口中喃喃说道:“看来,这次的麻烦真的不小啊……” 第22章 再入小林村   “刘叔叔,这次麻烦大了,你一定得帮我。”对着电话,水凌开始撒娇,想必电话那面的人此时已经是满脸黑线。   “好了好了,臭丫头,我知道了,只不过……那个东西真的有点难度啊,89年的事情是个禁忌,谁都不让提起的,查起来会有一些麻烦。你不是说那只是当时人们谣传的事情么,我看啊,这事能不碰,尽量不要碰,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碰的起的。要不……水丫头,咱们再在别的方面下手找找线索?”刘浪,河北省公安厅厅长,很难想像这个行事雷厉风行的大老爷们此时正在软磨硬泡的哄一个小姑娘。   “我——不——管——”水凌拖着长音,身子像小女孩耍赖一样的来回扭动着,好像电话那面的人能看到一样。“要是任阿姨要你查你给查不?要是小语姐姐要你查你给查不?到了我这里你就不给查,哼,刘叔叔你偏心眼……”音调之中带上了几分哭腔。   “呃……这个……怎么会呢,都是你们倾城的人,叔叔有什么好偏心眼的。好了好了,叔叔去帮你查,你耐心点,叔叔也要托点关系才能办好这事,这样吧,你随时等我电话,我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叔叔先挂了哈,这就给你查去。”挂了电话,刘浪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水丫头啊,此一时彼一时啊,当年,你的任阿姨说句话,什么国安局什么中央灵调科都得低眉顺眼的听着可是现在……唉……”   ……   警车,奔驰在XL县的公路上,探明真相,最好是从源头抓起。拜托刘浪查的事情,水凌也知道有多不靠谱,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随便提的,这个她懂。警车,拐上了一条土路,放眼望去,前面有着一片夹道的小树林,水凌和墨茗芷全都直起了身子。路边的树林,看着是那么的眼熟,就好像是她们在幻境中看到的一般,只不过现在那些树比幻境中的可是要粗了不少……是啊,幻境中看到的小林村是五十年前的小林村吧,一转眼,就是五十年……车子缓缓的开进了村。土路、红砖房,其间还夹杂着些许土坯垒成的房子,只是这些房子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不再有农村特有的淡淡的家畜屎尿味。原本杂乱无章的生长在土路旁、墙根下的这样那样的草木如今却是以燎原之势遍布了整个村子。荒凉、破败,宛如鬼域,和幻境中的小林村大相径庭。   “停车!”警车开到一棵大树旁,墨茗芷突然大喊了起来,张胖子急忙让开车的刑警队副队长王猛把车停下。这个王猛看样子三十岁出头,是个精瘦的汉子,很是干练,当时打电话给水凌的就是他。   一行五人下了车,走到了大树旁,墨茗芷的左脚还是不太灵光,水凌吩咐“倾城夜总会头牌姑娘”凌菲搀着她。墨茗芷看了看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一个农家小院,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只不过因为面具的遮挡,别人几乎不可能知道她的表情。从大树旁缓缓的向回退了几步,望了望脚下的地面。“水凌,我当时是不是就倒在这里?”水凌闻言,四下里望了望,点了点头,五十年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那棵大树和那个小院的位置是不会错的。“我记得……当时我在你画的圈子里,周围都是活尸,后来你们要往那院子里撤退,四姐过来拉我,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那些活尸就扑进了那个圈子……”墨茗芷顿了一下,她在活尸村的记忆就到那里为止了。“然后呢?告诉我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墨茗芷的问题让水凌有些尴尬,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无论是她还是唐小四,都没有给墨茗芷讲过她昏倒之后的事情,虽然当时的情况是迫不得己,但是他们的确抛弃了墨茗芷,所以谁都不愿意向她提起。而那一连串的意外也让墨茗芷没有时间去问,直到现在。水凌耸了耸肩,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就偏偏赶上让自己来说呢?不说,却是不行的,墨茗芷虽然胆子小了点,分析事情还是很清楚的,对她进行隐瞒,很可能会对她的分析造成误导……其实有一个问题水凌和唐小四都没有发现,那就是她们不知不觉间把墨茗芷当作了自己这个小团体中的智囊,可以说这本身就是件很蹊跷的事情。“其实……墨姐姐你那时候吓昏过去了,当时有五六只活尸扑在了你的身上,四姐拼命想要救你,可是……后来赶来的活尸太多了……你又被压在最底下,四姐努力了好久,连她自己都差点陷进去,最后,还是……”水凌看了一眼凌菲,“还是凌菲的爸爸冲过来,把四姐拉开的……然后,我们冲进了那座小院,一进院门,就发现我们已经回到了楼梯间里,再推开楼梯间的门,也没有再看到村子……”面具下,墨茗芷的脸抽搐了一下,自己被抛弃了,是么?也是,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的累赘,受了伤,还昏了过去,又有谁肯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带着自己逃命呢?她的嘴角边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墨姐姐,对不起,当时真的是形势所迫,我们也没有办法……”她嘴角的笑容没有逃过水凌的眼睛,可是水凌也知道,一切的辩解,都是徒劳的,他们抛弃了她。   “没关系,那种情况,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墨茗芷蹲下身子,抚摸着脚下的泥土,许久,才抬起头来望着水凌,“这么说,我应该已经死了,是么?”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应该已经死了,那么站在这里的她又是谁呢?“按理说……应该是吧,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鬼沈蔷又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把我们引到了电梯门口,再后来电梯门打开了,墨姐姐你就在电梯里面,当时你昏迷着,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那里活着出来的。”   “这么说,可能是那个女鬼救了我?真是讽刺。”墨茗芷轻哼了一声,以表示她的不满。   “这个,很可能。”这次说话的,却是一直没出声的凌菲,“虽然我只记得见过你们说的那个女鬼一次,但是……我总觉得她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也许吧。我们去挖出那个丹炉的地方看一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说罢,墨茗芷也不等别人答话,径自拽着凌菲往幻境中去过的那个地方走去。看着她的背影,张胖子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这个女孩的气势,好熟悉……   村子,已经极其破败,但是却没有多少人为破坏的痕迹,张胖子告诉大家,自从小林村的村民集体感染了不知名的瘟疫以后,政府出面进行了干涉,禁止任何人、任何企事业单位使用以小林村为中心,方圆五公里之内的土地,而周围一些村镇中一直就有小林村闹瘟疫、闹鬼、有僵尸作乱之类的传闻,没事干谁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只有一些事发时候不在村里侥幸存活下来的村民偶尔会回来祭奠一下家人。   “好强的怨气啊。”水凌此时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温度计的东西对着太阳不停的看着,只不过原本装水银的细管里现在装的是一种幽绿色的液体。现在,液柱已经升到了二分之一左右的高度。而他们现在的位置离挖出丹炉的地方至少还有两百米。   “会长,这是什么东西啊?”凌菲好奇的问道。   “怨气测量计,我新发明的,里面灌得是荫尸血,这种东西一遇到怨气就会膨胀,普通的乱葬岗也只能能达到三分之一的刻度,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已经有这么高了。”水凌说的挺严重,其实这个怨气测量计,只能算个小玩意,上次水凌让她老妈拿了一根去做实验结果她老妈碰到只百年尸王,怨气测量计立刻就爆了,在找到更好的材料前,这东西只能在怨气较低的地方凑合用用了。   又走了一分多钟,一行五人,终于到了幻境中发现丹炉的那个地方。经过岁月的洗礼,这里早已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了,只是一片平地罢了,只是在周遭一些地方隐隐还存留着一些小沟,应该是当年挖地基时候留下的痕迹。   水凌在这块地上前前后后窜了半天,其间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古怪仪器,据她说有什么零体追踪仪、怨气分析机,时光回溯器……端的是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张胖子也是跟着倾城的历代会员搞了不少灵异案子了,像水凌这样不画符不布阵不做法而是弄一堆科学仪器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可惜的是,水凌摆弄了半天,却没有任何结果出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她那些机器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咦?”略带惊疑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墨茗芷回头一看,凌菲正对着水凌掏仪器时交给她的怨气测量计拧眉。   “凌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墨茗芷是个普通人,虽然自卑,但是在这一两天的接触里她发现水凌这个会法术的人观察力不一定比他们这些普通人强,也许凌菲就发现了什么连水凌也没发现的线索。   “墨姐你看。”凌菲把那根怨气测量计递给墨茗芷,“刚刚会长拿出来的时候,这根液柱是到了一半,可是现在,你看这个刻度,明显比刚才低了一点。”墨茗芷接过去一看,果然如凌菲所说的,液柱的高度下降了。水银温度计的液柱想要回去,是需要甩的,不知道这个怨气测量计用不用,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个东西是好的,那么这个地方的怨气还没有刚刚大家走过来的地方高。   “也许……我们应该到另一个地方去找找……我想……会有收获的……”   …… 第23章 怨气之源   “墨姐姐,为什么你要找另外一个怨气强的地方呢?这种农村有点墓啊,妖啊什么的不稀奇,未必就和我们要查的事情有关。”水凌捏着怨气测量计仔细的观察着液柱的刻度,嘴里不停的抱怨着,如果她的灵体雷达没有坏掉的话,找个怨气集中地简直是易如反掌,如今这种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不是说这里五十年都没人住了么?那么留下怨气的应该是五十年前的东西了,你想,那个丹炉是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一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弄到这里来的,也许,那个更强的怨气源就和弄来丹炉的东西有关呢。”墨茗芷看着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三根测量计,突然扭过头来对着王猛说:“王警官,麻烦你拿着这个往村子东面走,水凌,你拿着那个往村子西面走,我和凌菲往南北面走,张局长,麻烦您原地待命。大家每走三十步观察一下刻度,不要太频繁的去看,否则很可能因为变动太小而看不出来。”墨茗芷一边说一边把测量计分给了大家。   张胖子拿着测量计看了看周围,疑惑的问道:“墨小姐,南面不用去么?”   “不用,我们刚才是从北面往南走,怨气下降,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可能在北南面,另外,不管是谁,只要发现怨气测量计的刻度超过了七十五,立刻回来,不要单独行动,就算水凌你也一样,好了,从刚才那棵树那里开始,大家分头行动吧。”   “嗯。”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之后,却是同时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个面具女孩发布命令的时候那么的熟练果敢,而自己却是觉得按照她的吩咐去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呢?   重新回到了那棵树旁,张胖子留守大树,准备随时开车接应,其他人各拿了一个警用步话机分头开始寻找怨气最重的地方。   测量计的刻度一共有一百格,这棵大树这里就有五十格之多,真不知道到了怨气的源头会有多高的刻度。   每走三十步,停下来看一眼,墨茗芷觉得自己这次可能又中奖了,每次她去看那个测量计,液柱都会高出来一点,有时候是半个刻度,有时候是一个刻度,当液柱达到七十五的刻度时,她已经快走出村子北头了。“大家,都报一下你们的位置和测量器的刻度,我是墨茗芷,现在村子北头,刻度七十五,完毕。”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墨茗芷觉得似乎有一股阴风从自己右面刮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墨姐姐,我是水凌,你那里那么快就到七十五了?我这里离西面村口还有一段距离,刻度三十六,看来不太可能是在我这里了。我现在就回去大树那里跟张局长汇合吧,完毕。”   “我是王猛,目前位置村东口,刻度七十一,请指示,完毕。”王猛说话干净利索,没有任何废话。   墨茗芷原地冥思了片刻,蹲下身子,用一根小树枝在黄土地上画出来一个十字,标注好东南西北,然后把东面的那根线向前又用虚线延伸了一点。“凌菲,你看,这里是我们的位置。”她在“北方”的顶端点了一下,“这里是刻度大约和我们这里相当的位置。”树枝在“东方”延伸出去的虚线顶端点了一下,“我们从大树那里到这里一共走出来九百步,怨气上升了二十五点,王警官那里上升的程度也差不多,也就是说我们应该都没有正对着怨气源走……那个怨气源应该在我们的中间,也就是东北方向,我们都是处在以怨气源为圆心的圆弧上……”墨茗芷自顾自的说着,凌菲看的有些郁闷,挠挠头道:“墨姐姐你叫我小菲就好了……你说的那些,我有点听不懂……”墨茗芷无奈的耸耸肩,打开了步话机:“呼叫王警官,请你沿着你所在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只要测量计没有爆掉,找出你那个方向怨气最重的一个点来,水凌,你到我这里来,张局长去王警官那里,切记,遇到不对头的东西不要死磕。完毕。”   “王猛收到,完毕。”   “老张收到,完毕。”   “墨姐姐,你慢一点,我尽快赶过去,你的危险程度是最高的,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最好暂时不要前进。完毕。”水凌不明白墨茗芷为什么让王猛继续前进找出他那里的怨气最高点,那样不是很危险么?而且听墨茗芷的意思,她似乎也是要前进的,如果墨茗芷出了什么事,四姐会爆炸的吧……想到唐小四的经济制裁,水凌的头皮就发麻,加快脚步向墨茗芷的方向赶去。   墨茗芷并没有着急向前走,而是继续蹲在地上,在地图的东北方向画了一个圆出来,圆的弧线,切过了东北两条路,有四个点,分别和两条路交汇在一起。而每条路上的两点间的那一点,则是那条路上怨气最重的一点,从理论上讲,只要在那个点上做一条垂直于路的线,沿着那条线去找,就能找到怨气源。当然,现实不是图纸,不可能那么精确,那么就两个人一起从怨气最重的点找过去吧,他们相遇的那个地方,即使不是怨气源,离得也不会远。   五分钟之后,水凌赶到了墨茗芷的身边,在听过墨茗芷的计划之后,水凌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还是那句话,她的特长是发明而不是侦破。   “呼叫墨小姐,我是王猛,怨气最重的点已经找到,刻度八十四。完毕。”墨茗芷再次走了两分钟左右,步话机里传来王猛的报告。“很好,王警官,请原地待命,让张局长给你留下一把铁锹,然后开车到我这边来。”看着手中刻度显示为八十八的测量计,墨茗芷修正了计划,那面的最重点是八十四,就说明他距离怨气源比较远,危险要小很多,而路边都是野地,有草有树,五十年没有人在这里活动里,枯草非常的多,没有工具的话,很难前进。   张局长驱车赶到墨茗芷身边的时候,她刚好确定了怨气最重点的大概位置,而数值竟然有九十一那么高。从车上取下铁锹、镐头,吩咐好了王猛小心前进,自己这边四个人扛着家伙走进了野地里。   胖胖的张局长此时是满头大汗,四个人中只有他一个男的,说不得开路的工作要让他这个半百的人参与了,另外一个苦力则是刚刚加入“倾城夜总会”的头牌姑娘凌菲,至于水凌则以要保存体力为借口,搀扶着瘸腿智囊墨茗芷悠哉的走在后面。   “张局、墨小姐,我似乎看到你们了,完毕。”步话机里传来王猛的声音,村子东口和北口原本就相距不是很远,走了一阵后,隐隐便能看到对面有人在荒地里前进。   “不要向着我们的方向走,不要向着我们的方向走,保持你的方向,保持你的方向。”墨茗芷说着,看了一眼手中的测量计,液柱已经上升到了九十五。于是她转头问水凌:“水凌,忘记问你了,这个测量计的标准是多少,一百的刻度代表什么程度的怨气,会有高过一百的情况出现么?”   “呃……这个啊……”水凌有些尴尬,“这个……刻度啊,那啥,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就是那么一做……没有什么标准单位……嘿嘿,墨姐姐你就记得三分之一刻度的怨气相当于普通的乱葬岗就好了……嘻嘻……”对于自己发明的缺陷,水凌也是有点心虚。   随着和王猛的距离不断的接近,墨茗芷手上测量计里的液柱已经到达了一百,又走了几步,墨茗芷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卡啦”声,想都不想,立刻把手里的测量计丢了出去,还没等落地,测量计便“啪啦”一声碎成了几片落到了地上,里面绿色的液体飞溅出来,落到草叶上,烧的那些草叶吱吱作响。墨茗芷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水凌,“天啊,还好我早有准备,你这个根本就是定时炸弹啊。”   水凌吐了吐舌头,急忙将张局长那根要了回来,收进了一个皮袋子里。   “张局,墨小姐。你们来了?”拨开一丛一人高的灌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小片开阔地,这片地上干干净净,一棵杂草都没有,似乎是有人刻意打扫过的一般,开阔地的中间,有一间古旧的小房子,占地只有两平方米左右,看那式样,竟似乎是一座小庙。王猛此时正坐在庙前的一块石头上,用手帕包着自己的左手。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方向的草木格外的茂盛,王猛看起来很是狼狈,手上破了很多小口子,警服上也沾了不少绿色的草汁。   “王警官,你的手没事吧。”墨茗芷看了看王猛那只裹着手帕的手,感觉有些异样。   “没事没事,划伤而已,我包起来是怕一会影响干活。”王猛憨厚的笑着,指了指那间小房子,“我比你们走的快一些,刚才看了一眼,这是一间供孔子的庙,难道说,这里有什么问题么?”   “孔子?”后到的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这里方圆几公里没有人烟,不可能有人来建庙,要说是五十年前村里人建的,那也不太可能,虽然很多农村里都有庙宇供人参拜,可是那些庙宇供奉的大多是关帝爷、土地爷、龙王爷之类的,偶尔有上点档次的,供个佛祖、三清什么的,供奉孔圣人的庙可不多见,更何况是建在村外的荒地里了。墨茗芷凑到小庙门前向内张望,小庙年久失修,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过来,也很是残破了,里面的泥胎颜色都快褪尽了,只隐约能看出孔圣人那怒目圆睁的形象……等等,怒目圆睁!?墨茗芷揉了揉眼睛,没错,自己没看错,历来孔圣人都是慈眉善目手握竹简,可是这座小庙里的孔圣人却是怒目圆睁一手高举戒尺,就好像是佛教里的怒目金刚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当年为什么会有人建这么一座怒目孔子像供奉在这里呢?一丝灵光猛地在墨茗芷的脑海中闪过,是了,一定是那样的!她把手猛地向下一指,口中蹦出一个字“挖!”   恍惚中,水凌和张胖子只觉得一个人影,和墨茗芷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第24章 历史的残忍   挖地,可是个辛苦活,手上绑着手帕的王猛抡着镐头在地上很命的刨着,其余的四个人基本上是出不了老弱病残的圈子,充其量就是在那里加加油打打气了。这个时候,王猛无比痛恨自己在出发前没有多带几个手下的行为。唉,虚荣心作怪啊,这位新上任的刑警队副队长总是觉得案子要依靠一个神棍性质的学生组织来破对于警察来说是件丢人的事情,还是尽量少点人知道为好。   “墨小姐,我们这么挖下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张胖子凑到墨茗芷的身边低声询问着。他跟着倾城的人办事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从前他都是跟着任逍遥、齐思语、水仙那样的高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面具女他可是一点底细都不知道,看她连路都走不利索的样子,可不太可能是什么高人啊。   “我不知道。”墨茗芷回答的很干脆,她确实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危险。孔子,文圣人,做成这副怒目金刚的样子绝对不是用来参拜,如果猜的没错,这尊孔子像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而存在的。要说镇压邪物,武圣关帝的庙宇绝对比孔子来的管用,这么做,只能说明这尊孔子像是有针对性的立在这里的,它下面镇压的东西就是敬畏它的东西。什么人最敬畏孔子?答案不言而喻——学生。刘玉笛曾经说过,当时有人传说在事发的两年前,有人把一批学生的尸体埋在了小林村附近,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这里就应该是埋尸地无疑。鬼者,多为有魂无体之物,尸者,多为有体无魂之物。小林村里的那个丹炉里收着的,多半就是那些死难学生的魂魄,而这里埋着的,则是他们的尸体。从某种意义上讲,有型有质的尸体要比无形的魂魄好对付的多,即便是在这地下吸收了地气成为了行尸、僵尸之类的东西,这光天化日的,阳气正重,也造不成什么危害。   在墨茗芷的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表现其实也很奇怪,墨婆婆虽然曾经给她讲过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东西,这些知识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般,而她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分析了下去。   “还是保险一点好。”水凌从背包里掏出四面手掌大小的八卦镜,跳上周围的树干,把八卦镜布置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树上,镜面并不是正对着那个坑,而是随着阳光调整出一个夹角,用八卦镜把阳光反射到王猛挖出的那个坑里。布置好之后,水凌站到坑边,侧着脸静立了片刻,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水凌的动作让凌菲好奇了起来,她走到水凌身边,对着水凌刚刚看的方向望了半天,却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看到,“会长,你刚刚在看什么啊?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在看怨气,你傻傻的往前看,当然看不到了。”水凌对着脚下没有草木的空地虚画了一个圈,“这里寸草不生就是因为怨气太重,连草木都活不下来,我刚才用的是观气法,想看看坑那边的怨气怎么样了。你看着我是在看荒地,其实,我是在用余光看王警官那面,余光是种很神奇的东西,能够看到平常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说怨气。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经常觉得身边有白影一晃,扭头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他们看到的那些,都是被余光捕捉到的灵体。”   “原来是这样……”凌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学着水凌用余光去观察那里,不看还好,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她只觉得余光扫过之处黑糊糊的一片,在四道白光的照耀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在那里干活……“天啊,怨气这么重!?”虽然没有人告诉过她怨气什么样算重,可是连王猛都快看不到了,那也用不着谁来告诉了吧。   听到她们的对话,墨茗芷也微微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不过她可没有像凌菲那么惊讶,测量计都爆掉了,难道怨气还会轻么?   “咔嚓”,一声并不很脆的响声,紧接着,传来了好似木头断裂的声音,王猛急忙扶住齐腰的土坑的边缘才站住脚。不过,很快的,王猛扶在土坑边上手放到了鼻子上,“这里……好臭……”只见他捂着鼻子,一只手撑着地面,从土坑里跳了出来。   “是尸臭。”水凌招呼一声,张胖子和三个女孩也纷纷捂着鼻子向后退开,王猛跳上来之后,直接跑到一边的草丛里吐了起来。过了半晌,空气中那浓郁的臭味才开始渐渐消散。水凌用一张符纸捂住口鼻,缓缓的走到坑边向下望去,只见那一米见方的土坑底部有一个鞋子大小的黑窟窿,隐约能看到窟窿边有断裂的木茬,另外一处,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也有些木茬露了出来,想必刚刚王猛就是踩到这里才险些掉下去的吧。水凌单腿跪在坑边,探身抓起王猛留在坑里的镐头,用镐的尖伸进那个黑窟窿里网上一勾,一用力,“喀嚓”一声,被勾中的木板顿时断成了两截,掉落到了下面,水凌如法炮制,片刻功夫,便将坑底的木板尽数拆毁。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太清楚,水凌从背包里又取出一面八卦镜,调整好角度,将阳光折进了坑底。   “咕咚”一声,水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连手中的八卦镜都脱手掉进了土坑里,张胖子再顾不得那中人欲呕的恶臭,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坑边将水凌包起来就往后跑。他不知道水凌看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否则那丫头不可能这样,所以他才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当然,胖子不是不怕死,只是水凌如果出了事,那么她发狂的老妈水千柔绝对比阎王还要恐怖。   “喂!死胖子!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水凌愣了片刻,终于清醒了过来,手刨脚蹬的要张胖子把她放下,张胖子却是不理,直到跑到了墨茗芷身边才放开水凌,胖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喂!死胖子!你到底要干嘛!?趁机非礼本姑娘还是怎么的!?”从小到大,水凌还从来没有被干爹以外的男人抱过,这个死胖子,居然夺去了她的初抱!!!!!这真是生可忍熟不可忍啊!!!   “水凌。”就在水凌准备发怒的时候,墨茗芷喊住了她,“里面有什么,让你那么震撼?”虽然与水凌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墨茗芷不认为水凌是那种会被什么东西吓得坐到地上的人,她一定是看到了足够让她震撼的东西才会如此失态。   水凌的嘴角边泛起一丝苦笑,那么苍白,充满了无力感。“残忍,我看到了残忍……你们自己去看吧……作孽啊……”水凌不住的摇头叹息着,摸出一面八卦镜丢给墨茗芷,自己退到一棵树边,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墨茗芷接过八卦镜,和凌菲对望了一眼,两个女孩一起走到了坑边,用八卦镜反射着阳光,向坑底望去。“天呐!怎么这么多!这……简直是个万人坑啊!”看到下面的东西,凌菲不由得叫了出来——那个坑下面,是累累的尸骨,就只她们看到的部分,少说也有几百具,堆在一起,有的已经化作了白骨,有的则是变成了干尸,放眼望去就好像是一盆黄豆芽一般,挨挨挤挤,看得人头皮一个劲的发麻。间或,还能看到些许蛇虫在尸骨间游弋,端的是恶心至极!   “那段历史……残忍……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失去三年之前所有记忆的墨茗芷却记得五十年前那件秘而不宣的共和国秘辛。虽然官方从来都不承认那件事,可是老人们都知道,那次死了很多学生,多到令人发指……墨茗芷回过头来喘了几口气,喃喃低语道:“这里是村子的东北方,东北是鬼门所在,怨气都是从东北方吹进的,如果把那些学生的魂魄收集起来,埋在村子里,因为距离并不远,以魂魄和肉身的联系,肉身上所积累的怨气会不停的向魂魄那里输送,而魂魄一向是眷恋肉身的,肉身近在咫尺却不能合一,会让魂魄的怨气不断增加,那么多魂魄困在一起,相互之间难免争斗,那么,那个丹炉里魂魄们的怨气一定会更添几分……当怨气打到一定程度……”墨茗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怨气大到一定程度会让那些鬼魂失去理智,甚至相互吞食……最后……最后可能会形成蛊一样的东西……天呐……那些家伙,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墨茗芷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推理震惊不已的时候,一声带着些许痛苦的吼叫从她身侧不远的树丛中传来!墨茗芷急忙扭头去看,却见一个双眼青黑的警服男子伸着长满黑色指甲的双手向她猛地扑了过来! 第25章 僵尸王猛   “王警官,你……”墨茗芷的话还没有说完,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王猛便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不由分说,张开嘴就朝着墨茗芷的颈侧咬去。墨茗芷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不会任由他咬,脖子一偏,用头和肩膀死死的抵住他的面颊,王猛的牙齿就在离墨茗芷的脖子不足一寸的地方不停的张合着,想要咬下去。   “王警官,你要做什么!”看到这种情况,凌菲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拉王猛,谁知道此时的王猛竟然力大无穷,身子只是轻轻一甩。就把凌菲甩飞了出去,一个跟头栽进了王猛挖出来的坑里,也算她反应够快,双手伸出来,死死扒住地面的两只脚在下面拼命的划拉着,试图找到借力的点稳住身子。   “小王!你干什么!?”张胖子在一边叫喊着,脚下却是一步都不肯靠近墨茗芷这面。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水凌。这丫头原本扶着一棵树在那里干呕,发现这面的变故以后,连忙双脚猛蹬,把这棵树上放置的八卦镜摘了下来。调了下角度,八卦镜反射的阳光顿时冲着王猛的脸照了过去。   强光袭来,原本努力咬向墨茗芷脖子的王猛惨嚎一声从女孩的身上滚到了一旁,翻身站起,双手前伸,呆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水凌手里的八卦镜,似乎非常忌惮那东西。   “水……水……水小姐,小王他……他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现在的王猛,哪里还有一点活人的样子,张胖子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尸变,他变成僵尸了……只是现在死的时间太短,身体还没有僵硬而已……该死,我怎么疏忽了……”水凌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听到水凌说的,张胖子立刻掏出枪来对准了坑边兀自挣扎的凌菲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不过子弹并没有掀飞凌菲的脑壳,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水凌丢出了手里的八卦镜砸到了张胖子的手上,这一枪射到了一旁的草丛里,“死胖子,别他妈乱杀人,凌菲不会尸变!赶紧给我把她拉上来!”   “吼——”一声低吼从身侧传来,水凌急忙转身,王猛却已经扑了过来,水凌连忙向后一个小跳,旋身一脚狠狠的踹在王猛的胸口,哪知道王猛不过是被踹得后退了两步,水凌自己则是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子,踹人的右腿又酸又麻,都有点站不住了。僵尸一般的王猛可不会闲着,站稳之后又是一声嘶吼,扑了上来。水凌一边躲避,一边把背上的背包甩给瘫坐在地上的墨茗芷。“墨姐姐,给我找一把手枪一样的东西出来!”墨茗芷刚刚突然遇袭,还有些脑袋发昏,被水凌的背包一砸才算是清醒了过来,打开背包翻找了起来,不得不说,水凌这个背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真不少,当她找到那把枪的时候,水凌已经快要被王猛追上了。“给你!”墨茗芷对着水凌的方向把枪丢了过去,水凌接住枪,拉动保险,对着王猛就是一枪,“啪”的一声响,水凌依仗的这把枪居然是把气枪!?搞毛啊,这种类似玩具的气枪恐怕连狗都打不死吧……   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出现了,玻璃弹珠般大小的子弹打在王猛的身上后轰然爆开,炸裂成一块块米粒大小的白色碎块,王猛身上被那碎块溅到的地方顿时一阵“次啦”声响,冒出了缕缕白烟。王猛好像被硫酸泼了一样,嚎叫一声向后跳了一步,再看向水凌的时候竟然显得有些畏惧。“怎么样?怕了么?”水凌得意的用枪口对着王猛比划着,“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姑娘发明的这把僵尸必杀枪还是第一次用于实战,能够作为我的第一个试验品,嘿嘿,自豪吧,骚年!”“砰”,又是一枪打出,王猛这次直接被打的坐到了地上,然后,竟然毫无尊严的双手撑着地缓缓的向后挪去,显然,他还是有一定智力的,如今被水凌的怪枪打的有点怕了,似乎是想逃走,可是又耐不住想要攻击活人的天性,所以只是缓缓的后退。   “滚开!”土坑那边,张胖子和墨茗芷合力把凌菲拉了上来,而凌菲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推开了张胖子,这个死胖子太可恶了,刚刚竟然想要杀死她!凌菲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而张胖子自知理亏,尴尬的笑笑站在一旁。“会长,他到底怎么了?刚刚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脱离了险境,凌菲的八卦之心再次被点燃,眼看王猛变成了个似人非人的东西,害怕之余,还有点好奇,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难不成是他挖开这个坑的时候被里面那股臭气熏得?会长……我……我不会有事吧?”   “你没事,光是那些尸气的话,吸多了顶多生场大病,他变成这样肯定是另有原因。”水凌的目光落到了王猛手上缠着的手绢上,“可能和他手上的伤有关,现在要是能制服他,兴许还有的救,如果等太阳落山了,那就神仙难救了。”说着,水凌连开两枪打在王猛撑在地上的两条胳膊上,王猛一声惨号,两条胳膊一软,躺倒在了地上,水凌连忙上前几部对着王猛的双腿又是两枪,然后飞快的退下弹夹,从里面抠出两颗白色的子弹,一把拍进王猛那冒着两颗尖牙的嘴里,顿时,一股黑气从王猛的嘴里喷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停地在地上抽搐,好像离开水的鱼一般,有几次,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还是水凌用膝盖死死的压着他的胸口,一只脚踩住他的左胳膊,双手按住他的右胳膊才勉强把他按在地上。“还看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给我按住他!”看着那边三个看热闹的家伙,水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看来还是要好好培植下自己的势力才行啊,要是有几个配合默契的伙伴收拾这个只是快要变成僵尸的家伙还不是小菜一碟。   “哦……呃……水小姐,这个……这个……”张胖子支支吾吾的不敢上前,他从来都是很怕死的那个。   “懦夫。”墨茗芷低低的骂了一句,连蹦带跳的走到王蒙身边,一屁股坐在了王猛的胸口,两条腿死死的绞住他的右胳膊。回想当初,虽然说凌伟拉开唐小四抛弃了她,可那也是形势所迫,凌伟当时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在绝大多数时候,身为男人的凌伟都是站在女孩子们前面的。相比之下,这个张胖子又算什么东西。凌菲也给了死胖子一个白眼,跑到近前,一屁股坐在王猛的两只脚上,用手掐着他的大腿向下用力的按。若是平时,她们这么做未必能制的住一个快变成僵尸的家伙,只是现在王猛的嘴里被水凌塞进了什么东西,那狂喷而出的黑气就是尸气,随着尸气的流失王猛的力气骤减,刚刚又挨了好几颗所谓的僵尸必杀枪的子弹,所以才会被几个女孩压制。   水凌回过头来横了死胖子一眼,没好气的骂道:“你怎么就那么胆小,你这公安局局长是从女人裤腰带上爬上来的不成!去背包里给我把我那把小刀找出来。”张胖子自知理亏,也没敢还嘴,乖乖的去水凌丢在地上的背包里翻找东西了。那句话咋说的来着,黑猫白猫花花猫,能逮住耗子就是好说相声的,有鬼物在眼前,他可不敢得罪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姑奶奶。   捡起胖子丢过来的小刀,水凌把踩着王猛的左手的脚移开,踩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弯下腰,用小刀割破了他手上的手绢。果然,在手绢下面,两条墨绿色的伤口赫然入目,两边的肉向外翻翻着,不时的,还有黄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之中流出。   “果然是中了僵尸血的毒么?”墨茗芷用仅能让水凌听清的声音低声问道。水凌刚刚说了,只是被尸气冲一下是不会变成僵尸的,那么王猛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资深的刑警了,在荒地上走点路怎么可能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当发现王猛变得和僵尸很像的时候,墨茗芷就明白了,一定是王猛手里的怨气测量计也和她的一样发生了爆炸,只是王猛的反应没有知道那绿色液柱会随着怨气增加而不停膨胀的墨茗芷快,测量计炸在了手里。汇合之后,王猛多半是因为弄坏了东西,不好意思,所以没有说这事。   “是,我本来打算等回去给他驱毒的,没想到那坑里的尸气太重,让他这么快就尸化了。所以我必须救他。”水凌低声应了一句,用手中的小刀在王猛手上的伤口上狠狠划了两刀,黄绿色的毒血快速的涌了出来,水凌再次从弹夹里退出两颗白色子弹,按进了王猛的伤口。子弹一沾毒血,立刻冒出了白烟,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白色碎块,然后迅速的变黑,紧接着,伤口也开始向外喷吐黑气,毒血流淌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而王猛的挣扎却是越来越无力。随着黑气和毒血的流失,王猛眼圈上的青黑色正在快速的消退,伤口中流出的血也从黄绿色渐渐的变成了红色直至鲜红色。此时,王猛彻底不再挣扎,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水凌这才招呼女孩们放开王猛,然后又退出四颗子弹,两颗丢进王猛的嘴里,另外两颗按在他的伤口上用背包里的纱布给他包扎好。水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家伙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少不了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就在四个人刚刚要喘口气的功夫,一阵轻轻的东西破裂声穿进水凌的耳朵,循声望去,只见孔子庙中的那个怒目孔子像上出现了道道裂纹,原本举着戒尺的手臂此时更是高举过头,双眼之中光芒闪动,仿佛随时都准备择人而噬!   “孔子……你妹啊……” 第26章 跨越五十年的嘱托   “赫赫阴阳,天地崇光,锐金利气,收摄不详,封魔灭煞,破怨除僵,以我法尺,积怨皆降!”随着一句句古怪的吟诵声,就连水凌都已经呆住了,施法她见过,一个泥胎竟然可以口吐人言挥舞着戒尺在那里施法,她可是真的没有见过。随着戒尺的挥舞,整片空地的上方出现了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线条,横横竖竖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金色的大网。水凌见状连忙让大家离开空地,至于王猛,自然是交给张胖子了。“急急如律令,敕!”随着戒尺向下一挥,金色大网猛地向下一落,将整片空地都覆盖住了,余光中,原本从土坑中不停冒出的怨气被这金色的大网一罩,仿佛被加了个盖子一般,一丝一毫都不再向外泄漏。   “水凌,这是什么东西?”水凌都没见过的东西,墨茗芷自然能更没有见过,如果不是走路的时候脚踝还在疼,她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应该是金光伏魔网,我也只是听说过,作用是将施法范围内的所有邪气完全封禁,不过……现在好像没有人会用这个高级法术了……”能被水凌喊出名字的法术,足见其高级。就在水凌说话的时候,“砰”的一声,那个怒目孔子像完成了施法便整个炸裂了开来,土烟散尽之后,一个皮袋赫然出现在神台之上。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水凌上前几步从小庙里拿出了那个袋子,走回了墨茗芷的身边,“墨姐姐,你说我们该不该打开看看?”最开始的时候,水凌打心底里不太看得起墨茗芷这个陌生人,可是现在不同了,一路下来,墨茗芷一次次用行动证明力自己的能力,所以,她才会去征询墨茗芷的意见而对一旁的张胖子直接无视。   “你刚刚说……那个法术是用来封印这里的邪气的?”看到水凌点头,墨茗芷再度陷入了沉思,“如果说那个法术是用来封印这里邪气的,那么制造这个孔子像的人应该是个所谓的好人,建立孔子像也是为了压制住这里的邪气,可是……你说这个法术很高端,那么为什么那个人不一早就用这个法术来封印这里的怨气和尸气呢?”看着水凌手中的皮袋,墨茗芷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答案,应该就在那个袋子里。”墨茗芷从水凌手上拿过袋子,掂了掂,袋子很轻,墨茗芷伸手就要去解袋口的布条。   “墨姐,等等。”水凌喊了一声,一把将皮袋子从墨茗芷手上抢了回去,然后满脸坏笑的走到了张胖子的面前,“张局长,您看,危险的事情都让我们姐妹做了,眼下这件小事,还是拜托局长大人您吧,以后这案子破了,您也好在功劳簿上给自己记上一笔不是。我们以后也好更好的合作。”   “这个……”张胖子的脸色有点发绿,和倾城灵协的成员一起办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从来都只是负责协助,做一些后勤工作,这么危险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过。报复,可以肯定,这就是水凌对于他刚刚开枪想要射杀凌菲的报复。冷汗,缓缓的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水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不干的话,以后就不能“更好的合作”了吧,那,他的日子还能好过么?要知道,每年,在每一座城市中都会发生不下百起的灵异事件,而需要警方插手的,至少也在七八起左右,对于这些事件,警方一向是能糊弄的就糊弄过去,糊弄不了且危害确实比较大的案件,市局会向省厅汇报,由省厅派出灵调科成员帮助市局解决地方上的灵异事件。但是,整个河北省只有一个城市不享受这条政策保护,那就是L市。二十八年前,在北京服装学院读书的任逍遥创办了L市第一个灵异社团——倾城灵协。身为法术界四大天师之首的朱雀天师的妹妹,倾城公主任逍遥称得上是法术通玄,倾城灵协在她的领导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闯出了名堂,在那之后的二十多年中,历代社长都是此道高手,很多省灵调科解决不了的案子,到了倾城灵协手中只是小菜一碟。因此,省厅对L市的指示是一切超自然案件自行去倾城灵协寻求帮助,省厅不再过问。就眼下这个案子,死了军方的人,那必须是要彻查到底的,否则部队那些人都不会放过他。“好吧!”最终,张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了那个皮袋子。“水小姐,要是有什么事,你可要保护我啊……”张胖子嘟囔着,缓缓的解开袋口的布条,然后把拿着皮袋子的手猛地前伸,脑袋向后缩,眉毛紧皱,一双小眼也紧紧的闭上了,仿佛他手里拿的并不是个皮袋子,而是一根点燃了引线的麻雷子一般。好在,皮袋子并不是什么爆竹,自然也没有爆炸,安静了片刻之后,张胖子才睁开眼睛,缓缓的收回了手,向袋子里看去。皮袋子里,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或是仙家法宝,有的,只有一张发黄的纸张。张胖子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水凌,后者则是对他进行了华丽丽的无视,胖子无奈,从皮袋子里取出那张纸来,展开,谁知道,就在纸张展开的一瞬间,一声充满霸气的虎啸声从那张纸里传了出来,吓得张胖子“妈呀”一声扔了那张纸扭头就往身后跑。   “胆小鬼……”水凌低低骂了一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张纸。法术界中人,难免有些怪癖,就比如在信纸之类东西上的签名,法术高深的修行者总是喜欢用一些别人无法模仿的东西作为自己独特的标记,就好像刚刚那声虎啸。不过……用虎啸做标记的……莫非是那位大天师?水凌把纸平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招呼墨茗芷和凌菲一起来看这封印在孔子像中的秘密:   能见此信者,即为有缘人,金光伏魔网已经发动,地下的尸怨之气暂可无忧。昔日,京城之中有学生运动,死伤无数,我虽有心救人,奈何无以与政府相抗,只能略尽人事超度死者亡魂早日归于冥府,转世为人。谁曾想,当我寻到这埋尸地之时才发现此地所埋仅有怨尸,并无魂魄,掐算许久也没有找到魂魄的所在,想必是有同道中人做了手脚。如此众多无魂怨尸埋葬于此,有无魂魄超度,无以化解其怨气,恐日后必出僵尸之类祸害一方,无可奈何,只得在埋尸坑的桃木盖板上加以法术封印,并以文庙镇之,以使此间埋藏之怨尸无法积怨成灾。然天道有命,世事无常,算及数十年后必会有人破木解封,使怨尸重见天日,故布下此金光伏魔网以重封其穴,望见信之人能妥善处理,在引冤魂归体进行超度之前,万勿再毁其封,以保这一方太平。   素雅敬上!   “原来……真的是她啊……”水凌默默的低下头,似乎是在默哀。   “谁啊?这个叫素雅的?她能在五十年前把一个法术存起来然后让泥胎来释放,一定很厉害吧,会长,这位素雅是不是咱们倾城的前辈啊。”墨茗芷突然觉得这个凌菲可能是唐小四的妹妹,刚刚丧父的她现在双眼还兀自红肿未消,此刻就已经开始八卦了,真不知道她是神经大条还是没良心啊。   “不是,留这封信的前辈名叫荀素雅,是当年四灵天师中的白虎大天师,刚刚那声虎啸就是她的特殊印记,只可惜,这位大天师已经在三年前和朱雀大天师一起陨落了。没想到啊……五十年前,她就有这么高的法力了……据我老妈说,她死的时候,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唉,如果她还在世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她是如何把容颜保护的这么好的,如果能顺便发明点什么护肤品之类的出来,那是必定大卖啊……”听到这里,墨茗芷已经满头黑线了,唐小四、凌菲、水凌……怎么自己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啊……   “水小姐……你们……没事吧?”张胖子此时从树后探出了头来畏畏缩缩的看着三个女孩。这个公安局长做的,也真够不着调的了。   “没事,屁事都没有。”水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张局长,虽然这是县里,也归你们市局统筹吧,你吩咐下去,把这块寸草不生的空地划为绝对禁区,把周围的树全给我换成梧桐,分派专人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要是因为这块地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想我们倾城给你擦屁股。”   “是是是是是。”张胖子连忙点头应诺,“那……只要不碰那块地方,就不会出现王猛那样的事情是么?”   “不会,王警官没事了,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OK了。墨姐姐,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应该做什么?”水凌收好那张信纸,替下了凌菲,搀着墨茗芷的胳膊询问她的意见。   “那位素雅天师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引魂归体,进行超度啊,这个就是你的事了,我帮不上忙了。”墨茗芷耸了耸肩,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身侧的草丛。   “那,咱们这就回去开工!张局长啊,王警官就交给你了,我们打道回府……”水凌冲着张胖子吆喝了一声,带着两个女孩扬长而去,可怜张胖子一个人用了吃奶的力气,拖着不省人事的王猛,在后面苦苦追赶……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条身上沾着绿色液体的小蛇,缓缓的游进了那个尚未重新封闭的土坑…… 第27章 催眠   “魂体合一再超度?我滴个娘啊,这荀天师也太会开玩笑了吧,这么高的难度,当年她都没搞定,要我们来搞?水凌,你搞得定不?”趴在床上的唐小四简直是郁闷的要死了,没想到水凌她们跑了一趟,最后就落了这么点线索不说,还给自己弄了个超级难题,那些冤魂都已经和村民们的身体结合在一起了,还怎么魂体合一的超度呢?   听到唐小四的问话,水凌不由得就是一阵苦笑,四姐自己刚都说了,荀天师都没搞定的事情,她一个学艺不精的晚辈,要怎么来搞定啊。   “其实……也不见得没有办法。”墨茗芷此时正光着一只脚坐在床上,凌菲则在床尾用红花油给她擦着脚踝。要说凌菲这丫头还真是化悲痛为力量了,整个人干劲十足,回来以后问水凌要了一堆倾城经手过的灵异档案去看,这会听说大家凑到一起商量事情才跑过来。   “什么办法?小墨你倒是利索点啊,怎么跟水丫头单独出去半天你就变得这么像神棍了。”唐小四嬉笑着打趣道。现在墨茗芷的精神状态可比面具掉落之后好了太多,甚至比出事前还要好,自信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神奇。   墨茗芷轻轻笑了一下,“四姐,我觉得做神棍也不错啊,你没有看到那个胖子是有多猥琐,其实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当年在医院里死去的人们,尸骨都被就地掩埋了,我们只要能把那些尸骨挖出来,然后和村名的尸骨葬在一起,再引他们的魂魄过去超度不就好了。”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啊?这也行?”小四疑惑的看了看水凌,后者拧着眉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看的唐小四满头雾水,“我说水丫头,你这意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又点头又摇头的,你抽羊角风啊!?”   水凌无奈的耸耸肩,“四姐,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啊,从理论上讲,这事真的行,所谓魂体归一,其实充其量就是给鬼魂一个安慰,让他们能看到自己的尸体,开开心,怨气就消了,所以只要让他们见到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两具尸骨,就可以超度了,但是,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挖出你们公司下面的尸体?武警那老指导员说了,尸体被他们埋在二十多米深的地下工事里,还用水泥进行了整体浇筑,想要挖出尸体来,除非把你们公司的地基整个刨了,这工程量可不小,而且就算我们让张胖子帮忙,找来一个能挖到那么深的施工队,你们公司会让咱们刨么?我看啊,这事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水凌的话,让大家瞬间都沉默了,的确,有些东西不是有办法就能解决的,这样一座大厦,要投资多少才能建成?地基是一座大厦的根本,是绝对不能轻易动的,否则很容易出危险,再说,公司高层信不信她们说的事情都是个问题呢。   “唉,要是我们会崂山道士里的穿墙术就好了,嘴里神神叨叨的念个‘唛哩唛哩轰’,直接穿到地下去,把那些尸骨弄上来,就没那么多可发愁的了。”凌菲扁着嘴郁闷的说道。   “穿墙术?”听到凌菲的话,墨茗芷那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我想,我们也许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弄到那些东西……”她的双眼死死的盯在了给她揉脚踝的凌菲脸上,“小菲,你还记得你失踪的那三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么?”   “我……”凌菲显然不知道墨茗芷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侧着脑袋想了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就是上楼拿个东西,然后下楼就看到你们了,别的实在是没有什么了。”看着墨茗芷眼中的几许疑惑,凌菲耸耸肩,“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要是知道什么,怎么可能不说呢。我爸带我去向大师那里的时候,向大师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让我们不要再纠缠这事……唉……其实大师说的也对,要是不再搀和这事,我老爸也许就……”凌菲的眼圈又有点泛红,被这一天的忙碌冲淡的悲伤再次涌上了心头。   “向大师?”水凌的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忘了这条神棍……嘿嘿,老神棍还是有点本事的……也许,他还真的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哦……比如说……他的催眠术……”   ……   向拯易经工作室,位于L市开发区的别墅区,四周绿树成荫,环境很是清幽,只不过,这家工作室一年到头都是门庭若市,总有数不完的人到这里来请向大师出手帮忙,趋吉避凶、风水命理、深度催眠什么的,都在工作室的营业范围内。今天,因为四个女孩的出现,工作室的门口少见的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其实,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为好,很多东西,都是你不会想去面对的,知道了,对你未必会有什么好处。”向拯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这些年来,他的向拯易经工作室也是搞的风生水起,凡是认识的,都要尊称一声“大师”。说起来,这向大师和倾城灵协还算有点七拐八绕的联系。年轻的时候,他并不是学易经的,而是L师范学院的体育生,和倾城灵协创始人任逍遥的姐姐任梦、姐夫姬玄是校友,只是在遭遇了一些事情以后才觉得佛道之事渊博精深,毕业之后没有去做体育老师,而是四处拜师研究起《易经》来了,逐渐闯出了个大师的名头。   “大师,我爸爸已经被那些东西害死了,无论如何,我也想帮忙解决那些家伙,大师,您就帮帮我吧。”向拯从一开始就不想凌家父女陷进这件事情里来,此时还想做最后的开导,可是凌菲这个女孩看似柔弱,心底却是非常的倔强,为了给老爸报仇,她并不怕去面对危险,即使眼泪就在眼圈里转,也依旧要求向拯为她进行催眠,好让她想起那三年里她究竟在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   “哎,”向拯长叹了一声,看着水凌摇了摇头,“只要跟你们这些帝胄沾上边,就没有好事。”   水凌耸耸肩,“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帝胄啊,大师您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小学里当体育老师呢,很多事情,我们也不想的。”说话间,水凌已经把凌菲按到了向拯工作室中那张心理医生常用的床上,然后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将一枝香点燃在里面。向拯是易经大师,在催眠方面造诣也很深,不过水凌还是不放心,特意从家里拿来这种可以提高人注意力的凝神香,以保证他的催眠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向拯大师无奈的看了看几个女孩,挥手让水凌和唐小四、墨茗芷一起站到旁边去,自己坐在那张床前,开始了催眠工作。所谓催眠,跟那些电视里小说里描写的并不一样,催眠并不是说随手间就能给人下个暗示,然后让受害人怎么做受害人就得怎么做,那是严重的魔化了催眠。“你现在,身处在一片广袤的大草原上,一眼望去,碧绿的青草彻底连天,空气中充满了自然与生命的味道,风轻轻的拂过你的发丝,送来缕缕花香,很清爽,很舒服,你感觉有点累,想要休息……”向拯开始用轻柔的声音引导凌菲,水凌则是伸出手去轻轻的掐着唐小四的手,一般来讲,催眠都是一对一进行的,像她们这样集中精神参观的,如果不做个准备,很容易躺中。“你来到一座小湖边,湖水清澈,随着风,荡起阵阵涟漪,你就这么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轻轻的闭上眼睛,感受着湖面上吹来的潮湿的风,倾听着身边落下的小鸟的歌唱……你累了,你的眼皮很沉……很沉……”催眠继续进行,向拯大师在不停的用语言给她描述着一个轻松、舒适的环境,引导她的表意识进入沉睡,这个过程,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当向拯大师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的时候,催眠的前半部分终于算是完成了。唐小四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向拯,上面写的都是她们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向拯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他抛出了第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凌菲。”一种似乎没有睡醒的声调,凌菲的回答简单利落。   “好的,凌菲,那天,当你走下电梯看到唐小四的时候,你还看到了什么?”   “张叔……金属面具……墨茗芷……”   “那么,在遇到他们之前,你在哪里?”   “电梯里……”   “再之前呢?电梯从哪层到了哪层?”   “从……一个我不知道的楼层,到了第一层……”   “一个你不知道的楼层?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楼层?”听到那个“不知道的楼层”,后面的唐小四和水凌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期待,倒是向拯大师神色如常,继续开始提问。“那个楼层有什么特征么?”   “那是……”凌菲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好像在竭尽全力的思考着什么一样,那段记忆,应该是被人封闭或者抹去了,所以她才说她不知道那三年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吧。“那是……一层……好像是医院的楼层……灯光昏黄……很破旧……”听到这里,唐小四的拳头猛地捏紧了,医院,原来凌菲也到了那个医院,那么,会不会和那个女鬼沈蔷有关呢?   “那……那层楼里有什么人?你在那里呆了多久?”向拯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按照纸上写的东西继续提问。   “人……死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人……有个很漂亮的姐姐……姐姐……姐姐一直陪着我……姐姐对我很好……”   听到姐姐,唐小四的眼睛瞪大了,如果没有错的话,她看到的应该是沈蔷,她到的那个地方,应该就是墨茗芷那天晚上闯进去的那个鬼楼层!“小菲,那个姐姐穿什么衣服,是不是叫做沈蔷?”对于唐小四的提问,凌菲没有任何反映,直到向拯很不满的看了小四一眼,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凌菲才幽幽的说道:“上身穿一件蕾丝边的白衬衣,下身穿一条白底黄花的半身裙,看上去非常的淡雅、朴素……我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姐姐不肯告诉我……”蕾丝边的白衬衣,白底黄花的半身裙,除了沈蔷,还会是别人么?   “那,你在姐姐那里呆了多久?是她让你留在那里的么?”这个问题不在纸上,是向拯自己问的,他可不想催眠再被打扰。   “我……我不知道呆了多久……姐姐……姐姐说我有病……说我被外面的病原体传染了……让我留在她那里养病……我无法拒绝……就一直在那里……病友们……都很吓人……姐姐就在我身边……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直到……姐姐跟我说病原体离开了……我虽然还有病,却不会有事了……她才把我送进电梯……”   病原体,类似的话,那个女鬼沈蔷说了很多次,想到那次她救了墨茗芷,再联系上凌菲说的东西,这个女鬼很可能是个好鬼,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女孩们避开那个所谓的“病原体”!?“大师,问问她,三年前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进入那层医院之前,她在公司遇到过什么人!”无视向拯的白眼,唐小四再次问了出来。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走进那层医院的?那晚,在公司,你都遇到了什么人?”也许,是唐小四的喊声让他有些生气,向拯的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三年前,那晚,很冷……”一个声音,突兀的,自唐小四的身边响起…… 第28章 白衣幻影   “三年前,那晚,很冷……”一个突兀的声音吓了唐小四一跳,回头一看,却发现墨茗芷的双眼此刻微微闭着,嘴里在低低的念叨着什么。原来,水凌在掐着唐小四的时候,忽略了墨茗芷,而后者本来就是个精神很容易集中的人,就这么躺中了……墨茗芷还在念念叨叨的说什么,可惜现在唐小四没有心思去听,水凌才是正主,至于唤醒她,还是等下让向大师来吧。   “那晚……我到了公司……遇到了……看门的张叔……还有……还有……还有……”凌菲的脸上现出了痛苦的神色,眉头皱的紧紧的。两只手也在不停的捏紧,指甲都要刺进肉里去了。“还有……还有……”凌菲一直在那里“还有”,却死活说不出来除了张叔她还看到了谁。   “放松,放松,如果你想不起来,不用刻意去想,在遇到那个人之后,你又做了什么?”凌菲这种在催眠中表现出痛苦或者抗拒的情况其实是很少出现的,一般只有在被催眠者被人进行过精神操作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再强行催问的话,很可能会对被催眠者造成精神伤害。   “遇到……那个人……之后……我……走进了电梯……然后……就遇到了那个姐姐……姐姐说……我有病……要给我治病……然后……带我去了那个医院……”凌菲说到这里,向拯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笑,也许是跟过去的经历有关,他虽然也给人看风水,算命,却不愿意参与到这类灵异事件之中。“那三年里,你都在那个医院做了点什么?姐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没有……姐姐……就只是每天在那里陪着我……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不让那些看起来很吓人的病人们接近我……除了去给我拿吃的以外……姐姐几乎一步都不离开我……最开始……我很害怕……都要发疯了……姐姐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一些杂志给我看……还跟我说……我的病必须完全治好了,或者病原体离开了,我才能出去,否则,我就会死……”凌菲说到这里,唐小四猛然想起一个传闻,那就是有人怀疑大厦里面有人手脚不干净,放在办公室等地方的书刊有的时候一转眼就会消失,还有的人从食堂买好了饭,一愣神的功夫,就一粒米都没了,看来,都是这个女鬼沈蔷干的啊。   向拯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唐小四,后者表示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他才转过头对着凌菲说:“当我数到三,你将会醒来,并记起应该记得的一切。一、二、三。”“啪”,随着向拯的一个响指,凌菲睁开了眼睛。可是就在同一时刻,一直在墙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的墨茗芷突然躺倒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的翻滚了起来,口中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把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刚刚从催眠状态中醒来的凌菲,不知所措的看着地上,不明白墨姐姐到底是怎么了。   “这事怎么回事?她刚刚也被催眠了?”看到女孩们傻站着,向拯弯下腰按住了墨茗芷的肩膀,免得她胡乱翻滚撞伤了自己。   “是……是吧……刚才您问三年前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就开始念叨,只不过我们都在紧张凌菲的记忆,没有太关注她说的是什么,本来想等下让您给解除催眠的,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成这样了。”唐小四忍着背上的疼痛,蹲下身子来帮忙按着墨茗芷。   “安静。”向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捧住墨茗芷的面颊,“听我说……当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将会醒来,并且忘记刚刚的一切。一、二、三!”当那个“三”字出口的时候,墨茗芷顿时停止了挣扎,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不过却没有像凌菲那样醒来,而是进入了昏睡的状态。看到她没事了,大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这个假面姑娘也是跟凌小姐同时遇险的么?”年过五旬的向拯,身体依旧好的很,他把凌菲赶下床,把墨茗芷抱了上去放好。   “不是,她是最近才遇到的事情,不过……”唐小四猛然想起来墨茗芷说过,她的记忆就只从三年前她被墨婆婆捡回来开始,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莫非刚刚催眠的时候让她也想起了某些尘封的记忆,所以才会这样?看这样子,墨茗芷的精神状况可是比凌菲还要糟糕,凌菲很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可也不过是皱皱眉、捏捏拳头什么的,并没有像她这样头疼的满地打滚啊。   足足过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墨茗芷才悠悠醒来,听了唐小四的叙述,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的过去究竟有什么秘密呢?竟然会这样。叹了几口气,墨茗芷摇了摇脑袋,似乎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摇出去。有些东西,想不明白就干脆不要想,省下点脑细胞来琢磨能想明白的事情不是更好么?   晚饭,是向大师请的,不管怎么说,水凌都算是他的晚辈,来他这里一趟,要是连一顿饭都不管,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吃饭的时候,唐小四把催眠时发生的一切都跟墨茗芷说了一遍,听得墨茗芷眉头一个劲的皱起。其间,向拯大师还提出改天要帮墨茗芷好好进行一次催眠,看能不能找回她失去的记忆,对此,墨茗芷的态度有些不明确,按说找回记忆是好事,可是,她总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可能是因为什么重大的打击而失去的,找回记忆的同时,可能还会找到很大的麻烦。   离开向大师的工作室,天上已经是繁星点点,向拯的工作室离倾城别墅并不远,女孩们打算走路回去,在那里过夜。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遥遥出现在远方,那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丝质围巾,却是看不清面孔。墨茗芷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发现那个女孩的走路方式很有问题,她不是一步一步的走,而是每走一步身子就好像瞬间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一般。那是人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墨茗芷的全身。然而更让她害怕的是,能看到那个女孩的,好像就只有她自己,因为同行的三女此时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唐小四似乎还在对她说着什么,可是她听不到,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白裙女子。近了,更近了,白裙女子每向前走一步,墨茗芷就觉得自己的心向上提一分,当那白裙女子的脸几乎贴上她面具的时候,墨茗芷大大的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唰”的一声,那个白裙女子仿佛一股轻烟一般,穿过了墨茗芷的身体,与此同时,一声尖叫,终于划破了别墅区的静谧……   裹着被子坐在客房的床上,墨茗芷双手端着一杯热水,浑身上下却在不停的打着哆嗦。她真的被吓坏了,那股彻骨的寒意至今还盘踞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小墨,好点了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唐小四一直在床上拥着墨茗芷,直到觉得她不那么哆嗦了,才开口发问。见过鬼,见过活尸,如果只是一般的东西,墨茗芷不应该吓成这个样子才对。   “一个……一个穿白裙的女人……四姐,你们真的都没有看到么?”唐小四看了看水凌,然后两人同时摇了摇头,她们就是在好好的走路,然后墨茗芷就突然不走了,僵在那里,后来就是一声尖叫。“白裙子,是不是沈蔷?”小四试探的问着。   “不是,四姐,我认识沈蔷,那个女的,那个女的穿着一条纯白的裙子,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可是我看不清她的脸,她每走一步,就好像缩地成寸一样向前移动一截……”墨茗芷说到这里,唐小四和水凌已经是面面相觑。每一步都向前移动一段距离,这种移动方式她们知道,那是破碎虚空!当然,这个破碎虚空并不是白日飞升什么的,而是修行者在法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可以使用的一种特殊的移动方式,以法力破开空间,移动到另一个位置,“难道……是她?不可能啊……”唐小四郑重的捧起墨茗芷的脸,“你确定是穿着白裙子,而不是红色的风衣?”墨茗芷点点头,红风衣和白裙子她是分的很清楚的。   “四姐……你怀疑那是任阿姨?”水凌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三年前那件事,任阿姨也参与了,后来小语死了,任阿姨的尸体也在倾城别墅里找到了,可是以任阿姨的神通广大,一具尸体并不能说明什么,那具肉体本来就是她夺舍来的……我是亲眼见过她破碎虚空的,据说,就是小语的亲妈都不能在走路的时候用破碎虚空来装逼……能做到的就只有任阿姨……”唐小四的脸上带上了点兴奋,“如果,真的是任阿姨想要向小墨传达点什么东西,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好办了,不就是几个鬼么,在任阿姨眼里不就是打个喷嚏的事儿……”   “叮咚”唐小四正说的喜上眉梢,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女孩们,又是面面相觑,倾城别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晚上不接待客人,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按门铃呢?   “别想了,赶紧去开门吧,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房间里,猛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唐小四猛地张大了嘴,这个声音,分明就是她那死去的警察朋友——老高! 第29章 重逢,在你的忌日   “老高,你这个混蛋!给我出来!”唐小四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吼叫着,可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离开了这间房子,没有任何回应。唐小四无奈的叹了口气,“去开门吧,看看老高给我们送来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凌菲这丫头很有新人的自觉,现在有什么事都是抢着去做的,不一会,她便带着一位看上去七十出头精神有些萎靡的老太太走了进来。这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唐小四她们曾经去拜访过的仁爱医院幸存的护士——刘玉笛!   “刘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快,小菲,去给奶奶搬把椅子,泡壶好茶,茶叶在厨房左边那个橱柜的第一个抽屉里。”虽然不明白老人为何而来,但是老高既然把她送来,那就肯定是对她们眼下的难题有好处的,唐小四无比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不用麻烦了。”老人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神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墨茗芷兀自缩在被子里发抖,唐小四的脸色也带着几分青白,水凌虽然脸色不差,可是脸上同样挂满了疲惫之色。“可怜的孩子们……”老人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墨茗芷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热,应该没发烧,可能是吓坏了吧。”此时的刘玉笛要比上次见到时慈祥了许多,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刘奶奶,您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来的?”老太太的举动让唐小四觉得莫名的温暖。   “哦,是沈大夫要我来的,他说,我被噩梦折磨了这么多年,也是该解脱的时候了,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老人没有等凌菲的椅子,径自坐在了床边。   “沈大夫?沈刚?他还健在?!”唐小四吃了一惊,当时她们之所以去找刘玉笛是因为以年龄来计算的话,还健在的幸存者应该只有刘玉笛一个了,芦根发和沈刚如果没有死,都在一百岁左右了,没想到竟然是沈刚让刘玉笛来的。这真是太好了,沈刚还健在的话,说不定大家就可以和女鬼沈蔷好好的交流一下了。   “沈大夫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刘玉笛叹了一口气,“今天我买菜回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信,打开一看,是沈大夫写给我的,让我过来找你们,给你们帮忙。”老太太耸了耸肩,“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那封信的笔迹确实是沈大夫的,同是幸存者,我们交往很深,他的字迹我是认不错的,你们说你们在那里遇到了沈蔷,想必沈大夫就是不想自己的女儿继续徘徊在那里,想让她早日去地府相会吧。”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既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有地府的存在,她又何必成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呢?有了那些东西存在,死亡也不过就是另一种开始罢了。可以说,在看到那封信的同时,老太太完成了一次灵魂上的蜕变。“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老婆子帮忙的,就尽管说吧,跟当年那帮姐妹比起来,我能活这么久已经很幸运了。沈大夫要我今晚务必陪你们一起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可是……”唐小四看了看刚刚停止发抖的墨茗芷,又看了看水凌,“现在,我们的状况不太合适进行行动。要不,等过几天,我去找您,我们再一起去那里会会那个女鬼。”   “不行,必须是今天!”刘玉笛和墨茗芷同时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必须是今天,为什么!?”唐小四不解的看向墨茗芷,现在她的状况是最差的吧,为什么她还要说必须是今天呢?   “刚刚……在屋子里跟我们说话的那个看不到的人……是……是高警官没错吧,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在今天把沈大夫的信带给刘奶奶,沈大夫更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让李奶奶今晚务必陪我们去一趟,四姐,看看你的手机,今天是几号?”   唐小四依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手机上写着:7月2日。她不解的把手机屏幕转向墨茗芷,“今天二号啊,怎么了?”   “农历是多少?还有,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三号是农历几月初几?”墨茗芷继续指挥唐小四查日历。   “今天是……农历六月初一……一九九一年七月十三号是农历……六月初二!明天是他们的忌日!?”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唐小四不但没明白,反而更加的糊涂了。“不是都说忌日那天是鬼魂的力量最大的时候么,我们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一天去呢?”   “确切的说……过了午夜十一点,就是六月初二了,必须今天去是因为我们不是要去降妖伏魔,而是……沟通……”   ……   矗立在面前的炎黄大厦,此刻,就好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猛兽,等待着吞下美味的猎物,水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说,四姐,墨姐,真的非要今天来啊。”   “嗯。”墨茗芷点了点头,“以沈蔷一直以来的表现,她应该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真正想要害人的家伙,是另有其人,再过十分钟就十一点了,到了忌日,沈蔷的能力应该会加强,也许,她能向我们表达出一些更加清晰的意思来。”墨茗芷说着,从衣兜里掏出那个木质的观音像双手合什,放在胸前默默的祷告了片刻,才把它重新放回衣兜里,两三天没回去了,婆婆该着急了吧,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今天晚上,大概就能解决这件事了吧,到时候,要回去好好陪陪婆婆呢。   “沈蔷,不知道你还认识不认识我……那班姐妹,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今天就算是做个了结吧,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用再这么痛苦的活下去了。”白发苍苍的刘玉笛老人率先推开了炎黄大厦的大门。   看到一老四少五个女人走进大门,门卫室的张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开门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的深色,“我说唐小姐,你们怎么又来了?今天保卫科刚刚下了通知,今明两天,公司夜里严禁任何人出入,我看,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不让进了?为什么啊?”唐小四很诧异,自己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大厦晚上不让有事的员工进,最多就是登记一下罢了。   张老头忧心忡忡的望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我跟你们说啊,以前每年到了阴历的六月初这几天,保卫科都会要求晚上封楼,没啥原因,后来我听他们说啊,可能是以前六月初的时候,楼里死过人,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个规定。你们几个本里就够背运的了,听叔一句话,不要进去了。有什么要紧事,明天白天再说。”   “没事,张叔,我们知道的,你放心吧,今天我们是有备而来的。”唐小四冲着张叔拌了个鬼脸,公司当然早就知道大厦里有鬼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请落冥道长来捉鬼了,只不过那个落冥道长在小四看来,实在是有够水的,捉了这么久都搞不定,唉,估计也是个二把刀吧。   “你是说……你们就是来撞鬼的?啊,你……你……”张叔这时候才看清凌菲的脸,惊得只顾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嘿嘿,张叔,那啥,你别害怕,我不是鬼,真的,就算哦是鬼,也不会害你啊,这楼里好多年轻帅气的小伙呢,嘿嘿。”凌菲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吓得张叔猛地向后窜了一步。   “好了,小菲,不要吓张叔了,我们走吧。”金属面具上泛着森森的冷光,墨茗芷挽着刘玉笛的手,缓步走向了电梯间,唐小四耸耸肩,拍拍张叔的肩膀,“张叔,放心吧,我们心里有谱,明天早上请您吃早点。”说罢,打了一个响指,带着另外两个女孩追了上去。   按下电梯上那个“↑”的按钮,五个人静静的看着显示灯上从十九楼下来的电梯,十九楼,这个楼层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叮咚”,随着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笑颜如花的少女静静的立在五人的面前,她笑的那么纯,那么美,让这几个女人都觉得有些迷醉。   “姐姐……是你……”凌菲的情绪有些复杂,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抓着少女的手,伸到半空,却没有继续,似乎是在犹豫。   “你们的病情,都已经得到控制了么?”少女伸出手来,缓缓的抚摸着凌菲的面颊,眼神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宠溺。   “沈蔷,你真的是沈蔷!”白发苍苍的刘玉笛上前一步,抱住了那女鬼沈蔷,后者的表情略一惊讶,然后,便舒缓开来,带着温暖的微笑,回抱着刘玉笛,“刘姐,你回来了……沈大夫……他还好么?”   原本的人鬼对峙变成了眼前的久别重逢,墨茗芷突然感觉自己的眼圈有湿,多好的女孩啊,死了以后还不忘自己生前的工作,留在这里救人,如果没有她,自己恐怕早就死在那群活尸的口中了吧。   电梯缓缓的上升,沈蔷打算把大家带回自己的医院再好好叙旧。四十多年了,她和刘玉笛也有好多话要说吧。   “叮咚”一声响起,电梯停了,可是,显示器上显示的却不是十九,而是——十四!墨茗芷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你,终于要现出真面目了么?” 第30章 水凌,给我劈了他!   “无量天尊……”随着一声道号,一身杏黄色道袍的落冥道长再次出现在了十四层的电梯口。“几位女施主,千万不可被那女鬼所迷惑,快到贫道身后来!”说话间,手中的黑色木剑已经遥遥指向了沈蔷。   “女鬼?”与其他几个女人的反应不同,墨茗芷的声音中略带了几分迷茫,然后回头看了沈蔷一眼,尖叫一声冲出了电梯,躲到了落冥道长的身后,唐小四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墨(墨姐姐),你做什么!?”电梯里的四人一鬼连忙追了出来。   “女鬼,你们……你们都被鬼迷了么!?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躲在落冥道长的身后,墨茗芷的双眼之中闪烁出一缕寒光。   “无量天尊,唐施主,水施主,你们还不赶快过来,难道不怕被女鬼迫害么!?”落冥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砰”的一声,整个身子迅速向着唐小四几人飞了过去。女鬼沈蔷的眼中也是精光爆射,伸出十指尖利如刀的右手,向着落冥道长的脖子捏了过来。落冥在空中勉强稳住身子,脚尖在地上一点,止住去势,上身后仰堪堪躲开沈蔷的鬼爪,却听的他的身后又是“砰”的一声,老道整个身子再次前冲,额头正撞在沈蔷捏紧的拳头上,把沈蔷撞得向后飘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而老道自己也靠着这一撞之力再次稳住身子,回头怒目向后望去。却见墨茗芷左脚脚尖虚点,戴着五帝钱手套的双拳前后紧握,摆明了是个格斗姿势。“墨施主……你……你为何要帮着女鬼偷袭贫道!?”   原来,墨茗芷刚刚钻到他身后,趁他不备,抬手就是一拳,就是这么一拳,竟然把老道给打飞了出去,在老道第一次稳住身形之后,墨茗芷快速的提起左脚又给了老道一脚。此时听到落冥老道质问她,墨茗芷只是用右手食指一指老道,“水凌,给我劈了他!”   “收到!”水凌右手在左腕的手镯上一抹,火光缭绕的朱雀断月刀便出现在她的手上,身子一旋,大刀对着落冥老道当头劈下。落冥可不敢用手中的黑色木剑去硬碰水凌手上的大刀,身子急速向后一撤,墨茗芷企图阻拦,却被早有准备的落冥一脚踹到了墙角。“水施主!不要冲动!”老道一边后退,一边高喊,“水施主,你不会也被那女鬼迷惑了吧,这其中必有误会!”   “误会你妹!能被五帝钱打飞的,都不是人!”水凌横刀一扫,逼得老道再次向后移动,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正常人的跳跃,而是像沈蔷那样的飘移。难道说,这个仙风道骨的落冥道长真的不是人!?   “哼,竟然给你们发现了贫道的身份……”站定身子的落冥冷哼了一声,原本瘦削的面孔上罩上了一层渗人的绿光,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飘渺了起来。   “其实,只要能确定沈蔷对我们没有恶意,猜到你是幕后黑手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不是么?”墨茗芷扶着墙缓缓的站起身来。“那一次,我们要去十九层找沈蔷,可是,在这十四层,你把我们拦了下来,还和水凌一起打跑了沈蔷,其实,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救我们,而是怕我们上去之后和凌菲一样,被沈蔷保护起来,让你无从下手,对不对?”墨茗芷轻轻的咳了两声,“后来,我看到电梯去一楼了,就从楼梯追了下去,那个时候,就是你把那层楼梯变成了悬魂梯,对不对?”   “你就这么肯定,作怪的是贫道而不是你们身后的那个女鬼么?”落冥一边躲避着水凌的大刀,一边回应着墨茗芷,整个人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如果不是顾及到水凌的刀,唐小四和沈蔷早就冲上去群殴了。   “当时,我并不肯定,可是在那个活尸幻境里面,我们明白了,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灵异力量并不是只有一股,而那两股力量,一股要帮我们,一股要害我们。在活尸村里,我被那群活尸扑倒,于是我被我的同伴们放弃了。不过我并不怪他们,那种情况下,放弃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还是没有死,我被人救了,从电梯送了回来,你难道不觉得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么?如果沈蔷要害我,那就直接在幻境里或者是我昏过去以后她把我弄到电梯里吃掉不就好了,何必再放了我。”墨茗芷的眼中充满了不屑。“再后来,我们对凌菲进行了催眠,在催眠中,她回忆起了三年前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有沈蔷,有那些死去的病人,但是唯独关于一个她在上电梯前遇到的人的记忆被封闭了,那么……封闭她记忆的人,我想,除了落冥道长,再没有其他人了吧。”   “我觉得吧,你以后不要叫小墨了,叫柯南吧。”唐小四笑着拍了拍墨茗芷的肩,递给她一把弹弓和一只布袋,“既然弄明白了是他做的,那咱们就不用再琢磨什么了,打他丫挺的!”说着,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铜钱,用自己手上的弹弓对着落冥老道射了过去。   有的时候想想啊,电视里那种农村孩子的生活其实真的挺不错,上树掏鸟蛋,下河摸泥鳅,弹弓打小鸟神马的。作为一个驱魔人,你要是不会这些东西,会遇到好多麻烦,就好像现在的唐小四,拉弓的动作很是帅气,铜钱不光分量十足,边缘处还经过了打磨,光洁而锋利,可是就是这么一枚铜钱,在离开弹弓之后并没有击中唐小四瞄准的目标,而是嵌进了——水凌的屁股……   随着一声惨叫,水凌的白色运动裤上立刻多了一片红斑,手中的朱雀断月刀险些脱手飞了出去。还没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就听身前响起一连串念诵声:“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水凌急忙抬眼看去,却见到两张隐隐有紫黑色电芒闪动的符纸快速的向她飞来。那符纸上所画的符咒竟然跟水凌丢出去的天雷符有着惊人的相似,只不过每张符上都多了一个“三三”的符号。地坤阴雷符!水凌的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轰隆”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了电梯门边的墙壁上,带着满身的白烟和竖起的秀发,缓缓的滑落到地上。   “水凌(水丫头),你没事吧!?”唐小四和老太太刘玉笛急忙蹲在水凌身边查看情况,“谁……是谁……暗算我……打我的……屁股……”一句不知道是抱怨还是质问的话,随着袅袅白烟一起从水凌的口中冒了出来。   “呃……那个……失手,失手……”唐小四尴尬的挠了挠头,正想说什么,却看到落冥老道张着双手向着墨茗芷扑了过去。墨茗芷的脚本来就没好利索,刚刚又被落冥在小腹上狠踹了一脚,现在也只是勉强靠墙站着,连弹弓都拉不开。小四便想立刻赶去救援,却见一阵香风刮过,女鬼沈蔷已经先她一步扑了上去。要说这女鬼,和落冥也是斗了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交手过多少次,双方的路数彼此都熟悉,一时之间,落冥老道还真的就碰不到墨茗芷,而墨茗芷也见机丢出了两枚五帝钱,把老道打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沈蔷,我来帮你!”唐小四大喊一声,挥拳扑上,这些年,她可是画了不少时间在学习格斗上,竟然也打的有模有样,弄得老道一阵手忙脚乱。“嘿嘿,今天就让你瞧瞧四姑娘的厉害!”所谓的得意忘形说的可能就是唐小四现在的样子吧,此时的她浑然把落冥老道当成了路边的小流氓,只管挥拳痛殴。   “你们……你们欺鬼太甚了!”随着落冥老道的一声怒吼,唐小四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向前扑倒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回头一看,却见地下伸出了一双腐烂的鬼爪,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那鬼爪之上还有黄色的尸虫、白色的蛆虫在不停的蠕动,看得唐小四胃里酸水直冒,拼命的蹬着双腿,想要挣脱开来,谁料在她上身扑倒的地方又钻出了四只鬼爪,两只捏住她的肩膀,另外两只则捏着她的手腕。唐小四本来就不是什么法师,她所依靠的就是缝在手套、鞋子、护肘、护膝上的五帝钱来对鬼物进行攻击,此时四肢被制,当真是只能任人宰割。后面的凌菲急忙跑上前来,也不顾那鬼爪恶心,手拉脚踹的想要帮唐小四挣脱这些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由阴晦之气行程的鬼爪对于凌菲身上的五帝钱没有半点反应,依旧死死的抓着唐小四不放。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打开的电梯门无声的合上,缓缓的升上了十九楼又落到一楼,然后,向着他们所在的楼层,开了上来…… 第31章 吸血干尸   “叮咚”,电梯开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靠在墙上的墨茗芷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中,露出了老保安张叔的脸,“张叔,你怎么……”墨茗芷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随着电梯门的完全打开,她看到电梯里的并不是张叔,而是张叔的头——只有一个头!那颗头上双眼翻白,面容极度的扭曲,不知道是因为死前极度的痛苦还是恐惧。当然,那颗头颅并不是凭空悬在那里的,拎着头发的,是一只皮包骨的干瘦手臂,那,是一个纯粹皮包着骨头的家伙,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风干鸡,身上挂着一些零散的布条,脏兮兮的,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曾经是什么样的衣服。此刻,那个形如干尸的家伙正凑在脖子的断口下面,仰头喝着脖子里流出的残血。   “刘奶奶,快闪开!”墨茗芷狂叫一声,一把铜钱向着那个干尸一样的家伙丢了过去,对阴物的攻击效果极好的五帝钱这一次却没能发挥应有的效果,打在那干尸身上,只发出一阵阵噼噼啪啪好像砸到树皮的声音。电梯旁边的刘老太太此时已经吓得瘫倒在了地上,根本就挪不动分毫。凌菲还好一点,只是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继续帮唐小四去掰那些鬼爪。   “你妹啊……干尸……墨姐……铜钱不行……皮……隔绝了气……用火……”水凌并没有昏迷过去,只是被落冥老道的地坤阴雷符打中之后浑身麻痹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僵住了。此时看到这个干尸,也是大急,却无奈于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皮,是最好的阴气容器,能够完全阻隔阴阳二气的流通,这干尸的皮肉硬的好像盔甲,五帝钱的阳气对它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火,是对付干尸的最好手段之一,可是,墨茗芷此时要到那里去弄火呢?此时她不但是没地方弄火,而且是惹火上身了。刚刚那个干尸被她用五帝钱砸了一下,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手一甩,把那颗人头甩到了一边,摇摇晃晃的冲着她走了过来。好死不死,那颗兀自流着血的人头刚好甩到了刘老太太的怀里,本来就已经瘫软如泥的她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下麻烦了……”水凌动弹不得,唐小四被鬼爪抓着,凌菲在拼命的帮唐小四,而沈蔷则在和落冥那家伙缠斗,现在没有人能帮自己。墨茗芷有一把五帝钱砸过去,转身踉跄的逃跑,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吸引仇恨,让那个干尸跟着她跑,不要伤到别人,好在那干尸的动作并不快,她跛着一只脚勉强还跑得开。随着墨茗芷的牵引,干尸缓缓的向楼道伸出走去,在路过唐小四身边的时候,原本死盯着墨茗芷的它猛然停了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在闻着什么味道,随着它不停的闻,干尸的身子缓缓的弯了下来,似乎想要向地上摸去,墨茗芷看到这情况,又是一把铜钱丢了过去,可是那干尸竟然对她的攻击无动于衷,只是把鼻子朝着唐小四探了过去。   “干尸……看不到……只能……闻你们的阳气……快!闭住……呼吸!”水凌急的大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唐小四不再挣扎,死死地闭住了呼吸,凌菲也是一样,甚至还用手捏住了两个人的鼻子。可是,这个干尸似乎对刚刚闻到的生人味道情有独钟,虽然失去了目标,可是它硬是无视了不停丢来五帝钱的墨茗芷,就那么在那里不停的闻。唐小四和凌菲的脸开始渐渐发红,腮帮子也渐渐的鼓了起来,人啊,憋气时间终究是有限的,体质稍差的凌菲首先憋不住了,她双手撑着地,一腿横扫在干尸的腿弯,然后也不看那干尸有没有被扫倒,吐出一口浊气拔腿就往电梯里跑。那干尸的腿部肌肉也早都风干了,腿弯中了这一踢,并没有像人类一样被扫倒,就是打了个冽斜,然后,竟然以刘翔一般的速度向着凌菲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墨茗芷等人都是不由得一阵错愕,尤其是墨茗芷,难道说……这干尸也要美女才肯吃?自己的脸不好看,所以……自己的肉没有凌菲的香么?怎么自己百般挑逗都没反应的干尸闻到了凌菲的气味就好像苍蝇见了血一样啊?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凌菲冲进电梯,一脚踢开卡在电梯门口的那颗人头,手指还没按到楼层键盘上,那具健步如飞的干尸就已经冲进了电梯里。凌菲哪敢怠慢,连忙再次闭气,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下“12”便悄悄的捏着鼻子蹲在了电梯的角落里,隔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对墨茗芷轻轻挥了挥手,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诀别一般。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落冥这个鬼道士有些妖法是肯定的,可是这个干尸真的是落冥弄来的么?如果是……那为什么它不杀别人,也不帮着落冥去对付沈蔷,而是单单追着凌菲不放呢?墨茗芷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凌伟那支离破碎的尸体,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否定了。凌伟的尸体上有明显的啃食痕迹,就好像遭遇了丧尸一样,而这个干尸,刚才只是举着张老头的脑袋喝血,对脸上的肉却丝毫没有兴趣,凌伟的事情应该不是它干的。那么……它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总不会是来打酱油的吧!?   “轰隆”一声爆响,一个白色的影子擦着墨茗芷的身边飞过,径直撞进了电梯旁边的墙里,而那墙面上,竟然还有丝丝电花在不停闪动。   “无量……天尊……就凭你个女鬼,也想奈何贫道么……不要以为今天是你的死忌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贫道一样能打得你魂飞魄散!”随着张狂阴狠的话语,落冥老道斜拖着那把黑色木剑,一步一步向着墨茗芷走来。“女施主,没有了那个女鬼,你们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呢?虽然,那位姓凌的女施主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有你在,说不得,今天贫道就要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墨茗芷从布袋里抓出一大把五帝钱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但是,什么得偿所愿的,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是么?贫道可不这么认为。”落冥说话之时,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双脚一紧,低头看去,两只鬼爪从地下伸出,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他妈的……一个出家人……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小林村的惨案就是你一手造成的对不对,操你妹的,你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他们跟你有什么仇怨!!”唐小四被束缚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只能破口大骂。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都是他们的命数,难道你以为贫道就想出那种事情么?”许是还知道羞耻,一听唐小四提到小林村的事情,落冥老道的音调竟然低了下来。“出家之人,本不应过问世俗之事,一时贪欲起,这便是报应……”落冥老道长叹了一声。   “过问世俗之事,难道你……你是灵调科的人?”唐小四的眼睛不由得瞪圆了。从前,小语曾经给她讲过一些修行界的掌故,因为文革,很多法术中人遭到迫害,所以,基本上所有修行门派都添加了一条门规,要求门下弟子不可以为政府效命。后来为了对付各地的灵异事件,公安部门秘密组织灵调科,招揽身怀异术的高人,可是由于过往的那些龌龊,极少有法术界中人愿意加入政府组织的,尤其是建国初那五十年,灵调科的人才真的是如凤毛麟角一般。   “不错,贫道正是中央灵调科的执行组长落冥子。”说道此处,落冥老道不由得挺了挺胸,伸手捋了捋胡子。   “我呸!灵调科都是你这种败类么?不做正经事,反而出来害人!活该你早死!”看到落冥这副样子,唐小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当贫道乐意如此不成!”落冥此时的语气,倒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贫道若是嗜杀之人,你、你、你……”他的手指在几个人身上一一点过,“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贫道无非是为了求个解脱罢了!”落冥的目光,落在了墨茗芷的身上,眼神之中,分明带着无限的期盼。“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女施主若是肯帮贫道离开此间转世为人,也是一件公德,贫道被困于此近五十年,求的就只是一朝解脱,还望女施主成全……”说话间,落冥老道对着墨茗芷深深一个稽首。   “你要我帮你解脱?”面具后面,墨茗芷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直觉告诉她,帮这个死鬼道士解脱,未必是一件好事。“既然这样,你能不能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帮你解脱的方法给我好好说清楚,我也好考虑一下。”握着铜钱的右手,捏得更紧了,左手则收到背后,对着水凌的方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唉……”落冥老道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可就长了……” 第32章 洛名   我叫洛名,是个孤儿。   也许,很多人觉得孤儿并不是多么悲惨的一群人,至少还有国家管,是么?很不幸的,我并不是出生在一个有国家机构收容孤儿的时代。纵观整部人类历史,其实,就是一部战争史。很无奈。   我就出生在那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很不幸的,我的父母都死了,我甚至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当我遇到师傅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我叫洛名,我快死了。   师傅说,我和他有缘,他这一派,下一辈刚好是落字辈,而我的名字叫做洛名。于是我成了他的徒弟,落冥子。   战争,是这世界永恒的主题,所谓的出家人,也不可能完全避免俗世的纷争。师傅带着年幼的我做了很多事,炸仓库,偷情报,杀敌人。我问过师傅,我们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可以杀人呢?师傅说,除恶即是扬善,如果杀一个人能救下十个人,他不介意背上满身的杀孽。   在永恒的主题之中,也总会有一些序幕或者中场休息一样的存在,那一年,倭人投降了,紧接着,红色政权夺得了天下,中华大地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可是,当一个人成天生活在歌功颂德之中,他的双眼就难免被虚荣所蒙蔽,十年,中华大地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十年,他们打,他们砸,他们抢,他们烧,他们杀,他们疯……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从未有过如此的全民疯狂。举国上下,都被盲目的崇拜冲昏了头脑,琼楼玉宇被付之一炬,文人墨客被扔进牛棚,而我师傅,也不再是什么抗战英雄,而是牛鬼蛇神的代表……那场批斗,整整进行了一天,当师傅被人扔回我们的茅屋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你知道么,一位老道士,一位被国家误导下扭曲的人们残害致死的老道士,他给我的遗言,只有两个字——报国!   不管你认可与否,我的师傅是伟大的。我曾经想过,利用师傅交给我的道术为他报仇,把那些残害他老人家的混蛋全都杀光,可是,最终,我没能这么做,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师傅的遗命——报国!   我躲了起来,独自一人在深山中修炼,一间茅草小屋,一块几亩的小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炼很苦,但是我认了,没有实力谈何报国?   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祸害了华夏大地十年的时光,他们的恶报,终于到了。粉碎四人帮的那一天,我走出了深山,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可是……我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也就是那个时候,有两个穿着国安局制服的人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找上了我。灵调科,对我来说是个很新鲜的名词,他们说要我为了国家,除魔卫道。我答应了。   那一天,我跪在师傅的坟前痛苦失声,师傅,徒儿领受了您的遗愿,今天,徒儿手刃了一只为祸一方的百年尸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妖魔邪祟倒在徒儿的剑下,您,可以安息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倒在我脚下的妖邪不计其数,可是,我却悲哀的发现,无论为这个国家作出怎样的贡献,我都只能是活在影子之中。是的,影子,曾经被打为牛鬼蛇神的我们,直到现在依旧披着封建迷信的外衣,那些冠冕堂皇的家伙们在私底下讨好我们,可是在明面上却一次又一次的否定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功绩!我也曾经迷茫过,那时候,支持我继续走下来的就只有师傅临终前的那句“报国”。   那一年,一场轰轰烈烈的学生运动席卷了全国,他们打着标语、喊着口号走进京城,然后,发生了暴动。事实上,我都不明白那次的事情,到底是暴动还是屠杀,抬眼望去,除了血,还是血……我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   尸体,被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个干净,然后,飘荡在京城上空那成千上万的冤魂却是萦绕在那里,久久不散。上面下来命令,要我们在一天之内把那些亡魂处理干净。对,你没听错,不是超度,而是处理!   我,犹豫了,师傅曾经说过,鬼魂,不过是人的另一种存在方式,杀人越货天理不容,随便化掉亡魂同样是有干天和。化还是不化?我不知道,我能做的,就只有将分给我的那部分亡魂收拢在丹炉里,然后,看着那个丹炉发呆。   许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吧,科长找到了我,他对我说:落冥,你师傅他老人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他老人家至死还不忘报国,是我辈之楷模。既然你不忍心化掉这些鬼魂,那么,不如将它们炼成鬼蛊,供我们驱策,与我们一同斩妖除魔,让这些死魂,也投入到报国大业之中。   那一刻,我在怀疑我的耳朵。鬼蛊,那不是比化掉它们更残忍的事情么?让那些亡魂的怨气膨胀,让它们无止尽的互相吞噬,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凶魂为止……这……这让我如何下的去手……   也就是在那天,云南省那面发来消息,紫衣在那里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了西双版纳铜甲尸,当场罹难。那一刻,我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是的,我爱紫衣,除了师父,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紫衣……可是……报国……在报国的同时报仇,我想,师父并不会怪罪我。是么?   于是,看到那个丹炉,我终于咬了咬牙,西双版纳铜甲尸,凶悍无比的存在,以我的道行,根本就没有可能击败它……所以,我需要更加强力的武器……鬼蛊……好吧,我妥协了,只有鬼蛊才能帮得上我,虽然,那需要时间。我可以等,西双版纳铜甲尸更可以等,不是么?问过了埋藏尸体的位置,我找到了那个小林村,然后,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个阴穴,把那个丹炉埋了下去。在距离尸体不远的地方被封印,因为无法魂魄归体,鬼魂的怨气会大幅度的增长,这样,相互吞噬造成的鬼蛊也就愈加的恐怖。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鼓动我炼制鬼蛊的科长。七年,只要给我七年时间,鬼蛊出笼,我,就能给紫衣报仇了。   人算不如天算,两年,只是两年的时光,那个丹炉,居然意外的被人挖了出来,鬼蛊的炼制,就此功亏一篑。不但如此,小林村的村民还遭到了波及,被鬼蛊侵蚀,变成了活死人,然后,在L市的那家医院……当时的惨状,我都不忍去看……每到夜里,我都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而忏悔,可是,忏悔有用么?   还是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么多条人命,那罪孽,我是逃不了的……那一天,在小林村的废墟,我遇到了她。她称不上极美,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韵,身边的那头白虎,更加让她显得妖娆。当时,我以为,她是上天派给我的仙子,来抚平紫衣留给我的伤痛。可是我错了,她那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是死神的呢喃。就那样,她在举手投足间将我击败。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以为法力高强,谁知道就在那么一个白莲花般的女人手下,败得那么惨。   还记得她的脚踩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她说:你这个为名利奔波的邪魔外道,可曾知道自己的过错?我说:我没错。是的,我没错,我所做的,只是为了完成师傅的遗愿,报国,即使是炼制鬼蛊,也是为了消灭尸王,报效国家。自欺欺人么?也许吧,我不否认有报仇的成分在其中。   她的笑很冷,她跟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今我连错都不肯认,说不得,就要让她来替天行道。对,替天行道,杀了我这个斩妖除魔一心报效国家的人以替天行道!   于是,我就那么死了,被她杀死了。不但如此,她还拘起了我的魂魄,将我封在一个瓦罐之中,带在身边,赶到仁爱医院,将那些死难者的魂魄封于地下,吩咐当地政府,以二帝之名在此建起一座大厦,以炎黄二帝的正气,净化那些被怨恨污染了的魂魄。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就是四大天师中的白虎天师荀素雅。地基打下之后,她把我也封禁在了地基之下,因为我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把我封印在此,可以消弭鬼魂们的部分怨气。哪天冤鬼们的怨气消散完了,我才可以逃出升天。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在大厦的地下苦苦等待着,等待着解脱的那一天,直到三年前,束缚着我的封印猛然解开,让我得以冲出地底,进入了这座炎黄大厦。那天,我好高兴。我以为我的罪孽都赎清了,可以解脱了……可是……可是我却悲哀的发现我被困在了大厦之中依旧不能出去,而那些冤鬼,那些冤鬼的怨气也没有完全散去,而是占据了一个多出来的楼层,在一个女鬼的引导下……   我想赎罪,可是,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我要报仇,我要把那个西双版纳铜甲尸干掉!可是,我如何才能离开这见鬼的大厦!?没有办法……大厦的束缚力超出我的想象!于是,日思夜想,我终于想到了……终于想到了那个办法…… 第33章 麻烦大了   “啪啪啪”墨茗芷轻轻拍着素手,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的故事,很精彩。只不过,我想问你,你做的事情,和那些把你师傅折磨致死的蠢人们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被人指使,向无辜的人下手罢了,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也是个无耻的刽子手!”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掷地有声,落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显然,也是心底发虚。“你说你不愿意杀人,那么,凌菲的爸爸是谁害死的?别告诉我是路过的厉鬼干的,那天晚上,我们在别墅也同样遭遇了袭击,而袭击我们的,就是幻境里那种被侵袭后的活尸,你敢说那与你无关!?”   思想,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思想的存在总会做出一些古怪的事情,就比如现在,明明落冥的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可是在墨茗芷强势的质问下,他还是心虚的后退了两步。“那是……那是因为……因为……他会坏贫道的事……贫道……贫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坏你的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你要害他的女儿才对吧。现在你告诉我,为了离开这座大厦,你想要怎么做?你是想要找个人带你出去么?我想没那么简单吧,否则,炎黄大厦里有上千名职工为什么三年的时间里你偏偏就只选中了我和凌菲?”   “是,你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是特别的……”落冥的眼中突然闪出了一阵精芒,“这大厦里有上千员工,可是和贫道命格相合的就只有你们两个,至于方法……贫道不知道你听说没听说过阴胎转生之术,只要贫道把自己化作阴胎,结在你们腹中,便可以借你们之体离开这炎黄大厦,然后,脱体而出,贫道就能完成夙愿,以阴胎的大怨力,诛杀铜甲尸,给紫衣报仇……”   “阴胎……你……荀天师终究是心慈手软,你这种人,就该让你魂飞魄散!阴胎转生之术……你自己得以逃脱,却吸尽母体的精血魂魄,化为自身的怨力……这么……这么恶毒的法术……亏你说的出口!”水凌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丝丝血水从她的嘴角流下,麻痹的感觉勉强挨了过去,但是刚刚那张雷符显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杀一人能保一方太平,贫道宁愿自己背满杀孽!”落冥口中重复着他师傅曾经说过的话,手中的木剑溢出了丝丝黑色雾气,诡异莫名。   墨茗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原本打算再多拖一会,以便水凌能更好的恢复,找好时机,给老道致命一击,谁知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爬起来了,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经验啊……她在想这些的时候,浑然没有注意自己是如何有这些“经验”的。   “卡啦”一声,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那个人回身关上楼梯间的门,并且快速的插上了插销。那个人,正是被干尸追进电梯的凌菲。锁好了门,凌菲长出一口气,背靠着门,缓缓的瘫倒在地上,“累……累死我了……那个……那个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只追着我一个人不放啊……”刚刚,干尸追着凌菲进了电梯,缓过来一点的凌菲再度闭气,然后把电梯开到了十二楼,在电梯里,干尸的爪子好几次险些碰到她的身体,她是拼命捂着自己的口鼻才撑到电梯门打开,然后兔子一样从干尸身边的缝隙窜了出去,干尸感受到了风声,迟疑的回头寻找目标,在跑进楼梯间的时候,凌菲再也忍不住了,大口的喘着气,干尸闻到了她的气味,就拼命的追了起来,她快速的跑了上来,锁上门,试图把干尸锁在外面。不过,在这之中,有一个问题被大家忽略了,那就是,在凌菲跑两层楼的时间里,她们已经听落冥说了半天往事……   “无量天尊……”看到凌菲也跑了上来,落冥对着众人打了个稽首,“女施主,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如何啊?”随着落冥的话语,楼梯间的门外,传来了阵阵嘶吼声以及撞门的声音,显然,是那干尸追了上来。   “什么商量?你这个败类,我们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用长刀拄着地面,水凌艰难的向前走了几步,长刀一挥,抓着唐小四和墨茗芷的鬼手纷纷被斩开,跌落在地上,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贫道说过了,不想多造杀孽,只要二位女施主中有一位愿意做贫道阴胎的鬼母,贫道不但不会伤害各位施主,还会帮各位女施主干掉那只在门外聒噪的干尸。不知各位施主意下如何啊?”随着落冥的说话,楼梯间那里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凌菲拼命的用身体抵住门,可是看她身子颤动的程度,就算插销还没有坏,那扇门也已经是快顶不住了。   “鬼话!谁会信你,那干尸还不是你弄出来的!”唐小四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边,和凌菲一起死命的抵着那扇门。   “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那干尸却不是贫道招惹的,既然众位女施主不肯就范,那么,就怪不得贫道了!”说话间,落冥的脸上绿光大盛,整个楼道都暗淡了下来,九团绿幽幽的火团出现在落冥的身边,“无人施舍,贫道便自取之!”说罢,三团冥火打着旋,向墨茗芷飞了过去,显然,在墨茗芷和凌菲之间,他更看好墨茗芷。   “你想都别想!”水凌银牙一咬,挥舞长刀劈向火团,可惜,她的刀势远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凌厉,刀锋过处,那三团冥火竟然有生命一般,忽地散开,躲过了刀锋,然后又汇聚成一个倒品字阵型向着墨茗芷飞去。“噗噗”连声,火团连续击打在墨茗芷的身上,双臂、腰肢各被一团冥火裹住,带着她向上飞去。水凌看得直瞪眼,奈何她的刀法其实并不怎么好,恐怕一刀上去劈不散冥火却伤了墨茗芷,迟疑着不敢动手。   “水丫头,你白痴么!给我砍死那个臭牛鼻子!”门外的撞击力越来越大,唐小四和凌菲顶的非常吃力,抽不出手来,只能出声提醒。水凌会意,拎着长刀就向落冥冲去,落冥的嘴边却是浮现出一抹冷笑,左手之中,闪出了三张符纸,正是先后炸飞水凌和沈蔷的地坤阴雷符。看到这三张符纸,水凌心中就是一凛,这个鬼道士落冥虽然可恶,一身修为却不是唬人的,刚刚若不是在中招的时候,用朱雀断月刀挡了一下,恐怕水凌现在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左手一晃,水凌的手中也多出了三张黄纸,却是老妈水千柔做给他保命用的天雷符。“你会用雷劈我,我也可以用雷劈你!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随着水凌的念诵,三张符纸上电光大盛,向着落冥丢了过去。唰唰唰三声,天雷符的速度竟然快若闪电,转眼之间就贴到了落冥的身上,只听“轰隆”一声,电浆飞射,落冥的上半身竟然被这三张雷符给炸了个粉碎。而他手上那三张地坤阴雷符也脱手落下,将他的下半身也给炸成了肉末。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是因为天雷符的强大,而是因为……这个鬼道士也太不禁打了吧!!就这么三道雷符,就给解决了?早知道天雷符这么厉害,干嘛还要费那么大的力气折腾来折腾去啊,一上来就劈死他不就好了!?   “无量天尊,女施主的符咒果然厉害,还不过,不知道女施主可曾听说过分身化影之术?”空气中,兀的传来落冥的声音,所有人都是一怔,这个家伙,难道没死?   “这里……这里应该跟悬魂梯一样,是属于他的领域,水凌,你们小心,一定,他的本体一定藏在什么地方,刚才你杀掉的,应该是和幻境里看到的活尸差不多的东西……”此时,墨茗芷已经被那三团冥火按在了天花板上,不仅如此,那三团冥火还在加力,似乎要把她按到十五楼去一般,胸腹上的力道弄得她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轰隆”一声,楼梯间的门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只干枯的鬼爪从哪个大洞里伸了出来,四下划拉着,唐小四躲得稍微慢了一点,被那鬼爪一把抓住了头发,向着洞子里脱了过去。“先来解决了这个再说!”头发被撕扯时候的痛苦让唐小四有些抓狂。水凌急忙跑到门边,一刀从那洞口掠过,唐小四被扯住的头发在这一刀之下化作了飞灰。“把它放进来!”虽然不知道这具干尸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既然敢来捣乱,就先解决了它再说。凌菲快速躲到一边,唐小四一把拽开了门上的插销,那具干尸挥舞着枯爪猛地冲了进来,凌菲手中的朱雀断月刀力劈而下,一刀将那干尸的脑袋劈成了两半,熊熊的烈火瞬间吞没了干尸,噼噼啪啪的爆响声中,一股焦臭味弥漫了整个楼道。   “呼……”看着倒在门口的干尸,三个女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是,在下一个瞬间,她们惊讶的发现,原本被按在天花板上的墨茗芷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印子……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唐小四狠狠的跺了跺脚,却听见身后的凌菲发出一声吞口水的声音:“是啊,这次麻烦真的大了。”唐小四急忙回过头来观看,却见下面的楼梯上,一句句干尸正在用干瘪的眼球注视着这三个鲜活的生命…… 第34章 决死   “我勒个去的,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水凌斜拖着大刀,缓缓后退了两步,耳轮中,隐隐能够听到大厦外面传来呜咽的警笛声。“四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知道墨姐到哪里去了,又出来这么多鬼东西……”   “妈的!”唐小四暗骂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电梯旁边,对着墙壁大喊:“沈蔷!沈蔷!你快出来,你快出来!你再不出来,就真要死人了!”唐小四喊了三四次,终于,一只若有若无的手,穿过墙壁,伸了出来,似乎是手的主人受了重伤一般。   足足过了两秒钟,女鬼沈蔷的身子才整个从墙壁中探了出来,只是看她那虚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魂飞魄散一般。   “沈蔷,你……”第一次,唐小四觉得眼前的女鬼不但不可怕,反而很可怜。   沈蔷的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今天是我作为人的忌日……也许,也是作为鬼的我的忌日吧……”她挥了挥手,一股强猛的力量把楼梯间的门关上,外面那些干尸的嘶嚎声竟好像被这一下关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一丝一毫都听不到了。她把手温柔的搭在刘玉笛的额头上,吓昏过去的老人被这轻轻一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我……我这是怎么了?”“刘姐,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看着沈蔷柔声安慰着老人,唐小四不由得一阵心酸,多好的女孩啊,偏偏红颜薄命。   “沈蔷姐姐……”凌菲走到沈蔷的身边,伸出手来想要抱住沈蔷,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沈蔷那虚无缥缈的身体……泪花,在她的眼中浮现,眼前这个女鬼整整照顾了她三年,看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真的比自己受伤还要心疼。   “乖……凌菲,不哭,姐姐还没魂飞魄散呢,现在哭不是早了点么?”沈蔷的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萌到人心碎。“现在不是讨论我的时候了,你们的那个朋友,应该是被抓走了吧,如果再不去救她,恐怕,就要出事情了。”   “谢谢你。”唐小四对着沈蔷郑重的鞠了一躬,“请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落冥和小墨,我们去救她。”   沈蔷微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有我……你们找不到落冥的。好在今天是我的忌日,能力大涨,能够和你们正常的对话,能在最后时刻,和人说说话,我也很开心了。”说着,她的手按倒了电梯的按键上,一阵绿莹莹的光芒闪过,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电梯间里,一片渗人的绿色光芒。“都跟我来吧,刘姐,你也来,外面那些家伙,不是这大楼里的,我拿它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先避避,等你们把墨小姐救回来,再想怎么对付它们吧。”   众人依言走进了电梯之中,铁门关闭,电梯开始缓缓的下降。   “沈蔷姐姐,墨姐嘱咐我,如果她不在,一定要问你,你的电梯能不能到达当年……你们……你们尸体被深埋的地方?”看着键盘上飞速掉落的数字,凌菲想起了墨茗芷的嘱托。   “可以,不过,你们要去那个地方做什么呢?”沈蔷幽幽的看着凌菲,“那里,只有死亡,不适合你们去。”   “是这样的,沈蔷,上次你给我们制造的那个环境,就是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委吧,后来我们又去实地查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位前辈留下的信,告诉我们,要想彻底超度那些鬼魂,就要让他们魂体合一,可是,原本封印在那个丹炉里的鬼魂都已经和村民们的灵魂融在一起了,想要超度他们,就要让尸骨都凑到一起,这也是今天来找你的最重要的目的,如果不借助你的力量,我们真的是要把大厦拆了,才能让他们的尸体凑到一起啊。”   “这样啊……”沈蔷抬头向上看了看,“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你们知道外面那些尸体的来历么?我感到了病人们灵魂中的躁动,也许……”   “你是说那些尸体就是死去学生的尸体?不可能啊!?那个穴已经被荀天师用金光伏魔网封住了啊,怎么可能他们还会跑出来?”水凌几乎惊叫出声,四大天师究竟有多厉害,她再清楚不过了,就这位白虎天师,据说当年单人独虎闯到了梵蒂冈教廷,把教廷总部搅了个天翻地覆,怎么可能连个坑都封不住,让这些鬼怪出来搞事。   “你说的荀天师,我知道,当年就是她把我们封印到这大楼的地下,让那些鬼魂消弭怨气的,可是,三年前,她的封印突然消失了我、病人们,还有落冥才得以从地下出来,游荡在这大厦里。我恐怕,荀天师已经驾鹤西游了吧……按照我们这里的封印来看,恐怕,她设置在那里的封印,效力也会减少,困不住这么多的僵尸啊……”沈蔷满是担忧的说着。   “啥?僵尸!?姐姐你没开玩笑吧,那些东西会是僵尸!?我还从来没见过几乎只有骨头架子的僵尸,更没见过挂着一身肉干的僵尸。”水凌有些不太相信。   “难道所有的僵尸,都应该是一种形态么?人有高低胖瘦,鬼也是一样的,就像我的那些病人,你知道他们算是什么鬼么?两个魂魄交融在一起,浑浑噩噩的走来走去……”沈蔷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抚弄一下水凌的面颊,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又放弃了。   “难道……王警官……”凌菲嘴里轻轻念叨的两个字让水凌的脸瞬间就绿了。她那个怨气测量计的液柱用的就是僵尸王的血液,王猛因为被那血液入体而尸化,如果不是救治的及时,月上中天的时候,他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僵尸。而他手上沾染的僵尸血……甚至于墨茗芷丢出去的那根测量计里的僵尸血,都有可能通过一些途径接触到下面的尸体,从而引起尸变!“原来这就是……自作孽啊……”水凌叹息了一声,“有没有办法把那些僵尸引到地下的尸骨堆里去?”   “那,就要看凌菲的了。”沈蔷的手在凌菲的肩膀上虚拍了两下,“他们似乎对你的阳气特别的敏感,可能就是你的阳气冲击才让他们在机缘巧合下起尸的吧,如果要把他们带到那里,只能由你来引……”沈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不能帮你,因为,你们还要去救那个女孩……”沈蔷的话,让几个人的心情都落到了谷底,她的意思很明显,她已经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   -18层,一个似曾相识的楼层,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充满了幽绿色光芒的走廊。凌菲站在电梯里冲着众人挥了挥手,找回了记忆的她,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这一次,她狠下心来,独自一人承担了把那些僵尸引到地下二十层的任务。沈蔷是个姐姐,也是个老师,她教会了凌菲坚强与牺牲。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响,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里很明显已经不属于人类应该涉足的范畴。一阵阵凄厉的鬼号声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刘玉笛的腿在瑟瑟的颤抖,若不是有唐小四的扶持,很可能,她会立刻瘫倒在地上。唉,面对这些非人的存在,即使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真正面对的时候也难免会抓瞎啊。   “落冥,你给我出来。”左手捏着三张天雷符,水凌冲着空荡荡的楼道大喊了起来。在这里,没有必要低调,这整整一层都是落冥的怨力创造出来的空间,想要瞒过他的耳目,那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水凌的这声大喊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楼道依旧是那么的死寂。   “不好了,他一定已经开始了……所以,才没有来管我们,要快,一定要在他的行动完成之前,找到他们!”沈蔷说完,率先飘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房间,唐小四让刘玉笛靠在墙边然后和水凌一个个门的踹了过去。   炎黄大厦的布局很大,接连踹了三十多扇门,依旧没有找到落冥和墨茗芷的所在,唐小四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水,如果再找不到的话,恐怕小墨真的要变成那个臭道士的什么鬼母了。   “咝咝”,沈蔷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有一种我很讨厌的味道,似乎是檀香……不过很少……这里不应该有檀香味的。倒是……在你们的姐妹身上闻到过。”   “是小墨,一定是小墨。”唐小四是知道的,墨茗芷身上有个木观音,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木的,既然沈蔷说是檀香味,那么多半那个观音就是檀香木做的了。   循着气味,二人一鬼走到了一间大会议室的门口,刘玉笛则是留在了电梯那里,她要是跟来,恐怕只能添乱吧。   “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水凌口中念叨着咒语,手上的符纸发出了丝丝电芒,只要那个“敕”字出口,天雷符就会被激发。和唐小四对望了一眼,两个女孩同时抬脚踹开了会议室的门,却看到会议室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法阵,墨茗芷正躺在法阵的中央,而落冥……他就平行的漂浮在墨茗芷的上方,缓缓的向着下面的女人落去……   “动手!”沈蔷大喊一声,衣裙晃动,向着落冥猛扑而去…… 第35章 决战落冥(上)   看着飞扑而出的沈蔷,水凌愣了一下,原本激发好的符咒此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扔出去。天雷符的威力过于巨大,如果只是墨茗芷躺在下面的话,就算波及到了也不会太严重,可是沈蔷不同,她的鬼体已经很虚弱了,一旦被天雷符波及到,恐怕立时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水凌跺了跺脚,一甩手,符纸上的雷光顿时消散,把符纸往衣兜里一塞,手中握着朱雀断月刀随时准备攻击。   “你们……非要逼贫道出手杀人么!”原本在空中闭目落向墨茗芷的落冥被沈蔷在胸口上狠狠抓了一把,他的鬼体都是一阵颤抖,阴胎转生之术被强行中断了,他似乎也受到了反噬,从空中飘下的时候,原本凝实如真人一般的形体变得有一些缥缈。“看来,今天如果不除掉你们,贫道是注定不能转生了……也好,就当是对付铜甲尸前的热身了!”落冥的双眼一立,手中再度出现那把漆黑的木剑,照着沈蔷的胸口一剑刺来,沈蔷的身形在空中一个急停,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向后飘去,却见落冥的指尖在木剑上抹了一下,一道黑色的电芒激射而出,重重撞在沈蔷胸口,一阵电花暴起沈蔷的身体再次被炸得惨嚎一声穿墙而出!“小墨!给我砍死他!”唐小四的声音让落冥一呆,下意识的回头向后看去,却见墨茗芷依旧好好的躺在地上。落冥心道不好,急忙回身,只见三张符纸已经到了他的面门,落冥大骇,慌忙伸手去遮挡,谁知道符纸撞在他的身上没有起任何反应,只是轻飘飘的滑落向地面,紧接着,“噗哧”一声如中败革的响声,随着落冥的身影飞退,半条手臂掉落在了地板之上,熊熊烈火自断口出猛烈的燃烧着,落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鬼嚎,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半截手臂也扯了下来丢在地上,顷刻之间,两截手臂便全都化为了灰烬。   “你!无耻!”落冥道长愤怒的狂吼着,刚刚唐小四故意高喊让墨茗芷出手来对付他,而让自以为处在绝对优势的落冥分了心,在落冥转头的一刹那,水凌见机丢出了手上的天雷符,只不过天雷符终究不同于电影中的镇尸符,并不是即贴即用,而是需要一定时间用法力来激发。刚刚因为顾及沈蔷水凌已经把符咒上凝聚的法力散去,此时干脆把这三张符纸当作佯攻直接扔了出去。然后直接上步用朱雀断月刀捅向落冥,如果不是落冥退的够快,这一刀就能把他捅个对穿。   对于落冥的喝骂,水凌才不在乎,脚尖一点,身子一旋,长刀随身而转,在空中画了个火红的圆圈向着落冥拦腰劈去。落冥是鬼体,断一条胳膊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要被这一刀拦腰砍到,那可是真的承受不起,急忙滚地葫芦一样就地向后一滚,躲开这一刀。在电影中,我们经常看到鬼怪可以突然在这里消失然后突然在那里出现,其实那多半都是用的障眼法,真正能在空间中做到随心所欲的瞬间移动的鬼怪寥寥无几,至少这个落冥就达不到那种程度。在朱雀断月刀这种宝物的威势下只能狼狈逃窜。刚刚墨茗芷拼命的拖时间就是给水凌争取恢复力气和法力的时间,虽然恢复不了多少,能多撑一秒算一秒吧。   一阵阴风袭来,唐小四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回头一看,却见一团惨绿的冥火向着她飞来,刚刚,就是这东西掳走的墨茗芷。小四心道这玩意八成就是落冥的分身,提起拳头,对着冥火团砸了过去。那团冥火若有实质一般,被她一圈打到了墙上,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了回来撞向唐小四,唐小四想要再打回去,却发现又有两团冥火从自己的身后悄然袭来……   转眼之间,会议室已经分成了两个战场,水凌提着断月刀砍得落冥这个鬼道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味的抱头鼠窜。另一边则是唐小四独战六团冥火。不过,唐小四虽然身手不错,被这种东西缠着,总是很麻烦,被阴怨之气凝成的冥火撞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一个不小心被撞在没有五帝钱保护的地方,阴气入体,少说也要去掉半条人命。   突然,三团冥火之中同时传出了一阵低低的念诵声,把正在和冥火们纠缠的唐小四吓了一跳,“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唐小四觉得这咒语有些耳熟,还没等仔细想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只听“轰隆”一声,一个人影倒飞而至,撞在了门边的墙壁上,带着满身的白烟和竖起的秀发,缓缓的滑落到地上。这个人,正是水凌。可怜的水凌,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就被人家用雷符劈了两次。   “哼,你们以为你们的这点手段就能打倒贫道么?会偷袭的,可不只是你!”断了一条胳膊的落冥胸口快速的起伏着,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又似乎是被水灵砍得逃跑太过拼命的后遗症。他仅存的右手上此时正握着两张隐隐有紫黑色电芒闪动的符纸。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我明明没有给你施法的机会……”拄着长刀缓缓站起的水凌可谓凄惨,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烤肉的香味,原本就有些焦黑的小脸此时简直是漆黑一片,嘴角之中更是不停地有鲜血滴落下来。   “哼,你以为贫道还是人类之身么?”冥火团,乃是落冥的怨气所化,从某种意义上讲,每团冥火都是一个落冥的分身,落冥的本体虽然被水凌砍得到处乱跑,作为分身的冥火却可以代替他完成结印和念咒的步骤引动符咒的力量,只见落冥一甩手,剩余的两张雷符疾射而出,水凌连忙挥刀将空中的雷符劈成了四半,与此同时,一团冥火猛地撞在水灵的背后,将水凌撞的长刀脱手,整个人前冲几步,扑进了落冥的怀里,水凌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阴冷,腰身已经被落冥的独臂死死箍住,而那团冥火在撞到水凌反弹了一下之后,再次冲了过来,只不过它没有攻击水凌,而是扑在了落冥左肩的断口上,然后开始拉长,转眼之间,一条还带着些许绿色鬼火的手臂补全了落冥身上的残缺。   “靠,这也行……”唐小四在砸开一团冥火的同时咒骂了一声。   “当然行,你要知道,它们原本就是贫道的一部分。”说话间,落冥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除了箍着水凌的双臂,整个身躯化作了一条蛇形,绕着水凌旋转了几圈,当他再次以人形出现在一旁的时候,水凌的身上已经被几条怨气组成的黑色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水凌!”唐小四大喊一声就想冲上去,谁知道那剩余的两团冥火之中突然飞射出了无数的黑色丝线瞬间把她缠了个结结实实。看来,刚刚落冥因为和水凌的交锋才没有用冥火全力对付她,否则早用这招早就把唐小四收拾了。   “你们这几个小辈,也想跟贫道对抗么?”落冥冷笑一声看着已经被束缚住的三人一鬼,“也罢……结成阴胎难免要折损些功力,不如就用你们这几个生人的精血魂魄作为补品,离开这地方之后,也好早点恢复实力,修我的鬼仙之道……”说话间,落冥不自觉的抬头向天望了望。   “噗”躺倒在地的水凌吐出一小口鲜血,刚刚被那鬼灯撞的着实狠了些,现在又被怨气组成的绳索捆着,那森寒的怨气不停地侵蚀着她的身体。“别……别做梦了,就凭你……恐怕你刚刚踏出这大厦,就会,就会被天雷劈成飞灰……”   “是么?”落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一挥手,鬼灯中飞出的黑色丝线便将粽子般的唐小四送到了他的面前,此时的唐小四面色也是差极了,虽然黑色丝线上的怨气没有捆着水凌的绳索那么重,可是对于唐小四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她的嘴唇都被这阴寒之气冻得有些青紫颜色了,“那也是你们先死我后死,若不是对那个女鬼有些忌惮,我早就得到我要的母体了!今天,你们就受死吧!”   唐小四无奈的叹了口气,冲地上的水凌撇了撇嘴,“水丫头,对不起了,这次,是姐姐连累你了。”说着,唐小四嘴唇一抿,一口唾沫吐在了落冥的身上,“死牛鼻子,来吧,老娘不怕你!”   似乎是在回应唐小四的怒吼,“哗啦”一声,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门外涌进了十几个人影,仔细看去,竟然有一半都是活尸的样子,另一半,则是一些骷髅、干尸!它们以一种看似缓慢蹒跚,实则异常快速的步法迅速冲向众人所在的会议室。落冥有些呆了,在这些不知道到底是鬼魂还是活尸的家伙身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一股凉意袭上落冥的心头,看来,今天的麻烦,还真是不小啊…… 第36章 决战落冥(下)   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凌菲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那些可是僵尸啊,自己要独自一人把一群僵尸送到地下第二十层,这哪里是人干的事情啊……不过……人在危险的时候,会有两种表现,一种是直接被吓傻,脑海里一片空白,另一种,则是有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翻动,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难关。在那恐怖的医院生活了三年,找回记忆的凌菲精神不可谓不坚韧。她知道,自己的闭气时间没有那么久,但是有办法可以解决,只要找一个厚实的塑料袋,事先储备一点空气,给自己几次换气的机会,撑到地下二十层的尸体所在地还是没有问题的。难就难在如何不被那些僵尸碰触到。僵尸,是靠着阳气来寻找猎物的存在,自己闭住气,固然可以让它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可是,电梯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如果被碰到了怎么办?刚刚那是跟一只僵尸在电梯里周旋,她还有四五次险些被僵尸碰到,现在可是一群啊。而且,沈蔷用怨力造出的电梯通道维持时间有限,不可能给她把僵尸一个个带到下面的机会,怎么办,要怎么办……“叮咚”一声,电梯停靠在了十四层,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凌菲看到走廊里至少站了四十具僵尸,一个个正在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离电梯比较近的几个,似乎闻到了随着电梯门打开而溢出的活人味道,缓缓的向着电梯靠拢过来。凌菲马上按下了关门的按键,还不是时候,还不是和它们接触的时候,怎么办才好呢,怎么办才好呢……“妈的,姑奶奶豁出去了!”凌菲突然低骂了一声,一拳砸在了19楼的按钮上,电梯开始缓缓的向上爬升。   十九楼,一个同样充满恐怖与死亡的楼层,活尸般四处游荡的医生和病人足以让每一个踏足这里的正常人尖叫。可是,凌菲不会,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早就对这些存在习以为常了。在电梯打开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凌菲走出电梯,主动把手伸向了一位在病房门口徘徊的病人……凌菲想到的办法很简单,十九层鬼医院里那些活尸一样的鬼魂看起来总是很奇怪,明明是鬼,却给人一种实体的感觉,只要拉几个十九楼的活尸鬼魂进电梯,让它们把自己围起来,再放僵尸进来,这样,就不会被那些僵尸碰到了,至于被这些活尸一样的鬼魂碰到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凌菲只能赌一把了,赌她能在这里活三年就是这些鬼魂对她无害。运气,往往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得不说,凌菲的运气好到逆天,这些鬼魂因为生前受到了不完成的鬼蛊的侵蚀,神智浑浑噩噩,智商几乎为零,平时,它们都只知道遵从沈蔷的命令行动,而沈蔷给它们的命令中刚好有一条,就是不要伤害凌菲。所以,当凌菲拉住那个病人的鬼魂后,除了感觉比较阴冷以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那个鬼魂似乎还很配合,凌菲拉着它走向电梯,它就跟着凌菲走向电梯,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这样,凌菲拉了五个鬼魂进入了电梯,让它们把自己围在一个角落里然后,把电梯开回了十四楼。其间,她还到中间的楼层找了一根一尺多长的细钢管和一个大塑料袋。   电梯门一打开,凌菲小小的对着外面吹了一口气,顿时,僵尸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有几个僵尸似乎特别的激动,一路撞开挡路的僵尸冲进了电梯,看它们那冲劲,真的好像苍蝇见了血一般,吓得凌菲赶紧闭气缩头。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冲进来的五个僵尸并没有到处去搜寻凌菲的所在,而是跟那五个活尸鬼大眼瞪小眼。凌菲连忙用钢管按下“-20”层那个按键……不得不说,那几个多出来的按键一个个都闪着绿幽幽的光,让人按着格外不情愿。在电梯下落的过程中,凌菲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她在19楼拉出来的五个活尸鬼都是一个病房里的病人,身上穿着的,好像都是村里人的衣服,莫非,这些僵尸和那个村子有关系?它们认识这几个活尸鬼不成?联想到之前提到王猛尸化的时候,凌菲几乎可以肯定这几个家伙都是从那个坑里爬出来的,而它们的魂魄很可能就和这五个村民的魂魄融合到了一起!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它们还有思想……它们一定恨死落冥了!想到这里,凌菲飞快的用钢管戳在了“-18”的按键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会议室外,凌菲看着倒在地上似乎魂体随时都会消散的沈蔷都要急哭了,而那五个活尸鬼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带着五个僵尸冲进了会议室,对着落冥发起了疯狂的攻击。而落冥也再顾不得对付唐小四,挥舞木剑,与五尸五鬼缠斗了起来。尸、鬼虽然怨气十足,奈何落冥一生降妖伏魔,对付五具刚刚尸化的尸骨丝毫不费力气,只是两张阴雷符,就把那五具僵尸劈成了碎片,而活尸鬼虽然相对好一点,可是在落冥那能对鬼物造成伤害的黑色木剑下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奈何,这十个尸、鬼空有滔天杀意,却是除了扑咬撕爪外再没有什么新鲜的手段。   就在落冥志得意满的拎着一个活尸鬼往地上狠砸的时候,一个不过寸许长的小物件从后面飞来,正砸在落冥的背心。刹那间,白光大盛,一条条耀眼的光带在落冥的身上不住的游走,鬼道士的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号。因为和活尸鬼的打斗,落冥已经离开了会议室,进入了走廊,唐小四隐约看到打在落冥背心的物件似乎是一个观音像。“咚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回头一看,竟然是墨茗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刚刚打中落冥的观音像正是墨婆婆交给墨茗芷的那个。此时,她手里正捏着从地上捡起来的符纸,单脚跳着向门口而来。“水凌,告诉我,告诉我这个怎么用,能不能打死这个家伙!”墨茗芷的眼睛有些发红,她在唐小四等人赶到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可是聪明的她并没有像电影里那些傻逼女主角一样大喊大叫的让人赶紧来救她,而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观望,脚上有伤,贸然跳起来的话她只能成为大家的累赘。于是,她偷偷的把婆婆给的观音捏在手心静静的等待着机会。刚刚水凌狂砍落冥的时候是个好机会,可是那时候他们的动作都很快,墨茗芷没有把握打中落冥。现在,也许不是什么好机会,可是自己的朋友都被那个鬼道士抓住了,不趁着鬼打鬼的时候出手,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于是,墨茗芷出手了。   “墨姐姐……那个……你……你用不了了……你没有灵力……引发……引发不了符咒的力量……”倒在地上的水凌满脸都是无奈,刚刚被观音砸中,落冥受了伤,停顿的片刻几个活尸鬼已经扑上来把他抱得死死的了,这个时候要是能对他进行攻击的话,是再好不过了。可惜,没有人能伤害到落冥。   突然,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墨茗芷的身侧,墨茗芷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才发现来的正是沈蔷。沈蔷扑到她的身前,用一只虚幻的几乎透明的手死死的握住了墨茗芷拿着符咒的那只手,刹那间,一道道银色的电芒沿着那只手臂向沈蔷的身体窜去。这天雷符虽然需要灵力和咒语引发才能发挥威力,但是本身也是有一些破邪属性的,沈蔷抓着它,绝对不会好过。“我……来……配药……你……你负责……注射!!”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受到重创的沈蔷已经不能很好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只见她的身上被银色电芒不停扫过的地方渐渐的变成了无色透明的气体,被两张符纸吸纳了进去,而随着这种变化,沈蔷的身体愈加的虚幻。水凌呆了,在场的只有她知道沈蔷在做什么——她用符咒上微弱的雷电之力将自己的怨气净化成灵力,然后送进符咒之中,可是怨气在净化的过程中至少有九成会消弭于无形,有半成到一成能转化成灵力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沈蔷,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为那两张符纸提供灵力!水凌狠狠的一咬牙,用尽全力喊道:“墨姐姐!跟我念!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随着敕字出口的,还有点点血花。   “我知道了!”墨茗芷看着被活尸鬼缠的死死的落冥,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憎恨。“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随着法咒念出,沈蔷那虚幻的身影就仿佛气泡一般,啵的一声消弭于空气之中,而墨茗芷的掌心里则是喷吐出一条脸盆粗细的银龙向着落冥狂噬而去……   ……   “姐姐,你安息吧,十九楼的……大家……都已经超度了……”在凌菲的哽咽声中,一束鲜花,在五双手中传递了一圈,最后,摆在了冰冷的墓碑前,墓主人的照片里,一位萌态十足的美丽女子巧笑倩兮。世上有多少白衣恶魔?没人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墓里埋葬的,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白衣天使…… 第二卷 人在鬼途 第01章 出差   列车,在轨道上行进,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窗外的景物快速的闪过,划出一条条色彩不一的线条。八月份,并不是铁路的客流高峰,这种长途车,通常都不是很挤,只是有那么两三个倒霉的零散旅客站在过道里。形形色色的人聊着五花八门的话题,倒也显得热闹。   从上车开始,墨茗芷就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焦点,对于她的金属面具,很多人都在猜,说也许这个个明星,出门怕人认出来;也许是个逃犯,需要隐藏身份;也许是搞艺术的,故意扮得特立独行……对于那些小声嘀咕,墨茗芷只是一笑置之,这样的评论,她实在是听得太多了。   “墨姐,等下咱们能看到黄河么?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坐在墨茗芷身边的,是个阳光大男孩,名叫张紫木,今年十八岁,某名牌大学营销专业的大二学生,趁着放暑假跑到唐小四那里实习,正好,公司有一单生意,要跟湖南省的一位客户面谈,唐小四手下的人除了墨茗芷外都抽不出身来,好在,虽然刚刚转正不久,对墨茗芷的脑子,唐小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把这单生意交给了墨茗芷,让她带着张紫木一起去。这样做,一是有个男人在身边安全一点,再者,张紫木毕竟是名牌大学科班出身,和没有学历只有点工作经验的墨茗芷在一起,可以相互提点。   墨茗芷拿出唐小四送给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不晚点的话,这趟车七点钟到石家庄,晚上十点半才能到河南郑州,黄河上没有灯,估计,你是看不到了。”说罢,墨茗芷重新捧起那本从上车就没离过手的《营销策略》继续读了起来。   张紫木无奈的耸耸肩,这位姐姐也太少言寡语了吧。唉,本来跟女同事出差是件好事,说不定还能整出个一夜情什么的来,可是为啥自己就摊上这位少言寡语的铁甲面呢?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不错的,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张脸非要用面具来遮挡。唉,无奈,低头玩手机吧。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中悄然逝去,天色渐渐变暗,直至全黑,原本喧闹的人们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调整着姿势,寻找着颠簸中的梦乡。   十点钟,车厢顶部的灯熄灭了一半,墨茗芷合上书,拿起桌子上的可乐喝了一口。上次的事情过去半个多月了,也许,是自己的磨难到头了吧,最近工作很顺利,也成功的拿下了两个不小的单子,婆婆终于不用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捡垃圾了。她现在只想赚钱,赚更多的钱,让自己和婆婆的生活好一点……或者……攒够了钱……还可以去做个手术,把自己的脸弄得好看一点……每当想到这个,墨茗芷都会自嘲的一笑,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吧,自问聪明的自己,也逃不脱啊。   车厢尽头,一位列车员正低头看着手机,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墨茗芷起身想去下厕所,走过列车员身边的时候,听到他在念叨:“还有三分钟……妈的……”十分钟?不知道是下一站还是什么,按理说,离到站还早吧。   “喀嚓”,墨茗芷拉下了厕所门的把手,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到后面有人喊:“喂,姐们,等等。”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列车员,墨茗芷狐疑的拧了拧眉,“有什么事么?”   “没事,只是厕所停用了,先憋一会,半个小时以后再来吧。”在略显昏暗的白炽灯下,金属面具泛着森森冷光,看到回过头来的墨茗芷,列车员说话有些发虚。   “为什么?这不是好好的么?”墨茗芷冲厕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按照惯例,火车上的厕所只有在列车到站停靠的时候才会停用。   “没有为什么,停用就是停用了,赶紧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半个小时之后我会把门打开。”列车员一把拉上厕所门,从腰后取下钥匙,把门锁了起来。   “哼。”墨茗芷冷哼了一声,所谓铁老大,就是这样,蛮横,没有半点礼数,这就是垄断带给他们的好处吧,如果中国的铁路也是由很多家公司竞争运行的,他们还敢这么牛气么?无奈间,墨茗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而此时,张紫木正戴着耳机很HAPPY的看着一部名为《死亡列车》的恐怖片。“好看么?”看了一路的书,墨茗芷也想换换脑子。   “还好啊,墨姐,尤其是在火车上看,很有感觉。”张紫木笑着摘下一个耳机递给墨茗芷,把手机放在了小桌边上,示意两个人一起看。这时,原本站在车厢一头的列车员开始走进车厢,挨个窗户的放下窗帘。“不要打开窗帘,会影响到别的乘客睡觉。”也许是看到墨茗芷和张紫木的精神头比较好,列车员专门嘱咐了二人一句,其中还有些命令的味道,这让墨茗芷很不爽。   之前,张紫木已经看了很久了,墨茗芷接过耳机后,只看了十几分钟,片子就放完了,不得不说,这部片子拍的还不错,墨茗芷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早知道这么好看,早就跟你一起看了。”   “墨姐,想看你就从头看嘛。”张紫木倒是很大方,把另一只耳机也递给墨茗芷,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唉,也不知道咱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看到黄河。传说中的母……亲……河……啊!”说到“母亲河”的时候,还调皮的颤着音,颇有点朗诵的味道。   “你要是想看黄河的话,估计我们的车快要到了,黑是黑了点,你凑合看看吧。”小伙子的大方让墨茗芷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真的?墨姐,你咋不早说啊。”张紫木兴奋的扭过头去,掀起了窗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说了让你们不要掀起来窗帘,会影响到其他旅客休息的,你是聋子还是听不懂人话啊!”列车员将所有窗帘都拉上,返回的时候,看到了张紫木在掀窗帘,很不高兴的呵斥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吧窗帘再次拉上。张紫木就好像一个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孩子,缩了缩脖子,冲着墨茗芷吐了吐舌头。   “关你屁事。”四个冷冰冰的字从墨茗芷的口中吐了出来,冰冷的眼神望向了那个列车员,“外面有没路过什么城市,比车厢里还黑,会影响到哪位乘客休息?”在墨茗芷的注视下,列车员显得有些畏缩。“总之……不让拉窗帘就是不让拉……这……这是规定……”   “哦?这是规定啊?”墨茗芷缓缓的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冲着列车员晃了晃,“看仔细了,我们坐你的车是花钱的,你不觉得你这么冷言冷语的对待消费者,很不合适么?如果铁路不是搞垄断的话,像你们这种货色,估计被炒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吧!”说话间,墨茗芷右手后伸,抓住窗帘一边,猛力一扯,“哗啦”一声,半扇窗户都露了出来,“滚,滚回去把不能拉开窗帘的规定给我找来,否则,就少在这里学狗叫。”   “啪啪啪”,车厢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人在吹着口哨,叫着好。对于铁路部门的霸道,很多乘客都是憋了一肚子气,今天看见一个铁面姑娘出来把这列车员臭骂了一顿,别提多解气了。   “你……你……你……好,我不管你,你爱开着就开着,到时候……到时候出了事,别他妈的来找老子!”列车员被骂懵了。醒过身来之后,又听到车厢里的叫好声,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你”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来,好在他也知道众怒难犯,那些乘客明显是帮着眼前这个铁面女的,也罢,想开就让她开着,等她见到东西,受到教训了,看她还敢不敢开!丢下一句狠话,列车员悻悻的离开了这节车厢。   “哇偶……墨姐,你酷毙了!”张紫木对着墨茗芷挑了挑拇指,然后便趴在窗户上运足目力去寻找黄河的身影了。   电影很精彩,情节紧凑,高潮迭起,看得墨茗芷都入神了,就在一个恐怖画面猛然出现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把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扭头一看,却是张紫木她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小张,怎么了?”   “墨姐,你看,你看啊……”张紫木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紧张的味道,墨茗芷顺着他的手指向外看去,赫然看到在火车道旁边的公路上,有一队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走在最前头的打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面写着“引魂”两个黑字,后面两个人则是各举着一根杆子,上面挂着的白布条迎风招展,再往后,两个人一手端着盆,另一手从里面抓出白色的纸钱向天抛洒,再后面,是八个人抬着一口大黑棺材……这是一支出殡的队伍,隐隐的,在车上都能听到他们啼哭的声音。等等,墨茗芷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等等!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能看得这么清楚!自己不是坐在T字头的特快列车上么!那……那支出殡的队伍居然一直在和火车并行!“妈的,麻烦又来了……” 第02章 厕所里的鬼手   列车外的出殡队伍抬着棺材诡异的在公路上行进,他们的脚步那么的舒缓,却一直在和高速奔驰的列车保持着平行。墨茗芷的心头不由得一阵发凉,要说外面的那些家伙是人,恐怕只有鬼才信吧。   突然,出殡的队伍似乎遇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最前面提着引魂灯的两个人缓缓的转过身来,对着火车的方向,不,是对着墨茗芷的方向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灯笼,白纸灯笼上漆黑的“引魂”二字此时也在缓缓的变色,变成血红的颜色!   “刷拉”一声,墨茗芷狠狠的拉上了窗帘,口中快速喘着粗气,刚刚,刚刚那两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墨茗芷看的非常的清楚,就好像那两个家伙就在她的面前一样,她看到在白色孝帽之下的,是两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其中一张,带着半脸的金属面具,另外一张则赫然就是身边的张紫木!   “墨……墨姐……那……那是什么?我……我……我看到……我看到了我……和……和你……”相对于经历过灵异事件的墨茗芷,张紫木已经吓得舌头都打结了,说话的时候一阵的结巴。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怪不得那个列车员不让我们拉开窗帘……他应该早就知道窗户外面会看到东西……”墨茗芷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下,别的乘客们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而那个被她骂过的列车员则是不知所踪。“小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往外看。我去列车长办公席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墨茗芷从衣兜里取出了那个木质的观音像,递给张紫木,“拿着这个,保平安的。”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座位。   “喂,墨姐,你给了我……你……你怎么办啊?”张紫木站起身来对着墨茗芷喊道,一些没睡的或者被吵醒的乘客纷纷用不满的目光看着他。“不用担心我。”墨茗芷没有回头,只是举起了左手,在那只手上,带着一只粉红色的手套,其间,还闪耀着点点金属光泽。   “墨姐……你真是酷毙了……”看着头都不回的墨茗芷,张紫木耸了耸肩,不安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坐回座位上,只不过,出于对窗外事物的恐惧,他坐到了原本墨茗芷坐的,靠近过道的座位上。   再说墨茗芷,他们所在的车厢是十六号,列车长办公席是在十八号车厢,一路上努力保持着平衡,向着后面的车厢走去。不走还好,一走路,随着车身的晃悠,墨茗芷只觉得自己小腹里的水也在不停的晃悠,便意来得愈加的强烈。唉,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吧。走到车厢交界处,车子猛然震动了一下,墨茗芷下意识的伸手向旁边扶了一下,却不想,这一下却是按在了厕所的门把手上,随着“咔吧”一声轻响,厕所的门,居然打开了。此刻,墨茗芷早已顾不上去想明明被列车员锁起来的厕所门为什么会打开了,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解开裤带,蹲下去惬意的释放了起来。   也许是最近那两个单子带来的效益可观吧,墨茗芷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这次出差,更是每天都有三百块钱的差旅费,所以,酷爱喝可乐的墨茗芷小小的放纵了一下,在上车之前买了两大瓶百事可乐,熄灯之前,已经干掉了整整2L的一瓶,此时尿起来,也是酣畅淋漓。不过……一丝不安的感觉涌上了墨茗芷的心头,他没有听到往常那种水流冲击在金属上面发出的“哗哗”声。而且……一些飞溅的水珠撒落到了她的大腿和臀部,让她觉得很怪异,虽然以前方便的时候也会有些许液体溅到身上,可是,不会有这么多吧。带着疑惑,墨茗芷微微抬起屁股,低头向下看去,去看到一只惨白的人手从厕所的管道里伸了出来,并且缓缓的向上伸来,尿液就是因为射到了这只快要伸出便池的手才会溅出那么多!墨茗芷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站起身来对着那只手就是一脚,然后用纸飞快的在胯下抹了一下,也不顾擦干净没有,飞快的提上了裤子,去拧门把手。可是,此时的门把手就好像焊死了一般,无论她怎么拧,就是一动都不动!“开门!有没有人在外面!开门啊!”墨茗芷一边喊叫,一边用手狠命的砸着厕所门,可是厕所外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根本就没人听到她的呼救声。   “桀桀……”一阵怪笑声,从身后传来,墨茗芷回头一看,却见窗外,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影正低着头在做着右手上举的动作,而随着他的动作,便池里那只手也在缓缓的动着,似乎便池里的手就是那人影的手的映射一般。   “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害我!?”墨茗芷双拳聚拢在胸前,恨恨的对着人影喊道。如果单单是一只鬼手,她还不至于太害怕,问题是一只满是尿水的鬼手,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一不小心,就得弄自己一身啊,想想那恶心的场景,墨茗芷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我……就是你啊……”人影抬起了头,孝帽之下,是一张带着金属面具的脸,眼洞之中放出了缕缕寒光,墨茗芷的心就是一紧,这,不就是送葬队伍中那两个提着引魂灯的人之一么?   “你是我?那么我又是谁?不要故弄玄虚,你到底想做什么!”手心,渐渐的沁出了汗水。她毕竟不是水凌,没有那把威武的大刀,也没有能引动天雷的符咒,面对这样怪异的场景,即使胆子再大的人,底气也会有所不足。等等,水凌、符咒……墨茗芷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去内衣里扯出一张符纸。那是水凌送给她的烈火符。这种低级符咒不需要大量的灵力引发,只要弄点阳气充盈的活人鲜血配合着咒语就能发动。   “引魂灯,引魂灯,黄泉冷雨伴凄风……今日引魂灯易主,我便自去酆都城……”窗外的披麻人发出了诡异的吟唱声,随着这声音,一盏带着血红大字的白灯笼出现在了他那高举的手中,同时,一盏同样的灯笼出现在了便池中的那只手里。“滴答、滴答”液体坠地的声音,低头望去,那灯笼上的红字竟然是用还未凝固的血液写成的,那血液顺着灯笼流到了地面,一滴滴散开,让半个厕所的地面布满了骇人的红晕!   “你是要找替死鬼么?”墨茗芷的牙齿咬得紧紧的,那个鬼影说的很明白,引魂灯易主,他就可以自己去酆都城了,那么,眼前这盏引魂灯,就是要交到自己手上的么?墨茗芷不由的冷哼了一声。恐惧,每个人都有,有的人怕鬼,有的人怕黑,其实不管是黑暗还是鬼怪都并不可怕,人们真正害怕的,是隐藏在其下的未知。“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说话间,墨茗芷飞快的把右手中指伸进嘴里,用牙齿狠狠一咬,鲜血顿时从指尖涌出。快速用中指在左手的符纸上一抹,口中念道:“神火召来,火炎王阵!”符纸上的鲜血爆射出一抹红光,旋即,化作了熊熊的烈火,被墨茗芷扔进了便池之中。那只举着灯笼的鬼手遇到符火,立刻像纸做的一样燃烧了起来,转眼之间,便连同灯笼一起化作了飞灰。再看窗外,哪还有那个披麻戴孝的人影。墨茗芷长出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次出来会遇到这种东西,就应该问水凌多要一点这种符纸了,现在她身上就只剩下两张而已了。   鬼影消失了,厕所门立刻就能打开了,墨茗芷暗道做鬼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要懂得下水管道,这样才能从管道里钻进钻出吓唬人,要懂得木工,这样才能弄坏门,让人困在里面出不去,唉,说到底,做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打开厕所门,重新回到列车的通道上,墨茗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昏暗的灯光让人看着怎么都不舒服。拍拍胸口,继续向十八号车厢的方向走去,可是,就在踏进十七号车厢的时候,墨茗芷呆住了。这列火车并不拥挤,但是,也绝对没有多么的空闲,现在连第一个大站郑州站都还没有到,为什么……为什么十七号车厢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说……又是幻境?”墨茗芷捏了捏拳头,从内衣里扯出了另外一张符纸,捏在手中。缓缓的,脚步,向后退去。她不认为越过空无一人的十七号车厢能够到达她想要去的十八号车厢……能不能……能不能回去……墨茗芷猛地一回头,却看到身后的十六号车厢里,同样是空无一人!张紫木,以及那些或睡或醒的旅客全都失去了踪迹!   “引魂灯,引魂灯,黄泉冷雨伴凄风……今日引魂灯易主,我便自去酆都城……”幽怨哀婉的歌声,在车厢里飘飘荡荡,让人心底一阵发毛,墨茗芷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想要我的命,就来吧!” 第03章 车厢里的出殡队伍   墨茗芷缓缓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眼神不时的向四下张望,除了那幽怨哀婉的歌声,车厢里没有一丝声音,连火车运行的声音也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这次惹上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希望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的张紫木安安全全的,不要遇到什么事情,毕竟他才十八岁,也没有任何遭遇灵异事件的经历。   一阵刺耳的唢呐声猛地在身后响起,墨茗芷回头观望,却见眼前一片黄白光芒,隐约有红色流动在其中。墨茗芷急忙后退两步,却是那支出殡的队伍不知何时跑到了火车上,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墨茗芷的身后。而刚刚堵在她眼前的,正是为首两个家伙手中的引魂灯!   “阴……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你们……”墨茗芷再度后退了两步。队伍中,唢呐吹得更急,那个手执引魂灯的面具人,或者说面具鬼向着墨茗芷走了过来。墨茗芷的拳头,捏的咯咯直响,“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墨茗芷再退一步,这句话,其实纯属多余,对面摆明了是要找替身,否则,那个提着灯笼的鬼也就不会变得和她一样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代替我,我上路继续做我……”提灯面具鬼的身子缓缓的向前飘了出来,伸出那只没有提着灯笼的手,仿佛要抚摸一下墨茗芷的面颊。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别想我去代替你!”墨茗芷身子急退间,手中的符纸向前挥舞了一下,那个面具鬼对这符纸似乎有所忌惮,看到符纸,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看到这情景,墨茗芷也不想着用血点燃符纸了,核弹之所以恐怖,就在于没有发射前的威慑力,一旦发射出去,也就那么回事了。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在那个鬼魂的不断紧逼下缓缓的后退着。   唢呐声一浪高过一浪,听起来,仿佛带着几分催促的味道。面具鬼的口中再度唱起了那段歌谣,手上长出了尖利的长指甲,不停的向着墨茗芷抓挠过来。   后面那些鬼,是在催前面这个么?难道它们很着急?墨茗芷一边想着,一边后退,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面具鬼见状,欢叫一声,扑了上来,锋锐的指甲在白炽灯下闪着森寒的青光,径直插向墨茗芷的脖子!   “砰!”惊骇之中的墨茗芷胡乱的挥着手,不料一拳正砸在了面具鬼的下巴上,手套上的五帝钱闪耀出金色的光芒,面具鬼被直接打飞,贴饼子一样撞在车厢盯上,然后砸在了过道里,“叮当”一声,面具鬼脸上的金属面具掉到了地上。   墨茗芷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刚刚的一幕真的是太惊险了,好在她也算见过点世面了,要是像上次在活尸村一样被活尸扑倒就直接吓昏过去,估计这次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救她了。“不过……不过就是一个鬼而已……”墨茗芷的胸口快速的起伏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为首的提灯面具鬼挨打,后面那一队鬼魂并没有上来帮忙,而是继续冷眼膀胱,吹唢呐的那家伙还把唢呐吹得更加的急促,难道说……这些鬼物们也不是一条心?   “呼”的一声,倒在地上的面具鬼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只不过它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了,在听到面具落地的声音时,墨茗芷就已经做好了会看到一张恐怖面孔的心理准备,可是,实事却并非如此,丢掉了面具,那个提灯鬼的面孔居然无比的美丽,如果它是个活人,估计那些国际巨星什么的都要黯然失色吧。墨茗芷冷哼了一声,对于这样的绝世容颜,她所能做的就只有羡慕嫉妒恨了。“我说,你是打算用这样一张脸来让我自卑到去寻死么?做鬼都没有一点做鬼的觉悟,鬼,应该用这样一张脸对着别人么?”墨茗芷说着,伸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面具遮盖下,墨茗芷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就好像女娲在造人的时候不小心在她脸上揉了一把一般。那提灯鬼竟然被墨茗芷的脸吓得后退了两步。墨茗芷不由得自嘲一笑,“没想到,我的脸还用这种作用……”看着面前这张美到没有天理的面孔,墨茗芷只觉得有一团怒火在胸中燃烧,提起拳头,一个箭步冲上,一拳砸在了提灯鬼的脸上,金光闪过,惊魂未定的提灯鬼被砸的倒飞而出,直撞在后面打着招魂幡的鬼身上,一直拿在手里的引魂灯也因为这一撞而脱手飞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提灯鬼的引魂灯刚一脱手,那个被它撞到的打幡鬼立刻扔掉自己手中的招魂幡捡起了引魂灯,而之后的撒纸钱的鬼则是丢掉盆子,捡起招魂幡,最前面的抬棺鬼捡起了纸盆,后面的抬棺鬼补上……整整一列鬼物,都把自己的工作向前推进了一个位置,而那个摔倒在地的提灯鬼则是满脸惊恐与怨毒的爬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嚎,张开手爪,去和提着它引魂灯的那个鬼抢夺那盏引魂灯,似乎那是什么宝物一样,而新的提灯鬼也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东西,嚎叫一声和原本提灯的美女鬼厮打到一起。紧接着,这个竖列的鬼全都乱了起来,纷纷穿过座椅,越过桌子冲了上来,把那个原本提着灯的美女鬼按住,不停的撕咬,顷刻之间,那个美女鬼就变成了一块块碎裂的骨肉,最终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墨茗芷有些懂了,这些鬼不像活尸村里那些看到活人就一拥而上的活尸,他们是一个有顺序的组织,遇到目标的时候,在最前面的提灯鬼可以发起攻击,其他的鬼魂就只能在后面看着,而提灯鬼一旦害死了它们盯上的人,找到了替身,就可以去地府转世轮回了,原本打着招魂幡的鬼就会放下自己的招魂幡,接过引魂灯,成为这个竖列的第一顺位找替身者。刚刚墨茗芷的攻击让美女鬼的引魂灯脱手,后面的鬼便看到了机会,纷纷开始抢夺前面的位置,美女鬼起来后想把属于自己的引魂灯抢回来。唉,所谓最怕改变的,就是既得利益的拥有者,后面的那些鬼都得到了前进一个位置的机会,而美女鬼显然拿不下眼前这个比鬼还难看的人,所以,它们一拥而上,干掉了资历最老的美女鬼。   看着这赤裸裸的杀戮,墨茗芷的心中也是不由得一寒,如果这写鬼冲着自己一拥而上,自己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像那个提灯的美女鬼一样被撕扯的四分五裂呢?用牙齿挑破已经凝血的指尖,把鲜血再次涂抹在符纸上,这些家伙,内讧完了,估计新的提灯鬼就该对付自己了吧。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撕碎了美女鬼之后,那新接下引魂灯的鬼并没有独自一鬼提着灯笼冲墨茗芷冲来,而是招招手示意后面的鬼全都跟上,随机,出殡队伍又像在车窗外那样吹吹打打撒着纸钱的朝着墨茗芷走了过来。   “妈的……鬼多欺负人少么?”墨茗芷心中发狠,就要催动烈火符,却不想那些鬼物的移动速度竟然是格外的快,还没等她念出咒语,两个提灯鬼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紧接着,两盏引魂灯左右一分,提灯鬼从她两边的座椅穿了过去,后面打幡撒纸钱的鬼也是,就好像一股水流遇到了一块礁石一般,纷纷从墨茗芷身边绕了过去。甚至那八个抬棺材的到了墨茗芷近前直接飞了起来,连鬼带棺材从墨茗芷的头上飞了过去。   站在出殡的鬼队伍中,墨茗芷的双眼充满了茫然,难道说……这样……就算完了?提灯笼的美女鬼被撕碎了,就没有哪个想要她来做替身了?   当最后一个鬼从身边掠过的时候,墨茗芷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就这么轻易的从这些鬼魂的手里逃脱了?看来,它们的目标是固定的,就是提灯鬼选中的目标,一旦选定的目标被解决,或者选目标的鬼被解决,那么它们就会离开……看着消失在下一节车厢里的鬼队伍,墨茗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一劫,就算这么躲过去了……“不好!”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墨茗芷想起来了,那个,另外一个提灯鬼,它的脸不就是张紫木的样子么!难道说,它定下的目标就是那个大男孩!?冷汗快速的从墨茗芷的额头上渗了出来,她手上戴着五帝钱手套,还有水凌给的烈火符,这样都还是在巧合的情况下躲过的这一劫,那张紫木这孩子要怎么办,墨茗芷可不认为那孩子也像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灵异事件,恐怕在被那些鬼找上的第一时间就会吓得屁股尿流吧!怎么办,怎么办!必须赶紧回去,只有那一个小小的观音像是根本就保护不了张紫木的!   墨茗芷在车厢里快速奔跑着,一节又一节的空车厢被她甩到了身后,不对,不对,还是不对!究竟,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回到原来的那趟列车!?就在墨茗芷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歌声,再次传进了她的耳膜…… 第04章 失踪的到底是谁!?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那一夜,天繁有星。丹阳道,雨霁初晴。不负河山意,九歌起,九章遥寄……御云霓兮看升平。岁序移,徒惜草木零落,遗恨更与谁人说……”歌声婉转,凄凉,带着几分幽怨,却是极其的悦耳,墨茗芷听得都有些呆了,不过……这个歌声似乎离自己很近……直到看到衣兜里露出的亮光她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当时唐小四说这部手机有点毛病,来电话的时候没有铃声,只有震动,自己不用了,送给了墨茗芷,谁知到它竟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电话竟然是张紫木打来的,墨茗芷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那小子出了什么事了?“喂?小张?你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事!?”   “墨姐,”电话里,传出了张紫木略带焦急的声音,“墨姐,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好像看到你进厕所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你没事吧?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没法向四姐交代了。”   “呼……我没事……”原来小伙子只是担心自己,墨茗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张,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坐在座位上一步都不要动,等我回来。”墨茗芷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张,你是不是看到我进了厕所就再也没出去过?”   “是啊墨姐,难道你现在不在厕所里?对了,墨姐,你那里怎么那么安静啊,你不会跳窗户下车了吧!?”张紫木感到有点头大,墨姐这是怎么了,连自己在不在厕所里都不知道了啊。   “好了,我知道了,记住我的话。”没有等张紫木回话,墨茗芷已经挂断了电话。记得当初在大厦里,误入活尸村那个幻境的时候,几个人是从楼梯间的门进去的,然后,据四姐说,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从楼梯间的门出来的,那么,是不是说,一个幻境的出入口位置基本上是固定的呢?穿过一节车厢,墨茗芷走到了刚刚出来的那个厕所门口,进入厕所,关上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厕所的地上,还有一些纸灰,应该是那张烈火符留下的吧。“喀嚓”,墨茗芷扭动了门把手,旋即,一股巨大的声浪冲进了她的耳膜,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大了好几圈……唉,刚刚那列没有人的火车实在是太安静了,现在回到了原本的车上,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你……你是怎么进去的?”厕所门打开,迎面撞上的,却是刚刚那个列车员,此时,他正拿着摇把一般的钥匙,看着墨茗芷发愣。想来他是正要打开厕所门吧。   “被鬼迷进去的。”墨茗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拉起窗帘,不是因为怕打扰其他乘客睡觉,而是怕我们看到窗外的东西吧,你们这么做,总会有人遇害的。”墨茗芷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附近吸烟的几个人却都听了个清楚,纷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和列车员。   “你……你胡说什么,有什么怕你们看到的……没有的事……”列车员眼神闪烁,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那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从你刚刚锁上的厕所里出来么?”墨茗芷向前迈了一步,那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列车员居然被她的气势逼得向后一步,紧紧靠在了车厢壁上。“告诉你,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刚刚已经遇到了它们。”墨茗芷再次向前一步,金属面具几乎贴到了列车员的脸上,“我希望能尽快见到你们的列车长,我想,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对么?”说罢,墨茗芷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而那个列车员则已经是满身的冷汗。这个女人……好恐怖的气势,并不是因为那个面具……而是……就好像那些YY小说中写的那样,一种常年处于上位所养成的上位者的威严。也许,曾经是拾荒女的墨茗芷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些东西,全都是烙印在她潜意识之中的,很多时候,她都会无意识的做出一些她不应该做出的行为。   “小张……刚刚……”回到座位,墨茗芷一屁股坐在了那里,刚刚的事情虽然发生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她的精神还是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预料之中的那声“墨姐”并没有响起,墨茗芷回头一看,却见身边那个靠窗户的座位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张紫木的影子。不祥的感觉立刻涌上了墨茗芷的心头,掏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中张紫木的电话拨了回去,一阵彩铃声过后,电话里传来了张紫木的声音,“墨姐,你在哪里呢,怎么还没回来啊?”   “小张,你告诉墨姐,你现在在哪里?你真的一步都没有动,还在座位上么?”墨茗芷的声音非常的急促。   “是啊,墨姐,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回来了,但是什么都看不到啊。”张紫木的声音里略带了点玩笑的味道。   “很遗憾,你说对了。小张,你现在赶紧看看周围,有没有和我离开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尤其是要注意,车厢里有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一群在路上出殡的人,快!”墨茗芷焦急的看着四周,反复的确认着自己的位置,她虽然也怕自己依旧被鬼困在幻境里,可那也总比张紫木这个毛头小子被困起来要强吧。   “周围……”张紫木的声音迟疑了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啊……他们……都睡了……”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张紫木呼喊旁边的人的声音,“喂,兄弟,醒醒,能帮个忙不?”很显然,没有人回应他,墨茗芷听到张紫木又喊了几个人,可是似乎没有一个人理他……“墨姐,怪事了,车厢还跟你离开前一样,可是,周围的人都好像睡死了一样,坐咱们对面的那对搞对象的也睡得特死,我推了他们好几下,都没醒过来……”此时,张紫木口中那对“搞对象的”正惊讶的看着墨茗芷,显然,他们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你手上那个木观音就是你的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它离开你,一会你可能会遇到那群出殡的,事实上,我刚刚遇到过,你还记得前面那两个提着引魂灯的么?其中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他会袭击你,如果可能,你想办法把它手上那盏引魂灯打掉,让它后面的那个打幡的捡起来,你就能脱险!记住,你只能用那个木头观音去打它!千万不要试着用自己的拳头解决问题!喂!喂……”说到后面,墨茗芷发现电话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没有信号了!墨茗芷再打过去,却听到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墨茗芷的额头渗出了更多的汗水,不能让那小子出事,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水凌,水凌一定有办法!墨茗芷飞快的拨下了水凌的电话号码,水凌倒是接的很快,这个科学狂人经常做实验到很晚,今天可能也还没有休息。“墨姐,怎么了啊,你不是出差了么?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啊?”自从落冥那件事以后,水凌对墨茗芷是打心底里佩服,“墨姐”喊得愈加亲热。   “水凌,帮帮我,我们又遇到怪事了,很奇怪的事情,在火车上,看到外面有出殡的队伍,然后我就像那天一样被弄进了一个幻境里,现在我出来了,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却不见了,我怀疑他被拉进了另外一个幻境里,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他出来!”墨茗芷说话的速度就好像是加特林机枪开火一样,水凌愣了两秒才接口道:“墨姐,你先别急,唉,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你遇到的都是大家伙……你那个同事,很可能还在原地,只不过,是被怨灵遮蔽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了,只要你在这面努力,他那面也能沾点光的……”“努力?怎么努力?我把烈火符丢到他的座位上去?”墨茗芷愤愤的反问。“当然不是,墨姐……”水凌略略思索了片刻,“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你知道的,我的本事有限,咱们现在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墨姐,我教你一组真言,你把手机开开免提,我说一个字,你跟我说一个字,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救出你的同事……”“那……好吧……”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水凌那个水准,确实不能指望她太多。   “姬!”手机里传出水凌的声音,墨茗芷连忙跟着念了一声,谁知到,就是这么一声,空气中似乎荡漾起一圈淡淡的波纹一般,甚是神奇,对面的小情侣开始揉眼睛,似乎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酉、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儇、衣!”随着两个女人一字一顿的念诵,空气中的波纹越来越明显,当最后一个“衣”字出口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如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墨茗芷身边的座位上陡然出现了一个人,紧接着,对面的小情侣就发出两声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妈呀……有鬼啊!!!”墨茗芷扭头看去,身边坐着的家伙虽然长得和张紫木一模一样,身上却是披麻戴孝,手中还高举着一盏白灯笼,分明,就是另外一个提着引魂灯的厉鬼! 第05章 穿着孝服的张紫木   随着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出现在墨茗芷身边的座位上,看着那和张紫木一模一样的面孔,墨茗芷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只听那提灯鬼一声惨叫,“啊!你们妈的!要命就要命,干嘛打老子的脸啊!”   “打你妹,大半夜的不睡觉,叫唤什么!”显然,提灯鬼这一嗓子吵醒了不少人,车厢里开始传来低低的咒骂声,附近也有人开始向这面看过来,不过,凡是看到他的,都觉得丫的该打,大半夜的,在火车上整这么一身,这不是存心吓唬人么。不过,随着这一声喊墨茗芷倒是听出些端倪,刚才她和那个提灯鬼交手半天都没有听到那鬼有这么喊的,难道说这个家伙……“小张?”墨茗芷试探的问着,后者则是眼泪汪汪的点点头,鼻血已经流了一脸。“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啊?”墨茗芷连忙从衣兜里掏出纸巾给张紫木擦着鼻血,面具后的脸上,全是哭笑不得。   “我……墨姐,我……太他妈刺激了……”看到眼前打自己的人竟然是墨茗芷,张紫木顿时激动了起来,顾不得满脸的鲜血,手舞足蹈的想要跟墨茗芷讲述他的神奇经历,却不晓得自己的手里还提着那盏引魂灯,此时晃来晃去的,引魂灯差点捅到对面的那个女孩,吓得人家一阵尖叫。   “把那破玩意给我。”墨茗芷一把从张紫木的手里夺过引魂灯丢到了过道上,一脚踩在上面,把那白纸灯笼踩了个烂七八糟,然后还吐了一口口水才算解气。“我说,小张,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么?你到底去哪里了?”   “墨姐,刺激,真刺激啊!”此时,张紫木的精神稍稍平复了一些,不再那么亢奋了,从小桌上拿起矿泉水狠狠地灌了一口,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刚才我接着你的电话,就觉得周围都不对啊,他们俩……”他一指对面的小情侣,此时,小情侣也认出来眼前这个披麻戴孝的家伙就是下午跟他们一起打牌的张紫木,于是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俩都在那里睡得一动不动,我怎么推怎么叫都没反应,然后电话断了我就起来看四周的人,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睡,然后……你们猜怎么着?”张紫木这家伙还玩起了神秘。   “还能有什么,是从别的车厢走出了一支送葬队伍是么?”墨茗芷淡淡的说了一句,张紫木遇到的事情就算和她有差异,也不会太大吧。   “这个啊,还真不是。”张紫木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可能是墨茗芷没有猜到,让他觉得说下去更有意思吧。“我是看到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不过他们不是从别的车厢走出来的,而是从咱们车厢里出现的。”   “比你出现的还诡异?”对面的男孩突然插了一句,张紫木尴尬的笑了笑,确实,从诡异程度上讲,他刚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比那些鬼诡异多了。“我就那么站起来,一个个看过去,然后,就听到身后有动静,我以为墨姐你从厕所出来了,我就回头看,没想到,我看到了原本在座位上睡觉的几个人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装备啊,就往自己身上套,分分钟的事,就组成了一支送葬队伍,最夸张的就是那口、大黑棺材啊,墨姐你肯定想不到,那口棺材他们居然是从行李架上拿下来的……”说着,张紫木还朝着不远处的行李架看了一眼,似乎想确定一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一口棺材存在。“墨姐,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直接就笑出来了,鬼这玩意,我以前也想过,要是遇到鬼了怎么办,可是……太他妈的逗了,我咋都想不到第一次遇到鬼会这么搞笑。”   “要是遇到厉害的,就有你哭的了。”墨茗芷伸手在张紫木的头上敲了一个暴栗,“那你是怎么搞成那副鬼样子的?”   “唉,别提了墨姐,那群披麻戴孝的倒霉货站好了以后我就发现前面两个有一个就跟在窗外看到的一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另外一个却不是原本那个了,没带着金属面具,当时啊,我顺手抄起一个可乐瓶子,拉起架子,摆了一个夜战八方藏刀式,左手掐剑诀,遥指敌将大喝一声‘兀那贼子,今日来到阵前莫非是插标卖首不成!’”听到这里,墨茗芷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张紫木啊,回去一定要介绍给水凌认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以他的心理素质,加入倾城专职捉鬼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一点都不像见了鬼了,倒像是遇到马戏班子了?”说话的是对面座位上的女孩,说完后,还回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低声问道:“你说,咱们这个车厢里真有鬼么?说实话,要不是亲眼看到你穿的跟白无常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肯定以为你在胡扯。”听到女孩这么说,墨茗芷微微一愣,说起来……这对小情侣表现的也真是很淡定啊,除了看到张紫木出现的时候吓得大叫一声外,很快就接受了张紫木的解释,这要是放到年纪大一点的人身上,真的难以想象,也许,就像网络报道上说的,XX后和御宅族对于奇怪现象的接受能力要比一般人强得多。其实,何止是那对情侣,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对鬼没多少恐惧感了。   “我说姐们儿……,你见过像我这么帅的白无常么?”说着,张紫木自恋的捋了捋头发,惹得周围的人都是一阵爆笑,几个注意到他们这边事情的人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准备听听张紫木的奇遇。   “我说,很帅的白无常,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拉着那一群鬼大战了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直到我把你召唤回人间啊?”在张紫木贫嘴的时候,墨茗芷和水凌打了个招呼,挂断了手机。   “切——墨姐,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猜到了,那我还混什么啊。”张紫木摆出了一个很欠揍的表情,“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当时吧,两队披麻戴孝的猛鬼排成两排,我大喝了……哦,这段讲过了,那就说的简短点吧,我当时挥舞双拳就要把它们一个个丢出车外,怎奈……唉,我的两条腿不听使唤了,死活就是不动,结果,就被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鬼给抓了呗。”说到此处,听众之中“靠”声一片。这个家伙,说的自己那么威风,到最后原来是被吓得软了脚。   “小张,我突然有个问题。”就在这时,墨茗芷猛地站起身来,左手一拉张紫木的衣领,右手拳头高高扬起,嘴角,微微的向上翘了一点,“我怎么知道你是张紫木而不是那个鬼呢?你不是说,领头提引魂灯的那个鬼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啊?墨墨墨墨墨姐,别,别打……那啥,我我,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我我我我,我还有心跳的。”看到墨茗芷挥拳,可把张紫木吓了一跳,连忙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白。   “你真的不是鬼?”   “墨姐,我真的不是……我我我我……你见过这么帅,这么油腔滑调的鬼么!?”想想那个提灯鬼,张紫木真的觉得现在自己是百口莫辩。   “哦……那你丫的干嘛还穿着那身鬼皮啊?不嫌热啊你!”墨茗芷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其实在那一拳砸在张紫木脸上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小子不是鬼,如果是鬼的话,被带有五帝钱的手套那么狠砸,估计早就飞到车外面去了。   “哦,啊!?”听墨茗芷这么一说,张紫木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还套着那身孝服,连忙七手八脚的从身上扯下来,丢在过道上,还好,他里面的衣服倒是都还在,没有被那群鬼给扒了。墨茗芷微笑着看着那死孩子把孝服一件件丢在地上,突然觉得很好奇,蹲下去拿起来一件看了看,就是很普通的麻布,有些旧,还带着些许腐败的霉味,这会不会是当时那个提灯鬼身上穿的那件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穿上这些鬼东西的?”   “唉,我只能说……那看起来像是一种仪式。”张紫木无奈的耸耸肩,“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提着灯笼的鬼把我捉住以后,让后面那个打幡的鬼把我按住,然后它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光溜溜的,再把它的衣服全都套在我身上,再后来,它们就把我扔到棺材里了。”张紫木耸了耸肩,“再往后啊,我就被人打了个满脸花,说实在的……墨姐啊,那群鬼可比你温柔多了……哎呦妈呀!”这个活宝立刻惹来了墨茗芷的一记暴栗外加周围人的爆笑。   “请问,这位小姐,是你要见我么?”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墨茗芷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那位迟来的列车长了。“哼”,墨茗芷轻轻的哼了一声,蹲下身子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孝服举到了列车长的面前,“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06章 出殡鬼的传说   列车长不露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墨茗芷递过来的孝服,“这位小姐……你想说什么?”他的语气很淡定,但是墨茗芷还是能从那闪烁的眼神中看出这个男人心底的不安。   “我想说什么?作为列车长,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关系到这么多旅客安全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事先不说明白,只是用一个极其低级的借口来糊弄我们呢?是不是火车上失踪几个人对你们铁老大来说根本就不算事?”随着墨茗芷的质问,原本围着张紫木听故事的人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列车长。   “哦,不是这个样子,当然不是这个样子,作为铁路的工作人员,为旅客服务,保障旅客出行安全是我们一直以来铭记在心的职责,这位小姐,恐怕你是有什么误会吧。”列车长打着冠冕堂皇的官腔,却不想,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嘲讽的声音,“服务你妹啊。”“说的他妈好听。”“就他妈没见过比你们铁路更牛的……”“把你丫的放到窗口,拉开帘子,让你丫体验一下,你说好不?”列车长的脸色顿时僵住了,肌肉抽搐了几下,发出了几声尴尬的笑,“各位,各位,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有事慢慢说,慢慢说……”   “好,那我们就慢慢说。”墨茗芷扬了扬手,周围的喧哗立刻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她的金属面具太吓人了,还是她无意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强大了。孝服,再次伸到列车长的面前,“列车长,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孝服啊。”列车长回答的倒是干脆。   “我当然知道是孝服,你不要跟我装糊涂,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既然你们的列车员知道到点了要把帘子都拉起来,就说明你们知道这里面的事。”   “这……”列车长环视了一下车厢,此时,凡是没睡的旅客都在看着他,他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怪力乱神的事情是不能信的,不过,如果你们想要听听有关窗帘的传说,我可以给你们讲讲,但是,我希望在场的各位不要到处乱传,这,只是一个传说。”   “哼,一个刚刚险些杀掉两个人的传说,还是让更多人知道比较好。”对于列车长的话,墨茗芷呲之以鼻。“作为受害者,我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就好像在汽车上摔倒了公交公司要赔偿一样,我们差点死在车上,想告你,并不是没有办法。”   “这个……”列车长的脸色愈加的难看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不过,他还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火车上的人,形形色色,干什么的都有,说不定哪位就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好吧,我说给你们听。不过,这,只是一个传说。”列车长侧过身自来,靠在一张椅子的侧面,“这事,要追溯到五年前了,还是这趟车,当时,我并不是这趟列车的列车长,据说,那是八月的一个晚上,阴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临近黄河的这段地方,有几个村落有这样的风俗,没有出嫁的女子如果死了,就一定要在夜里出殡。那天,列车上的电路出了点小问题,前面的车灯不亮了,当时的列车长决定到了郑州车站就进行紧急抢修。车灯,对于火车来说,是个辅助工具,主要就是能看清前面的路况,司机可以通过车灯发现前面的险情,进行有限度的处理。谁知道,就在快过黄河的时候,遇到了那样一支出殡的队伍,据说当时是铁路边的公路被旁边山上的落石阻断了,他们走不了,就借铁路前进,这趟车是特快,虽然比不上子弹头那种的高速,速度也不低的。出殡的队伍在吹唢呐,掩盖了远处传来的火车声,当司机和出殡的人相互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行三十人,包括棺材里的尸体,一个完整的都没有。”列车长叹了一口气,“从那以后,这条线上就不太平了,别的车都没有事,就偏偏这趟车,只要列车一晚点,十点多路过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会有人看到窗外的公路上有一支出殡的队伍在和火车并行。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人在意,因为……看到那些东西的人全都消失了,人们都以为那些人是中途下车了什么的,也只有列车员们在打扫车厢的时候发现有一些没人带走的行李才会觉得奇怪。后来……有一位小五台山的无双师太坐车去新郑办事,发现了窗户外的东西,据说,这位师太还和那些东西恶斗了一场,只不过,她说那些东西因为是在铁路上被火车撞死的,所以,他们都要来撞死他们的火车上找替身作为报复。这些厉鬼怨气很重,又是抱团的,她拿这些东西没办法,除非我们能请来四大天师。对于这些东西,我们国家的态度你也知道,封建迷信的,都要拍死,所以谁也没有请人来捉鬼,只是按照无双师太的办法,每当火车晚点经过这个路段的时候,就拉上窗帘,嘱咐好乘客千万不要往外看。”   “那么……在你当列车长以后失踪过多少人?”墨茗芷把孝服丢到了脚下,那东西,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在手里总觉得别扭。   “我不知道,不过……至少十个。”列车长显得很无奈。   “还真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墨茗芷冷笑了一声,“为了什么反对封建迷信,你们就不顾别人死活了是么?拉个窗帘,能有什么用。真应该让你也在那个时候看看窗外。都是一群混蛋。”墨茗芷的胸脯快速的起伏着,良久,才平复下来,从钱包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列车长。“我很累,你可能永远不会理解直面那些鬼魂需要多大的勇气,给我们补两张卧铺,要上铺,我不想再看到窗外。”   “你……”列车长有些错愕,他一直都以为遭遇到鬼怪袭击的就只是那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小伙子,没想到这个气场强大的铁面女竟然也是当事人之一。“这个,没问题,钱就不要了,就当是我们车组送给二位压惊的吧。小刘!”列车长喊了一声,之前见过的那个列车员马上跑了过来。“带这位小姐和她的朋友去卧铺那边,安排到预留的包厢里,所有床位,随便睡。”   跟着列车员,到了卧铺车,这面有好几个包厢,列车员把他们带到了中间的那个,打开门,颇有些恭敬的送二人进去。他在这车上干了好几年了,当初那个无双师太他也曾亲眼见过,能跟这些鬼东西照面后全身而退的,都是有本事的人,他可不敢得罪。“两位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管这节车厢的列车员说,列车长已经吩咐下来了,只要是二位的需要,我们都尽可能满足。”   “嘿嘿,这包厢可真不错。”张紫木看了看包厢,把行李丢到了中铺,一屁股坐在下铺上。“唉,什么要求都尽可能满足啊,我说,能不能帮我弄几个美女来,嘿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要是有几个美女相伴,那旅程,得多舒坦啊。”这个小子,还真有心情。   “小伙子,别开玩笑了,你不就是跟着美女一起出来的么,还要美女,太扯了吧,别看这姑娘戴着面具,你就看那皮肤,看那气质,一看就是电视剧里那种绝世美女,因为怕路上引起麻烦才戴个面具,我说,你可不要不知足啊,嘿嘿,我说的是吧,美女。”列车员不失时机的对着墨茗芷送上一记马屁。   说起来,拍马屁这事,真的是一种学问,一个拍不好,就会拍到马腿上,就好像现在的这个列车员。容貌,一直是墨茗芷心底的一根刺,她很不喜欢听别人提到她的脸,以前拾荒的时候,自觉身份低贱,也不怎么在乎,自从跟着唐小四之后,她的气场渐渐的觉醒了,对于这些事情的忍耐力也随之降低了几分。她款步走到列车员身边,背对着张紫木,冲列车员笑笑,列车员还是能看到她下半边脸的,知道她在笑。“谢谢,很少有人这么夸我呢。”说话间,墨茗芷伸手摘下了面具,用那张沟壑纵横的鬼脸,对着他送上一个渗人的笑,列车员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下来,嘴角的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墨茗芷戴回面具,再不理列车员和张紫木,径自爬上上铺躺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真的好累……好想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茗芷幽幽的醒了过来,是被闷醒的。唉,第一次坐卧铺,不习惯吧,墨茗芷自嘲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非常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卧铺晚上要全部熄灯么?也不至于黑到这样吧。”墨茗芷双臂上伸,想要抻抻筋骨,上铺的空间很紧窄,这一下,似乎一拳打在了车顶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墨茗芷顿时睁大了眼睛,这声音不对!一点都不像打到车皮的声音,反而好像一拳砸到了木头!墨茗芷急忙翻身想要下去,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多了一堵墙,伸手敲了敲,同样发出敲击木头的“咚咚”声,墨茗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狭小的空间,漆黑的环境,四面的木头,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棺材! 第07章 乱葬岗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墨茗芷甚至能听到自己嗵嗵的心跳声,自己不是睡在包厢的上铺么?怎么会跑到这么一个狭小封闭的鬼地方的?她用手在四壁敲来敲去,发现自己四面都是木板,莫非,自己现在真的被困在棺材里?双臂撑起,用力撑住上边,墨茗芷银牙一咬开始发力。不管是不是棺材,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尽快脱困的好。   “咯吱,咯吱”,墨茗芷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上推了两下上面的木板除了发出吱呀声外竟是动都不动分毫。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必须像个办法尽快离开,否则,很可能就再也离不开了。怎么办?墨茗芷再次狠推了两下,确定以她的力气推不开上面的木板,摸摸内衣里面,烈火符还在,可是这东西也不能在这里用啊,想用火烧穿木板,先不说这里的氧气够不够用,就算真的点起火来了,恐怕在烧穿木板之前,自己就先被烧死了。手机,不行!钥匙,不行!钱包,不行!随着氧气逐渐减少,墨茗芷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非常想要睡觉,还好她知道自己一旦睡过去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不停的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以保持清醒。   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渐渐的远离,墨茗芷的心,冷了下来,真是没想到,活尸没有吃掉她,落冥没有害死她,到头来,却是死在这么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地方。为什么自己的命就这么苦呢?没有父母,没有过去的记忆,有的只是一样比鬼还恐怖的脸,也许……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墨茗芷耍性子似的抬起脚来,对着上面的木板踹了一脚。因为空间狭小的关系,墨茗芷的这一脚并不是正正的踹在木板上,而是顺着她身体从头到脚的方向在木板上蹬了一脚,就是这一脚,墨茗芷的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木头摩擦声,墨茗芷心中顿时一喜,怪不得自己怎么推都没有效果,上面确实是个盖子,不过却是插槽那样的设置,而不是盖在上面。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能爆发出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看到了希望,墨茗芷手脚并用把上面的木板向脚的方向推。推了有那么四五下,一阵清凉的空气钻进她的鼻孔,让她那有些昏沉的脑子为之一清,更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以求脱困。片刻之后,上面出现了一条缝隙,虽然外面也是黑沉沉的,墨茗芷却知道自己这次不用死了。三下五除二,墨茗芷把那盖子推倒了腰的位置,躺在那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坐了起来。   一阵寒风吹过,墨茗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现在呆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一眼望去四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包,土包的前面普遍都竖着一块条石,刻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字,而墨茗芷之所以能看清这些东西,完全是因为那一团团飘荡在附近的绿色鬼火。   低头看看,墨茗芷无奈的耸耸肩,自己还当真是在一口大黑棺材里,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出殡鬼们抬着的那口了。   “咔吧”,一声轻响从墨茗芷右面传过来,似乎是类似于小树枝之类的东西被踩断时发出的声音。她立刻扭头看过去。天上无星无月,而那块地方恰恰没有鬼火,黑暗中,也看不清到底有什么。是巧合么?不太可能吧。墨茗芷双手在棺材盖上猛力一推,棺材盖大开,扶着旁边的木板站了起来,右手已经从内衣里取出了烈火符。这东西,水凌一共就给了她三张,在厕所里烧鬼手用了一张,现在她只剩下两张可用了,不过现在并不是吝啬的时候啊。翻身跳出棺材,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缓步走去。   烈火符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墨茗芷想起了在张紫木失踪时水凌教她的咒语,虽然有些晦涩难懂,不过以她的记忆力,还能记个七七八八。“姬!”一声姬字出口,一圈肉眼看不到的涟漪开始以墨茗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水凌教给墨茗芷的,是一种言灵术,所谓言灵术,一般来说是修行者认为在五十音符中包含了神力,组合对的话,就可以发挥良好的作用,而组合错误的话,就会有凶意。简单的说,和“咒”有所一样,这个好像东西方都一样,不少宗教认为。字母本身就据有一定的特殊能力,而且还会特别制作一些字符(比如天使,渡江之类的)。而在发音的时候,辅音和原音相配会给人以“赋予身体生命的感觉。”而且,有很多言灵术即使是没有法力的人也能够勉强使用。比如说老人们经常这么跟我们说,如果遇到了脏东西,你就骂它,不是很厉害的东西就会被吓跑。咒骂咒骂,骂人的话本身也可以算作言灵术的一种,只不过效果通常很差就是了。   随着四周鬼火的轻微激荡,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又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喀嚓”声,这让墨茗芷更加确定了那个地方是有什么东西存在的。她的脚步放的更缓慢,这里,算是那些鬼东西的主场吧,不知道它们想把自己怎么样。   “酉!”又一个字出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绕过三个坟包,墨茗芷的步伐更加缓慢了起来,整个人都进入了高度的戒备状态。想想也好笑,上个月的这个时候,她还是个见到扭头就跑的普通女孩吧,现在却是主动向有鬼的地方开始搜寻了。“祁!”随着一声娇喝,墨茗芷的身子猛然前冲,绕过那个坟包,左拳护胸,戴着五帝钱手套的右拳向前猛力刺出。与此同时,坟包后面也跳出来一个黄色的人影,晃动之间,几张黄色的纸片向着墨茗芷飞来,纸片之间,隐约还看到一把剑向着胸口刺来。墨茗芷身子快速一侧,让过刺来的剑,矮身一个俯冲,一拳砸在那人影的腹部,出乎意料,那个人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直接敲飞,而是痛呼一声弯下了腰,墨茗芷急忙后退几步,这个反应,莫非对方是个人?   “妖孽……休走!”那黄色的人影还不容易直起了身子,用手中的剑遥遥指向墨茗芷。墨茗芷这才看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黄色人影竟然是一个穿着破旧黄色道袍的老人。而他刚刚扔过来的那几张纸片都是符纸。不过,这老人的长相可是不敢恭维,一脸的猥琐,怎么看都没有那种传说中的仙风道骨。   “你是……人?”墨茗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自己十有八九是被那些出殡鬼弄到这里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突然冒出个人来还真的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废话!贫道乃是龙虎山张天师第一百七十三代嫡传弟子张十五!妖孽,你在这里盘桓日久,危害人间,今天,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自称张十五的老道士操着一口河南普通话对着墨茗芷叫嚣着,手中的木剑绕了一个圆圈向着墨茗芷的胸口直刺而来。   “喂,住手啊,我不是鬼!”老道士的伸手端的不错,可是比起墨茗芷来,还是差了一些,说起来,墨茗芷有的时候都在想自己在失忆前是不是运动员什么的,体质好的过分,甚至比成天泡健身房的唐小四还要好。闪身避过道士的木剑,墨茗芷伸手捏住了张十五的手腕。“先弄清楚情况再动手好不好?”   “妖孽,休要用这花言巧语来迷惑你家道爷!你放手!”说着,张十五竟然张开大嘴,呲着黄板牙向着墨茗芷的手咬了过来。吓得墨茗芷连忙收手,老道的木剑顺势上撩,墨茗芷向后一闪,没想到这老道士的剑倒是很快,墨茗芷人躲了过去,面具却没躲过去,恰好被剑尖撩到,被挑了起来,露出了她那狰狞的面目。“额滴个娘啊,妖孽,你竟敢变化出鬼相来吓唬你家道爷!看剑!”作为一个敢在这个时候于乱葬岗出没的道士,胆量绝对是有的,墨茗芷那吓死人不偿命的脸并没能把他吓倒,不过……他可是实实在在的激怒了墨茗芷。只见她残眉倒竖,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身子向右一侧,避过重新下劈的木剑,再次一个俯冲,肩膀重重的撞在老道的胸口,把张十五撞得后退数步,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墨茗芷顺势压上,左手拎住张十五的衣领,挥动右拳向着张十五的面门砸去。   张十五老脸惨白,双眼一闭,心道未曾想今日竟然死在这女鬼的手上……只是,过了良久想象中的痛苦都没有到来,张十五睁开双眼一看,却见一只带着粉色半指手套的拳头就那么定在自己的眼前,手套上,还嵌着三枚铜钱。“五……五帝钱?莫非……是道友?”看到五帝钱,张十五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并不是什么鬼怪,只是……额……只是一个长得和鬼差不多的女人……   “不是,不过我不是鬼……”说着,墨茗芷一拳砸在了张十五的老脸上。   “哎呀……你!!你怎么打人呢!?”墨茗芷没有用多少力气,可是张十五还是被打得向后仰了一下,口中高叫出声。   “为什么打你?自己想去!”墨茗芷恨恨的说着,径自戴好了面具…… 第08章 鬼打墙   “喂,我说丫头,你还真是不懂得尊老,连道爷我的牙都被你打松了。”走在回村的路上,张十五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抱怨着走在身边的面具女孩。   “其实,你应该庆幸你是个老头,否则就不是打松了那么简单了。”墨茗芷狠狠的说道。老道听了,很是尴尬的笑笑,女人啊,无论多大年纪都是在乎自己容貌的……小路上很静,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吧,“张十五,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跑到乱葬岗来?”   “无量那个天尊,我说,小姑娘,你就不能对本道爷尊敬点啊,好歹叫声道爷吧,怎么说本道爷也是你爷爷辈的了,尊老,尊老你懂不懂,这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来的美德。”对于小姑娘直呼自己的名字,张十五显得很不满意,“这破地方,你以为道爷想来啊,还不是乱葬岗上那些孤魂野鬼,一到这几天就跑出来害人,弄得道爷不安生,非要来看看它们才能睡得放心,却没想到遇到你这么个新品种。我说,丫头,你是怎么钻到那口大黑棺材里的?好家伙,那么蹦出来,吓死个人人咧。”   “我也不知道,大概跟一队出殡的鬼有关吧,睡下去之前,我还在火车上,醒来就到这里了。”墨茗芷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离郑州还有多远?”   “郑州?几百里地吧,丫头,你是要去郑州么?原来,你是那趟车上的乘客,怪不得出殡鬼要找你了……不过,看你的厉害样,那几个鬼东西,估计也拿你没办法啊。”老道士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用火柴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这卷烟,咋抽都不如烟袋抽着舒服啊。”   “拿我没办法?”看着那一明一灭的火头,墨茗芷的脚步微微慢了下来,“道长,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它们拿我没办法?”说起来,墨茗芷也觉得奇怪,既然那些鬼把她从火车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弄了出来,为什么没有直接杀她,而是把她放在棺材里,直接弄死不是更方便么?   “丫头,你以为鬼是个什么东西?鬼就是一股气,你要是够强它就吹不动你,丫头,我看你手上的东西,你不会没遇到过鬼吧,很多人天生命硬,鬼是不敢直接侵犯的,否则即使勉强害死,那人也可能变了厉鬼,让那些家伙吃不了兜着走。你就是这个情况,虽然道爷不知道你的八字,但是肯定,轻不了。”说到这里,张十五突然顿住了,墨茗芷惊讶的发现,他脸上的肉都在不停抽搐。   “你怎么了?”难懂自己的八字硬到把老道噎住了?这不可能啊,还没听说哪个算命先生被别人八字吓死的,更何况自己的八字连自己都不知道呢。张十五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张黄纸竖在胸前,口中低低的念叨着:“一拜冀州 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五拜亥乾雍州地,六拜巳巽徐州城,七拜申坤荆州界,八拜寅艮兖州城,行坛弟子入中宫。”墨茗芷还想再问,老道突然把那几张符纸朝天一扔,几张符纸飘飘悠悠的落下,分布在两人身边,围成了一个八卦的样子,老道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符纸捏在右手,左手掐着法诀,环视了四周一眼,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喊道:“何方妖孽,竟敢迷本道爷的路!?还不出来受死!”听到老道的喊声,墨茗芷向着四周看了一眼,却是没看到任何怪异的地方。不过,她没有开口询问,这个老道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正经,可是看他符咒布阵那一手,应该是有点真本事的。   四周,没有任何的反映,老道的眉毛拧得更紧了,手中捏着法诀念道:“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随着老道的念诵,墨茗芷隐约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一般,紧接着,老道法诀再变,口中大喝:“境由心生,魔从心破,咄!”随着张十五的喝声,四周景色一变,再不是刚刚的山间小路,墨茗芷和张十五所处的地方,就是他们相遇的那个坟包旁边,而在他们身边,则是那对出殡的冤鬼,排成两列的冤鬼把他俩夹在中间,而整个队伍则绕着坟包围成了一个圈。原来,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离开乱葬岗,而是中了鬼打墙,被这群鬼给迷在了。   “可恶。”墨茗芷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就要挥拳砸向离自己最近的吹唢呐的鬼。   “不可!”张十五连忙出声制止,“你虽然有五帝钱做的手套,但是,这里是乱葬岗,本来阴气就重,这些家伙借到了地利,阴气也很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这种事情,还是让你家道爷来解决吧!”张十五说话的时候,墨茗芷已经隐约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汗水,想来刚刚那三个法术对他的负担也不小啊。也许是秉承着道家除魔卫道的宗旨吧,张十五拦下了墨茗芷,手中再次捏起一张黄符,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随着他的念诵,周围困着他们的鬼魂竟然出现了一股骚动,咒语念罢,张十五手上的符纸赫然发出道道金光,向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唢呐鬼贴去,带着金光的符纸砰的一声撞在唢呐鬼的身上,那唢呐鬼顿时飞出去十几米远,倒在地上不动了。这一手,连墨茗芷都看呆了,玩法术的,她就认识个水凌,可是水凌基本上不会施展法术的,通常情况下她的全部法力都被用来支持朱雀断月刀,根本就没有使用法术的机会。   “妈的……就你们……这些魑魅魍魉……也想……也想跟本道爷斗,真是不知好歹。”张十五的嘴里说着蔑视的话,口中的喘息声却是出卖了他。“他奶奶个爪的,要不是你们的鬼队伍少了一个,道爷没准还真的着了你们的道!”张十五用牙齿咬破了中指,把血涂在了桃木剑上,随时准备迎接群鬼的攻击。原来,因为墨茗芷的关系,这支出殡队伍很意外的少了一个,围着他们转的时候,因为少了一个鬼,造成了一个位置的空缺,刚好在张十五划着火柴的时候,那个空缺位置转到了他身边。给他看到了鬼打墙外面的情况。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着了道。   “想吃唐僧肉的,还怕孙悟空么?”对于张十五虚张声势的样子,墨茗芷只是淡淡一笑,这些鬼要是真的能被他这一手吓到,那么就不会跑出来围着他们转了。“道长,请教一件事,如果我用符火引燃一些东西,那些不引燃出来的火有没有符火的效力?”只靠老道士张十五,今晚可能是脱不了这个包围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一定要靠自己。   “理论上是有的,但是,因为是被引燃的火焰,效果就会差一些,怎么?你想让道爷把这个乱葬岗烧了?那不太可能,道爷的符火温度不算太高,现在又是夏天,哪那么容易点火啊。”老道念叨着,用桃木剑向周围的出殡鬼捅去,可是,那些出殡鬼一个个狡猾的很,都不和老道硬碰,看到剑刺过来的,就向后飘出一段,等他的剑收回去了,再飘上来。张十五的年纪毕竟大了,刺了没几剑,体力就有些不足了,一个劲的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候,乱葬岗里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光芒自天空落下,抬头一看,却是月亮不知道何时从云层后面探出了脑袋。给漆黑的夜色添上了几许光彩。   “不好!丫头,快跟贫道走!”看到云开月明,张十五第一反应就是大喊一声,拉起墨茗芷的手就向乱葬岗外跑去,由于他刚刚施展了破魔净地咒,那些鬼魂已经没有办法再用鬼打墙了阻挡二人的冲势,只得一个个堵在路上,用手中的东西,用牙齿和爪子向二人攻击。张十五则是一边用木剑格挡,一边狂奔。墨茗芷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跟着发疯一般的张十五一起跑。   “轰隆”一声炸响,自身后的乱葬岗传来,墨茗芷回头一望,只见她趟过的那口大黑棺材所在的地方暴起了一阵土雾,一个一身大红的身影缓缓的从那里人立而起,看上去,似乎是个女人的样子。只见那红衣女人高高扬起头颅,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嗷————”张十五被这一嗓子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整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妈的,僵尸啸月,这下,有麻烦了!” 第09章 苦战僵尸   “僵尸?”看到那个红色的人影,墨茗芷也是呆愣了片刻,难道自己就天生跟这些东西过不去么?   “当然是僵尸,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些鬼魂不敢直接杀你,还把你装在那口棺材里,因为它们的老大,就是那个女僵尸,估计这帮鬼东西是算准了时候的,只是没想到你提前逃出来了。”张十五的面色凝重了下来,显得倒是有几分宝相庄严。“几年前,铁路上出了一次车祸,一队出殡的人,全都死在了上面,这个女僵尸,就是当时躺在棺材里的那个死者,也是天命使然,在车祸发生的一刹那,那些新死人的怨气大部分汇集到了她的身上,当时她就起尸了,只不过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火车惯性又大,停下来检查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这个女僵尸已经溜走了。然后就一直藏在这块乱葬岗里,那些出殡鬼因为被她吸了怨气,都听从她的指挥,所以才会把你弄来给她做血食。”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墨茗芷有些狐疑的看着老道,张十五甩给她一个白眼,“你当道爷是胡混的么?我都琢磨它们好几年了,再连这都不知道,岂不是落了我天师道的名声。”说罢,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人的样子。“别说那些没用的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道长,你能对付得了这个女僵尸么?”原本仰头对月的女僵尸此时已经缓缓低下了头,看向二人这边。墨茗芷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求人,终究不如求己。   “咯咯咯咯”女僵尸的口中发出了一连串的怪笑,一股阴寒的感觉爬上了墨茗芷的脊梁。说实话,这个女僵尸长得不但不吓人,还眉清目秀的挺漂亮,可是看在墨茗芷眼里却比当日在公司大楼里看到的那些风干鸡似的僵尸要恐怖一百倍。   “对付它的办法嘛,并不是没有,现在,贫道这里就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要说,这一招还是来源于三十六计呢,嘿嘿,点子扎手!风紧,扯呼!”说罢,张十五拽着墨茗芷的手撒开丫子夺路狂奔,真想不到,这个看似风吹就倒的干吧老头居然跑的这么快。还真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嘭”,一声闷响,闷头逃跑的张十五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疼的他一边骂娘一边倒抽冷气。墨茗芷则是一把把老头拉到了自己身边。臭老头撞到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僵尸!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张十五的杀鬼咒才念了个开头,女僵尸平伸的双臂猛的一个横扫,钢棍一般坚硬的双臂扫到了张十五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老道士整个人打横飞了出去。   墨茗芷看的心中一凛,身子急忙后撤,那女僵尸却是不依不饶,一跳一跳的追了上来。两只铁臂横扫直插,指尖上几寸长的黑色指甲几次冲墨茗芷的面具上划过,吓得她浑身直冒冷汗。只是片刻工夫,就几次险些遭遇了险情,胸前的衣服都被划出了几个口子,已经能看到里面那条素白色的胸罩了。而张十五被那一下打狠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站起来,看他那痛苦的样子,恐怕,刚才那一下,女僵尸已经把他的胳膊给打断了。   “只要你闭住呼吸,那些僵尸就没办法找到你。”当日,水凌说给凌菲的话突然出现在墨茗芷的脑海之中。对了,闭气,只要闭住气息,僵尸就是瞎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墨茗芷屏住呼吸,向后退了一步,果然,那个女僵尸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抽着鼻子在空气中狠狠的嗅了几下,把头转向了张十五的方向。张十五作为道士,自然也懂得闭住气能够躲僵尸,只是刚刚被打得手臂骨折,疼得呲牙咧嘴,又有墨茗芷在那里吸引着僵尸的注意力,他也就没有闭气,现在看到那僵尸冲他来了,脸都绿了,立马忍住疼,闭住了呼吸。   两个目标的都消失了,僵尸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怒吼,两个提着引魂灯的出殡鬼立刻飘到了它的身边,一只手抓着它的手,另外一只提灯的手遥遥的指着墨茗芷和张十五的方向。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这个僵尸确实是没办法通过气息找到自己了,可是它还有这些出殡鬼,这些家伙可不会受到闭气的影响,有它们给僵尸指路,闭气根本就没用!   也许是觉得墨茗芷更加年轻,血肉也要好吃一点,女僵尸没有管张十五,径直朝着墨茗芷的方向跳了过来,七八米的距离,它只是用了一次纵跃,怪不得刚刚一下子就跳到了张十五的前面。   有的时候,墨茗芷很自卑,可是从骨子里,她却不是一个懦弱的女孩,跑,自己估计是跑不过这个僵尸了,瞧它那纵跃的距离,就算刘翔来了估计也跑不脱。那没的说,就只剩下打了,女僵尸又是一记横扫,墨茗芷低头躲避,然后就像对付张十五那时一样,猛地一个俯冲,戴着五帝钱手套的拳头直直的砸在女僵尸的腹部,“叮”火花四射,这一拳下去,居然发出了一阵金铁交鸣声,震得墨茗芷的手腕生疼,好像要断了一样。同是僵尸,差距不要这么大吧,当日在大厦里,第一个冲上来的僵尸可是被水凌那丫头一刀就给劈成了灰,自己也曾经试着打过两下,也就是比打在人身上稍微硬一点,今天这个,怎么会这么硬啊!?   “你的拳头打不伤它的……这个……这个僵尸常年在这里吸收地下的阴气,时不时的……还有群鬼给她找来血食,阴气……阴气重的狠!”张十五半躺在地上,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对墨茗芷喊着。   “那怎么办!总不能被她就这么吃了吧!”墨茗芷在说话的时候动作片刻不停,俯冲、规避、勾拳、刺拳、摆拳,打得不亦乐乎,女僵尸浑身上下都是火星飞溅。墨茗芷从来没有学过这些格斗技巧,而这些东西,仿佛就是烙印在她脑海深处的本能一般,不自觉的就使用了出来,而她自己则是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打击感之中,浑然没有发现自己变身成为了格斗达人。   “无量那个天尊的,这……这丫头是他妈的要逆天不成?”看着女僵尸身上不停闪烁的火星,张十五不由自主的爆了一句粗口,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能这样跟僵尸对打的人。   “砰”的一声,墨茗芷终究是个人,打得时间久了,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女僵尸也不是站在那里由她打的,其间不停的挥舞着它那钢铁一般的双臂攻击墨茗芷,终于,被她得手了一次,手掌边缘重重的削在了墨茗芷的背上,墨茗芷被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女僵尸更加的疯狂了,双腿一顿,向着墨茗芷跃去,十根黑色指甲直插墨茗芷的脑袋。墨茗芷顾不得伤痛,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僵尸的扑击,翻身坐起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张符纸,正是被她藏在胸衣里的烈火符。从嘴角沾上些许鲜血抹在符纸之上,然后把符纸捏在右手手心,“沙拉”一声把自己左胳膊上的袖子撕了下来,缠在了右手上。再一次躲开女僵尸的扑击,口中大声念道:“神火召来,火炎王阵!”随着咒语的念诵,墨茗芷的右手上顿时燃起一团烈火。之前,她问符咒引出的火有没有驱魔的效力就是准备这么做,一张小小的烈火符,充其量只能杀死一只出殡鬼,可是除了被墨茗芷害死的那只外,足足还有二十九只,直接用符咒砸肯定是不行的。没想到,这招没用到出殡鬼身上,倒是用到了它们的老大女僵尸身上。   这是一场你不杀我我就杀你的战斗,双方必然是要倒下一个才能结束的,随着墨茗芷燃烧着烈火的拳头砸在女僵尸身上,这个家伙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开战以来,第一次,女僵尸被打得惨叫,看的一边的张十五哇哇大叫:“额滴个三清道祖啊,这丫头什么来历,居然……能把这死女人打叫唤,真是不简单啊。等等……”张十五突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丫头,你刚刚念叨的是什么咒语!?如果道爷没听错的话,只有任家一系的天师会这么施咒?难道你是任家天师的后人?”   “不是,那是朋友教的!”墨茗芷一拳敲在僵尸的脸上,原本娇美的容颜顿时被烧得焦黑一片。“砰砰砰”随着最后三个重拳,附着在墨茗芷右手上的火焰终于到了极限,爆出一个闪亮的火花之后,熄灭了。墨茗芷看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已经出离愤怒的女僵尸,双脚猛蹬地面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牛鼻子,快想想办法,不然,咱们今天就都完了!”   “你说谁是牛鼻子!道爷可是张天师的后人!”张十五明显对“牛鼻子”这个称呼很不感冒。   “别废话,如果你不想我把它往你那边引,最好赶快给我想个办法出来!呼……呼……”墨茗芷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经历了最开始的快攻和之后带着符火的疯狂攻击,她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而最后一张烈火符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用的,那是保命用的底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大喝——“姬!”女僵尸仿如遭到雷击一般向后倒翻了两个跟头仰倒在地上。墨茗芷的心中一震,莫非,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高人?不管是不是,这个僵尸已经成不了什么威胁了,因为这一招,她也会…… 第10章 做我师傅,好吗?   随着一声断喝,原本凶猛无比的女僵猛然翻到在地,墨茗芷看在眼里惊在心中,这一招不就是凌教给自己的那招么?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帮她,不过,既然知道了女僵尸怕什么,那么它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姬!”墨茗芷那人念过的第一个字重复了一遍,女僵尸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面。   “谢啦!”对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道了一声谢,墨茗芷冲着张十喊了一声:“牛鼻子,跟我一起念!酉!”   出乎意料的,这一声却没有对僵尸造成任何伤害,而且,施加在它身上的压力似乎随着这一声喊消失于无形,“唰”的一声,女僵尸再度站起。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开头啊,轩辕吟你以为是个人就能用么!”兀自躺在地上的张十五痛心疾首的大叫着。   “轩辕吟不是什么人都能乱用的,真正能发挥轩辕吟威力的就只有帝胄十二姓宗家姬家的嫡系传人就算是其他家族的传人,也只是能发挥很小的一点威力而已。”   “可是我刚刚明明用出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再用!?祁!”祁字出口,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效果,那个女僵尸受到刚才的攻击,显得有些畏缩,没有再向着墨茗芷猛扑,而是小步挪着,向着四张望起来。想来它也知道是有躲在暗处的人暗算了它。   “咦,难道,我看错了么?”不知在哪个方向,传来了刚刚给他们解围的那个声音,不过,看样子,那个人是没打算再出手帮忙了。   “快走。”趁着女僵尸四下张望的时候墨茗芷猫着腰钻到张十五的身边,架起张十五就往乱葬岗外拖,不巧的是她架着的正好是张十五断掉的那胳膊,得张十五满头冒汗,却顾及到女僵尸,不敢叫出声来。   还没等跑出乱葬岗,只听头顶风声发作,一条红色的身影越过二人的头顶杵在了他们的面前。“无量那个天尊的,阴魂不散说的就是这么回事……”   “任!”墨茗芷再次断喝一声,那女僵尸顿时如遭雷击一般,砰的一声向后飞退,这一下,张十五和不知所在的那人同时发出“咦”的一声。一开始,他们都以为墨茗芷的那声“姬”纯属巧合,没想到到了“任”字这里竟然又发挥了效力。那女僵尸被打倒之后并没有再爬起来进攻,而是一个轱辘站起身,向着乱葬岗的深处跳去。墨茗芷和张十五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你,很不错嘛,是哪家的啊?”随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一旁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留着爽利的寸头,穿着一套休闲装,怎么看,都没有什么世外高人的样子。   “无量天尊,这位道友是……”好歹是被这个青年所救,张十五忍着疼痛打了个稽首。眼前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但是本事绝对在他之上。   “哦,我不是道门中人,叫我祁连云就好了。”说罢,自称祁连云的青年径自走到了墨茗芷的身旁,“美女,不错啊,你居然能用出轩辕吟,虽然只有两个字吧,已经难能可贵了,怎么样,是哪家的姑娘啊?”   “轩辕吟?”水凌在教她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刚才打的激烈,她也没仔细去听张十五的话,这时候听到祁连云说起,却是觉得这个东西似乎很牛的样子。   “对啊,怎么,你不知道什么是轩辕吟?那是谁教给你的呢?要说,除了我们十二血裔外,没有人能使用轩辕吟吧。”男人围着墨茗芷转了一圈,似乎想要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出身,“我说……你的皮肤这么好,为什么要戴着个面具呢?莫非……你是任家的?”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一把摘下了墨茗芷的面具,而墨茗芷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呃……那个……不好意思啊……”祁连云讪笑着后退了一步,把面具还给了墨茗芷,“那啥,我……我不是故意的哈……我还以为……还以为……哈哈哈哈……”无意间扯下了人家姑娘的遮羞布,这可是大罪。   “没事,我习惯了。”墨茗芷自然不是真的习惯了,只是没有力气去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实在,是太累了。“能让我离开这里么?你挡住我的路了。”墨茗芷的声音中带着几许森寒,听得祁连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个女人,怎么跟那个谁有点像啊?都那么冷冰冰的,难道她不知道女人要笑起来才好看么?额……还是……还是算了吧,这个女人……恐怕笑起来更难看啊……“我啊,就喜欢挡别人的路。”祁连云身子一侧,再次挡在了试图绕过他的墨茗芷身前。以前在那个女人那里吃瘪吃的太多了,今天遇到一个和那女人有几分相像的,祁连云倒是起了戏耍她的心思,这个丑女,居然如此无视本大帅哥,还说我挡路,真是生可忍,熟也不能忍了啊。“你啊,就是很没礼貌的一个女人的,好歹,我也帮了你的忙,你就连回答我个问题都不肯么?别说我不讲理啊,我是因为你没有礼貌,不肯回答我的问题才挡你的路的。嗯,就是这么回事。”   “教给我这个的人,名叫水凌,你满意了么?”没来由的,墨茗芷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厌恶,没有任何理由的厌恶。“现在,可以闪开了么?”   “水凌?原来,你是那个丫头的人啊……”听到水凌的名字,祁连云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记得回去帮我告诉那小丫头,她祁哥哥想她了。”   “我会转达的。”墨茗芷一点都没有因为祁连云是水凌的熟人而对他有半点客气,冷冷的回了一句便走到张十五的身边,把他扶了起来,“老牛鼻子,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找树枝给你固定下?”虽然话不好听,却是带着几许关切,在她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猥琐的老道士也比那个帅哥顺眼的多。   “没,没事……道爷……道爷能忍得住。”老道倒是挺硬气,他看出了墨茗芷和祁连云不对付,加上刚刚祁连云对他的无视,他不知不觉的站到了墨茗芷这边,“走,扶我回村吧,找村东头的刘大夫处理下就好了。祁小哥,老道先行告辞了,今日之恩,只能来日再报了。”说罢,在墨茗芷的搀扶下向着村子的方向缓缓走去……   看着一老一少远去的背影,祁连云郁闷的挠了挠头皮,自己长得难道不帅么?又是世家出身,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一个齐思语就够了,今天这一个铁面丑女一个猥琐老道全都不拿他当回事……这……这……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   扶着张十五回到村里,敲开村东头刘大夫家的门,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披着衣服把他们迎了进去。“我说老张啊,你这是何苦呢,那些家伙又不出来害村里的人,就是在那里游荡罢了,你何必总是去招惹他们。”刘大夫一边给张十五上药固定,一边数落着老道士。   “唉,老刘啊,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正邪不两立啊,我辈修道中人,遇到这等凶物,怎能不管……唉,只是我老张法力低微,拿它们没有办法,只能先暂且观察着它们的行动,以求日后能有机会将它们一并铲除吧。如今道家式微,我到了这把年纪,还没有个徒弟,恐怕,我的这点子微末本事,就要这么失传了……唉……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和熟人在一起,张十五倒是正经了起来。“老刘,你家里还有空房子吧,这丫头是我从乱葬岗救回来的,我那破庙,也没个容身的地方,你就让着丫头在你家过上一晚,明天白天,便让她自行去了吧。”   “这……”刘大夫看了看墨茗芷的铁面具,迟疑了起来。   “老刘,不妨事,不妨事的,这丫头不是什么坏人,只是面貌不太好,所以遮住了,要是不靠谱的人,你老哥哥能把她往你家里引么?”张十五自然之道刘大夫在顾及什么,连忙开口解释。   “行,别的不放心,你这个老牛鼻子我还是放心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姑娘,你就在我家里将就一晚吧,山野人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干净床铺总算还有一张。”刘大夫对张十五倒是知根知底,也知道他介绍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坏人,索性就应了下来。墨茗芷连忙道谢。   包扎完毕,刘大夫让张十五也在这里凑合一晚,张十五说什么也是不肯,说自己身上有虱子,怕弄得刘家不干净了,还是回他的破庙里来的好点,反正这天气也不冷,庙里还凉快些。刘大夫拗不过他,只得将他送到了门口,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墨茗芷突然走了过来拉住了张十五的衣袖,说了六个字——“做我师傅,好吗?” 第11章 授剑   “你,你说什么?”张十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像他和刘大夫说的一样,行将就木的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收个徒弟,把师傅传下来的道法传下去,要知道,这个年头,有谁肯在这样一个小村,那样一个破庙里当道士呢?人们只知道钱,只迷信科学,什么三清黄老,什么正邪对立,通通远离了人们的生活。今天,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女孩,对他说要做他的徒弟,这,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怎么?不愿意么?”墨茗芷耸耸肩,“如果你的门规里有不准收女徒弟什么的,我就不强求了。”墨茗芷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无所谓的味道。不过,从心底里,她还是很希望张十五能够答应下来的。从上个月开始,她的运气似乎就已经成为了负值,在公司遇鬼就算了,出个差,火车上都会遇到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照这么发现下去很有可能继江户川柯南之后的另一位极品衰神就是她了。也许吧,女人是柔弱的,需要寻求男人的庇护,可是,在这个以貌取人时代,会有人来庇护她么?说到底,人,一定要靠自己。   “收!干嘛不收!我龙虎山天师道虽然历经千年,却没有那些乌七八糟规矩,只要是有慧根的弟子愿意入门,不论男女,一视同仁!”此刻的张十五完全没有刚刚那种受伤后的颓废,整个人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一般。有没有不收女弟子的规矩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是墨茗芷的慧根他却是看在眼里的,这个女孩绝对是帝胄十二家的人,根骨绝对极佳,只要好好学习道法,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徒弟,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没地找去啊。   “哦,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罢,墨茗芷胫自转身走回了屋子里,别说什么三拜九叩的拜师礼了,就连句“师傅走好”都没有弄得张十五好似面瘫一般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拿出手机一看,上面居然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张紫木打来的,墨茗芷不由得拍了拍额头,昨天晚上连场的激战实在是太累了,送走了张十五她就在刘大夫家的厢房里睡下了,直接把这个小子忘到了爪哇国,估计,张紫木这小子正在长沙火车站跳脚呢吧。   拨通张紫木的号码,没用了三秒钟,对面就接了起来:“喂?墨姐,你现在在哪里?人还好么?昨晚到底怎么了,我一觉醒来就不见你了,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下课火车没有?墨姐,我都快急死了!!!”手机里,传来了张紫木机关枪一般的询问,墨茗芷的嘴角微微一翘,总算还是有个男人关心自己的死活的。   “我没事,现在我应该是在河南境内什么地方,不用替我担心,死不了,我会尽快赶过去跟你汇合的。”   “河南?天啊,墨姐,你不会是被那群鬼给抬下去了吧!人没事就好,墨姐,你的包也在车上,你现在身上还有钱么?没有的话,你找个银行卡告诉我号,我给你打点钱过去。墨姐,你要赶紧来跟我汇合啊,日子不早了,我怕那边会等急了。”   “没事,我去不了,不是还有你么?我们的资料都在我包里那个U盘里,你把它们打印出来,具体的流程我也给你说了,我还要在这里几天,如果我不能及时赶到,你就去和他们谈。”   “啊!?我去和他们谈?”张紫木显然被墨茗芷的决定吓到了。他不过是个在校学生,来公司就是实习一下混混经验,现在墨茗芷把这么大一个担子直接丢给他,让他有点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我们都年轻,不要害怕挑战,我面对的事情并不比你容易,好好干吧。”说罢,墨茗芷直接挂了电话,的确,她要面对的事情比张紫木更加困难。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坐在神台前的蒲团上,张十五吊着一条胳膊,对着墨茗芷讲着一些道家的入门知识。   “师傅,我们能说点别的么?我对一二三谁生谁什么的都没有兴趣,我想学的,只是一些攻击性的道法。”墨茗芷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说话,那些什么功什么法的,一练就是二三十年,墨茗芷可没有这个功夫,或者说以她的倒霉程度如果不学点速成功法保命能不能活二三十年都是个未知数。   “你……你懂不懂的什么叫十年磨一剑,什么叫凡事不能一蹴而就?速成的法术教给你有用么?你连法力都没有,为师我就算教了你口和符法,恐怕你也点不着一张最基础的火符!”   “我能!”墨茗芷冷哼了一声,把纸符点燃这点小事她还是能做到的,不过没有电视里那些大师那么潇洒罢了,不就是出点血么。   “屁!你点燃的那是特制的符纸,是早就有人把法力封到里面了,再用你的血做引子激发出来罢了,你还真以为你抹点血,叫唤几声它就能着火!?你这丫头太天真了吧你!”说着,张十五举起拂尘就想给墨茗芷的脑袋来一下,不过最后,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敲下去。“你那符还有么?拿来给为师看看。”   “哦,还有一张……”墨茗芷微微顿了一下,脸一红,还好,隔着面具,张十五看不到她脸上的情况,“你等一会……”说罢,墨茗芷转身出了小庙,片刻之后才转了回来,她那三张烈火符都金贵的很,一直都是揣在胸衣里,虽然不太舒服吧,不过那里是最保险的地方了。   接过那张烈火符,张十五的心神就是一荡,那符上有着一股浓郁的女儿香,让他这个老光棍险些树旗。“啧啧……这……这符咒的制作手法不一般啊……”完好的那只老手在符咒上细细的摸索着,精细到了每一根线条。“这应该是河北水家的制符术,除了水家的人外,我想不出谁还有这么好的技术,你昨晚说,教给你轩辕吟的朋友叫水凌?”   “恩,是水凌,不过那符,应该不是她做的,我只见过她用关刀砍人。”墨茗芷倒是毫不隐瞒,水凌那个丫头,自持有朱雀断月刀傍身,很少修炼正经的法术,净搞一些旁门左道的发明,据说她老妈和她老姐都在头疼这事。   “这样啊……为师倒是听一些道友说过,朱雀天师的断月刀落到了水家手里,看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啊,水家的那些东西并不适合你学习,毕竟,他们是轩辕黄帝十二血裔的分支,主要运用的还是血脉中的力量,我们这些修道之人,虽然也是蒙着轩辕血脉的福音,却不像他们那些家族那么依赖血脉的力量,其实,要说起来,速成的东西也并非完全没有,只不过存在着很大的弊端罢了。”张十五无奈的叹了口气,“为师也看出来了,你不可能在此久留,唉,想我张十五,有生之年,恐怕也无缘再收到其他弟子了,虽然你这丫头嘴上不饶人,可是我看出来了,你心眼不坏,总算逃跑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为师,这样吧,为师就把你师公传下来的本门至宝传给你,希望你能用此宝将本门延续下去。”说罢,张十五站起身来,在那神台上的太上老君像的拂尘上按了一下,只听“啪嗒”一声,拂尘打开,里面,竟然露出一把精光灿灿的桃木剑,剑身之上,还以北斗七星的方位镶嵌着几枚铜钱,看那铜钱的古意,绝对不是五帝钱这种清代的货色可以比拟的。   张十五珍而且重的从拂尘上取下木剑,单手举过头顶跪在蒲团之上低声祷告:“弟子不才,无以将师门道法发扬光大,今日将七星桃木剑授予入室弟子……呃……你叫什么来着?”都说道这里了,伟大的张十五同学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入室弟子的名字,这还真是……无语啊……   “墨茗芷。”言简意赅。   “哦,咳咳……今日将师门至宝七星桃木剑授予入室弟子墨茗芷,望历代祖师庇佑劣徒!徒儿!叩首,接剑!”说罢,将手中的木剑高高举过墨茗芷的头顶。墨茗芷虽然跟张十五一直冷冰冰的,这点礼数总还是要有的,屈膝跪在蒲团之上,对着高举木剑的张十五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谢师傅赠剑。”这世上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就是借助外物强化己身,只不过,外物终究是不能持久的,一旦失去了依仗的所在,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而无论是道家还是佛家,修炼都强调身心的强大,这种借助外物得来的能力终究是落了下乘。授剑完毕,张十五又教了墨茗芷两套口诀,一套唤作“天剑开光”是和烈火符一样,用鲜血来提升七星桃木剑的威力,另外一套叫做“天剑神威”,需要等墨茗芷修炼出一定法力来,可以用法力御剑,降妖诛邪,不过,天剑神威这口诀虽然简单,真正运用起来却是要靠天资,张十五穷尽一生精力也没能将其融会贯通,引以为今生第二憾事。   之后,张十五又送了一本天师道的修行秘籍给墨茗芷,叮嘱她按照秘籍上的方法修炼可以提高法力,秘籍上还有一些符箓的制作和用法,待日后她身具法力之后,便可以使用。   就这样,墨茗芷在小村里又呆了三天,由张十五为她讲解那本龙虎秘籍上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张十五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由墨茗芷自己领悟了。   三天之后,墨茗芷偷偷往张十五的枕头底下塞了一千块钱,给还在酣睡中的张十五盖好那张破床单,悄悄的离开了破庙。   望着窗外女孩离开的背影,张十五的老眼中竟也有些湿润,从破枕头下掏出那叠钞票塞进自己的怀里,幽幽一叹,“丫头,你若是有心,法力有成之日,一定要回来消灭那群恶鬼,还这方百姓……一个平安……” 第12章 火神庙   带着浓浓暖意的晨风吹拂在面上,墨茗芷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舒服感,火车上的冷气实在是太给力了,几乎把她给冻感冒了。说起来,在火车上那把七星桃木剑还给她惹了不小的麻烦八月份的天气,穿的不多,她又没有什么行李,即使坐的是卧铺,那么大一把木剑没遮没拦的背在身上,想不引人注意也难啊。   “呦,姐们,来参加超级女生的?人家都是背吉他,你背个木剑算怎么回事啊?”出了火车站,看到了张紫木,这小子现在是荣光焕发啊,精神头不是一般的好。   “超级女生要是有最佳吓人奖,我不介意去竞争一下。”墨茗芷耸了耸肩,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大城市。“这比咱们那里可要繁华的多,这几天我不在,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嘿嘿,全部搞定!”张紫木耍宝的做了个“V”的手势,“墨姐,我都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多亏了墨姐事先准备的材料,他们需要的那些东西材料里基本都有,我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和他们谈妥了。”   “哦?只是谈妥了这么简单么?”墨茗芷的眼神扫到了张紫木的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很明显,是和他一起来接站的。   “嘿嘿,墨姐,你的眼睛总是那么毒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嘿嘿。”张紫木说着,把那个女孩拉到了身边,“这是我老同学李冉,嘿嘿,纯属偶遇,偶遇,我都没想到,她就在我们要去谈的那家客户公司实习,我当时就拉着她的手大喊一声——缘分呐!!!”   “然后,就被整个公司围观了……”后面的李冉一脸的无奈,对着墨茗芷伸出了手“墨姐,你好,我是李冉,这几天天天就听他不住嘴的念叨你,早就想见见你了。”这是一个清秀甜美的女孩,高高的颧骨,天生一副笑脸,一条马尾辫扎在脑后,显得那么有活力。   “你好。”墨茗芷和李冉握了握手,“我也没什么特别的,非要说与众不同,可能我的样子比较吓人吧。”   “墨姐,说什么呢,人要对自己有自信,我们都年轻,不要害怕挑战,这可是你教给我的哦,好了,不说这些了,先去宾馆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带你去尝尝长沙本地的小吃,嘿嘿,这些风味,可是在咱们那里吃不到的哦……”一说到吃,张紫木的口水就开始在嘴边打转。湘菜以独特的口味闻名天下,湖南的小吃也是蛮有特色的,这几天等待墨茗芷的日子,他就跟着李冉在长沙吃了。说起来,这个客户也挺会做人的,知道李冉是张紫木的同学后,直接安排她接待张紫木,让这小子开心了好几天。   墨茗芷的身体素质很好,但是火车上毕竟不是很好的休息场所,到了宾馆,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而张紫木和李冉赫然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等着她。“你们怎么进来的!?”墨茗芷怒吼了一声,立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然后伸手去枕头下面摸出了她的面具戴在了脸上。睡觉的时候,脸上戴着个金属面具总是不舒服的,而她睡下的时候,张紫木他们已经离开了房间,所以她就把面具摘了,谁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居然在屋子里。   “呃……墨姐……这个……我们……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张紫木没有想到墨茗芷的反映如此的大,不过也是,他和李冉刚刚进来看到墨茗芷的脸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多看了两眼才渐渐的适应了下来。“我们……我们怕你睡醒了会饿,所以……所以给你买了点烧麦送上来,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没睡醒……”墨茗芷是第一次这么冲他吼,张紫木的心里也开始敲鼓了,那样一副面孔,给谁都不会愿意让别人看到的。   “以后不经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墨茗芷叹了口气,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又一个,全都看到了自己的脸,难道是老天故意玩她么?要让她的丑脸一次次暴露在人前?算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在卫生间,洗了洗脸,调整了一下心情,再次面对张紫木的时候,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臭小子,作为赔罪,你今天必须让我玩开心了,而且不管吃什么,花销由你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让这小子破财免灾吧,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墨茗芷身上的钱基本上都留给了张十五。   “没问题,墨姐,包在我身上,一定让你,吃饱吃好!”张紫木神神叨叨的摆出一个红卫兵的标准前进姿势,逗得墨茗芷和李冉忍俊不禁,全都笑出了声来。   坡子街,是长沙比较有名的一个旅游点,也是他们今晚的目的地。在太平街口下了公交车,墨茗芷狠狠的喘了几口气,不得不说啊,这长沙的公交司机实在是太牛了,他们两个外地人几乎被甩得满车乱飞啊,倒是那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个个若无其事,真是服了他们了。   太平街是长沙古城保留原有街巷格局最完整的一条街。整治后的太平街历史文化街区不仅保留了贾谊故居、长怀井、明吉藩王府西牌楼旧址、辛亥革命共进会旧址、四正社旧址等文物古迹和近代历史遗迹,也给乾益升粮栈、利生盐号、洞庭春茶馆、宜春园茶楼等历史悠久的老字号注入生机。街区沿主街有门店以名老字号、字画、民族工艺品、文化休闲产业、特色旅游产品为主。这样一条不长不宽的老街却承载着展示湖湘文化魅力、体现传统商业民俗风情的重任。行走古街,除了能直观感受到石牌坊、麻石路、封火墙、古戏台这些标志性古建筑符号所带来的古典视觉冲击之外,更多的是领略到一种历史积淀所散发的文气与韵味。墨茗芷本就是个喜欢文墨的女孩,走在这充满古韵的街道上,更是不住流连,尤其是在贾谊故居前,不由自主的念出了那句“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然后,就是死一般的沉默。达人知命,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达人呢?不求知命,只求知道自己是谁,那就足够了……   出了太平街,有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就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坡子街。坡子街,是一条以美食为主的旅游街,这里最有名的恐怕就要数火宫殿的小吃以及外面临街的一家向群锅饺了,张紫木在锅饺店门口足足排了十多分钟的队,才买到了两份锅饺,这锅饺,做的有些像北方的水煎包,只不过用油很多,酥脆爽口,就连嚷着要保持身材的李冉都忍不住吃了好几个。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大菜了,火宫殿的小吃。说起火宫殿,其实,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酒楼的名字,最早的时候,这里是一座火神庙,又名“乾元宫”,供奉的是南方天帝炎帝坐下火神祝融神君。后来,由于这里经常办庙会,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一个小吃街,直到今天。   走进火宫殿的仿古牌坊,正对着的,就是火神庙,在院子里,还有不少贩卖古董和纪念品的摊位,只不过那些所谓的古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戏台上花鼓戏唱得正欢,虽然听不懂到底唱的什么内容,张紫木还是在台下看的津津有味,墨茗芷,则是盯上了火神庙。相对于花鼓戏台和两旁的店铺,火神庙显得冷清了很多,鬼使神差一般,墨茗芷踱着步子,缓缓的走进了火神殿之中,火神殿里,除了墨茗芷以外,居然只有一个卖纪念品的中年妇女在那里打瞌睡,想来,也是没什么生意,墨茗芷不由得暗叹了一声,怪不得张十五那小庙破落如斯,就连火神祝融的庙宇,都没有人来祭拜啊。在庙内缓步走了一圈,看到一旁的展示柜里竟然摆着一些简报,上面都是火宫殿在报纸上的一些报道,而另外一组展示柜更加可笑,里面放的竟然是一些佛经,墨茗芷感觉自己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了,虽说佛道同源,但是祝融毕竟是土生土长的火神,是道家文化的一部分,他的庙宇里竟然放着佛经给游人参观,真不知道这该算作讽刺还是亵渎。   走到门口,敲醒那个打盹的妇女,墨茗芷买了一把线香点燃,恭恭敬敬的走到火神像面前的蒲团边,屈膝跪下,对着火神像拜了三拜,虔诚的将香插到了面前的香炉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觉得对这样一位大神,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吧。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墨茗芷站起身子的一刹那,火神庙的大门突然“啪”的一声自动关了起来,吓得那个中年妇女一声尖叫,抬头望去只见原本静默百年的祝融背后出现了道道金光,而他的双眼之中,赫然闪烁着两团骇人的红光。中年妇女又是一声尖叫,昏了过去。墨茗芷则是苦笑着耸耸肩,戴上了自己的五帝钱手套。“难道,我真的是传说中的柯南命么……” 第13章 凌晨一点十五分   祝融像的双眼之中闪烁着骇人的红光,墨茗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敢于附火神像上兴风作浪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汝,终于来了,吾已等待汝数千年时光,今日,终得相见。”一个辉宏而沧桑的声音在火神庙中回响,房梁上的土都被镇得不停的噗嗉嗉的往下落。   “你等了我几千年?不好意思,虽然我不太清楚我是谁,可是,我大概知道我并没有一千岁。”这种说法,是妖魔鬼怪们搞出来的新花样么?怎么听起来好像传销一样。   “世事无常,却逃不脱天道轮回,吾与汝之相遇乃是天道有命,即使再过万年,注定之事,当发生的也必然会发生。”不得不承认,和张十五比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更适合做一名神棍。   “天道有命,生死注定?如果真的有什么天命,就请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不要和我谈什么天命!”墨茗芷对于那个声音那种故弄玄虚的话语很没有好感。   “汝便是汝,吾便是吾,姓名不过是世间的一个符号,比如乾坤坎离,即使换个说法,顶上苍空依旧是苍空不会因为改名为地便化作后土。”   “说话不云山雾罩的会怀孕是不是?要打就打,何必那么多废话!”墨茗芷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突出现却啰嗦个不停的家伙难道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么?谁信!   “战?以汝现今之力如何与吾一战?吾苦等数千年,只为当日一诺而已!”说到此处,祝融像那骇人的双眼之中陡然射出两道红光,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向着墨茗芷射去,墨茗芷想要闪躲,却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不得分毫!红光激射,正中墨茗芷被面具遮盖着的眉心,她只觉得一股热流冲进自己的身体,然后,从眉心处,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鼻梁、面颊流淌而下,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昏了过去……   ……   脸,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着,那股束缚感让墨茗芷非常的难受。墨茗芷恍恍惚惚的把手伸到脸上,想把束缚着自己脸孔的东西弄下来,却发现自己摸到了一些纱布一样的东西。这大热的天,脸上裹着纱布能好受才怪。   “墨姐,你醒来了啊。”身边,传来了李冉的声音,墨茗芷想要挣开眼睛,却觉得这个微小的动作带的整张脸都疼了起来。   嘴角,抽搐了几下,疼痛的感觉渐渐的被适应,墨茗芷微微张开一点嘴缝,低声问道:“我……我怎么了?”隐约间,她还记得自己是在火神庙里被袭击了,但是被红光击中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墨姐,你都吓死我们了,你怎么一个人跑进火神庙里了啊,当时我们就听到‘咣当’一声,火神庙的门关了,可是谁都没注意,以为是里面的管理人员关的呢,后来,庙里面放出了金光和红光,我觉得很奇怪,就想喊你一起看,结果才发现你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再后来,里面的光没了,庙门又自动打开了,你和那个在庙里卖东西的女人都昏倒了,那个卖东西的女人还好,应该就是吓得,倒是墨姐你,满脸都是血,还有一些铁水凝在你脸上,和你身边的地上,当时,把我们都吓坏了,你知道么,墨姐,你的那个面具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烧穿了个洞,就在眉心那里,吓死我们了,当时火宫殿的大堂经理就跑出来,跟我们一起把你送到医院来了,还好,大夫说你……说你……”李冉突然结巴了起来,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说下去。   “大夫说我怎么了?说吧,没事,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有太多可失去的……”相对于李冉的尴尬,墨茗芷倒是很淡定,她能感觉的到,自己身上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不妥。而脸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   “大夫说你的脸……被严重烧伤,尤其是眉心那里,几乎烧得要看到骨头了……以后,以后就算做整形手术……恐怕也没办法修补好了……”李冉懦懦的说着,她看过墨茗芷的脸,虽然很难看,但是对整容颇有点研究的她能看出来,只要舍得出钱,墨茗芷的脸还是有可能整成正常人的样子的。   “只是这样么?无所谓了……”墨茗芷想要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却不想这个动作牵动了脸部的肌肉,疼得她直吸气,“当时,你们进去那里,什么都没有看到么?就只看到我和那个女人倒在了地上?”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墨茗芷不由得奇怪了起来,要说火神庙里那个家伙要对自己下手,为什么不杀了自己呢?要说它不想对自己下手,那么又为什么用那道红光袭击自己,把自己的脸烫成这个样子……   “墨姐,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那个昏过去的女人醒来以后就说是火神显灵了,还到处跟人说是你触怒了火神,所以火神降罪于你,才把你烧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真的见到火神了么?”   “火神?我不知道,就看到那个泥胎发光说话,谁知到是神还是神棍。”墨茗芷努力的坐起身子,靠在床头,“给我点水,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冉帮墨茗芷理了理身后靠的枕头,“砰”的一声,打开一罐可乐,插了根吸管,递给墨茗芷。墨茗芷用鼻子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可乐气味。说起来也是蛮有意思的,墨茗芷什么爱好都没有,唯独对可乐情有独钟。“那个女人,现在在殡仪馆。”   “殡仪馆?”墨茗芷疑惑的问道,刚刚不还说她只是吓昏过去了,还到处说自己是被火神降罪了,怎么这么一会就到殡仪馆了?   “恩,很蹊跷,那个女人可能是受刺激了吧,抓住一个人就和人家说你被火神降罪了,结果有个游客被她弄烦了,就骂了一句‘火神怎么不一起降罪给你’,然后,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就烧起来了,烧得那叫一个干净,最后就剩下一堆骨灰,可笑吧,于是大家都说,其实真正被火神惩罚的人是她,你才是被牵连的那个。现在,紫木那小子跟火宫殿的负责人谈判去了,在他们的地头上出了这种事,他们必须要负责任。”   “这样啊……”墨茗芷又是一阵苦笑,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火神究竟要做什么啊。   ……   半夜,墨茗芷被尿意弄醒了过来。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李冉本来说要在这里陪她,却被她以只是脸上有些烧伤,不影响行动的理由给赶了回去。说到底,不是自己的姐妹,墨茗芷可不好意思用人家,至于张紫木那小子,男女授受不亲,也许他和李冉授受就亲了,但是跟墨茗芷是不可能了,于是,也很干脆的让他滚蛋了。“早知道,不该喝这么多的……”轻轻拍拍自己的小腹,墨茗芷无奈的耸耸肩,喜欢喝可乐的人都知道,喝那东西,就是大大的一口下去,感觉着碳酸气在嘴里不停的激荡的感觉,那样才是最爽的,用吸管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喝可乐,根本就品味不出可乐的美味。墨茗芷总是想要吸上一大口,却总是难以成功,所以……喝多了……   原本,墨茗芷住的高级病房是有厕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厕所的门就是打不开,好像门锁出了问题。俗话说的好,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从床头柜上扯了点手纸,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皮,走出了病房。   午夜的医院,有着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能听到病房里的病人咳嗽、打呼噜什么的声音,有时也能听到一些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啊——”一声低低的尖叫声猛然从身后响起,墨茗芷急忙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小护士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在墙上,仿佛被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一般。“护士小姐,你怎么了?”墨茗芷伸手挠了挠头,是自己吓到这个小护士了么?   “十五号病房的?”小护士疑惑的问了一句,墨茗芷点了点头,她这才拍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你啊,吓死人了,大半夜的出来干嘛?不好好在病房里休息。”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大概是在责怪墨茗芷这个头上缠满绷带的家伙大半夜的出来吓人吧。   “厕所门打不开,我出来方便一下。如果吓到你了,我很抱歉。不过,这里是医院,看到一个打着绷带的病人,你都会吓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做护士呢?”对于小护士的态度,墨茗芷也是有些不爽,语气冷了下来,不再管那小护士,转头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离厕所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从厕所里走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头上,手脚上也是白乎乎的一片,似乎比墨茗芷伤得还要重,浑身都是绷带,那人连走路都走不好了,动作非常僵硬,基本都是在挪,墨茗芷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伤成这样,会不会像他一样,半夜想方便一个都得自己一个人坚持着挪出来。等那人挪出门口,墨茗芷立刻钻了进去,人有三急,就是淑女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可是,当墨茗芷蹲在厕所之后,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进厕所之前,她好像看到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五分,而那个电子钟在走廊的那一边,确切的说……在那个浑身绷带的病人后面……后面……钟……是怎么看到的呢…… 第14章 厕所惊魂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骨爬上了脊梁,墨茗芷不由得抖了两下,然后,一股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墨茗芷不由得雅然失笑,自己这算不算被吓尿了呢?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直面危险的时候能激起勇往直前的勇气,但是当这危险还是未知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所以说,很多时候,人们害怕的并不是黑暗,而是隐藏在黑暗中那无尽的未知。畅快淋漓的释放了一番,墨茗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正要擦干下身提裤子走人,却猛然发现格间门外似乎有个人,透过门下的缝隙从影子判断。那个人应该是正对着她这个格间。   墨茗芷的心,渐渐的提了起来,因为她发现,那个影子并不像是正常人在灯光下形成的影子,而是……在那影子上,有着一个个不太明显的光斑,那样子,就好像是把漏勺放在灯下形成的影子一般。墨茗芷的眼前,浮现出了进入厕所前看到的那个电子时钟,难道,那个在门口的家伙,没有离开厕所,而是在自己进来之后,走了回来?然后,墨茗芷的眼前又闪过那个惊慌失措的护士……作为一个护士,什么病人没有见过,没有理由,她没有理由被自己的样子吓成那样的……好吧,如果自己拆了绷带,可能能做到吧……那么……那个小护士很可能是把她当成了别的人……或是……鬼!   “妈的,老娘不是江户川柯南……”伸手在胸前摸了一下,墨茗芷赫然发现原本塞在胸罩里的那张烈火符此时已经不见了……或者说,连胸罩都已经不是原本那条了……“该死,一定是李冉给我换了。”她默默念叨着,开始琢磨怎么对付眼前的问题。无论是烈火符、五帝手套还是七星桃木剑,都是属于外物强化,外物固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使用者带来最大的好处,同时,也会造成最大的隐患,那就是只要那些东西不在了,使用者可能瞬间陷入危机之中。   脸上,渐渐的潮湿了起来,汗液刺激得墨茗芷脸上的伤口很疼,不过她只有忍着,她要等,在对方目的不明的情形下,她必须等,这是水凌教给她的,当两股力量对峙的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通常,输得都会是那个先沉不住气的。不过,她似乎忽略了什么……   门,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门把手墨茗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家伙,先沉不住气了么?可是……自己什么底牌都没有啊……她的心思在飞快的转动着,底牌,我需要底牌……底牌……   “喀嚓”,随着这一声轻响,门外那个家伙拉下了门把手,墨茗芷急忙伸手拉住门把手,然后,把门上的插销插了上去,刚才跑进来的太急了,居然都没有插插销,在发现外面有古怪的时候则是光顾紧张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外面那个家伙,并没有着急,反而静了下来,墨茗芷的呼吸渐渐的重了起来。她不怕对方撞门,撞门就说明对方急了,而现在这样,静悄悄的对峙,这让她想到了猫玩老鼠。是不是应该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墨茗芷悄悄的蹲下身子,从门缝下面向外看去……瓷砖、墙壁……门外竟然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不可能啊,自己明明看到过那东西,而且,它的影子还在地上啊!等等!影子!一股凉意爬上墨茗芷的心头——门缝下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而又有影子在地上,那么,只能有一个可能——那家伙在空中!   墨茗芷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在门的上方,一个白乎乎的脑袋探了进来,只不过,这个脑袋并不是像墨茗芷一样缠满了绷带,而是……墨茗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那样子,就好像是一个用塑料做成的人形,上面被均匀的烫出了一个又一个小窟窿,透过那些小窟窿,还能看到厕所顶灯散发出来的白光。那……那层塑料外壳里竟然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妈呀!”墨茗芷尖叫一声,伸手就去拉门上的插销,这里空间太狭小了,如果那个怪东西就这么直着扑下来,那墨茗芷就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了,必须,必须要赶紧离开这里,哪怕是出去和它打一架呢!可是,刚刚忘记插的插销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去拉,都拉不开!那个满是窟窿的塑料人形此刻开始缓缓的上升,越来越多的身体部分探进了隔间上面,墨茗芷急了,抬起脚去踹那扇看似一碰就倒的门,可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应有的踹门声都没有!   “好难过啊……来陪我们吧……来陪我们吧……”一句有些错乱的话传进了墨茗芷的耳膜,之所以说有些错乱,是因为这些话听起来并不是出自一人之口,而是每一个字都是由不同的人说出来的。反反复复不停的重复那一句,墨茗芷觉得她的耳朵,甚至脑子里都满是这句话,她拼命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没有用,那个声音似乎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一般,她晃着头,想要把那声音摇出自己的脑袋,可是,那一刻,她却感到有一股寒气离自己的头很近,抬头一看,只见那怪物的脑袋在她捂耳朵晃脑袋的功夫,离她已经不足半尺了!墨茗芷惊叫一声,身子向后退去,谁料脚下踩到了刚刚冲水时射出来的水,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索性,厕所隔间的面积很小,她的脚顶到了门,后背撞上了水管,勉强支住身子,总算没有摔到厕坑里。   后背,传来了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应该是在撞到水管的时候被冲水开关撞伤了吧,脸部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的抽搐,然后带动伤口,引发更大的疼痛……墨茗芷恶狠狠的看着那个膝盖以上全都从厕格上面探进来的怪物,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头窜起!不在恐惧中爆发,就在恐惧中灭亡,也许,在认识唐小四之前,墨茗芷会选择闭上眼睛,等待自己最后的时刻到来,可是现在,她不会了,她知道那些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他们也会害怕,也会被封印,也会被消灭!   “姬!”墨茗芷一声低喝,轩辕吟的第一个字从口中爆出,然而,那个怪物竟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看来,这个什么轩辕吟就和铁道部那个混蛋加三级的订票网站一样,时灵时不灵……而且不灵的时候居多啊!“酉、祁、己、滕、葴、任、荀、僖、姞、儇、衣!”随着一个个单字念出口来,墨茗芷的心越来越凉,不灵,不灵!看来张十五说的对,想要获得力量,终究是要靠自己修炼,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永远只是个变数。   要找点什么东西,这个家伙会挡着光,有影子,就说明它应该是有形的,就算,就算不能消灭它,也要给它个好看,那样,即使是死了,也不会觉得亏!对!就算要死,也不能让它好过!   墨茗芷的手,向右一划拉,伸进了一堆软绵绵,略带些湿漉漉的东西中,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纸篓,装用过的厕纸的纸篓……一般的女孩,恐怕宁可死都不会愿意去碰这种脏东西吧……尤其,还是医院的……想想就够恶心……可是墨茗芷不同,曾经的拾荒生涯让她对这些东西的抗拒比一般人低的多。“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墨茗芷怒吼一声,手在纸篓里抓了一把,对着那个怪物的脑袋部位就按了下去,“啪”的一声,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手撞在了石头上一般,手中的厕纸顿时飞散开来,落得厕所里到处都是,而那个怪物则是出乎意料的惨嚎了一声,原本诡异的从厕格上探出的身子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的摔了下来,砸在了墨茗芷的身上,不过,它的分量倒是不重,在墨茗芷身上弹了一下,跌到了一边,墨茗芷这才看清,原来这个怪物的脸上,被她贴上了一张卫生巾!   有的地方,女人会把月经称作“倒霉”,这不仅仅是因为比较麻烦或者痛经难受什么的,从古代起,老祖宗们就认为经血是天下最为污秽的东西。而我们常常会把鬼怪之流称作脏东西,这二者之间多少是有些共通之处的。流氓都腻歪人,但是,小流氓一旦遇到了大流氓,也就不敢耍了,所以,这污秽之极的东西往往也是百邪辟易的法宝,一阵阵白烟不停的从那怪物头上冒起,它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墨茗芷在它的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落水狗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给人打的!   伸手一拔插销,刚刚死都拔不开的插销现在应手而开,墨茗芷飞快的打开门冲了出去,浑然不顾身上还粘着几张味道绝对不好闻的纸。当她冲出厕所的时候,走廊里,再度响起了一声尖叫…… 第15章 放射鬼的传说   “叫什么叫,我有那么吓人么?”如果脸露在外面的话,墨茗芷的脸一定已经发黑了,第二次了,这个小护士第二次对着她尖叫了?   “你……你是哪个科的?”小护士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可能是烧伤科的吧。”墨茗芷也不太清楚自己算哪个科室的病人。   “呼……那就好。”小护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精神科那边跑出来的呢。”   墨茗芷的嘴角继续抽搐,这次出门总是有这么一些人让她火往上涌。“我看起来就那么像神经病么?”   “说实话,何止是像……你自己看看你那一身……”听了小护士的话,墨茗芷低头看了看自己,哑然失笑,原来,刚刚抓了一把脏东西去打那个怪物,厕纸纷飞,她的身上也沾了不少,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阵恶心的感觉涌进了胃里,不停的翻腾着。不过,现在这还不眼下最要的,看到这些脏东西她突然想到那个怪物还在厕所里面。墨茗芷一把抓住护士小姐的手,护士站跑去,小护士不解,以为她真的有疯病,命的挣扎了起来。“别捣乱!那个厕所里有怪物!”墨茗芷一边说一边向后望去,却是没看到那个怪物从厕所里出来,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   “你是说,你碰到它了?”小护士的语气中有些不安,还有些好奇。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家伙……那么,是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冲进护士站,墨茗芷重重的关上门,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护士站里的另外一名小护士则是好奇的看着刚刚冲进来的两个人,“张姐,刚才怎么了,我听到你又在楼道里叫了一声。”说罢,她的目光扫到了墨茗芷身上,眉头皱了皱,向后退了几步。“张姐,你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个活宝,这身上都是什么啊,出去,赶紧出去!有事弄干净了再进来说!”   “小王,别……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她,她不是神经科的,只是……刚刚……刚刚遇到了那东西……才弄得这么狼狈……”姓张的护士被墨茗芷拖着跑得狠了,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也顾不上身边的墨茗芷在不停的散发着恶臭了。   “借件白大褂给我好么?”墨茗芷说着,随手脱下了自己的病号服,丢在门边,穿着内衣,径自走到水盆前洗起手来,对于小王那足以杀人的目光,她是完全无视了。   “给你。”姓张的小护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大褂披在墨茗芷的身上,回头对小王说:“小王,给她倒点热水,她刚刚碰到放射鬼了。”   “真的!?”一听这话,小王立刻来了精神,跳过来把墨茗芷拉到一张椅子旁让她坐下,然后飞快的去饮水机那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手边,“快,快给我们讲讲,放射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吓人不吓人啊?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在这里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见过呢……”   墨茗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张护士,后者耸耸肩,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把这事传出去,否则,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说着,她对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拉开护士站的门,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确定会不会有人偷听她们的谈话。确定没人之后,小王缩回头,关上了门,凑到了墨茗芷和小张的身边,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等着听故事。   “放射鬼,是我们医院的一个传说,据说,那是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具体是哪里,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他就住进了我们医院,听说那时候,他的身体还很好,除了检查报告上说他有癌症以外,本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国内治疗癌症的方法无非就是放疗化疗,于是那个人就开始进行放疗,放疗的病人,在进行治疗前,都要做一个模型,是用一种类似塑料的物质,覆盖在身体表面进行取样,当时就好像一张湿的纸一样,等定型了,就会变得好像软硬适中的塑料。比如面膜经低温加热后可变形拉伸,固定在病人头颈部的治疗头枕上,制成适合于病人自已形状的‘帽子’,形成病人特有的体模,在该模型上进行定位划线,增加定位的精确性,同时免去在病人身体上划线给病人带来的诸多不便。病人在照射时体位固定好,照射定位准确,免去在头面部划红线标记的缺点,有利于等中心照射。这种模具粗一看去,就好像是蜂窝一样,全是窟窿。”说到这里,小张吞了吞口水,“你看到的是那样的么?”   墨茗芷点了点头,她看到的,就是一个蜂窝一样的家伙,只不过在那模具里面什么都没有罢了。   “放疗这东西,是柄双刃剑,可能能杀死癌细胞,也可能造成更大的伤害,那个人运气不好,在做放疗的过程中,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身体迅速的垮了下来,身上还开始起疱疹,整个人都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然后,他就开始骂医院,他说自己在接受治疗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就是因为在医院里接受了黑心医生的治疗,身体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让他吃不下睡不着等等。当时医院方面也很无奈,谁都没想到放疗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会恶化的这么快。结果,没有过多久,那个病人就死在了医院,临死前,他还说,都是黑心的医院,黑心的医生把他害成这样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死掉,他说,自己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黑心的医院,一定要回来报复。结果,在那个病人死后不久,医院里就开始出现了放射鬼的传闻,说是半夜里经常能看到一副空空的全身放射模具在医院的走廊里徘徊。”小张吞了吞口水,最开始看到墨茗芷的时候,她就把满头绷带的墨茗芷当成了那个放射鬼。“一开始的时候,医院以为那是有人散布出来的谣言,就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后来见过放射鬼的病人越来越多,这才引起了医院的重视,晚上加派了保安巡逻,可是那根本就不管用,甚至还有一个保安被吓得直接送进了精神科。后来,当时的院长不得已,请来一个高人,据说是能够镇压那个放射鬼,可是,高人说了,那个放射鬼的执念很重,他没办法彻底消灭或者封印它,只能把它封印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还要再做法事才能继续封印。放射鬼就这么被高人封印了,可是,大约半个月前吧,高人来医院里,问院长要不要做法事,对放射鬼进行重新封印。现在的院长是去年新换的,海龟,根本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直接把那个高人给赶了出去,还说人家是神鬼,坑蒙拐骗什么的,高人很生气啊,离开之前就放下话,说一个月之内,那个放射鬼一定会再度出现,让院长到时候不要后悔,就是用八抬大轿起请,人家都不会再来了。所以啊,这几天我们值夜班的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遇到那个放射鬼,所以你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我才吓了一跳,对了,你是十五号房那个病人吧,你那间病房不是有厕所么?怎么还跑到外面来上啊?”   “十五号房!?那间房怎么又住烧伤病人了!?”没等墨茗芷回答,一旁的小王已经倒抽了一口冷气,惊叫出声。   “十五号病房怎么了?”墨茗芷的眉头再度皱起,自己就这么倒霉么?就连住个医院都住不安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王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是听咱们医院的老清洁工说的,以前,在十五号病房里住过一个烧伤的女孩,伤得很严重,本来一张很漂亮的脸整个毁了,有一天晚上,她就在厕所里割腕自杀了,那后来,一有烧伤病人住进来,就会在夜里听到厕所里传来:‘我好痛苦啊,后悔已经晚了啊……你不要跟我学啊……’这类的哭喊声,有的时候也没有,但是厕所的门会莫名其妙的坏掉,怎么都打不开,一到白天,就好了。大家都说那女孩心地善良,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警告后人不要跟她学,不过医院方面还是不敢让病人们住了,就只安排别的科室的病人住在这里。”   听到这里,墨茗芷已经觉得自己的脸上此刻大大的刻着两个字——柯南!   “啪”一只手拍在了护士站的玻璃上,三个人同时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白色人影此刻正站在护士站的外面,他的身上和墨茗芷一样粘了一些厕纸,不过很搞笑的是,墨茗芷在厕所里贴到它脸上的那张姨妈巾此时还端端正正的贴在那里,只不过,透过玻璃可以看出来姨妈巾贴着的地方,那些塑料都已经变得焦黑,在那个被称作放射鬼的家伙头部的位置,还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些痛苦的嘶嚎声,似乎是被这张姨妈巾伤得很厉害一样。   墨茗芷的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小王手边那个半开的抽屉,那里面,有半包卫生巾,“也许,今天就是这个家伙的末日,也说不定呢……” 第16章 意外   “把你的卫生巾给我。”墨茗芷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个什么放射鬼有胆子追过来,就得承担追过来的后果,刚刚在厕所里,她什么都没有,对这个家伙没办法,可是现在,有一条已知的破邪神器在这里,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了几秒,两个护士都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却见两个人畏畏缩缩的躲在最里面的角落瑟瑟发抖,连话都不敢说。墨茗芷无奈的耸耸肩,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话,恐怕自己会跟她们一样吧。“把你的卫生巾给我!”墨茗芷冲着护士小王吼了一声,小王哆哆索索的指了指那个半开的抽屉,“都……剩下的……都在那里面……”   “我要的是你身上的那条!”   “啊!?”小王愣了一下,不明白墨茗芷要这东西做什么。   “快脱!否则它冲进来就晚了!”墨茗芷再次对着她吼了一声。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王都有点吓傻了,墨茗芷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害羞什么的已经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一条带着黑红色经血的卫生巾递到了墨茗芷的手上,热气腾腾,上面还粘着几根弯曲的黑毛,小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不错,很有料。”墨茗芷轻笑一声,伸手拽开了护士站的门。放射鬼看到她出来,挥舞着两条还粘着厕纸的胳膊向着墨茗芷的脖子掐了过来。   “你很热情啊。”手中血糊糊的卫生巾对着塑料模具的右手拍了过去,只听“次啦”一声,一股白烟从它的手上冒起,放射鬼一声惨叫把右手缩了回去,不过,它的左手却是戳在了墨茗芷的肩膀上,墨茗芷低低的哼了一声,这个放射鬼的力气似乎不小,不过因为它的身体外面是软塑料的模具,所以并没有对墨茗芷造成什么伤害。   “你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不是么?”墨茗芷发出了一声冷哼,把卫生巾在鞋底上抹了一下,然后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鬼东西的肚子上,放射鬼又是一声惨叫,被踹飞了老远,墨茗芷还要上前补上一脚,却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女人,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墨茗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有被掐住脖子时应有的窒息感,有的,只是一种彻骨的凉意,仿佛连血液都能冻结起来一般。墨茗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身子向后急退,竟然就那么穿过了女人的手,退了开去,仔细看去,那个女人就好像三维图像一样,显得并不真实,虚虚幻幻的,透过她的身体,还能看到后面的东西。“你,是鬼?”墨茗芷有些白痴的问了一句,她所见过的鬼,都是和行尸一样,有形体的那种,就算是要开打,也是拳拳到肉,这种似乎没有形体的家伙,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那个女鬼并没有说话,两眼一翻,两个白眼珠瞪着墨茗芷,把嘴一张,仿佛一个黑洞一般择人而噬,两只鬼手,再次向着墨茗芷抓了过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墨茗芷急忙向后闪躲,却发现自己撞进了另外一团阴冷的气团之中,浑身上下开始不住的打着哆嗦。其实,与其说是气团,不如说她是撞进了另外一个鬼魂的身体里,那是个肥胖的男鬼,个子比墨茗芷高半头,身体,却有墨茗芷三个那么粗,此刻,她整个人都没入其中,就好像是套在一个气模里面一样。   惨叫声,从胖鬼的浑身上下发出,这种存在,也许根本就不是用嘴来发声的吧。一阵青烟从身体下方飘起,墨茗芷低头一看,竟然是胖鬼的身体在被墨茗芷手上的卫生巾快速的消融,成为一阵阵青烟!“一直觉得那东西是个累赘,没想到,竟然还是件宝贝。”墨茗芷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以后要不要把那个时候的血都收集起来,弄个所谓的法宝什么的,所不定比五帝钱手套还要好用啊。   向前走了两步,脱离了那胖子的鬼体,胖鬼明显的长吁了一口气,再被那宝贝灼烧下去,恐怕他就要这么灰飞湮灭了。在墨茗芷脱离他身体的第一时间,胖鬼向后退了开去,而前面那个女鬼则再度扑来,两只鬼爪再次对着墨茗芷的脖子掐了过来。如果只是被冻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吧。墨茗芷如此想着,完全没有理会女鬼的两只手,只是自顾自的把卫生巾向那女鬼的胸膛贴去。   异变陡生,就在那双鬼手要抓住她脖子前的一刹那,白色的蜂窝状塑料模具突然出现在了那两只手上,双手一合,死死的掐住了墨茗芷的脖子,墨茗芷只觉得气息一滞,脸,迅速的涨红了起来,而那块卫生巾也因为这突然其来的情况导致的短暂失神而脱手飞出,穿过女鬼胸膛的同时带出了一溜青烟。   情急拼命,墨茗芷双手死死的抓住那双套上模具的鬼手,向外拉扯,右脚抬起,对着女鬼狠踹了过去,一脚踹中,女鬼的鬼体就好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产生了一圈涟漪,涟漪过后,仿佛更加缥缈了一般,可是两只附着模具的手却是无论如何不肯松开墨茗芷的脖子。墨茗芷还想提脚再踹,却发现从身后伸过来两条白色的长形物体盘住了自己的双腿,余光扫去,正是那个小腹被她消融得差不多了的胖男鬼用两条附着着模具的腿盘柱了她。   墨茗芷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自己现在毫无底牌在身,原本以为只要把那个浑身模具的放射鬼打跑就行了,谁知道突然跑出这么两个鬼来,杀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随着时间的流逝,肺部积存的氧气渐渐的消耗了下去,墨茗芷的脸涨得要命,应该已经是通红了吧,双手的力气渐渐小了下来,两只眼睛也开始向上翻,可能要不了多久,她的灵魂就会离开这具连她自己都讨厌的躯体,成为和这两位一样的存在,呵呵,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用怕鬼了……墨茗芷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下去……   “嗷——”一声凄厉的鬼嚎在身前响起,墨茗芷睁眼一看,却是刚刚瑟缩在护士站里不敢动的护士小王冲了出来,用两只满是血水的手抓住了那个女鬼掐住墨茗芷脖子的手,拼命的往开掰,一阵阵青白色的烟雾从那两只鬼手上冒起,女鬼不停的厉声惨叫,坚持着不肯放手,奈何,小王手上的血实在太厉害,眨眼的功夫,白色的蜂窝状模具就变成了焦黑,丝丝缕缕的空气重新进入了墨茗芷的肺里。只要有希望,就不可以放弃,墨茗芷的双手同时发力,和小王一起撕扯着那双带着模具的鬼手,只听“撕拉”一声,那鬼手竟然被两人一鬼扯成了四段,落到地上。女鬼举着快速化成青烟的双手极速后飘,墨茗芷则是一只手捂着喉咙,不停的咳嗽着,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的探进小护士的裤子里摸了一把,然后,把带着血液的手伸向了那个胖男鬼。   眨眼的功夫,局面逆转,濒死的墨茗芷活了过来,两个鬼则是冒着烟惨叫着逃走了。墨茗芷只觉得身子很软,一点力气都没有,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继续咳嗽。这时候,那个叫小张的护士才战战兢兢的从护士站里探出头来,确定外面没有危险之后,才走出来搀扶起地上的墨茗芷,拉着热血消退后已经被后怕吓傻了的小王回到了护士站。   咳嗽,一直都没有间断,可能是肺部缺氧太久了吧,小张用纸巾给墨茗芷擦了擦手,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面前,小王则是呆呆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句话都不说。   “谢谢……”墨茗芷冲着小王点了点头,算是表示感谢,今天要不是有这个小护士,她可能就去见阎罗王了。   “我……刚才真是我么……我……我打跑了两个鬼……这……这是真的么?”小王呆呆的看着自己依旧染着血水的双手,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是,是你,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断气了。”不在恐惧中爆发,就在恐惧中灭亡,小王明显是前者,在恐惧达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她的精神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没有逃避,而是选择了去跟那两个鬼拼命。而在清醒过来之后,反而变得和喝酒喝断篇了一样,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充满了茫然。   “鬼……鬼就这么……就这么跑了?就这么容易就被打跑了?”不知道她是在问墨茗芷,还是在问自己。   “是的,就这么跑了,我在第一次见鬼的时候,和你们一样,害怕的要死,可是后来我发现,它们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敢拼命,它们就会怕你,被你赶跑,被你消灭。”墨茗芷的气息终于顺了过来。刚刚剧烈的咳嗽显然牵动了她脸上的伤口,让她有种脑袋似乎已经被劈开的错觉。“看来,那个放射鬼并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一个癌症病人变成的呢,你们以后……可要倒霉了……” 第17章 超度   “你……你说什么?不是一个癌症病人变成的?那是什么变成的?”小张瞪大了眼睛问道。当年那个高人可是说它是癌症病人变得,而且把它封起来好几年呢。   “如果是一个病人变成的,没有理由会出现那两个鬼来不要命的帮忙吧,那个放射鬼害死过人么?”墨茗芷的手按在脸上,轻轻地按揉着,脸上的烫伤让她非常难受。   “害死人?这到从来都没听说过,它似乎一直以来都只是闹腾,吓唬人,让医院不得安宁,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人是被它害死的。不过,这事也很难说呢,刚刚它不就想掐死你么?很可能有病人是被它害死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好了,它跑了,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你的问题吧。”经过这一系列的激烈运动,墨茗芷脸上的纱布已经被渗出来的血和脓液浸透了,小张从消毒柜里取出纱布,又找来一些药水,剪开墨茗芷脸上的纱布头,一圈一圈的解了下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墨茗芷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护士小张的心还是颤了一下,原本就很难看的脸上带着新的烧伤痕迹,干涸的血液,黄色的脓液,墨茗芷现在的脸可能比钟楼怪人加西莫多还要恐怖几分啊。   为墨茗芷戳破了几个脓液汇集成的小包,重新上了药,在抹到额头的时候,小张的手突然顿住了,“小王,你快过来看,这个,这个烧伤的痕迹!”一旁整理内裤的小王三两下弄好,跑了过来,向着护士小张指的地方看去,只见在墨茗芷的额头眉心处,有一个火焰形状的伤痕,还隐隐泛着红光,墨茗芷让她们用手机拍下来给自己看,那,的确是一朵火焰,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巧合形成的图形,如果只是巧合,不可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这个痕迹,绝对是那个家伙有意弄下的。   用干净的纱布给她包好,两个护士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都是无害的话,她们觉得放射鬼的外貌绝对比墨茗芷更容易让人接受。   处理完毕,墨茗芷感觉自己的脸上清爽了许多,只是两个护士的表情让她心里不是很舒服。不过这也怪不得人家。   “小张,小王,怎么了?有病人在?什么情况?”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进了护士站,看到这个时候还有个病人在这里,有些诧异。   “已经没什么事了,刚才我的伤口裂了,流了不少血,来请护士小姐帮忙重新包一下。”墨茗芷撒了个善意的谎,小王现在腿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血迹,怎么说也是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让那医生知道是她的经血,未免太尴尬了。   “那就好,处理完了就赶紧回病房吧,这个时候了,病人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转,我知道你的伤弄得你很不舒服,努力睡一下吧。”那个男医生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也算是英俊,笑起来,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墨茗芷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那医生叫住了她,把一瓶安眠药递到她手中,“实在睡不着就吃一颗,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听说你是在火宫殿的火神庙里烧伤的,火宫殿方面愿意承担你全部的医药费,不用不好意思。”   “恩,我知道了。”墨茗芷点点头,走回了自己的病房。关上门,躺在床上,她的脑子还在不停的转着,这次出差的经历实在是太蹊跷了,一出门,在火车上就遇鬼,下了车吃个点心也遇到怪事,半夜起夜上个厕所还差点被鬼掐死,人在囧途都没有这么囧吧。尤其是火神庙里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啊?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在这里等了自己几千年了,难道它还真是火神不成?不过转念想想,能够瞬间用一道红光把自己的面具烧出一个窟窿来,应该不是一般的鬼魂能办得到的吧,至少,自己之前碰到的鬼魂都没有这个本事,那么,这个家伙即使不是真的火神祝融,也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吧。一边想着,墨茗芷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脸上,自己以前的脸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绝对不是天生就这么难看的,好想……好想知道自己以前长得是什么样子……如果自己能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让自己的脸能尽情的沐浴在阳光之中,那,该有多好啊……   “呜呜呜呜……”就在墨茗芷黯然神伤的时候,右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呜呜的哭泣声,墨茗芷侧耳听了片刻,赫然发现那哭泣声不是来自别处,就是来自自己打不开门的那间厕所里面!墨茗芷微微叹了口气,拿起一支李冉落在这里的口红,伸手把床头名牌上的“墨茗芷”三个字涂掉,端端正正的写上了“江户川柯南”然后,翻身下床,走到了厕所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静静的听了一会,只听里面真的传出一个飘飘悠悠的声音:“不要做傻事啊,要是死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不要学我,不要学我啊……”那声音凄凄切切,带着无尽的哀伤,听在心里,让人不由得有些心碎。那日,和唐小四的对话,浮现在墨茗芷的脑中——   “四姐,鬼也有善鬼么?”   “你说呢?人都是好人么?”   “那,要是遇到了善良的鬼,我们到底是让它留在人间继续行善好,还是帮助它了却心愿,轮回转世好呢?”   “如果你想善待一个好鬼,就不要那么自私,它们留在世间一天,就要多受一天的苦,虽然,那样能帮到更多的人,但是对鬼本身则是不公平的,如果你有心的话,尽可能帮助它们重入轮回吧。”   ……   “当当当”墨茗芷的指节在厕所的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里面的哭声更加的大了起来,门,却是不开。墨茗芷轻轻一叹,转身靠在门上。“你,是想告诉大家,不要做傻事是么?”   “不要做傻事啊……千万不要学我啊……不要做傻事啊……”门内的呜咽声,更加急促了起来。   “你是个好女孩,为什么不去轮回转世,只是留在这里,警告着每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不要做傻事,不要学你呢?我听说,孤魂野鬼留在人间,每天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开始重复自己死时候的情景,再次体验那种痛苦,是么?为什么不去投胎呢?那样的话,你就有机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你就会忘记生前的一切,再不会为了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而后悔了,不是么?”   厕所里的哭泣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品味墨茗芷所说的话。也许,是在她作为鬼魂留在厕所里的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吧,他们听到她的哭声,听到她的话语,第一反应,就是夺路而逃,不敢在这间病房多呆哪怕一秒的时间……   “我……我不敢去……我没脸见人……没脸见人……我没脸见人……他们会笑我的……他们会看不起我的……我不想被人笑……不想……”呜咽声再次响起,却是一个女孩那爱美的心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面对的,我也是个女人,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不能因为那些小小的缺憾,就放弃本应属于我们的一切,生命如此,爱情……如此,未来也如此……”说到爱情的时候,墨茗芷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每当看到张紫木和李冉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发自心底的羡慕他们,郎才女貌,是他们最好的写照,可是自己呢?就自己这张只能活在面具下的脸,真的有男人愿意要自己么?   “我没有脸见人……我没有脸见人……没有脸……我怎么活的下去……没有脸……我不敢去投胎……”厕所里的女鬼依旧在那里呜咽着,声音却是愈加的柔和。   “你打开门,看看我。”墨茗芷突然转过身来,面对厕所门,“看看我的脸,我还活着,你打开看一眼,不要担心吓到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怕……”说着,墨茗芷便开始取下刚刚重新缠好的绷带。   “你……真的不怕么?”随着“喀嚓”一声,厕所的门,打开了,一个皮肤惨白的女孩站在厕所里面,地上,一片艳红,那是淋漓的鲜血,而这个女孩的面部,则是一团黑色的氤氲雾气,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不怕,而且,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感到自卑。”墨茗芷将头上缠着的绷带尽数除去,露出了她那张饱经蹂躏的面孔,女鬼低低的惊叫了一声,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墨茗芷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自己的脸真的难看到这种程度了么?难看到就连鬼都会害怕自己?   “姐姐,你……”女鬼伸出了素手,在墨茗芷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随着她的抚摸,墨茗芷觉得有一股凉意在自己的面庞上不住的游走,竟然让她感觉舒服了许多。并且,女鬼脸上的氤氲黑雾也开始缓缓的散去,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娇美面孔,如果,不算她左半边脸上那个连左眼都罩进去的伤痕的话……   “你比我美多了,不是么?我只有鼻子往下能见人呢,你却有完整的右半边脸给人看。”墨茗芷也伸出手去,抚摸着女鬼的面颊。冰凉、柔软。“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不要那么自卑,好么?你一直在劝告别人不要做傻事,你自己不敢去投胎,难道就不是傻事么?看着姐姐的脸,顶着这样一张脸,姐姐依旧勇敢的活着,面对身边的所有人,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不敢投胎呢?”墨茗芷伸手把那个女鬼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双手轻轻抚着她冰凉的后背,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呢喃着:“乖,去吧,不要在乎皮囊究竟如何,只要我们又足够的勇气,不论怎样的一张脸,都能在人群中活的潇潇洒洒……”两行清泪从墨茗芷的眼中流出,低落在女鬼的肩膀,这一刻,她们是知己,她知道她的痛,她知道她的愁,同样的两行清泪,也从女鬼的眼中涌出,勇气,墨茗芷给她的,是面对一切的勇气,就用这张脸,去面对一切……   有人说,鬼魂的眼泪代表着重生,当那泪珠滚落的时候,也是它的心结怨孽消散的时候。墨茗芷抱着怀中的女鬼,口中低低的吟诵着张十五教给她的咒语:“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随着咒语的念诵,女鬼的身体连带厕所中那满地的鲜血缓缓的化作一个个璀璨的光点,袅袅飘飞,消散在空气之中。   “妹妹,来生,一定要坚强……” 第18章 生离死别   “墨姐,看我给你买什么了?”张紫木邀功似的提了提手上那个大大的塑料袋,然后一样一样往出拿,“烧卖、小笼包、可乐鸡翅、奶油蛋糕……嘿嘿,还有一大瓶百事可乐!”看着张紫木拿出来的东西,墨茗芷真的是哭笑不得,“我说小张啊,你把你墨姐当什么了?我就算是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吧,还有可乐鸡翅,这大早上的……”随手拿起一个烧麦咬了一口,随即“呸”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这也叫烧麦??”手上的东西跟烧麦长的很像,薄皮,里面略有点淡红色的馅料,只不过,这馅料不是肉馅,而是糯米。“这就是传说中的米饭馅包子?”   “噗”一旁的李冉忍不住笑出声来,“墨姐,这个……这个形容还真是很恰当……米饭馅包子……呵呵……不过,这个还真的不是他忽悠墨姐,这面的烧麦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本来是说买来给墨姐尝尝新鲜的。”坐在床边,拧开可乐给墨茗芷倒了一杯,李冉的笑容让人觉得很温暖。   “你笑的真好看。”墨茗芷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送到嘴边,一口咬下去,“噗呲”一声,一股热热的汤汁窜了出来,溅到了被子上,兀自冒着热气。墨茗芷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冉,“这……这也是你们南方的特色?小笼包子会撒尿?是不是跟食神里面那个撒尿牛丸一样啊?”   “这个……还真是……”李冉再次笑了出来,忙用纸巾,擦拭起被子来,而张紫木则是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傻笑。打心底里,墨茗芷替张紫木高兴,李冉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很难得。大方、能干,长的又漂亮,头上那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让她显得格外的俏皮,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应该已经是男女朋友无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这女孩骗回家了。   “小张,以后不要乱买这些东西了,墨姐吃不了多少的,公司给的差旅费也不多,光住院这次,估计我都得跟四姐借钱了。”头天晚上,墨茗芷听小护士说了火宫殿愿意负担她的医药费,可是她可不认为对方会全额负担。   “墨姐,你不用担心这个。”张紫木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十万元的支票递给墨茗芷,“喏,墨姐,火宫殿给的封口费,治疗费他们也全部负担了,只是要求我们不要扩大影响。”   拿着那张支票,墨茗芷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张紫木,“封口费?为什么要给封口费?”   “墨姐,这还不明白么,如果我们把这事传出去,游客在火宫殿的火神庙遭遇神秘力量袭击,那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会造成负面影响的,所以呢,他们要求我们拿了钱就安静点,不要再声张。”   “哦?是这样么?我明白了。”墨茗芷点了点头,也算是他们这次做了一次大头吧,那个怪物,应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和人家没什么大关系,不过,自己事自己知,墨茗芷的经济状况一向不好,就算是……昧一回良心吧。“小张,替我去办手续,我要转院。”   在另外一家医院里,墨茗芷休息了一个多星期,其间唐小四每天都打电话来问她的情况,并且叮嘱她不用着急回来,公司现在不是很忙,而且她和张紫木搞定了这单生意,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不过湖南这面的食物和气候她都很不习惯,伤口结疤了,就准备离开了。   早早的,张紫木把旅馆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拿到了医院,李冉也说要来送他们的,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都没有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张紫木有些心急,火车开车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再不去火车站,就要晚了。说起来,这次分开以后,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张紫木可不想错过今天。   “也许,她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墨茗芷看着走来走去的张紫木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终究是有些急躁,长沙这么大的城市,堵车什么的,应该都是家常便饭吧,没有什么好焦急的。“你给她打个电话吧,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转的我头都晕了。”   “打不通。”张紫木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刚才就试过了,每次打过去,都是已关机,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再度看看手机,张紫木无奈的叹了口气,“墨姐,我们先走吧,再等下去,火车就要误了。”   “你舍得?”墨茗芷玩味的看着眼前焦躁的小男生,感觉很有意思。依着他心里的想法,估计,巴不得误掉火车,改明天的车,然后可以和李冉多厮混一天吧。   “对不起,墨姐,紫木,我来晚了。”一个女孩风风火火的推开病房的门,正是李冉,今天的她格外的漂亮,可能是即将和情郎离别吧,看得出她很用心的进行了化妆,让她的美丽增色几分,白色的连衣长裙,凸显好身材的同时也在诱惑着任何一个男人对它下面的美好身体进行无限的遐想。唯一没有变的,就是辫子上那个俏皮的粉红色蝴蝶结了吧。不过,墨茗芷觉得,今天的李冉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吧。   “冉冉,怎么才来啊,打你的手机也打不通。”张紫木一把抱住李冉开始了抱怨,李冉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不健康的苍白。“没什么,堵车,手机还摔坏了,没办法跟你们联系,不好意思。”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张紫木看,智能机的大屏幕此时已经成了一张蜘蛛网,到处都是裂纹,稍稍一晃,还有一些玻璃渣从上面掉下来,显然,这东西是不能用了。   “哎,你吓死我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张紫木嘟着嘴,宠溺的拍了拍李冉的小脸,“自己去网上挑一个新的,然后把地址给我,我送你。”   “好啊,不过……你不会要去卖肾吧,我要买,就一定要买好的哦。”李冉顽皮的吐了吐舌头,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办完了出院手续三个人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墨茗芷很识趣的坐在了前面的位置,因为头上缠满了绷带,上车的时候还把司机吓了一跳。一路上,那对小情侣一直在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墨茗芷的心突然没来由的一痛,却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无论你怎么留言眼前的美好,时间的脚步也不会为你而停歇,随着列车员宣布开始检票,张紫木恋恋不舍的望着李冉,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候车室,直到拐过弯,看不到李冉为止,而李冉,看着张紫木消失在那个拐弯,抑制许久的泪水如开闸的洪水般流淌在俊美的面颊之上,带着永恒的哀伤。   火车,缓缓的开动了,转眼望向窗外,墨茗芷看到不知何时,滞留在检票口外的李冉已经站在了站台上,白裙飘飘,让她变得和那些送行的人们格格不入,张紫木也看到了她,连忙冲她挥着手。李冉的嘴角微微翘起,用双手在胸前围出了一个心形,嘴,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她说,她爱你。”墨茗芷的语气幽幽,不知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她的心就一直好像悬在空中一般。   张紫木听了,连忙去身上翻手机,翻出后却想起李冉的手机已经坏掉了,接不到他的电话。他发了发狠,把指尖在自己的犬齿上狠狠一划,用手指上流出的鲜血在玻璃上写下了“I love u”。列车外,李冉泪如雨下,一边挥手,一边冲着他们的方向说了一句什么。张紫木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把目光望向了墨茗芷,期望能从墨茗芷那里得到答案,而墨茗芷则已经呆住了。刚刚,那一刻,墨茗芷分明听到了耳边传来李冉的声音——“墨姐,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墨茗芷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她打开手机的屏幕锁,映入眼帘的知识一个IE浏览器页面,上面,是一条今天早上发布的新闻:   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在长沙市德雅路由东往西方向的一个拐弯处,一辆牌号为“湘A470XX”的704路公交车突然冲出路面,直接撞上了路边一家五金店,导致店内一名一岁大的婴儿颅骨受伤,一名女乘客被刺破车厢的钢筋刺穿胸口造成心脏破裂当场死亡。   当记者到达现场时,肇事的公交车还像一根筷子一样插在那家五金店的门口,整个公交车的车头将只有1.5米宽的店门完全堵死,进入公交车内部透过车头的玻璃才能看到店内的情景:大块的混凝土和砖头与一些小孩的玩具凌乱的混作一堆,一个一米来高的冰柜被撞倒在地,而卷帘门则像一张塑料纸片一样直接被公交车撞得贴到了楼板上。现场目击者甘先生为记者描述了事发时的情景……   新闻的下面,是一张死者的图片,面部做了马赛克处理,看不清容貌,只能看清她那条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连衣长裙以及头上那个俏丽的粉红色蝴蝶结…… 第三卷 幽冥剪纸 第01章 剪纸匠人家的老婆婆   “请问,孙师傅在么?”墨茗芷的手指在眼前这扇看起来并不牢固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从湖南归来足有三个月了,她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只是原本那个面具已经不能用了,索性现在有点小钱了。换了个新的,上面还刻上了一些简单的花纹算是装饰。今天,她跑到了Z市,是来为客户门定做新年极品的。送客户的,自然不像送领导的那样可以直接送钱,要好看,还要有些文化内涵。唐小四建议她来Z市定做一批剪纸。墨茗芷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在公司挂了个外勤坐火车溜到Z市。之前,她在网上差了一些资料,大家都说Y县的这位孙师傅的手艺是最好的,没想到,这样一位高人居然住在这种平房大院里。不过还好,看这门口的气派,应该是独门独院吧。   “请问,有什么事么?”一个很好听的女孩声音从背后响起,墨茗芷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容颜清秀长发飘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桶。看到墨茗芷回头,女孩明显被吓了一跳,有些谨慎的向后退了两步。墨茗芷有些无奈,想必她是被自己脸上的面具给吓到了吧。   “哦,我是来找孙师傅的,想要定做一批剪纸。”看样子,这女孩应该是孙师傅家里的人吧。“我不是什么怪人,只是遇到过一些事故,脸被毁了,没法见人,所以才带着这么一个面具。”说话间,墨茗芷将面具微微掀起一点,露出下面满是伤痕的脸给女孩看了一眼。   “这样啊……”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眉头还是微微皱了一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爸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在医院,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接您的活了。不过,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还是可以先谈谈的。”说话间,女孩掏出钥匙打开了远门,引着墨茗芷走进了一间屋子,一进屋,一股纸张和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客厅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精美剪纸,可见这孙师傅的手艺确实是不错。“家里没有怎么收拾,姐姐你不要嫌弃。”女孩谦逊的请墨茗芷坐下。   “哦,没事,孙师傅的病严重么?我是专程从L市慕名而来的,真没想到这么不凑巧。”人家生病了,订货什么的自然是要困难了,坐一坐,说说场面话,如果孙师傅年前不能接活的话,墨茗芷就准备告辞了。   “唉。”女孩的眉间写满了愁苦。“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爸爸最近成天说胡话,说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又不说。在医院检查,大夫说他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就是精神上受了刺激,恐怕是被什么东西吓得。”女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爸爸就是个老实本分的手艺人,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那样。”女孩耸耸肩,“姐姐你要是不着急的话,陪我说说话吧,我剪个窗花给你做礼物。”女孩似乎因为父亲的病忙碌了很久,很长时间都没和别人交流过了吧。今天有客上门,她竟是想跟墨茗芷先聊上十块钱的。   “额,好啊,刚好我也有些累了,就借你家休息一下。”累,确实是有一点,不过墨茗芷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要跟女孩套套近乎,如果这笔生意谈不成,也可以让她给介绍个好一点的剪纸师傅。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不过,自家不能接大活的话,相信女孩不会介意介绍个人给她吧。   女孩去厨房倒水,留下墨茗芷一个人坐在客厅。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沓白色的剪纸。这是孙师傅家的老人吧,墨茗芷站起身子,冲老婆婆笑了笑,可是,那个老婆婆却连看都不看她,径自打开门,离开了屋子。墨茗芷有些尴尬,这老婆婆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来来来,姐姐,喝点水,我叫孙浅恋,叫我小恋就可以了。姐姐怎么称呼啊?怎么想到到我们家来定剪纸啊?”女孩端出来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墨茗芷身边的茶几上,另一杯端在自己的手上。   “我叫墨茗芷,比你大几岁,不介意的话,喊我墨姐就好了,小恋妹妹长得真可爱,姐姐羡慕死了。”一记马屁奉上,逢人多说点好话,做什么都好张嘴,而且,墨茗芷说的也是实话。“找过来也不稀奇吧,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我来之前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都说你们家的剪纸做的是最好的,纯手工的活,我是要送给客户,送的就是这份细致,那些机器生产的东西我那些客户们可看不上。”   “姐姐过奖了,如果要的量不大的话,我可以接下来,我的手艺也是跟我爸学的,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孙浅恋放下手中的水杯,随手从一旁的窗台上拿了一张固定在蜡板上的红纸和一把雕刀一边聊天一边雕刻了起来。“我们这边啊,有剪纸的传统,据说很早以前,县城里有个王先生,还有一个张道士,二人常用剪子和刀子剪刻彩纸,技艺精湛。后来二人合作经营剪纸作坊,一个刻纸,一个染色,配合默契。所谓阳刻见刀,阴刻见色,应物造型随类施彩,便逐渐创造出手工精巧、绚丽多姿的剪纸形式。这种彩色剪纸的形式,随着交通的发达和频繁的民间往来,便流传到了各地。每年像墨姐一样来我们这里买剪纸的都很多,不过,我们这些手工剪纸比不了机器的工厂,产量其实并不高。”   “如果产量高了,就没有价值了,不是么?物以稀为贵。”墨茗芷笑了笑,“刚才出去那个老婆婆是你奶奶么?老人家年纪不小了吧。”   “老婆婆?什么老婆婆?”孙浅恋停下了手里的东西,狐疑的看着墨茗芷,“墨姐,你说什么啊?我家就我和我爸两个人,哪有什么老婆婆啊。”   “哦,那……可能是我太累了,看花眼了吧。”墨茗芷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以表示自己确实很累,不过真实情况嘛……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她拥有着不弱于江户川柯南的衰神体质,虽然不至于所到之处必有血光之灾,也差不太多了,那个所谓的什么老太太,恐怕也是某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终究只是个贫困的小职员,不是什么英姿飒爽的捉鬼天师,有些事情,不该管的,还是不要管得好。   “墨姐,你不会真的看到了什么东西吧。”就在墨茗芷略微走神的时候,孙浅恋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这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吓得墨茗芷浑身一个哆嗦。“哦,没有,没有,我想起来了,刚才是在你家门口等人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太太路过,太累了,有点精神恍惚,弄混了,弄混了。”墨茗芷陪着笑,也不知道孙浅恋能不能感觉得到她面具后面的表情。   “我爸爸倒是成天说他看到了一个老头,问他要钱,一开始,他不给,那老头就缠着他要,白天黑夜的缠着他要,后来他受不了了,给那老头钱,谁知道那个老头根本就不要他递过去的钱,却是一直跟在他身边问他要钱,老爸就是因为这个才住院的,他在医院里还不停的跟人说那个老头在问他要钱,就在病房里问他要,可是医生、护士,包括我都没有看到什么老头,唉,医生说让我把他转到精神病院去做个检查,我这不就是回来拿钱的。”孙浅恋的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听她话里的意思,这个家就是她和她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现在她父亲被怀疑有精神病,这个家就全要靠这个看上去不过是个高中生的女孩来支撑了……   墨茗芷微微的叹了口气,也许吧,眼前的女孩有点可怜,她家里的情况也有些疑点,可能,她爸爸真的是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吧,可是……这些,和她墨茗芷没有关系,她没有必要为了素昧平生的人冒险,最多……就是在经济上多少帮他们一把吧。“孙师傅住院了,你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什么呢?”墨茗芷在心中暗暗的算计着,能有多少订单给眼前的这个小恋妹妹。   “吃老本呗,我爸这样的手艺人,除了种点地外,就是在家里做剪纸,没有什么其他营生,还好吧,就像墨姐你说的,我们家的东西不错,买的人一向不少,多少有些积蓄……唉,墨姐,要是看得上我的手艺的话,就订几个吧,也算是帮帮妹妹了。”说着,孙浅恋把那块蜡板递到了墨茗芷的面前,那上面雕刻的是一个京剧脸谱,惟妙惟肖,看来,这小丫头的手艺是得了她爸爸的真传。   “好吧,现在十一月底了,元旦前你能做出多少我全要,价钱,就按你爸爸平时的价钱算,可以么?”说着,墨茗芷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孙浅恋,另外,还拿了一千块钱作为定金,“定金你先拿着,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和地址,年前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然后打电话给我,咱们一手打钱,一手发货,好么?”   离开了孙家,墨茗芷又在孙浅恋的指引下到附近几家下了订单,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任务离开了那个村子。看着车窗外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小村,墨茗芷的心里涌起了阵阵忐忑,自己不想再陷进去了,可是……那些东西……会放过自己么? 第02章 讨债的老头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在送出了最后一份新年礼品之后,墨茗芷总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拜访客户是每个销售人员都必须做的事情,可是墨茗芷本身却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交集,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总是会对她的面具以及面具下的面孔产生很大的好奇,这让她总是要给那些充满好奇心的客户解释,有的时候她真的想直接在面具上刻上一句“我是丑女”算了。而对于那些老客户,墨茗芷又要加倍用心的去维护,一般来讲,女孩在销售行业是有先天优势的,但是,作为一个丑女,不但得不到任何的照顾,有时候还要面对更多的刁难。比如说应酬喝酒什么的,那些漂亮的女同事们应酬一下就完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一眯,声称“我醉了”就可以混过去了,而墨茗芷却每次都要喝到吐。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婆婆,我回来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墨婆婆的小屋,每次进屋之前,墨茗芷都要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免得让婆婆担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婆婆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些好吃的,元旦了,你们公司休息几天啊?”白发苍苍的墨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到了桌子上。自从墨茗芷拿下了这份工作以后,娘俩的生活好了许多,墨茗芷很多次要求婆婆不要再出去拾荒了,自己能养活她,婆婆却推说自己在家里闲的发慌,运动运动对身体比较好,还是时不时的出去捡一些汽水瓶什么的卖钱。   “说是休息三天,但是还是要随时待命,谁也不知道那些客户会什么时候找你啊。”墨茗芷坐到了桌旁,看着桌子上的三热一冷,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本来不觉得饿的,一闻到婆婆做的菜香,我的肚子就咕咕直叫了呢。”   “臭丫头,跟谁学的,嘴那么甜,糊弄我老婆子啊。”婆婆笑骂着,用筷子敲了敲墨茗芷的头,回身去给她盛饭。“哦,对了,小芷,你要是手头不宽裕的话,就跟婆婆说,婆婆这些年虽然只是捡些垃圾去卖,却也多少有一点积蓄,婆婆是你唯一的亲人,有什么难处,可千万别瞒着婆婆。”   “啊?难处?没有啊。”正在偷吃肉丁的墨茗芷被婆婆这句话给问愣了,她工作努力,成绩不错,工资足够自己和婆婆花了,哪来的不宽裕啊?最近可乐可都是敞开喝了呢。   “哦?那……下午的时候,怎么有个老头来家里,说是找你要钱的啊?”墨婆婆的话让墨茗芷拧起了眉头,她手头不宽裕是真的,可是也没混到借钱度日的地步,就算借钱,也是跟四姐借,怎么会牵扯到一个老头呢?忽然,墨茗芷的脑子中闪过一个女孩的影子——孙浅恋!那天,在孙浅恋的家里,她给自己讲过,她爸爸在被送进医院之前,就经常看到一个老头来问他要钱,后来进了医院,这种情况也没有停下,难道说……现在,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不对啊,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而是找婆婆呢?   “婆婆,您先吃,我有点事,打个电话。”说着,墨茗芷掏出手机,走出了房门。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天上不住的飘落着美丽的雪花,墨茗芷站在门边拨通了孙浅恋的电话号码。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面才接起了电话。   “喂?墨姐?找我有事么?那批货……应该没问题吧……我都是……都是仔细检查过才给你发过去的。”不知道是感冒还是什么,墨茗芷听到电话那边的女孩在不停的抽着鼻子。   “小恋,怎么了?你没事吧?货我都收到了,很不错,就是有点别的事情要问你。”墨茗芷看了一眼身后,婆婆并没有好奇的跟出来,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她宁愿自己承担全部也不愿意婆婆收到半点伤害。用手捂住手机,退到一个背风的墙角,低低的说:“小恋,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爸爸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今天下午,他是不是没有说看到老头什么的?”   “墨姐,你怎么知道的!?”电话那边,传来了孙浅恋惊讶的声音,“从今天早上开始,爸爸就清醒过来了,也不说胡话了,他说问他要钱的那个老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今天没有缠着他,我们问他什么,他都回答的很清楚,我,我这高兴的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呜呜呜呜……”说着,孙浅恋竟然真的哭了出来,想来是父亲的事情压抑在心中太久了,今天父亲终于清醒了,算是喜极而泣吧。   “原来是这样,小恋,别哭了,开心一点,爸爸好了是好事。”一直追着孙师傅的那个讨债老头不见了,是啊,应该不见,这不就跑到自己这里来了么。“小恋,好好照顾你爸爸,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春节前,再给我做一批出来吧,你的手艺很好……”墨茗芷顿了顿,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脚印,然后,一个,又一个,向着墨茗芷所在的地方延伸,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雪地上行走一般。墨茗芷的心就是咯噔一下。这,就来了么?咽了口口水,墨茗芷镇定的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小恋,我还有事,如果你爸爸那里再出现什么事,麻烦你打电话告诉墨姐一声,具体原因改天再和你说,我有点急事,先挂了。”说罢,也不等孙浅恋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脚印的延伸速度并不快,就好像是一个古稀老人在蹒跚而行,墨茗芷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黄符。要说这三个月里,墨茗芷也没有闲着,工作之余,用心研究张十五送给她的那本《龙虎秘籍》,也照着秘籍上写的照猫画虎的画了几张符出来,只不过这些符有没有用,还有待验证啊。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墨茗芷的手上比比划划捏着法诀,口中念诵着“防鬼咒”的咒文,可是那个脚印的速度却并没有因此而减缓。“师傅啊师傅你给我的秘籍不会是那种十块钱一本可以拯救地球的存在吧。”咒语无效,墨茗芷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粗口,这就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墨茗芷右手一翻,掐了个法诀口中再次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随着法咒念诵,手中的符纸猛地向那个脚印的方向甩了出去。就在这时候,空气中陡然出现了一只好似覆盖着鸡皮的枯瘦老手,一把抓住了那张符纸,紧接着,一个人影由虚转实出现在了墨茗芷的面前。那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头,跟当日在孙浅恋家看到的那个老婆婆一样,佝偻的身子,一双老眼之中只有白眼仁没有黑眼珠,此时看来,格外的吓人。“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防鬼咒、杀鬼咒对眼前这个鬼老头统统无效,墨茗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头向前走了一步,“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雪地上,老头略微迟疑了一下,弯下腰去把那东西捡起来,往脸上一按,那,那竟然是一只只有眼白的眼睛……墨茗芷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从衣兜里翻出婆婆给她的观音像捏在手中,什么《龙虎秘籍》,见鬼去吧,指望不上的东西。   看到墨茗芷手中的观音像,老头的动作略略迟滞了片刻,再度迈开步子向着墨茗芷走了过来。   “你……你不要过来,我……我……”“我”了半天,什么都没“我”出来,想用观音像威胁老头?问题是老头吃不吃这一套啊。   “把钱还给我……把钱还给我……把钱还给我……”老头的口中传出了阴森恐怖的讨债声,真不知道下午婆婆见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如果是这样的,那婆婆的神经也快和四姐一样坚韧了吧。   “你要什么钱?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也不欠你的钱!”墨茗芷把木观音向身前一竖,希望那老头会害怕,不要再向前走。谁知到,那个老头脚下加力猛地窜了过来,一把将墨茗芷手中的木观音给抢了过去!墨茗芷简直被吓得合不拢嘴了。当初,在大厦里,鬼道士落冥的本事算不小了,被这观音像砸到也要受伤,可是,可是这个鬼老头,他,他不但不害怕观音像,反而……反而一把抢了过去!?他,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啊!眼见得那个老头拿到了观音像后既不收起,也不丢掉,而是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墨茗芷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丫头,跟谁说话呢啊?”小屋里,传来了墨婆婆的询问声,墨茗芷的心就是一凉,冲着小屋大喊:“婆婆,没事,外面冷,你千万不要出来!”回过身来,用最恶毒的眼神盯着眼前的老头,墨茗芷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作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因何而来,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是谁,想伤害婆婆,我都会跟他拼命!姬!”孤注一掷,墨茗芷的口中迸出了轩辕吟的第一个字符…… 第03章 两只母鸡引发的血案   一声娇喝出口,那个老头却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被言灵术的力量击退,显然,这次墨茗芷并没有成功。不过,比较诡异的是,那个老头听了这一声以后略显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枯手一颤观音像“啪哒”一声掉到了地上,显然,轩辕吟虽然没有对老头造成伤害却是成功吓到了他。   “祁!”随着第二个字符出口,老头鬼嚎了一声扭头就跑。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满是黑线。就这么……就这么就算吓跑了!?这……这鬼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丫头啊,你还不赶紧进来吃饭,现在门口跟人家聊什么呢啊?”墨婆婆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从小屋里走了出来还好,墨茗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给婆婆看到。   “没事婆婆,我就是打个电话,工作上的事,没事,咱们回去吃饭。”说着,墨茗芷半推半拽的把婆婆弄回了屋子余光过处,远处的街角上,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正捏着一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蹒跚着向这里走来……   “你们公司也真是的,都这个点了,也不让人好好吃口饭。工会也不说管一管。”婆婆唠唠叨叨的坐回了桌边,桌上,已经盛好了两碗白米饭。   “唉,婆婆啊,现在的工会,哪还会管我们这些小员工的死活啊,不过,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挣口饭吃,我已经很满足了,累点不要紧。”墨茗芷一边和婆婆说着话,一边把张十五授予她的七星桃木剑拿出来,挂在门头。“婆婆,我带回来这把木剑老放着不好,都快受潮长毛了。我把它挂在这里通通风,晒一晒,您可千万不要把它给我收起来啊。”墨茗芷的眼睛透过门上的玻璃死死的盯着门外不远处那个佝偻的老婆婆,而那个老婆婆也在用自己那双有白无黑的眼睛看着墨茗芷的方向,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挑衅。墨茗芷调整了一下木剑的位置,让剑身横在玻璃后面,再不管外面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老婆婆,回身自顾自的去享用自己的晚饭。   ……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那一夜,天繁有星。丹阳道,雨霁初晴。不负河山意,九歌起,九章遥寄……御云霓兮看升平。岁序移,徒惜草木零落,遗恨更与谁人说……”婉转,凄凉,带着几分幽怨的歌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响起,墨茗芷迷迷糊糊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睁眼一看,却是白天刚刚拜访过的客户。看看时间,这会都已经午夜两点了,这时候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带着几分疑惑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墨茗芷说话,听筒里就已经传出了一连串的质问声:“喂?墨小姐是吗?你送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先生……有什么问题么?”墨茗芷皱了皱眉,送给他的,不就是一些礼品么?   “问题?你说有没有问题!我儿子半夜起来,看到一个老头子在我家客厅里转,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儿子以为家里进贼了,就把我和老婆喊醒了,我们出去一看,那个驼背老鬼连眼仁都没有,手里拿着的,就是你白天送给我的剪纸!看到我们,嘴里就一个劲的让我们还钱!我操他妹的!墨小姐,咱们合作的时间虽然不常,可是老子一直觉得我们合作很愉快,你知不知道,你公司里也有同事想跟我做生意,我是念在你的勤快和热情上才没有把订单给别人,现在,你他妈的居然这么害我,送个鬼东西给老子!以后,你再别想从老子手里拿到任何订单!!”一阵怒吼过后,还没等墨茗芷辩解,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墨茗芷拿着手机保持着刚刚接电话的姿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大客户,就这么没了?墨茗芷用手狠狠的在脸上拍了拍,仿佛要拍醒自己一般。   “丫头啊,是不是出事了?”老人家的睡眠总是很浅的,这么一通充满怒火的电话早已把墨婆婆吵醒了。   “哦,没,没什么事,婆婆,你睡吧。”墨茗芷努力让自己给婆婆做出一个微笑,重新钻回被窝里面。   “丫头,你莫要骗婆婆,婆婆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却没有老人痴呆症。现在想想,下午来那个老头也是够古怪的,嘴里来来去去就只知道念叨四个字‘女娃’‘还钱’。我当时就觉得他的眼睛似乎是白了点,可惜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啊。丫头,你不用怕吓着婆婆,告诉婆婆,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嗯……”从前遇到的东西,墨茗芷都跟婆婆说过,这次,眼看瞒不过了,就索性不瞒了,也让婆婆有个心理准备,不能随便让那些脏东西进来。于是,墨茗芷就把从去Z市买剪纸做礼物开始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婆婆讲了一遍。   听完墨茗芷的叙述,婆婆低低的叹了口气,“造孽啊,造孽啊,听你说的,那个老头,还有你看到的那个老婆,他们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讨债鬼啊。”   “讨债鬼?”墨茗芷好奇的问道:“什么是讨债鬼啊?”   婆婆笑了笑,伸手从床头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墨茗芷拽进自己的被窝,掖好被子,这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反正也睡不着了,婆婆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   那,是在我小的时候,当时,我家的家境不是很好,不过,又何止是我家呢,那个时候,村里所有人家的家境都不怎么样。村东头,有户人家,姓张,家境比我家还差,而且啊,家里还有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张家有两只老母鸡,勤快的张家媳妇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鸡窝里小心翼翼的把老母鸡下的蛋拾回去攒着,到赶集的时候啊,拿到集市上去卖点钱,供三个孩子上学。你可别小看那几个鸡蛋,过去在农村,人们管老母鸡的屁股叫土银行,想存点零钱什么的就全靠它了。   可是啊,有一天早上,天蒙蒙黑,张家媳妇跑到鸡窝里去拾鸡蛋的时候一把摸了个空,仔细一看啊,仔细一看,鸡窝里空荡荡的,别说鸡蛋了,就连那两只老母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张家媳妇就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天不亮,骂街声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被骂几句又不会少几块肉,偷鸡贼才不会自己跑出来自首。   没有母鸡,就没有鸡蛋,眼看就快到交学费的日子了,老张家只勉强凑出了两个孩子的学费,没办法,张家两口子就商量,让两个儿子继续去上学,至于排行老二的丫头,就算了。农村里都是这么个说法,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现在怎么养都是给别人家养的,上学什么的,无所谓了,索性就让她在家,帮爹妈干干活什么的,等到了年纪,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完了。   可是啊,张家二丫是个非常喜欢念书的丫头,听爹妈说不让她上学了,她不干,可是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供她了,二丫也是个倔孩子,说学费自己去赚。于是啊,每天天不亮,二丫就起床拎着柴刀上山砍柴,然后拿去卖点钱,希望能在开学前挣出学费钱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每次砍回来的柴都并不多,而且又是冬天,冷的可以,可这孩子就是倔,背不多不要紧,多跑几趟也一样。就这么过了七八天,二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两只小手上全是血泡,张家媳妇心疼,不让她再去砍柴,可是二丫不干,死活都要去挣学费。结果,第十天头上,二丫一早出去砍柴就再也没回来。全村的壮劳力在山里山外足足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小山坳里找到了二丫。二丫很惨,她是从山上掉下来的,脖子上的骨头整个折断了,脑袋耷拉在一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不是伤口,就是青紫一片,胳膊腿也几乎全断了。张家媳妇哭得昏天黑地,虽然农村里重男轻女,可是那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从那天起,张家媳妇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说话,不睡觉,每天就是呆呆的坐着。用现在的话来说,张家媳妇就是得了抑郁症,很严重的那种啊……   过了有半个月吧,还是天蒙蒙亮的时候,老张家的屋子里再次传来了哭号声,这一次,是张家媳妇上吊了。   一个月内,家里死了两个女人,老张家的男人几乎跟着疯掉了,要不是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活,也许他就跟着他家娘们一起去了。   再后来,村子里就开始不安宁了,一到晚上,就有人能听到飘飘悠悠的声音在喊:“我的鸡……谁偷了我的鸡啊……我的鸡……我家二丫的命啊……谁偷了我的鸡啊……”村子里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传言,说是老张家媳妇冤魂不散,惦记着她家二丫和她家丢的老母鸡,不肯去投胎。后来,村支书毛了,那时候正是搞社会主义建设的时候,牛鬼蛇神什么的封建活动是坚决不允许的,支书坚决认为这是有敌特在搞破坏,他带了几个壮劳力大半夜的在村子里巡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结果……那几个壮劳力,包括支书都吓坏了,据说他们真的看到了张家媳妇,而张家媳妇也不做别的,就是围着他们几个飘来飘去,嘴里还在不停的问:“你看到没看到我家的鸡,你看到没看到我家的鸡……”   有了村支书的教训,村里人再不敢怀疑张家媳妇的鬼魂是否存在,只要太阳一落山,整个村子就再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村长还曾组织人去张家媳妇的坟头上拜祭,让张家男人给他媳妇烧了纸鸡、纸人,说了很多好话,可是都不管用,只要一到夜里,张家媳妇就会出来满村子的喊。最后,村长从附近的庙里请来一个道士,想让道士把张家媳妇收了,当天晚上,村里那个热闹啊,不过村民们都不敢出来看,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人们发现道士就那么四仰八叉的躺倒在村子中间的大槐树下,身上的道袍都被撕成了布条,脸上也被抓得满是血痕,要不是大家来得及时,恐怕他都要冻死在树下了。道士说,张家媳妇的鬼魂是讨债鬼,生前有人欠了她的,所以她才不肯去超生,遇到这样的鬼,一般的法器是没有用的,除非能达成她的心愿,帮她讨到债,否则除了散仙级的高人,谁都拿她没办法。   有些事情,说得轻巧,散仙,要到哪里去找啊?村里人没办法,只能由她去了,兴许哪天她就碰到了偷鸡贼,这事就了了。   有那么一天晚上,太阳落山了,可是,张家媳妇的鬼魂却没有再在村子里出现,村民们都觉得很奇怪,第二天一早,就都凑在一起讨论头天晚上为啥会那么安宁。村长说让大家一起去张家媳妇的坟上看看,说不准就是哪个过路的散仙把张家媳妇给收了呢。   当村民们来到村外坟地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在张家媳妇的坟边,跪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没有头的死尸,看那死尸身上的衣服,村民们认出来那是村西头的李三。而李三的头则被供在了张家二丫的坟头上。村民们都吓坏了,一个个都在想是不是张家媳妇的鬼魂已经发疯了,找不到小偷就开始随便杀人。还是老村长先想到这个李三身上可能有问题,就带人去李三家查看。一进门,老村长就看到了李三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娘,老太太那身黑的发亮的棉袄看上去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鼓了一些,心想这个李三倒是孝顺,自己穿的破破烂烂,却还记得给老娘的棉衣加点棉花。村长告诉李三娘,说李三在村委会干活,缺点钉子,说家里有,正好他们顺路,就让他们来找找。老太太有些年没下地走动了,脑子也不太清醒了,村长要找,那就找呗,两个村民开始在李三家里找了起来,就在那俩村民在厨房里可劲翻腾的时候,老村长发现,李三娘的床边有一小片羽毛,捏在手里看了看闻了闻,发现那是鸡毛。村长当下撕开了李三娘的衣角,发现棉衣里面续了好多鸡毛。后来问了李三娘,老太太糊里糊涂的说了半天总算说了个明白。那几天,她生病了,挺严重,李三有天早上拎回来两只鸡,说是自己昨天进城给一家大户干活,人家抵工钱给的,回来给老娘补补身子。扒下来的鸡毛给老娘续进了棉衣,鸡肉娘俩分着吃了,不过李三这人很孝顺,啃了一只翅膀解了解馋,剩下的,全让他娘吃了。现在看来,那两只鸡,就是老张家丢的那两只了。只是李三到底是被张家媳妇抓去的还是自己跑到张家媳妇坟上请求张家媳妇原谅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那以后,张家媳妇的鬼魂也从村里彻底消失了,想必,是投胎去了吧……   ……   听了婆婆讲的故事,墨茗芷不由得一阵唏嘘,李三虽然是个贼,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孝子,偷鸡也是为了自己的老娘。他死了,想必他的老娘也活不长了吧。两只老母鸡,换了四条人命……唉,如果人人都活在新闻联播里就好了……讨债鬼啊讨债鬼,我墨茗芷没有欠你的债吧,你又何苦来难为我呢?也罢,看来这次的事情不想管也不行了…… 第04章 快看,有灰机!   这一夜,再没有任何打扰,墨茗芷吩咐婆婆不要动挂在门头的七星桃木剑,便早早的出了门,今天,她的任务很重,从昨天晚上的事情来看,那个鬼老头似乎是跟孙家人有些过节,可能孙家人欠了他什么吧,要找孙师傅讨回去,可是孙师傅不能给他他要的东西,所以,那个老头就开始四处讨要孙家出产的剪纸。现在,墨茗芷要做的就是去每一位送过孙家的剪纸作为新年礼物的客户家转一圈,以防那个老头再出现在这些客户家里吓坏他们。还好,因为孙家的事情,她特别留意了一下,大概还记得都是送给了谁,一家家的走下来,墨茗芷那被铁水浇灌过的脸皮也开始不停地发烧,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这是要有多大的尴尬啊。   等到她把二十多张剪纸全都收集齐了以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看着手里那叠剪纸,她感觉有点头大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去好呢?怎么说都是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难道一把火烧了不成?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水凌的时候,水凌无力的捂着脑袋瘫倒在沙发上,一脸悲痛的喊道:“你……你不愧是四姐的手下啊!怎么跟她一样钱痨啊!不就是几个剪纸钱么……”哦,当然,现在墨茗芷所在的地方就是水凌的倾城别墅。   “嘿嘿,你也别说我,咱俩都是穷人……”墨茗芷讪笑了几声,舍不得把剪纸毁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祸水东引了。“水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不销毁这些东西的情况下,把那个老鬼解决了啊?”   “其实,我觉得吧,即使是销毁了,也没有用。”水凌丢给墨茗芷一个白眼,“讨债鬼可不是就问你要东西那么简单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说的那个鬼老头就不会去你家了,当时你手上可没有剪纸在。我想,他之所以上你家里闹腾,主要还是因为你帮了那个孙师傅。你明知道他家里出现变故,缺钱,而且老孙师傅住院不能工作,还从他家订购剪纸,绝对你是同情心泛滥想给人家一点帮助。”水凌直起身子,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罐百事可乐丢给墨茗芷,“我说墨姐啊,以后遇到这种和鬼神有关的事情,如果你没有把握,就最好不要胡乱参一脚,这事很麻烦的。”   “当时……当时我以为……那鬼就是祸害他们家……谁也想不到,居然跑了这么远来折腾我……唉,没有下次了,这次我至少要损失一个大客户了。这种好事,以后再不敢做了……”墨茗芷叹了口气,伸手拉开可乐罐的拉环,却听“砰”的一声,许多略带褐色的泡沫从开口处喷了出来,弄了她一身。墨茗芷尖叫一声,连忙把可乐罐往前举,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咂舌。“这……这鬼老头跟来了么?连喝口水都要折腾我!?”扭头四下里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老头、老婆婆,一个都没有。   “呵呵呵呵哈哈哈……”水凌抱着肚子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墨姐,我说墨姐,我今天算是懂了什么叫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罐可乐是我刚买回来的,路上比较晃而已,哪有什么鬼啊……对了……等下把你那个客户的资料给我……我去给你搞定,凡是L市里的大公司,还没有几个敢不卖我倾城的面子吧……哈哈哈……”一路的颠簸,加上刚刚那个抛的动作,水凌这明显是在对墨茗芷的祸水东引进行报复。   “你……臭丫头……”墨茗芷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右手一扬,一大口可乐已经灌进了嘴里。这下,轮到水凌满头黑线了……这个女人……一般正常人都是先找东西擦手擦衣服吧……我的亲姐,你是有多爱喝可乐啊……   ……   “啪嗒”“啪嗒”,一阵拖沓迟缓的脚步声在别墅内响起,盘膝坐在床上的水凌猛地睁开了眼睛。“墨姐,起来,有动静了……”伸手推了推身边兀自酣睡的墨茗芷,后者却兀自酣睡不醒,也许是头天晚上听婆婆讲故事到太晚导致睡眠不足吧,此刻竟然是推不醒。水凌无奈的耸耸肩,一个跨地作案的讨债鬼,自己一个人,应该也足够应付了吧,早知道应该把凌菲那丫头喊来打个下手,也能让她长长见识。   悄悄走下床,离开卧室,轻轻的关上门,她知道墨茗芷每天都很累,既然叫不醒,就让她睡得舒服一点吧。随手,在门上下了一道静音咒,隔绝了卧室外面的声音。右手在左腕处的玉镯上一抹,流溢着丝丝赤红火焰的长刀已然斜拖在身后。作为一个修行者,水凌在战斗中显得太过纯粹,一般情况下,她不用符咒,不用阵法,只要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就是拿出大刀一顿狂砍。说实话,这种打法很白痴,一旦没了大刀或者她的法力耗尽,水凌的本事就去了一大半,不过有一点别人比不了,那就是须弥手镯这宝贝可以让她这个走科技路线的修行者随身带着一个法术军火库。而且,她最近还拜师学了一套刀法,据说是传自武圣人关云长的春秋刀法,不过啊……有人考证说当年关云长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青龙偃月刀,更别提自创什么春秋刀法了,这多半是后人杜撰,借古人之名弄出来的一套刀法。总的来说,聊胜于无。   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斜拖大刀走了十几步,在楼梯口,水凌看到了墨茗芷口中那个鬼老头。依旧是一副老不死的鬼样子,见有人来了先咳嗽几声把自己的眼珠子掉在地上再捡起来安回眼眶,和头天晚上一模一样。   对于鬼老头这近乎作秀一样的举动,水凌的嘴角微微上翘,泛出一个满是不屑的笑容。“我说老鬼,你不会以为掉个眼珠子就能吓到你姑奶奶我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我没被你弄死就先被我亲妈弄死了。咳咳,她老人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水凌微微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满脸惊讶的冲着鬼老头喊了一声:“快看,有灰机!”如果其他人听到她这句,估计会摔倒一地吧,可是那个鬼老头还真的就抬头向天花板看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什么……   就在老头抬头的一刹那,水凌眼中杀机暴现,脚下一点,身子顺着楼梯快速扑下,其间身子还凌空一旋,原本被拖在身后的朱雀断月刀随着她的旋转到头横扫而过。最终刀尖落回楼梯之上水凌借着刀尖点地的力量身子再次腾起一脚踹在鬼老头的脸上,只听“砰”的一声,黑血飞溅,那颗须发皆白的脑袋好似一颗足球一般被踢了出去。无头的身子晃了晃,缓缓的倒在了楼梯上。“不是吧,这就完了?早说啊,我就不用专程等着你了,直接把刀放在卧室门口等你自己撞上来,我去睡大头觉就好了。”水凌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还是等明天早上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吧,本姑娘也该去睡觉了……”说罢,水凌转过身来,就想向二楼卧室的方向走去。谁知她刚刚迈出右脚,立刻感觉自己的左脚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具无头的鬼尸!水凌不由得挠了挠头,“怎么,你还没有被解决掉啊,还真是出人意料。”之前墨茗芷也给水凌讲了墨婆婆说的讨债鬼的故事,水凌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讨债鬼,只知道这种东西有点难缠,不过,她觉得那个道士之所以收拾不了张家媳妇,主要还是他太弱,他的法器太弱,换了自己手上的朱雀断月刀,应该一刀下去就解决了才对。   “咕噜噜噜……”随着一阵物体轱辘的声音,那颗被踢飞出去的脑袋竟然滚到了楼梯边,然后,一一种绝对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滚上了楼梯。水凌冷哼了一声,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脑袋一阶一阶楼梯的滚了上来,最终接回了脖子上。“呦喝,挺耐砍啊。”随着这句话的出口,斜拖在身后的断月刀上火焰暴涨,仿佛握在水凌手上的是一条正在燃烧的吸满了汽油的海绵一般。而那鬼老头在接回脑袋之后松开了抓着水凌脚踝的手,貌似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把我的……”还没等老头把话说完,水凌双手阴阳把一翻,原本斜拖在身后的大刀兜头劈下一刀就把鬼老头从脑门到裤裆劈成了两半,这一次,没有黑血飞溅,因为刀口处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产自中国的鬼老头瞬间改换国籍变成了两半的非洲鬼老头。“哎呀呀呀,这下可以收工了吧。”水凌用一只手按着肩膀晃了晃脑袋,“熬夜就是不好,骨头都发僵了。”   就在水凌再次准备转身回卧室睡觉的时候,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鬼老头,瞬间合成了整个的,然后就好像电影里的僵尸一样整个身子直挺挺的立起。水凌心中一凛,这个老鬼竟然能抵抗朱雀断月刀的攻击,那么猛烈的灵火都烧不死他,这也太扯淡了吧!   没看到老头是如何动作的,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老头已经从离水凌四五节台阶的地方瞬间到了她的面前,猛地伸手指天,口中阴森森的吐出一句话:“快看……有灰机……”水凌心头顿时火起,这个死老鬼,竟然现学现用,用自己刚刚的伎俩来玩自己!就在她想要抡刀把那可恶的老东西再次砍成两半的时候,一个同样须发皆白双眼有白无黑的脑袋猛地从上方伸到了水凌的面前,赫然竟是那个老婆婆。水凌一呆,只见老婆婆张开那黑洞一般没有牙齿的嘴,阴森森的说了一句:“都跟你说了……有灰机……你怎么就不信呢……”说罢,一口白雾吹到了水凌的脸上,水凌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05章 孙师傅的病根   “你是说,你一觉醒来,水凌那死丫头就不见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连个纸条都没给你留?”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墨茗芷,唐小四有些抓狂了。水凌这个奇葩,竟然在本应保护重重的倾城别墅里莫名的失踪,这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我现在很担心她,如果水凌因为我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墨茗芷双手交握撑着下巴,面具下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如果水凌因此出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发现楼梯那里有一些黑血,可能,是昨天晚上有什么东西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水凌没有叫醒我。”   “水凌那丫头大大咧咧的,却很关心人,可能是觉得自己就能解决,所以没有喊你吧,你最近也累坏了。”唐小四走到楼梯边,看了看地上那些可疑的黑色血渍,“这些黑血应该不是水凌的,她可能还没出事,只是被那些东西带走了。不管是讨债鬼还是什么,我们都得走一趟了,现在水阿姨不知道跑到哪里游玩去了,我联系一下水仙,让她尽快从英国回来,咱俩收拾收拾准备去Z市吧,去欠债的人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   “事实上,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这趟火车。”走出火车站,唐小四厌恶的吐了吐口水,Z市,从来都不是一个让她喜欢的地方,那年,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吧,因为一个作者朋友的事情,她和她的好姐妹齐思语就是坐这趟火车来到了Z市,而那一次,也是她们那噩梦般经历的开始。如果没有那一次旅行,唐小四也许还是个大大咧咧的普通女生,也会怕黑,也会怕鬼。而齐思语则可能依旧是被各种光环所笼罩的天之骄女,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幸福的生活。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经发生的,谁也没有能力去改变。   “墨姐,这边,这边。”不远处,一个女孩冲着二女拼命的挥着手,是孙浅恋。这次的事情因她家而起,必然也要在她家终结,在上火车的时候,墨茗芷就通知了她前来接站。   “小恋,好久不见了。”墨茗芷给了眼前的女孩一个拥抱,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弱了不少,不过精神头还好。“你刚从县里过来的?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孙浅恋耸了耸肩,“我爸爸转到市里的医院了,县里那些医生除了收钱开药外什么本事都没有,在县里的医院住了那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前几天刚转来市里的医院,这不,昨天早上我爸就清醒过来了。说起来还要谢谢墨姐呢,那批货款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中午我请墨姐吃好的。”提到她爸爸的病情,孙浅恋的脸上露出了少许的欣慰。“对了,这位漂……哦,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她原本想说“漂亮姐姐”可是想了想墨茗芷的脸,觉得不妥,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我是她朋友,你喊我四姐就行了,我们现在有点事想见见你爸爸,可以带我们去么?”唐小四现在可没心情和她磨叽,当初水千柔出去四处闲逛之前可是把宝贝女儿水凌托付给她了,如今水凌失踪了,她该怎么跟水千柔交代啊。   “见我爸爸?那批货没问题啊,就算有,也都是我做的,你们要见我爸爸做什么?”孙浅恋突然警觉了起来,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小恋,我们并没有恶意。”墨茗芷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说吧,丫头,你墨姐姐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那天她在你家等你倒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太太,应该是和你爸爸说的那个老头一起的,你爸爸并没有说胡话,那个老头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一般人没办法看到他而已。你墨姐想要帮你一把,就跟你定了剪纸,没想到引火上身,那个老头开始缠着我们,至于你爸爸从昨天开始就清醒了,并不是因为医院的医术高明,而是因为,那对老鬼跑到了我们所在的L市,现在,我们的一个小妹妹下落不明,可能就是被那两个老鬼捉走了,所以,现在我们比你家更着急想要解决那两个老东西,如果我们的速度够快的话,也许还能把我们的小妹妹救回来。”唐小四白了墨茗芷一眼,哼了一声。   “墨姐……真的……真的是这样么?”孙浅恋难以置信的看着墨茗芷,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是的,一切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现在要去见你爸爸,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好把我们的姐妹救回来。”   “那好吧,跟我走!”   ……   这半年的时间里,墨茗芷好似跟医院很有缘,先是在公司大楼里,然后是在长沙,每次进医院都能遇到一些鬼事,也不知道长沙那家医院里的那个放射鬼到底收服了没有,如果那个院长不是白痴到家的话,应该回去求那位高人吧。   推开病房的门,可以看到这间病房里住了四个病人,其中有一个四五十岁的枯瘦男人看到孙浅恋后微微抬了抬手,脸上露出了几分宠溺的笑。“爸,我回来了,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墨姐,还有她的朋友。”孙浅恋引着二女走到她爸爸的病床边,从床下拽出两个凳子来让二女坐。   “墨姑娘,谢谢你啦。我都听小恋说了,要不是你的帮助,我可能现在就只能躺在家里等死了。”孙师傅的脸上满是感激。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孙师傅,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事情,关于那个老头的事情。”唐小四冷冰冰的打断了孙师傅的话。   一听到“老头”这两个字,孙师傅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紧张,脑门上开始渗出汗珠,抬起头来在四周不住的张望,似乎要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你不用看了,他现在显然不在这里,如果在的话,他会让你看到他的。”唐小四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塞进了孙师傅胸前的衣兜,那是一张安神符。黄符塞进去之后,孙师傅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一些,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忽的,他的话语顿住了,抬起脸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小四:“你的意思是说……你相信我说的话?你相信有那么一个老头的存在!?”   “我很希望我不相信,也很希望那个老头并不存在,可是事实是,我们已经在不经意间卷进了你家的这场麻烦之中,现在,孙师傅,能不能告诉我你知道的有关那个老头的一切?也许,我和我的朋友能够解决掉我们共同的麻烦。”唐小四的口气依旧冷冰冰的。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吧。如果是几年前,小语还活着的时候,她唐小四可能会急得上蹿下跳垫脚骂娘,可是现在,作为主事人,她只能压抑住心中的烦躁与不安,冷静的面对这一切。   “是这样么?”孙师傅叹了一口气,“那么真的很对不起。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吧。那……大约是在……你找我女儿定剪纸的半个月之前吧,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堂屋里雕剪纸,我们这里的剪纸其实不是用剪刀剪的,而是把做好样子的纸贴到蜡板上用雕刀雕出来。然后,我就感觉四下里都在晃,不过晃动幅度并不大。后来听村里的人说,那天晚上是地震了,不过震级很小。地震刚刚结束,我就听到院门外面有敲门的声音,我还纳闷呢,村里人都睡得早,大半夜了,哪个吃饱了没事的还跑出来闲串门子啊。随手披了一件衣服我就出去了。院门外面站着一个老头,鸡胸驼背的,反正是不咋好看,两只眼睛就好像得了那个什么……白什么……白内障,对,就好像得了白内障一样。啧啧。”孙师傅咂了咂嘴,显然,这段回忆并不美妙。“我问他这么晚了来我家有什么事,那老头就跟我说让我还钱,我一再跟那老东西说他一定是老眼昏花记错了,我没欠他钱,可是老东西根本不理我,就是一个劲的让我还钱。最后老子脾气上来了,也不管那老丫挺的,一把把门摔上了。谁知道,第二天晚上,那老东西又来了,怎么赶都不走,怎么说都不听,我就关上门没理他。谁知道,就这么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晚上,我的屋门居然被敲响了,当时我还以为是小恋从学校回来了呢,谁知道打开屋门一看,又是那个老不死的,而外面的院门还好好的关着,我还奇怪,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想把那老东西赶走,可是,当我伸手去推他的时候却发现我的手穿过了那老头的身体,就好像是插进了一个影子一样,除了觉得很冷,没有其他的感觉。从那以后,我的脑子就渐渐的开始迷糊,隐约记得那老东西每天都来找我讨债,我问他要什么他也不告诉我,给他钱,给他烧纸都不管用,老头来的次数越多,我就越迷糊,有的时候我也跟身边的人说,可是不管是小恋还是医生,都不信我说的,他们都以为我只是得了疯病在说胡话。唉,我承认,我那段时间神神叨叨迷迷糊糊的就跟疯子差不多,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昨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来,我才清醒过来。唉,真不知道上辈子……”孙师傅说到这里,突然张大了嘴,抬起一只手来指着门口的方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他!他他他他……他又来了!!” 第06章 乱葬岗,白无常   听到孙师傅的喊声,三个女人同时扭过了头,可是,在唐小四和孙浅恋的眼里,病房门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墨茗芷,她分明看到那个曾经跟自己在雪地上对峙的老头此刻正一步步从门口向病床走来。   墨茗芷飞快的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两只镶嵌了五帝钱的手套戴在手上,身体快速前突,右手五指大张向着鬼老头的脑袋抓过去。丢了水凌,墨茗芷也是心急如焚。她现在一心只想把鬼老头抓住问问他水凌到底在哪,他到底想要什么。可是,这一下的结果大大的出乎墨茗芷的意料,从来都能对鬼怪进行打击的五帝钱手套这一次却没有碰触到这个老头,她的手直接从老头的脑袋中穿了过去。   “想赖账么?”老头的嘴里吐出了阴森森的四个字,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拐杖,拐杖重重的向下一点,正砸在墨茗芷的脚面上,墨茗芷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似乎脚骨都给这一拐杖砸断了。墨茗芷也被这一拐杖给敲怒了,竟然脑袋一扬,对着鬼老头的脑袋一头撞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这一头竟然把老头给撞飞了出去,这一下,就连墨茗芷都大感惊讶,五帝钱都砸不到的老鬼,就被自己这么一头撞飞了?   “墨……墨小姐!”孙师傅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抱住墨茗芷的大腿不住的哭喊着:“墨小姐,救救我,你救救我,我知道,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救我!救救我……”墨茗芷本来要继续追击的,可是被孙师傅这么一弄,根本就没法追,抽了两次腿,都没有抽出来,铁面女都想踹人了。   只见那个被墨茗芷一头撞飞的老头缓缓的爬了起来,那双白眼珠中竟然冒出了怨毒的光芒。很诡异,虽然没有眼珠,但是墨茗芷就是知道他在用怨毒的眼神看自己。“你把我的姐妹弄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我!到底弄到哪里去了!”墨茗芷一边怒吼,一边拼命的想把自己的腿从孙师傅怀里抽出来。   “喈喈喈喈……还了钱……就还给你……”说罢,老头的身影渐渐的在空气中淡化,直至消失。   “放开!你放开我!”眼看着失去了制服鬼老头的良机,墨茗芷的怒火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拼命地甩着被抱住的右腿,想要把孙师傅甩出去,可是孙师傅就好像是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者,任大家怎么说怎么拽,就是死活都不松手。如果他不是个病人,如果他不是小恋的老爹,墨茗芷恐怕都要用拳头和他的脑袋谈谈了。   到最后,还是护士小姐出面,给孙师傅打了一针镇定剂,才让他松开墨茗芷的腿。   “墨姐,对不起哈,我爸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站在床边生闷气的墨茗芷,孙浅恋小心翼翼的说着。   “没事,我能理解。只是可惜了,没能抓住那个老鬼。”实话,她能理解孙师傅的行为。明明看到一个老头在纠缠自己,无论自己如何做都无法摆脱,偏偏除了自己外谁都看不到那个老头,也不相信那个老头的存在,那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当他看到一个能看到那老头并且能把老头打趴下的人时,扑上去寻求保护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我能看到你们说的鬼就好了,还能帮帮忙。”有了墨茗芷作证,孙浅恋终于相信她父亲口中的老头并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了。   “这个鬼,可能不是你爸爸惹到的,但是一定是你们家人惹到的,如果不能解决它,在你爸爸死后,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到时候,你就能看到它了。”唐小四冷冷的接了一句。“我想,那个鬼的出现,很可能跟之前的那场地震有关,小墨,你还记得那个孔子像么?在封印被破坏之前,里面的僵尸都是好好的躺着的。”   “四姐,你是说那场地震破坏了讨债老鬼的封印,所以他们才会出来找孙家人讨债?”墨茗芷看了看已经在床上睡去的孙师傅,又看了看身边的孙浅恋,“小恋,你家里有没有传下什么话或者书什么的,说有什么禁忌需要注意之类的?看你爸的样子,不像懂法术的人,可能是你们家的先人封印了那两个鬼吧。”   “禁忌?”孙浅恋挠了挠头,“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我爷爷在爸爸出生前就死了,是奶奶一个人把爸爸抚养大的,可能是真的有什么话传下来,但是爷爷没有机会告诉爸爸吧。爷爷死于意外,可能连奶奶都没来得及告诉。”   孙浅恋的话让两个女孩的眉头都拧成了“川”字。没有线索,要如何去寻找两个老鬼的目的,救出水凌呢?“要不……我们先去那个村子的墓地里看看?”墨茗芷征求着唐小四的意见。   “那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现在,只能去碰碰运气了,希望他们会把水凌藏在那里让我们找到,否则等她姐姐水仙来了,少不了要把那个坟地里所有的鬼打个灰飞烟灭。现在,出发吧。”   ……   当长途车把三个女孩送到那个小村的时候,太阳已经有一半没入了地平线,“墓地在什么方向?”扔掉手上的鸡腿骨,唐小四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递给墨茗芷。   “现在去?可是……天都要黑了啊,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虽然一直不相信鬼的存在,但是让她一个姑娘在黑夜闯入墓地,孙浅恋还是不太敢。   “我们没有时间。我们的姐妹现在生死不明,也许下一分钟就是她生命的极限,我们必须尽快。”手套、护肘、护膝,唐小四和墨茗芷把那些缝着五帝钱的东西穿戴在了身上。显然,已经有了和墓地里的鬼好好干一场的觉悟。   “那……好吧!”孙浅恋咬着下唇思索了良久,终于答应带她们去墓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由自己家而起,这责任是逃不脱的。   坟地,在村子的东北方,分成两块,一块新坟是村民们各家的坟,多少有点规划,放眼看去比较整齐,另一块则是乱葬岗,里面乱七八糟的埋得什么人都有。这是村子最早时候的坟地,有不少老坟。当她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整个坟地都好像笼罩上了一层氤氲的雾气一般,让人觉得有几分迷离。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孙浅恋的腿肚子有点转筋,这鬼地方的气氛有点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你不敢进来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吧。”墨茗芷不想太过难为这个女孩,反正她跟进来也没有什么帮助。   “墨姐……你们……你们看,那……那是什么!”孙浅恋正想答应,却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坟包后面冒出了一团绿油油的火光,在空气中飘忽不定。   “没什么,鬼火罢了。”唐小四不屑的哼了一声,鬼火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没有半点的威慑力。冲着墨茗芷招招手,两个女孩走进了乱葬岗。乱葬岗里多是老坟、无主坟,如果有什么古怪的话,绝对比村民那片有规划的坟来的几率大。   忽的,墨茗芷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伸手拦住了唐小四,并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朝一个坟包指了指,唐小四会意,微微俯下身子,一边仔细倾听,一边蹑手蹑脚的朝着那个坟包摸去。那个坟包后面有东西,不管是什么,她们都必须小心,这里,明显是那些鬼东西的主场。   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那坟包后面伸了出来,看上去,到好似是一顶高帽的尖,唐小四略略犹豫了一下,一个浑身白色的家伙已经从坟包后面跳了出来。只见这家伙身穿一件白布长袍,头发凌乱的脑袋上顶着一顶足有三尺高的白色高帽,帽子上还用黑笔写了四个大字——一见发财!一条褐红色的东西从嘴里一直拖到胸前,赫然是一条恶心的长舌头,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条满是白布条的哭丧棒!看上去,这家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地府鬼差——白无常!   白无常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唐小四,唐小四则是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也不敢轻举妄动。按说,这地府的鬼差应该去垂死之人的家里勾魂,怎么会在坟地里出现呢?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身后传来墨茗芷的念咒声,一张符纸已然向着那白无常飞去。白无常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敢在乱葬岗对自己动手。一时竟没有闪避,被那张符纸贴到了他的长舌头上。可是,符纸并没有对白无常造成丝毫的伤害,飘飘悠悠落到了地上。   墨茗芷的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了一个迷人的弧度,“四姐,往死里揍!” 第07章 朱雀石雕   “唔唔……唔唔唔唔……”一脚踢飞哭丧棒之后,唐小四照着那个白无常就是一顿暴打。无常老兄很纠结吧,刚蹦出来就被人狠揍,尤其,是被一个女人狠揍。唐小四怕鬼么?这个不好说,应该还是有点怕吧,只不过每次面对鬼怪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的恐惧变成狠揍鬼怪的动力。   就在唐小四一拳把白无常的舌头打的掉下来的时候,坟包后面猛地跳出一个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就向唐小四砍了过来。很不幸的,他的突袭并没有造成任何效果,因为在他的铁锹还没有削到唐小四,人就已经被墨茗芷一个飞脚踹了出去。   “哎呀妈呀,俺的腰……”那个黑衣人落地的时候,刚好倒在一块石头上,被那时候顶的惨叫出声。   “怎么?如今的鬼,还会在乎腰这种东西?”墨茗芷上前两步,一脚踏住黑衣人的胸口,而那个被唐小四暴揍的“白无常”此时也受不住了,嘴里不停的喊着:“饶命,别打了,别打了,俺不是鬼,俺不是鬼……”嘴里喊着自己不是鬼,可是他现在说话的声音还真是有几分鬼嚎的味道呢。   “哦?不是鬼?那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大半夜的跑到坟地里来装神弄鬼,莫非你们吃饱了撑得?”踩着那白无常,唐小四没好气的问着,成天跟那些鬼鬼怪怪的斗就够让人心烦的了,这会居然蹦出个假鬼来吓唬人。   “俺……俺们……俺们只是想……只是想来这里挖点……挖点东西……”“白无常”结结巴巴的说着。   “盗墓就盗墓,还挖东西!挖你妹啊挖!”唐小四弯下身子用右手食指在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白无常”头顶狠狠的敲了个暴栗。“小恋,你过来看看认识不认识这两个家伙。搞成这样来盗墓的,应该住的离这里也不远。”   唐小四她们进入坟地并没有多远,离坟地边的孙浅恋也就是五十多米远吧。孙浅恋听到她们的招呼,略微迟疑了一下,就往坟地里面走了过来。谁知道,刚刚走了二十多步,只听“轰隆”一声,她一条腿插进了地下,应该是踩到了已经没有土包做标示的老坟。这一下,把她吓了个不轻,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在这乱葬岗里显得格外的渗人。   “小恋,你没事吧?”墨茗芷松开了脚下的黑衣人,快跑几步到了孙浅恋的身边,试图帮她把那条腿从地洞里拔出来,可是,不管俩人如何使劲,就是拔不出那只脚来。   “没事,墨姐,我……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我的鞋,我的鞋被挂住了”孙浅恋对着墨茗芷说到。墨茗芷回头看了看那面,“喂,那两个盗墓贼,拿上你们的家伙,过来帮忙!”两个盗墓贼听到喊声,任命的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铁锹和镐头走到了孙浅恋的身边。他们也看出来了,论打架,完全不是这两个女人的对手,还是听话点好。   “俺说,大哥,这地方看起来不像个墓啊。”黑衣盗墓贼趴在地上看了看,又把鼻子探到孙浅恋腿边那个窟窿的缝隙上,用手扇了点空气到自己的鼻子边闻了闻,“没有死人味,就是略微有点霉味,应该是个有点年头的老坑,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挖开看看。”白无常吩咐了一声,转过头来对着唐小四谄媚的笑了笑,“俺说,大妹子,你看这样成不,俺们帮忙把你们这妹子救出来,你们……唉,你看,打也打了,就把俺们放了吧,俺们也没挖到什么东西,再说了,这里原本就是个乱葬岗子,都是荒坟,也没个主家,没人会追究俺们的,民不举官不究嘛……”   唐小四和墨茗芷交换了一下颜色,点了点头,她们是来抓鬼救人的,抓盗墓贼这种事可不是她们的本职工作。   看到唐小四点头,白无常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招呼他的兄弟以孙浅恋的腿为中心,小心的扩大着那个洞口。所谓术业有专攻,分分钟的事,两个盗墓贼就挖出了一个水桶粗细的洞,白无常俯下身子,伸手进洞,把孙浅恋的鞋带解开,鞋子脱下,小丫头这才从那洞里缩回脚来。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缠得那么死,一开始我还以为我被鬼抓住脚了呢。”重新穿上鞋子的小恋拍拍胸口,吐了吐舌头。白无常听到这话,拿出随身的手电,对着那个洞照了照,“俺滴个娘咧,谁往地里埋了这么大一只鸡咧。”   “鸡?”听到白无常这句,一丝灵光从墨茗芷的脑海中闪过,可是当她要去寻找的时候却又找不到。“挖,给我把这里全都挖开,把那只鸡挖出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在地下埋一只不知道什么做的鸡,也许你们还能小发一笔。”   白无常和黑衣人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抡起家伙继续刨了起来。十几分钟的功夫,一个两米见方的土坑已经被两个盗墓贼挖了出来,坑底除了一具石雕外别无他物,当然,没有人会吃饱了撑得没事干雕一只鸡埋在地下,这个石雕,是一只朱雀。南方灵兽朱雀。两个盗墓贼把土坑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了个干净,最后发现除了这个石头朱雀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不由得站在坑边大骂晦气,“真他娘的,你说是谁这么无聊,在坟地里埋这玩意,上次挖出个老虎来,就够背兴的了,白忙活了半夜,这次又他妈挖出一只鸡。”   “老虎?”墨茗芷的眉头再次皱起,脸上现出了几分杀气,亏得有面具遮挡,两个盗墓贼看不到她的表情,否则很可能被她吓得撒腿就跑。“你是说你们挖出了一只石头老虎?是不是一个半月之前?”   “是啊,俺们一个半月前,在西面挖到了一个石头老虎,也跟这个石头鸡一样,坑里面啥都没有,白忙活半夜。”说着白无常泄愤似的抬起脚来,踢了一脚土到那个朱雀石雕身上。旋即,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些狐疑的看着墨茗芷,“我说大妹子,你咋知道我们是在一个半月前挖到的石头老虎,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是公安吧?”   “不是,你们这两个混蛋,当时你们是不是也像刚才那样,拿那个石像撒气来着?”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两个盗墓贼此时一定是千疮百孔了。   “俺说大妹子,你咋骂人呢?那石头玩意儿是你家的啊,俺们是把那个石头老虎的脑袋砸掉了,你要咋的吧,俺们哥俩帮你们折腾了这么半天,又是救人又是挖坑的,你还想咋样?”说这话的是坐在坑边的黑衣人。   “白痴!你们知道你们这两个蠢贼闯了多大的祸么!你们砸坏那石头老虎的时候,是不是有一阵轻微的地震!?”墨茗芷一把揪住黑衣人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黑衣人倒也光棍,知道打不过这个铁面女,也没有挣扎,只是气哼哼的说道:“震就震了,难不成你还要告诉俺们是因为俺们敲掉了老虎脑瓜子,才地震的?那他娘的是个石头老虎,又不是土地爷。”   “我倒宁愿你敲得是土地爷的脑袋。”很显然,有人在这里用四灵石雕布置了一个阵法,其作用应该就是困住包括那两个老讨债鬼在内的一些东西,可是偏偏这两个盗墓贼砸坏了西方白虎的雕像,导致阵法崩溃,那两个老鬼才跑了出去。墨茗芷的眼睛转了几下,扭头问唐小四:“四姐,你有没有一万块钱?”   “有啊?不过现金只有两千,干什么?”唐小四不明白墨茗芷现在要钱做什么。   “请专业人士做点事情。”墨茗芷松开了黑衣人的衣领,还给他整理了一下,“你们盗墓无非是为了钱,现在我有一笔生意要和你们谈。你们有没有兴趣?”   “啥子生意?杀人放火的俺们兄弟可不干。”白无常略有些警惕的看着墨茗芷,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找他谈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生意。   “很简单,你们的老本行,你们不是盗墓的么?我要你们给我挖,哪里有新土就给我挖哪里,如果听到地下有动静,就拼命的挖,只要挖到我们想要的,就给你们一万块,你们觉得怎么样?”   白无常和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然后退到了一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之后,白无常走了过来,“俺说大妹子,挖东西这个没问题,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挖不到你们想要的,也得给俺们兄弟俩一半的报酬当辛苦费,另外,挖出来其他东西都是俺们兄弟的……还有啊,大妹子,你刚才说地下有动静让俺们拼命挖,难道你要的东西是个活物?你要是肯定是个不会害俺们的活物,俺们兄弟就给你挖,否则,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俺们兄弟可不要。”说起来,这哥俩也算是胆大了,乱葬岗里就算有活物,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敢接这活,胆子至少比旁人大三圈。   “还是个精明人。”墨茗芷轻哼了一声,“你们我们三个女人像是大半夜的来送死的么?我们就是找那个活物来的。挖吧,只要是我们要的,肯定不会害你们。”要他们到处挖新土不是没有原因的,还记得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伙鬼怪,把墨茗芷抓了去,就放在了乱葬岗的一口棺材里。鬼嘛,除了坟地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如果那两个老鬼真的是把水凌抓走了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藏在这个坟地的某个角落。距离水凌失踪已经整整一天了,就算找不到活人,尸体也得寻回来才行啊。她把一张照片递给了白无常,“你看着照片上这个女孩,记好了她的样子,我们要找的就是她,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给我把她找出来。”   白无常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黑衣人。“那,行吧,就这么招,您姐儿三个爱干嘛干嘛去,俺们兄弟开工。给俺们兄弟留给电话,挖到了那个大妹子,俺们好找你要钱。还有,你得先给两千块定金。”   墨茗芷点点头,回身拉开唐小四的背包拿钱,却被唐小四按住了,她上下打量了白无常几眼,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丢给他,“电话在这里,定金嘛,我看还是算了,你们本来就是盗墓的,让你们挖点东西也不亏,等你们挖到了活的再来找我要钱,否则给了你们定金,到时候人没挖到,你们也跑了,姑奶奶跟谁说理去。”   “俺说大妹子,这就是你不讲理。俺们这个摸个金啥的,都是专找老坟下手,你们让俺们哥俩可着新土挖,俺们能得着啥?到时候人没给你挖到,再白浪费一夜工夫,俺们兄弟不是鸡飞蛋打了?不中,这可不中!”白无常抱着肩膀,一副“你不给钱我不干活”的样子。   场面一时僵了下来,显然,双方都不放心对方。谁也不想让步。   “要我说……四姐,要不,就给他们定金吧。”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孙浅恋突然弱弱的说了一句,“其实不用怕他们两个跑了的,我认识他俩,给隔壁村那个剪纸厂送灰的,他们跑不了。”随着孙浅恋的话,白无常兄弟俩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刨坟掘墓一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虽然是无主的坟,但是传出去也不好听,说不得还要惹官司。看到哥俩的表情,唐小四心里也有底了,让墨茗芷把钱拿出来给了他们。这哥俩倒也爽利,收了钱立刻跑到坟包后面把他们的家伙取了出来,开始满地找新土挖掘。   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墨茗芷注意到工具堆里有一个大口袋,鼓鼓囊囊却有棱有角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硬硬的,好像是木头之类的东西,出于好奇,她用脚挑开了袋子口,借着月光向里看,却看到袋子里竟是些腐败的木头,应该是埋在地下有年头了吧。墨茗芷不由得皱了皱眉,乱葬岗里,这种木头很多,因为……那是棺材板!可是……这两个盗墓贼挖这些棺材板带在身边又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呢?百思不得其解…… 第08章 灵灰   安排好两个盗墓贼在那里刨坟掘墓三个女孩回到了孙浅恋的家。把水凌从地下刨出来,这终究是成功率很低的事情,以目前的情况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找到方法了结两个讨债老鬼的心愿,这样,他们还有可能把水凌给还回来。   “四姐,你去厢房,我去正房,墨姐,你去仓库,咱们一起找找看。”既然小恋的爷爷并没有给她爸爸留下什么嘱托,那么大家就只能期望在她家里找到相关的记载了。   打开仓库的大门,一股纸张和油墨混合着粮食的味道扑面而来,按亮电灯,只见这个三十多平方米仓库里有三分之一堆着麻袋,里面应该是孙家的存粮和种子什么的。在旁边堆着一大堆红纸,都用塑料布罩着。红纸旁边是一大叠各种颜色的纸,在门边,堆着一些经过抛光的木条,以及一些大小不一的三合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木料旁边还有两口缸,只是不知道是水缸还是咸菜缸了。   墨茗芷在仓库里东翻翻西找找,把那些平时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全都翻看了一遍,却是没有任何收获。这也难怪,这个仓库看起来建造的时间并不长,老辈人的东西,还真不太可能藏在这里,粮食红纸什么的更不可能留下线索了。长叹一声,想来仓库里是不会有收获了。退回到门边,墨茗芷顺手掀开了两口水缸的盖子,其中一口里放着的是一块块黄色的蜡块,另外一口缸里则是小半缸黑色的粉末,仔细看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粉末,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墨茗芷伸手抓了一把,让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间流下,却是看不出任何异常。   回到正房,面对二女询问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我说,小恋,你家的房子看起来都是新的,那……你想想,你家现在最旧最有年头的东西是什么?”不死心,墨茗芷还是不死心。虽然等水凌的姐姐水仙来了也许能干掉讨债鬼或者抓住他们逼问水凌的下落,可是那需要时间,每耽搁一分钟,水凌的危险也就高一分。   “最老旧的东西……”孙浅恋挠了挠头,眼神开始在屋子里打转,最后,落到了墨茗芷的手上,“墨姐,我知道的我家最老旧的东西也就是你手上沾的老灰了。”   “老灰?”墨茗芷抬起手来看了看肌肤纹路间残留的那些粉末,“你们家最有年头的就是这东西?这个是干嘛用的?”   “那个是陈年草木灰,我们在雕剪纸之前,都要先制作蜡板,市面上卖的蜡盘,用的是石蜡和滑石粉,效果不好,比黄蜡盘子差远了,所以蜡板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先用四根小木条,一块大小合适的三合板,用小定鞋钉,钉成一个小盘子,然后,找一个锅,加热,将石蜡和黄蜡放进去,加热到完全融化成液体,倒进草木灰,用竹筷子搅拌一下,趁热倒进水平放置的小木盘子中,倒满,放凉就是一块漂亮的蜡板。草木灰用现在的说法主要起得就是个催化作用,不过过去老人们说,做蜡板的时候,加一把有灵性的草木灰能够让做出来的剪纸更加有灵性。不过,至于草木灰怎么才算是有灵性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就是用一些梧桐之类所谓的有灵性的木头烧出来的吧。墨姐你看到的那缸灰就是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虽然未必真的会让剪纸有灵性,好歹也是个念想,就一直留着,用着。”   “原来这样啊。”墨茗芷点了点头,怪不得门后放着那么多木条和三合板呢。   “云散碧天阔呀,微风动紫罗……”突然,唐小四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这大半夜的,是谁打电话给自己呢?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喂?是唐家大妹子么?”电话里传出的,却是那个白无常的声音。   “是我,怎么了?有发现?”这两个盗墓贼打电话来绝对不是为了唠嗑,三个女孩都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答案。   “嘿嘿,大妹子啊,俺们兄弟那一万块钱可算是到手了,你赶紧过来看吧,你要的那个小美妞俺们给你挖出来了,果然是个活物,不过,就是喊不醒啊。”白无常的话语里充满了得意。本来嘛,乱葬岗葬的人,多半都是没什么身家甚至连一口薄皮棺材都不称的主,他们挖来挖去,就算挖出点小玩意来也不过是千八百块钱,今天接这么一单大活,还做成了,由不得他们不开心啊。   “真的!?你们原地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听到这个消息,唐小四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立刻带着二女一路小跑奔往乱葬岗。   乱葬岗的中央,一黑一白两个盗墓贼正蹲在地上抽着烟卷,火头一明一灭,目标倒也明显。他们脚边躺着一个女孩,正是水凌,此刻的水凌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满是泥土,双目紧闭。所幸的是,她的面色还算红润,胸脯还明显的起伏着,显然还活着。墨茗芷扑倒在地抱着水凌就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水凌怎么可能弄成这个样子。可是任由她又哭又摇水凌都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唐小四走到墨茗芷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小墨,我们的事情还没做完呢,还不是哭的时候。先看看挖出来她的地方,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知道两个老鬼要的是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恩,我知道了,四姐……”墨茗芷把水凌交给孙浅恋,背过身去摘下面具,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戴回面具,转过身来问两个盗墓贼:“二位大哥,你们是在哪里把她挖出来的啊?”虽然还在昏睡中,水凌总算是找到了,墨茗芷对这两个盗墓贼也客气了起来。   “喏,就那边。”白无常随手指了指离他们四五米远的一个土坑,“我说,大妹子,你们到底是得罪人了还是得罪鬼了,能跟我们兄弟透个底不?要是得罪鬼了……俺们兄弟也不打算再吃这口饭了。娘的来带,一个大活人就那么给埋在土里了,这是有你们来救,又赶上俺们兄弟有看土的手艺,要是俺们兄弟被埋下去,估计烂到骨头架子也没有人能找到俺们了。”语气之中倒是充满了唏嘘。   “鬼。”墨茗芷的回答很简单。“终究不是正道,你们最好换个营生。”蹲在土坑边,用白无常的手电照着下面看去,却见坑里干干净净,除了一些浮土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陪葬品,没有棺材,没有尸骨,完全就是个土坑。只不过比她以前看过的墓坑要稍微宽一些。“这坑里一直是这么干净?”墨茗芷疑惑的回头问向两个盗墓贼,她看到过那两个家伙的包,里面放的都是棺材板,说不定他们也捎带着把这个坑里的棺材板放进包里做收藏了。“要是还有别的东西就说出来,我不要你们的。”   “俺说大妹子,你把俺们兄弟当什么人了,这个活物是你要的,这坑里有什么俺们兄弟也给你留着,你看,那活物手上的镯子俺们兄弟都没有动过呢。”对于墨茗芷的询问,白无常表示非常气愤。   “那……”墨茗芷又俯下身子看了看,“这个坑是个为了埋我朋友挖的新坑?”   “那不是,这是个老坑。而且看样子,不像是一个人的坑。”白无常说着,走到了坑边,直接跳了下去,从坑底抓了一把土上来给墨茗芷看,“大妹子,你看,这土坷垃里泛着黑色,明显不是一般的土,以俺的经验来看,这个坑里绝对买过死人,只有尸首烂了以后,那些臭水流到了土里才会弄出这种颜色的土,不信你闻闻,臭不臭?”说着,白无常把那把土送到了墨茗芷的鼻子下边,果然,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进了她的鼻孔。“那,为什么这个坑里什么都没有呢?就算年头长了,烂了,也应该剩下点渣子吧。”   “这个……”白无常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黑衣人,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奶奶个爪的,反正俺们以后不干这行子了,告诉你们也没啥,这个老坑,应该是一个合葬坑,至于没有棺材,可能是被人挖出去烧了灵灰了。”   “灵灰?”墨茗芷眉头一皱,马上想到了那兄弟俩包里的棺材板。   “是啊,灵灰,俺们这里有一种说法,那就是用有灵气的蜡板弄出来的剪纸也是带着灵气的,而且要比一般的剪纸好卖,蜡本身没啥法子弄啥灵气,所以老辈们就在掺在里头的灰上想起了办法,要说弄梧桐木仙灵草什么的烧了弄成草木灵灰,那纯扯淡,有那好东西直接拿去卖了不好么,干啥还弄剪纸啊,所以啊,老辈人就打起了死人的主意。那个什么道士怎么说的来着,道生一一生二什么的,反正说到最后就是说阴气也是灵气的一种吧,所以,从几百年前开始,村里就有老手艺人到这乱葬岗子来挖无主坟,用骨头和棺材板烧灵灰用,俺们兄弟的袋子里也有几块棺材板,要不隔壁村的厂子干啥非要俺们俩送的灰啊。”原来如此,这两个盗墓贼挖坟即使挖不到什么宝贝,也能弄几块棺材板回去烧灰卖钱,怪不得他们肯在这收获注定有限的乱葬岗挖了。“不过……这岗子从来没听说过闹鬼的事情,俺们兄弟在这里也挖了不少日子了,啥妖魔鬼怪的,你们这还是第一宗。”   “要不是你们挖坏了石雕,恐怕连一宗都没有吧。”听了两个盗墓贼的叙述,墨茗芷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个村子的老辈人就有用棺材和骨头烧灰用的习惯,反正是些无关紧要的死人,也没人在乎,但是为了防止有什么鬼怪因为对他们不满而出来祸害乡里,人们在乱葬岗里用四灵兽的石雕造了一个辟邪阵,镇压着此地的鬼魂,直到这两个家伙砸坏了白虎石雕。而这个墓坑是合葬墓,很可能就是那鬼老头和鬼老太太的墓,至于他们问孙家讨要的东西,除了那灰,也没什么了吧。想通了这一切,墨茗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事情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第09章 炎爆   “把我的钱还给我……”随着这句阴森森的鬼嚎,墨茗芷的右手突然被两只冷森森的手抓的死死的,她的心头就是一惊,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那两个老鬼已经蹲在了她的脚边,此时正伸出舌头向着她的右手上舔去。   “妈呀,鬼呀!!!”白无常兄弟俩尖叫一声,连钱都顾不得问唐小四要了,扭头就跑,饶是他们盗了不少墓,见过不少尸首,这样会动会说话的鬼物还是从来没见过的。   “被鬼吓跑的无常,真是个冷笑话。”唐小四哼了一声,抬起脚来就向鬼老太太踢去,可是这一脚却再度穿过了鬼老太太的身体,直接踢在了墨茗芷的腿上,疼得墨茗芷一边呲牙,一边努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其实她已经知道这两个老鬼的目的了,就是想把她手上残留的那些灰舔去,可是这两个老鬼的舌头就好像动物的舌头一样,除了阴冷无比外还带着倒刺,一舌头下去,又冷又疼。最郁闷的是,他们能够抓住她,她却对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等等……墨茗芷突然想到了白天在医院的时候,她也是打那个鬼老头却没有效果,可是当她发起狠来,一头撞在老头脑袋上的时候,那个鬼老头却被整个撞飞了出去,还逃跑掉了,莫非,对付这讨债鬼必须用头撞?想到这里,墨茗芷看了看兀自舔着自己右手的鬼老头和鬼老太太那两张恶心的鬼脸,一咬牙,猛地弯腰用头撞向鬼老头。只听“砰”的一声,鬼老头整个被撞得趴在了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号,身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开始有火苗在窜动,短暂的趴伏后,就开始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试图压灭自己身上的火苗。而那个鬼老太太在看到这一切之后,鬼脸之上竟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神色,不过,她还是松开墨茗芷的手,俯身去救自己家老头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他们就是我爸爸说的,看到的讨债老头?”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一次,不光墨茗芷,就连盗墓贼、唐小四和孙浅恋也都看到了这两个讨债的老鬼。   “我不知道,也许就是他们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墨,小墨,你怎么了?”唐小四说着,突然发现墨茗芷有些不对,她和墨茗芷都不是第一次同时遇到鬼怪了,墨茗芷绝对不是那种会看着鬼怪自救而不进行干预的人,可是此刻的她就那么弯着身子,保持着头槌后的动作,一动不动。   的确,墨茗芷出了状况,刚刚那一头槌砸下,她只是想把鬼老头打趴下,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在和鬼老头相撞的同时,墨茗芷突然觉得自己的眉心发出一阵火热,紧接着,那团火热的感觉竟然化作了一股热流,从额头开始,游走到她全神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面有一把火,导致整个人都从内部燃烧起来了一般。疼痛、麻痒,如果不是有面具遮挡的话,唐小四绝对能看到她脸上暴起的青筋。而她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就连一根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小墨,小墨,你别吓我……”看出了墨茗芷的古怪,唐小四急忙跑到她身边起拉她的手,谁料这一拉却好像是拽到了烧红的铁板一般,烫得唐小四一声惨叫,急忙收手。   “叮当”一声,墨茗芷脸上的金属面具落到了地上,竟然把地上的泥土烫出了缕缕白烟。原本被面具遮盖着的脸此刻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丑恶、狰狞,鼻孔中不停的往外喷着白气,两只眼睛红的好像要滴血一般,而她的眉心之处,那个火焰一样的伤痕此刻更是红的诡异,仿佛真的是一朵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样!面对这样的变故,唐小四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难道说,小墨的是传说中的美少女战士什么的,此刻,她要变身了?   还没等唐小四把那个古怪的想法甩出脑袋,墨茗芷突然身子一挺,整个人绷得笔直,一声凄厉悠长的“啊——”从她的口中发出,震得唐小四和孙浅恋的耳朵嗡嗡直响,两眼金星乱冒。不仅如此,在吼声发出的同时,以墨茗芷为中心,“砰”的一声,仿佛发生了爆炸一般,一个灼热的赤红色火环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唐小四离得太近,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火环冲飞出去十几米远,一把骨头险些摔散了,倒是孙浅恋很机灵,原本她就跪坐在地上抱着水凌,看到有个莫名出现的火环冲过来,第一时间俯下身子,火环擦着她的发梢冲了过去,几缕长发在火环的冲击中化作了飞灰。而那两个老鬼距离墨茗芷比唐小四还近,现在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墨茗芷此刻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那团烈火在身体里烧得她难以忍受,想要宣泄出来,却没有渠道。最终,她在意识接近崩溃的那一刹那爆发了出来,仰天一声怒吼,才造成了这么恐怖的状况。然而,随着火焰散去的,还有墨茗芷所有的力气,她的口中喷出了一口白烟,双腿一软,整个人向着地面倒去……   朦胧中,墨茗芷觉得有一股清凉从她的口腔进入,滑进她的身体,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服感从胸口向着浑身上下扩散开去,舌尖,不由自主的在嘴唇上舔了一下,以寻找更多的清凉。   “醒了,应该是醒了,没事了没事了。”耳边传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墨茗芷想要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的眼皮竟然重若万钧,怎么睁都睁不开。   “小墨啊,别着急,先喝点水。”那个声音愈发的清晰而熟悉,是谁呢?哦,对了,是四姐,是四姐的声音……墨茗芷微微的张开了干裂的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口很干,干到她的嗓子眼都硬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了,什么都别说,先喝点水,看你的嘴干的。”随着唐小四的话,一个光滑的容器贴到了她的嘴边,一股甘甜的水流顺着嘴唇,流进她的口腔,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过了许久,墨茗芷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处,就是唐小四和孙浅恋的身影。现在,她们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那个村子东北方的乱葬岗,而是孙家的正房卧室了。“水……水……”声音嘶哑而艰涩,却是比一开始的时候强了很多。   “你还要喝水?也是,是该多喝点。”唐小四误会了墨茗芷的意思,又端过一杯水来给她灌了下去,连带着她想要说的话也一起给灌了下去,呛得墨茗芷直咳嗽。“咳咳……水……咳咳……水……”   “我说亲爱的,你喝慢点,没人跟你抢。”唐小四扶起墨茗芷,在她的背后轻轻的拍着,同时吩咐孙浅恋再给墨茗芷倒一杯水。墨茗芷听到后连忙努力举起右手晃了晃,同时用嘶哑的声音补了一个字“凌……”原来,墨茗芷刚刚并不是讨水喝,而是在关心水凌的安危。   “嘿,你个臭丫头,原来在担心她。”唐小四不禁哑然失笑,要不是小墨勉强能表达出点意思了,恐怕真要被灌一肚子水了。“水丫头没事,你放心吧,她就躺在你旁边。”墨茗芷这才扭头望去,却见水凌正在她旁边呼呼大睡,刚才一醒来就被唐小四扶起来了,恰恰没看到身边的人。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我说小墨,你刚才是怎么回事?美少女战士变身?还是血祭炎爆啊?你啥时候学会这么猛的招数了?”唐小四轻轻拍着墨茗芷的脸,打趣的说着,谁知脸上的拍击却让墨茗芷很是诧异,伸手摸了摸面颊,才发现面具早已不在脸上了。“四姐……我的……我的……”   “好了好了,别想着你的面具了,刚才那玩意太烫,都红了,可没人敢给你拣,就我和小恋两个人,能连拉带拽的把你和水丫头弄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一个个都死沉死沉的……”唐小四对着墨茗芷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大家看都看到了,你还怕什么啊,不就是有点伤疤么,就算再难看点,你也还是我的姐妹不是。”这话听在墨茗芷的耳中,化作一股暖流,窜进了心里,姐妹,多难得的一个称谓啊……   “还给我……还给我吧……”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唐小四连忙回头查看,却看到那两个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屋子里,所不同的,这次,他们是跪在门口的,而且那个鬼老头被烧得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如果水凌能看到这一切的话,一定会发现,墨茗芷在乱葬岗里发出的火焰竟然比她朱雀断月刀上的火焰还要强横,竟然让那鬼老头恢复不过来。   “你们……认输了么……”墨茗芷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两个老鬼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的磕头,看来,也是被墨茗芷弄怕了,认输了。“那……先让……我的姐妹……醒过来……”水凌的昏睡无疑就是这两个老鬼搞的鬼,好在,他们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鬼怪,毕竟没有伤害水凌的性命,如果能就此化解了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墨茗芷的说话,鬼老太太直起身子,对着水凌的方向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几缕黑气从水凌的七窍飘出,飞到了鬼老太太的嘴里,然后,老太太再次伏下了身子,额头抵在地面。   墨茗芷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们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找……孙家的……麻烦……”两个老鬼又是一连串的磕头,表示听话。墨茗芷勉强挤出一口口水吞下去润了润嗓子,“小恋,把你家的……那半缸老灰……拿给他们……还有……还有所有……用……用老灰做的……蜡板……”   “恩。”孙浅恋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个老鬼,此时的他们一身的落魄相,再没有半点吓人,心道这鬼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心中再没有惧怕,径自领着两个老鬼去取他们的骨头和棺材板烧成的老灰了。   至此,这次的事情,也算画上了个完美的句号,唯一让人摸不清头脑的,就是墨茗芷最后的爆发了,她眉心的那个火焰印记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当日在火神庙里当真是火神显灵给了她什么好处么?没人说的清,不过,相信有朝一日,这个谜底,也会想讨债鬼的事情一样,被揭开在大家的眼前吧…… 第四卷 微信有鬼 第01章 表白   “小墨,晚上有空么?”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凑到了墨茗芷的办公桌前。他叫李鹏达,也算是销售部的老人了,二十三四的年纪,干净利落,只是平时跟墨茗芷并没有太多交集。实际上,墨茗芷注意他很久了,就像男人喜欢看美女一样,女人也总是喜欢注意帅哥。只不过,对于她而言,只能欣赏一下罢了,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晚上……没,没什么事吧。”墨茗芷被他问懵了,类似“美女晚上有空么”之类的说话在电视剧里是很常见的,可是对墨茗芷来说却是很难置信的了。   “那……,咱俩一起吃个饭咋样?”说着,李鹏达还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么?墨茗芷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除了四姐和水凌,可是从来没有人邀请过她一起吃饭,更何况还是一个还算帅气的小伙子。“那个……就咱俩?你……你有什么事么?”   “就咱俩啊,怎么?没有什么事就不能请你一起吃个饭了?赏个脸,跟我约个会,咋样?”李鹏达爽朗的一笑,倒是显得很阳光。   “哦,可以,当然可以……”面具下面,墨茗芷的脸已经红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下班我过来找你,可别乱跑。”说完,李鹏达留下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墨茗芷有点恍惚,这是真的么?有男人主动约自己单独吃饭?单独约会?墨茗芷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疼,这是真的!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她要如何相信,有人肯约自己这个没脸见人的女人吃饭……太难以想象了……他到底想干嘛呢?不会是喜欢自己吧……不太可能啊……那是什么呢……公事的话,在公司说不就好了么……   整整一下午,墨茗芷都恍恍惚惚的沉浸在自己的各种幻想之中。说到底,哪家的姑娘不怀春啊,她也到了找个伴的年纪了,只是因为自卑,不敢去追求爱情。   到了下班时间,墨茗芷已经提前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特意问唐小四借来她放在公司的那件很好看的风衣换上,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一头小鹿在不停的乱撞着。   “小墨,这件风衣穿在你身上真漂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鹏达已经来到了墨茗芷的身后,贴着她的耳朵,说着赞美的话,一股灼热的气流吹进她的耳孔,带的她的心都是一颤,两只耳朵迅速的红了起来。“那个……我……我……我跟四姐借的……是……是四姐……眼光好……”受宠若惊,“漂亮”这个词从来都没被人用到过她的身上。   “没有你的身材,怎么能撑得起来这件风衣呢?走吧,今天请你吃牛排去。”说罢,他拉起墨茗芷的手,把她带出了公司。一路上,墨茗芷都好像在云里雾里一般,原本精明干练的她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的。不知道为什么,李鹏达今天对墨茗芷非常的殷勤,就连餐布都是亲手替她弄好,并且手把手的教第一次吃西餐的她如何使用刀叉,告诉她玉米浓汤加点黑胡椒更美味……墨茗芷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也许,这顿饭是墨茗芷三四年来吃的最开心也最拘束的一顿了吧。   吃过晚饭,李鹏达提出要步行送墨茗芷回家,顺便一起散散步,墨茗芷没有拒绝,婆婆的小屋的确不适合招待客人,可是她可以只让他送到路口。有男人陪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想再和他多呆一会。   “喏。”一瓶百事可乐递到了墨茗芷的手上,“听说你很爱喝这个,不过,最好节制一点,网上说这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男人温柔的笑,再次让墨茗芷陷入了迷醉。“对了,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我加上你。”李鹏达掏出手机,示意墨茗芷告诉她号码。   “我的微信号是……微信……微信……什么是微信啊?”墨茗芷“微信”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上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哦,就是QQ出的一种聊天工具,可以像QQ那样聊天,还可以像对讲机那样语音对讲,很好玩的,把你的手机拿过来,我给你弄一个。”墨茗芷非常听话的把唐小四送她的那部联想A390E递给了李鹏达。后者拿着她的手机在那里一通捣鼓,下载、安装,然后帮她注册账号,关联QQ和手机号,把一切麻烦的东西都替她弄好了,最后,把他自己的账号加为了好友。看到李鹏达的个人签名时,墨茗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见那上面写着:附近的男人们,看好你们的老婆,我要摇了!“喂,我说你准备摇什么啊?难道还能摇出美女来啊。”   “嘿嘿,这个可以有。”李鹏达说着,在墨茗芷的手机上按了几下,进入了“摇一摇”的界面,然后一晃手机,就听到“咔嚓”一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像,系统提示:獒儿,500米以内。“这个软件最好玩的地方之一就是能找到和你一起晃手机的陌生人,加上聊天,还能搜索附近的人,挺有意思的。”   “哦……”墨茗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什么……约炮利器?”   “扑哧”这回轮到李鹏达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呵呵……”   “看来,你没少用它勾搭女孩吧,或者……你专门勾搭别人老婆?”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唉,不过,说真的,玩玩就可以,如果有人勾搭你见面,你可千万别去。”李鹏达嬉笑中带着几分郑重。   “怎么?你怕我把别人吓坏啊?”   “那怎么可能,只是听说现在很多坏人用这东西来骗人,前几天,我在公安局的兄弟还给我讲了一个案例,就最近发生的,只不过情节过于那啥,就瞒下来没有对媒体发布。”李鹏达装模作样的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神秘兮兮的说:“怎么样,想不想听听这桩案子?”   墨茗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案子,又是案子,她已经够柯南的了,怎么难得有个男人约自己出来,还要说案子啊。不过……算了,听听就听听吧,也许,这正是这个小帅哥约自己出来的目的,不是么?“好吧,说给我听听。”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墨茗芷的语气略有些冷了下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真的八卦精神泛滥,李鹏达没有注意到墨茗芷的异样,神秘兮兮的讲了起来:“这事啊,发生在两个星期以前,报案的,是一家链锁旅店的服务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在他们那里开了一间钟点房,现在的钟点房,都是一开四个小时,可是那对男女头天中午上去的,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下来退房,服务员就觉得有点不对了,通常开钟点房的,无非就是为了床上那点事,大家都明白,可是从来没听说哪一对整上一天一夜都不算完的。要说补钟,也应该跟他们说一声吧。于是啊,那个服务员就上去了,敲门,里面却没人应,又敲了一会,服务员感觉不对了,难道说这两个人用假身份证开的房,超过时间了不想给钱,所以找个时间溜了?服务员赶紧去下面拿上钥匙,跑上来开门。你猜怎么着?”   看到李鹏达讲得津津有味,墨茗芷也不想扫兴,装作很感兴趣的问了一声:“里面怎么了?有鬼?”   “鬼倒是没有,不过尸首就有了那么一股血腥味啊,服务员一开门就差点给熏吐了,过去一看啊,那张双人大床上全是血,那个开房的男人,就那么一丝不挂的仰面躺在床上,手和脚,都被捆在床的四角,看起来就像说玩SM什么的似的,只不过啊,现在这个男的可绝对不享受,肚子被人给豁开了,肠肠肚肚什么的满床都是,臭的要命,那服务员看清了床上的情况以后,直接就给吓得尖叫一声昏过去了,还是其他的服务员听到了她的尖叫声,才过来报的警。后来啊,警察到了现场进行了勘测,发现这个房间里只有那个死去男人一个人留下的痕迹,而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女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没人看到她离开,也没有在客房里留下任何痕迹。据说,法医鉴定的结果是,那个男人是被活活吓死的,在死后,才被人开膛破肚,摘走了心脏,很恐怖的哦。后来警察检查了那个男人的手机,发现他就是经常在手机上用微信找女人约炮,所谓牡丹花下死,就是这么回事吧。我那哥们跟我说,这还不是个案,一个月前,有个女的也是被人用类似的手法杀死在另外一家旅馆里,也是在手机微信里,发现了不少和人约炮的聊天记录。所以,小墨啊,你可千万小心呐,要是有陌生人约你出来,不管是干嘛,最好都不要出来哦。”   “是这样么?”墨茗芷莞尔一笑,“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聊天有风险,见面当谨慎?还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给我装这个软件,不会就是让它做我和你的专属对讲机吧。”   “嘿嘿……是这么回事。”李鹏达笑着挠了挠头,然后抓起了墨茗芷的双手捧在胸前,“小墨,其实……你来公司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温柔,善良,节俭,勤快,干活麻利,有上进心,是个好女孩,虽然你的脸不知道因为什么留下了些疤痕,不过那不要紧,现在的医学技术那么发达以后去做个整容手术什么的,就再也不用戴着面具过日子了……”   “你……你想说什么?”墨茗芷被他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有些懵了。   “我想说……我觉得你人不错,做我女朋友好不?”墨茗芷愣住了,巨大的幸福感冲进她的胸腔,这个帅气的男人居然在对自己表白……天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我该怎么办?墨茗芷的心中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感。“我……我……我明天告诉你!”说罢,从李鹏达的手中抽出双手,捂着脸向家的方向跑去。   看着墨茗芷远去的背影,李鹏达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第02章 惨死   爱情,来得突兀而甜蜜,虽然墨茗芷并没有明确答应做李鹏达的女朋友,可是这个小伙子貌似是直接把她当女友看待了,早接晚送,天气冷了有热水,姨妈来了有红糖,一天到晚殷勤备至。许是受到了甜蜜爱情的滋润吧,墨茗芷的性格比以前阳光多了,工作的时候比以往更有自信,接连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子。说起来,这也要感谢水凌,那次送剪纸的事情得罪了一位大客户,后来由水凌出面摆平了,而那位客户听说墨茗芷是倾城灵协现任会长的好友后,更是忙不迭的巴结,给她介绍了好几单生意。   “嗡嗡嗡”办公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打开一看,是唐小四用微信发来的语音消息。“小妞,最近过的挺滋润啊,嘿嘿,这算不算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四姐,你又笑我。”墨茗芷带着几分娇羞,回了一句,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怎么,她和李鹏达的事情在公司里传的非常的快,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我跟你说啊,你最好当心一点。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我有个姐们儿常跟我说‘事出无常必有妖’,不是四姐不祝福你,你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对于李鹏达对墨茗芷的追求,唐小四总是觉得不放心,作为销售部经理,她对李鹏达的了解绝对要比墨茗芷多,这个小子是很会来事,可是,从前他可从来是外貌协会成员,就喜欢勾搭漂亮姑娘,听说平时作风也不太检点,她总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太靠谱。   “放心吧,四姐,我知道的,而且,你说我有什么好给别人骗的。长相没长相,背景没背景的。”正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小丫头钻了进来。一下子窜到了墨茗芷的身后,“哎呀,墨姐,在玩微信啊,和哪个帅哥哥聊天呢?”小丫头名叫王珊珊,是L师范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说起来还是唐小四的师妹,今年大三,和张紫木一样,趁着假期的时间来实习的。上一次张紫木一个人就拿下了一个单子,唐小四觉得墨茗芷这个师傅做的还是不错的,于是把王珊珊也交给了她。   “帅什么哥哥啊,你四姐。”看到王珊珊进来,墨茗芷连忙收起了手机,唐小四说那些话是为了她好,要是被别人听到传进李鹏达的耳朵里,那就不好了,她可不想这个如此照顾自己的“准男友”对她产生什么误会。   “切……谁不知道你的微信就是专门对李帅哥开放的啊,还想忽悠我。对了,墨姐,我跟你说,我终于要跟我的心上人见面了。”王珊珊把脸凑到了墨茗芷的脸旁神秘兮兮的说:“想不想看看我的帅哥哥是什么样子啊?登登登登——帅哥登场!”小丫头把手机举到了墨茗芷面前,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正是微信的页面,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的照片正放在屏幕的正中央。   “这就是你的小帅哥啊,不错嘛,怎么?约好见面了?”墨茗芷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刮,“可别一见面就被人家给骗上床哦。”   “安啦安啦,像我这种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青春美少女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人骗上床呢?我们也就是见个面吃个饭,看个电影唱个歌神马的,想带我去宾馆,哪有那么容易啊。对了,墨姐,四姐说你明天要出差去谈一个单子,带我一起去吧,最近总是在市里跑,我都要闷死了。”小丫头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抱着墨茗芷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墨茗芷说着,从桌上找出一叠资料交给王珊珊,“明天跟我出去也可以,你今天见了帅哥就给我早早回家,然后把这些资料吃透了,别明天跟我出去了人家客户一问你一个大睁眼的。”   “Yes madam!”王珊珊接过资料,双腿一并,学着老港片里那些警察的样子对着墨茗芷敬了个礼,然后一溜烟的溜了出去。   ……   “都这个点了,死丫头怎么还不来。”看着墙上的挂钟,墨茗芷有些着急,王珊珊那个死丫头,说好了今天带她一起出差的,头天晚上还把资料都给她让她去看了,怎么今天都这时候了,还不见她出现啊,再不来,就要误火车了。   “小墨。你过来一下。我有点私事跟你说。”唐小四突然出现在墨茗芷的办公室门口。   “四姐,怎么了?”墨茗芷站起身来走到唐小四的身边,回头看看,办公室里其他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应该顾不上管她们的闲事吧。   “你昨天是不是把资料交给王珊珊让她回去看了?这个点还没出发,是在等她?”   “是啊,四姐,怎么了?”很奇怪,墨茗芷琢磨了一下,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啊,当初她带张紫木的时候也是这么带的,让他回去看资料,然后跟自己一起去谈业务。难道王珊珊是别的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不成?   “王珊珊死了……”唐小四把她拉到楼道的里一个美人的角落,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墨茗芷惊叫了一声,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扭头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四姐,怎么回事?珊珊是怎么死的?”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一时说不清,你把你今天的工作托付给你相好的,我带你去现场。”听到唐小四这话,墨茗芷的心就是一紧。就算是正式的公司职员出了事,公司领导也未必能进入现场,现在唐小四这么说,那么,十有八九,水凌现在已经在现场了……   看着眼前的宾馆,墨茗芷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昨天还叮嘱她不要那么容易就被人骗上床,看来,她还是跟那男人来了宾馆啊。   宾馆里里外外都已经被警察封锁了起来,一些好事的闲人围在门口交头接耳的讨论着里面发生的事情,有一个女服务员,蹲在警车旁边不停的抹着泪,看来,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被吓哭的女人第一个发现王珊珊的吧。   “唐小姐,墨小姐,水小姐在上面,让我把你们带上去。”迎面走过来的,是那次险些变成活僵尸的王猛,几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倒是完全恢复了。对于唐小四几个人,王猛现在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上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没有发现任何男人的痕迹?”走进宾馆,墨茗芷似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墨小姐,你怎么知道的?”王猛有些惊讶的看着墨茗芷,有些东西都是保密级的,而且都没见报,按理说,墨茗芷不应该知道啊。   “很简单,你们内部有些人的嘴巴比较大。”墨茗芷咬了咬牙,“四姐,我可能要请几天假了。”王珊珊虽然跟着她的日子不长,却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很多时候,墨茗芷都把她当自己的小妹妹看,不过,更大的原因是在墨茗芷的心里总觉得身边的人如果出事,就一定跟她有关,她是衰神,不亚于江户川柯南的衰神。   “外勤而已。”唐小四的语气冷冷的,这么多年了,不管是人还是妖魔鬼怪,敢动她唐小四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三楼,整个楼道里弥漫着呛人的血腥味,两个女孩的眉头全都皱了起来,一场什么样的死亡才能让血腥味遍布整个楼层呢?走进304房间,墨茗芷的指甲不由得刺进了肉里,从门口开始,到处都散落着衣服碎片,似乎珊珊一走进这间房间就被那个魔鬼撕碎了衣服,穿过卫生间的过道,进入了卧室,一滴血从墨茗芷的手心里滑落到地上——如同李鹏达讲的故事一样,王珊珊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手脚被人用破布条绑在床的四角,而她的身体则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了……脸上全是一道道好似被指甲抓烂的伤口,胸前的两团嫩肉被割下来,摆在枕头上她的头两侧,胸腹被剖开,肠子被拽出来在她脖子上绕了几个圈,除了心脏外,所有的脏器都摆在身体两旁,嘴里塞着一团散发着骚臭味的血糊糊的东西,那……应该是她的膀胱,两只眼睛更是被挖去,放在她大张的两腿中间,盯着她的下体,而在那个女孩子最隐秘的部位,一条舌头伸了出来……   “唔……”墨茗芷一捂嘴,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狂呕了起来,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恶心的东西,可是像这样血腥,这样残忍的场面让她实在难以忍受,足足在马桶旁吐了五分钟,墨茗芷才缓过一口气来,漱漱口重新回到卧室,面具下面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已经是白得吓人。   唐小四、水凌和张局长已经等她很久了,这三个人虽然面色也很难看,可都是见惯了死尸的人,忍耐力比墨茗芷还是要高一点的呢。   “张局,你说……这是人干的,还是什么东西干的?”墨茗芷微微喘着粗气,问向张局。   “无所谓了。”唐小四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管是谁干的,我都要他死。” 第03章 法医秦盼   会议室中,三分卷宗,摆在了三个女孩的面前:   姓名:江涛   性别:男   年龄:42岁   职业:瑞丰公司人事部经理   死亡原因: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导致的心脏猝死。   具体情况:1月12日晚,死者与一名女性到位于西小区的一家宾馆开房,多名宾馆服务员证实,进入房间的是一男一女两人。13日中午,服务员打电话询问屋内是否有送餐等需要,无人接听,未免发生意外,两名服务员打开301室的房门,发现死者四肢被绑在床脚,胸腹被剖开,脏器被掏出,其中心脏失踪,生殖器被割下塞入口中。后经调查,与被害人同时进入旅馆的女性并非被害人的妻子,切没有任何人看到该女子离开宾馆,另,经公安机关调取宾馆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进入宾馆直至进入客房时均为独身一人,并未发现有服务员口中的女性出现在其身边。鉴定部门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检测,客房内一切物品,及死者身上均未发现死者外任何人的指纹等遗留物,基本排除他杀可能。   姓名:李丽   性别:女   年龄:20岁   职业:学生   死亡原因: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导致的心脏猝死。   具体情况:1月16日中午,死者与一名男性在位于大学城的一家宾馆开房,多名宾馆服务员证实,进入房间的是一男一女两人,次日晚上,服务员因为死者长期没有离开302号房间,故开门查看,发现死者四肢被绑在床脚,胸腹被剖开,生殖器官被破坏。后经调查,与被害人同时进入旅馆的男子并非受害人男友,切没有任何人看到该男子离开宾馆,另,经公安机关调取宾馆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进入宾馆直至进入客房时均为独身一人,并未发现有服务员口中的男性出现在其身边。鉴定部门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检测,客房内一切物品,及死者身上均未发现死者外任何人的指纹等遗留物,基本排除他杀可能。   姓名:张海生   性别:男   年龄:25岁   职业:瑞丰公司后勤部职员   死亡原因: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导致的心脏猝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具体情况:1月21日晚,与一名女性到位于西小区一家宾馆开房……   第三名死者张海生的情况与第一名死者江涛类似,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死亡时间以及他的房号是303。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个极度凶残的凶手犯下的案子,不管是人还是鬼,这个家伙都已经极度的变态,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没有可能把尸体弄成那个样子,人已经被吓死了,还那么糟蹋尸体,如果不是变态,就只能说他或者它是在泄愤。   “三位小姐,你们怎么能看这三起案子?事实上,在发生第一起案子的时候,我们还打算以变态杀人狂或者报复性杀人为追缉目标,至于录像上没有显示,我们怀疑是有人对监控录像进行了掉包,抹去了凶手的影像,可是,经过技术部门的检查,那些影像资料应该没有剪接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个所谓跟死者一起进入客房的异性伴侣,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先把它作为一般的刑事案件来进行处理。接着,就出现了第二名死者,对于死者家属来说,这是不幸的事情,而对于搞刑侦的来说,这反而是好事,死者越多,能提供的线索以及关联也就越多。不过可惜的是,我们经过了多方调查,直到最后也没能从这两名死者身上找出任何的关联。”张局长坐在三女的对面,对她们手中的卷宗进行了初步的解释。   “那么……第三名死者出现,你们找到什么关联了么?凶手的线索,都有哪些,可以告诉我们么?”墨茗芷的声音冰冷,手边那罐可乐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了。   “第三名死者张海生,与第一名死者江涛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是因为年龄方面的代沟以及部门不同,两个人并没有太多交集,不过,据江涛的家人说,张海生对自己的工作似乎有点不满意,想要换一个部门,可能因为这个,他会和第一名受害者,身为人事部经理的江涛有一些接触吧。”张胖子摊了摊手。   “完了?”唐小四拧着眉问道。   “恩,完了,我们找到的有用的资料就这么多。”张胖子耸了耸肩,他也很无奈,这案子,怎么看都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找我们,非要等第四个受害者也出现了才来找我么?”水凌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个……”张胖子迟疑了一下,却没有说下去。   “这个什么?你的意思是等多死几个人,线索多了,可能会让这件事更加的明了,是么?”墨茗芷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他们这些人民公仆来说,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都无所谓。”   “这……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是这样呢……我们只是……我们只是……”张胖子的脸上,开始冒汗,显然,墨茗芷说的,接近事情的真相。   “怎么?三位就这么肯定这些事情是什么妖魔鬼怪做的么?要知道,这是一个唯物主义的社会,虽然,我听说你们帮忙破了一些案子,但是,你们揪出来的真的就是真相么?也许,你们只是帮了真正的凶手一个忙罢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眼镜女推门走进了会议室,这个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的样子,一脸冷冰冰的高傲相加上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三个女孩都对她没什么好感。   “张局,这位大姐姐是谁啊?听她的话,她很能干嘛。”水凌冷冷的质问了一句,张局长的脸色此时都已经绿了,这个女人名叫秦盼,是一位刚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海归法医,上个月刚刚被分配到这里。一般来说,一个法医,再怎么有本事,也不会让局长忌惮,可是这位海归偏偏有着不同寻常的背景,她老爹是省人大副主席,张胖子一个小小的公安局局长,可是不敢得罪这位千金。   “额……这位是……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的秦法医。嘿嘿,大家不要见怪,秦法医对于鬼神这些事……”张胖子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盼打断了,“张局,我没空听您说的那些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对第三四起案子的受害人尸体进行了解剖,得出了一些分析,如果您想要看看这些科学分析的结果,就麻烦您请这三位骗吃骗喝的神棍出去,我不希望这些东西呗外人听到。”   “你说谁是神棍!你才是神棍!你全家都是神棍!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神棍!”倾城灵协一向地位超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侮辱过,水凌拍桌子站起,两颗眼珠子都开始发红了,右手搭在左手腕的玉镯上,大有“你丫不道歉老娘就砍了你”的架势。   “你骂谁呢?”秦大小姐冷冷的回敬了一句,“就你这点心理素质,就算做神棍也做不了好神棍。”   “你!”水凌的手再次往桌子上一拍,就要跳到桌子那面去扁人,却被墨茗芷按住了。“水凌,不要冲动,正事要紧。”   “别别别别别……二位二位,都别这么大的火气,看我的面子,看我老张的面子,咱们都心平气和点好不?”张胖子的大头此时已经变作两个大,水凌和秦盼,这两个姑奶奶随便哪个他都惹不起,惹了水凌,这案子可能这辈子都别想破,性质如此恶劣的案子如果再多发生个七八起,他这个局长也就做到头了,而惹了秦盼,乌纱帽一样不好保啊。   “不得不说,秦法医的工作效率很高,我那可怜的徒弟已经被秦法医解剖了么?那么,如您所愿,我们不以神棍的身份出现,我们现在的身份只是死者的朋友和领导,那么,秦法医,现在您可以让我们知道您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了么?”与水凌不同,墨茗芷的心里只想着怎么找出凶手给珊珊报仇,这种世界观不同引发的争端她并没有兴趣参与。   “哼。”女法医傲气的哼了一声,在她看来,墨茗芷的话,就代表着这群神棍的示弱吧。满头大汗的张胖子对着小墨抛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既然是死者的领导,让你们知道一点也是可以的,不过,保密条例你们应该懂吧,不该说的,不要出去乱说。”说着,秦盼在张胖子的身边坐了下来,打开随身带着的文件夹,推到了张胖子的面前,“一开始,我们得出的推论是死者在不明原因引起的肾上腺激素过度分泌导致的心脏猝死之后才被剖腹以及摆弄出那副样子的,可是,在对第三名受害者检查后,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在解剖今天这名受害者之后,我们证实了那个疑点,那就是,受害人的大脑至少晚于身体器官一到两个小时。”   “这说明了什么呢?不是说被砍头的人当时那个头还不会死,还能活一会么?”张局长有些不明白,这和案子有多大的关系。   “这说明了很大的问题,从医学角度上讲,当心跳和呼吸停止后五分钟左右,大脑就会进入不可逆的死亡状态,如果死者先是心脏猝死的话,大脑根本就不可能存活一到两个小时。这个凶手,应该是对受害人使用了一些维生器材,然后让受害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活活剖腹,取出内脏。”秦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怀疑,这可能是一些非法组织在进行什么人体试验,或者是这些人有什么死仇,所以要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把他们活活折磨死。”   “哼哼,张局长,我建议你换个脑子正常的法医来做这事。”唐小四抓起眼前的可乐猛灌了一口,她对秦盼的不满丝毫不逊于水凌,“非法组织进行人体试验,不能租个房子么?非要在宾馆干?用机器维持脑部活力,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先不说那些机器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带进去的,你就看看死的那四个人,值不值机器钱!?这个检查结果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害死他们的家伙要让他们受尽折磨,再痛苦中死去,别的,都她妈的扯淡。研究了半天,对破这案子半点帮助都没有。”   “请你尊重科学!”秦盼显然也被唐小四的话激怒了。   “各位各位,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张胖子急忙出来左和事老。“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能破案,能还被害人一个公道,只不过用的方法不同罢了,大家求同存异,求同存异哈。”   “你查过他们的手机了么?”墨茗芷突然冒出了一句。   “手机?”张局长用指尖敲了敲脑袋,“手机查过了,我记得,只是江涛和张海生有过一通电话,时间也并不产,而他们跟两名女死者完全没有交集,包括两名女死者之间也没有交集。”   “那么……微信查过了么?”墨茗芷的眼前突然闪过了王珊珊手机上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第04章 嫌疑男:罗浩   “张海生的手机微信上确实有一些比较出格的东西。”不多时,王猛拿着四部手机回到了会议室,首先出示的,是第三名死者张海生那部,“如果现在是建国初的严打时期的话,恐怕这位海生同志就算不被鬼怪弄死,也够判死刑的了。你们看看吧。”王猛绕过了伸出手来的法医秦盼,直接把手机交到了墨茗芷的手上,这让秦盼非常的不满,不过王猛可懒得看她的脸色,对于王猛来说,他的救命恩人可要比这个官二代的海归小姐重要得多。   “谢谢王警官。”墨茗芷道了一声谢,按亮了张海生的手机,他的手机桌面赫然是两个裸女,看来,这个家伙不是什么正经人啊。微信的图标,就放在桌面上,随手点进去,会话那里有一长串的女人头像,随手点开一个四十五度大眼撅嘴的头像,就看到一长串让人脸红的消息,什么亲亲摸摸,什么插插撸撸,甚至,这两个人还相互发一些私密部位的照片给对方看,这,这也太乱来了吧。换另外一个看,竟然也是这样,看他们对话都赶上看色情小说了。不过,在最后一个联系人那里,能看到的内容也仅此而已,并没有他和别人约出去开房的信息。也许……他们是电话联系的吧。墨茗芷眉头皱了皱,把那部手机丢给了秦盼,如果真是电话联系的话,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可以让张胖子试试把手机通话记录里最后几个电话都拨一下去碰碰运气吧。秦盼接住手机却没有看,只是冷哼了一声,把那部手机丢还给王猛,显然,她对王猛非常的不满。   接下来是江涛的手机,这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跟张海生那个小伙子还是有区别的,他的手机上也有微信,不过看得出来,他刚刚装上这东西不久,聊天的人数并不多,而且口气也很生疏,时间最早的几个联系人,基本上都是说了几句,“你好”“多大了”“开房么”“多少钱一夜”之类的话就没有下文了,很显然,就是一个急色鬼,听说微信上能约到女人所以来试着勾搭的吧。不过,和张海生一样,他和最后一个联系人也没有说到什么开房之类的话,甚至最后一个联系人还把他臭骂了一顿。难道说……自己想错了,这件事跟微信没有任何联系?还是先看看珊珊的吧,她最后确实是在微信上和人约好见面了。“王警官,麻烦你把我姐妹的手机给我。”   “哦,在这里,墨小姐。”王猛把王珊珊那部贴满了水钻的手机递给墨茗芷。很卡哇伊的手机,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点开微信,墨茗芷愣了一下,手指快速的上下滑动翻找那个联系人,可是……没有!在王珊珊的手机微信上并没有头天她看过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王警官,这些手机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动过!?”   “还有什么人动过?应该没有了吧,墨小姐,这四部手机都是从死者的尸体旁发现的,在勘察完现场以后就被封存在证物袋里面,根本没人动过。”王猛不明白墨茗芷激动什么,难道她认为是有内部的人把手机里的信息做了手脚?   “不对,一定有人动过!有人毁掉了信息,珊珊的手机里少了一个联系人!”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了墨茗芷。微信只是她的一个猜测,到底跟这个有没有关联还说不定,其他几名死者的手机微信里都没有相约去开房的记载,为什么她偏偏就咬定王珊珊的手机里少了一个联系人呢?   “昨天下班前,珊珊给我看过她的手机,她和一个男孩约好了下班后见面的,可是现在她的手机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男孩的消息。”   “你是说,珊珊去见的那个男孩就是凶手?”唐小四一把抢过手机,毫无目的的翻看了起来。   “现在已经知道两个男死者都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而且都使用微信了,那么,两名女死者会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呢?王警官,李丽的手机给我。”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比较收敛,还是这两个女孩的脸皮都比较薄,在李丽的微信里,并没有看到和张海生微信中那些女孩那样的对话,并且,看李丽和一些人的聊天记录字里行间的意思,她有个男朋友,也是通过微信认识的……可是……在她的联系人里同样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的信息。就在墨茗芷略有些气馁的关闭微信的时候,她的身子猛然一震——桌面!李丽的桌面用的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而那个男人,正是她在珊珊手机上那个大男孩!“是他!我找到他了!”墨茗芷说着打开李丽的相册翻了起来,果然,在李丽的相册里有不少他们俩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些很私密的照片!此时,除了秦盼,所有人都围到墨茗芷的身边,她随手把那手机塞给了张胖子,“张局,结合这个李丽死前的通话记录,把这个男人给我找出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男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明白!”   ……   寻找一个未知的鬼,很难,寻找一个已知的人,很容易。从电信部门拿到了李丽死前的电话详单,查了两个就查到了照片上那个大男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那个名叫罗浩的男孩已经坐在了公安局的审讯室中。   和照片中阳光帅气的形象不同,此时的罗浩眼窝深陷,满脸的憔悴,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还有没来得及剃掉的胡子茬,活脱脱一个刚从网吧通宵回来的颓废青年。不过,除了这些外,墨茗芷觉得这个小子比照片上多了几分流里流气的感觉。   “罗浩是么?你好,我姓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么?”这场审讯的主角,却是墨茗芷,对此,秦盼提出了异议,却被否决了,理由就是在刑侦方面,墨茗芷的天赋绝对不逊于此地的任何人,而且,她的思路更清晰,问题也更有针对性。   “问吧,是不是关于李丽的?”罗浩的口中,说出了一位死者的名字,看来,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被请来的。   “对,李丽的问题。李丽是你的女朋友是么?”   “算是吧,女朋友。”罗浩无精打采的回答着。   “你们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   “微信,摇一摇,一个碰运气的东西,也有几分缘分在里面,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吧。”罗浩一阵苦笑。“有烟么?我看电视上审讯的时候都能要支烟。”   “你应该知道,无论是电视还是小说,都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东西,很抱歉,我们不提供毒品。”墨茗芷冷哼了一声,“你和李丽平时就是通过微信联系的么?最近一段时间,你们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美女,我希望你们审讯的时候也能高于生活一点。”罗浩抠了抠鼻孔,“没错,微信很方便,又省钱,当然是用微信了,省下点钱来还可以用来开房不是?其实,说是女朋友吧,也算不上,李丽和我的关系也就是个炮友,没事聊聊天,开开房,打打炮什么的,我可没打算要这样的女朋友,她能在微信上跟我约炮,当然也可以跟别人约,老子可没兴趣做绿巨人。”罗浩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的翘起了二郎腿。   “原来是这样。”墨茗芷不由得又发出了一声冷哼,从李丽发给别人的消息来看,那个傻丫头还真是拿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子当男朋友看待了,可惜,遇人不淑啊。“那么……你认识粉色小珊瑚么?”粉色小珊瑚,就是王珊珊在微信上的名字。   “粉色小珊瑚?认识,不过我们已经有三四天没有联系了。你们问这个干嘛?她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只是比较聊得来罢了,面都没见过。不过那小妞比较保守,色一点的话题都说不来,像这种泡不上床的,我也没有见她的兴趣。”罗浩满不在乎的晃着脑袋。   “碰”的一声,墨茗芷手边的可乐罐已经重重的砸在了罗浩的脸上,罗浩顿时鼻血长流,捂着脸不住的惨叫:“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我要找律师,我要验伤!”随着他的惨叫,在审讯室里的几个警察纷纷背过了脸去,不看这边,王猛甚至凑到张局长身边嬉皮笑脸的说:“局长,今天审讯室怎么这么空啊,没啥事,晚上咱俩喝一会去。”   在执法者的纵容下,墨茗芷走到了罗浩的身边,伸手拎住了他的头发,罗浩想要反抗,却被墨茗芷一膝盖顶在小腹上,痛得弯下了腰,再没力气还手。墨茗芷拥有异常强悍的身体素质,有一次陪唐小四去健身房,一个练空手道的洋鬼子调戏唐小四,被墨茗芷一拳直接打断了手骨,像罗浩这种绣花枕头,哪有什么反抗的机会。“不要跟我撒谎!”揪着罗浩的头皮,墨茗芷恶狠狠的说着:“我昨天还看到你勾搭珊珊那小妮子,你们约好了昨晚见面,我还看到了你的照片,现在,你却告诉我你有三四天没有理她了,谁会信你的鬼话!”   “疼疼……大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头皮上的撕扯疼的罗浩直吸气,却不敢再反抗,看到周围那些警察的反应,估计,就算他被打死,也不会有人管他的。“我……我这几天确实没有理那个粉色小珊瑚,我我我……我最近都和一个叫赵红华的小妞打得火热,昨天一整天我都跟那妞泡在钟点房里,直到晚上十点我才送她回家,我哪有机会跟你说的粉色小珊瑚约会啊,你不信……你不信我给你看我的手机……”罗浩挣扎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墨茗芷看,哪上面,竟然是两人做那事的照片,墨茗芷不由得一阵恶心。“这个……这个是我昨天晚上吃晚饭继续做的时候拍的,不信……不信你们拿去鉴定,这种照片是能鉴定出时间的……”   “恶心!”墨茗芷低骂一声,松开他的头皮,从他手中抢过手机,打开了微信。令人惊讶的是,在他的手机微信里,确实有粉红小珊瑚这个联系人,可是最后联系时间确实是三天前,可以排除是删除部分记录的可能,因为在粉红小珊瑚后面的三天里,还有几个女人跟罗浩联系过,这个应该没有做过假。   “局长!不好了!”就在墨茗芷思索的时候,一个警察突然推门冲了进来,“西小区,西小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第05章 意气之争   这次的死者,是一名女性,死在某宾馆305号房间死状和王珊珊相同,非常的凄惨。不过,当警察在死者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找到她的证件时,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死者并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审讯时罗浩提到过的那个赵红华!赵红华被发现纯属巧合,宾馆打扫卫生的阿姨对血腥味特别的敏感,在三楼拖地的时候,闻到隐隐有一股血腥味传出,就喊人来开门查看,法医鉴定的结果是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警察当即向前台小姐出示了罗浩的照片,前台小姐立刻认出来罗浩就是带那个女人来开房的男人!之后,罗浩被带到现场进行确认,前台小姐指认无疑,可是罗浩却不承认他来过这里,当罗浩被带进现场的时候,这小子直接就被吓尿了,瘫在地上好像一堆烂泥一样。   王猛还把另外两起女受害者所住宾馆的前台叫来认人,都被确认是罗浩无疑。按照一般的司法程序,罗浩的连环杀人罪行基本上就已经被定性了,三名女死者都和他有关系,之前都是跟他一起进的宾馆,然后就出事了,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呢?在证实三次都是罗浩带着女孩进入宾馆之后,唐小四进入了暴走状态,不由分说扑上去对着罗浩就是不住的踢打,竟是有要把这小子活活打死的趋势。   “四姐,不要打了!”最后,还是墨茗芷和水凌跑过来抱住了唐小四,就这,唐小四都不算完,还是不停的用脚踹罗浩,直到被拖到踹不到的地方为止,嘴里还不停叫喊着让墨茗芷放开她,她要打死那个混蛋小子。“四姐,你冷静一点!杀人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家伙!两个小时前,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是被警察从大学城那边带来的,大学城离市局的车程是四十分钟,离西小区这里的车程是五十分钟,而这个赵红华的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内,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杀的,最多就是被他殃及到罢了!而且就算你打死他,珊珊也不会复活的。”墨茗芷终于爆发了,在唐小四的耳边怒吼了起来。   “不是他,你觉得还会是谁呢?”一直冷眼旁观的秦盼冷冷的哼了一声,“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他很不利,我们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他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然后的事情,交给法庭就好了,是不是他做的,你说了可不算。”   “这个……我看呢……如果接下来再没有同样的案子发生,基本就可以确定是这个小子做的了,其他的,咱们也不要考虑太多了,有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能这么解决的话,其实也挺好的。证据什么的,只要我们说有,那就有,你们说呢?”张胖子低声对几个人说。在中国,很多灵异案件都是这么解决的,抓住一个跟案件脱不开关系的家伙,当案件不再发生的时候,把这个黑锅男往出一推,再公布一些所谓的侦破过程,案子也就算破了,至于那些黑锅男是否无辜,就没人去关心了,神鬼之事,能用普通手法去解决的,谁都不愿意用特殊手段去解决。不过,这一次,似乎出了点岔子。   “你说什么!?”这次,竟然是四个女人同时喊出来的。唐小四三个存在个人恩怨,当然不会让这案子不明不白就结了,而秦盼,作为一个海归,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严谨的公安系统新锐,她也无法忍受张胖子这种葫芦僧判断葫芦案的行为。   “呃……我……我……我说……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这么做的……”张胖子不由得吞了口口水。这四个女人爆发起来,他可真的是惹不起。   “那你早干嘛去了?”水凌冷哼了一声,“既然你请我们倾城出手了,这事就不能这么完了,倾城做事不做半件,否则,在我们的社团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牺牲者出现了。”   “我也不同意,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你这么做,是对唯心主义的妥协,以怪力乱神的思想给自己一个心理底线,然后草草结束这个案子,你这是在草菅人命!”秦盼的声音不高,却足够冷,“就算他真的是凶手,如果破不了他行凶的过程,我也不会认可这个案子破了。最重要的,我们不能向神棍妥协,承认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所谓的针尖对麦芒就是这么回事吧,这位女海归似乎是把案子当成了和迷信较量的战场。   “秦法医,您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是么?”墨茗芷缓步走到秦盼的身前,盯着她的眼睛。   “对,我不相信你们那套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我们还没有发现的线索。虽然你计算的时间很合理,但是,还是有一些手段能够影响我们法医对时间的判断的,不排除他用什么方法延缓了死者死亡的时间,或者他有什么孪生兄弟作案也说不定。”秦盼高高的扬起颈子,仿佛一只高傲的天鹅。   “那好,你敢不敢做一件事,一件足以证明我们谁对谁错的事。”墨茗芷再度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贴在了秦盼的脸上。   “只要你敢说,我就敢做!”   ……   “四姐,你说那个天鹅小姐今晚会打电话过来么?”穿着宽松的睡衣,墨茗芷慵懒的躺在床上,看着抱着笔记本和人视频的唐小四。   “管她呢,不信邪的话,就让她撞邪好了。小天天,小雁雁,好久没有见你们了,你们最近都在做什么啊?有没有想我啊?”后半句,却是对视频里的两人说的。   视频里是一个帅气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略有些虚幻的女子。看他们身后的场景,似乎是在旅馆里。“唉,小四啊,别提了,我在做一个九黎遗民最不该做的事情——满中国乱跑给他们轩辕帝胄寻找公主啊。”男人说到这里宠溺的看了看倚在他身边的女子。“我们现在四川绵阳,前段时间听这面的朋友讲有个很美丽的女法师,用火系道术帮人家驱鬼,他们形容的跟你的好姐妹有点像,所以我就跟雪雁赶过来了。只可惜现在不知道那个女法师去哪里了。”   “你们已经全面撒网了?唉,可惜我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啊,要么有家族支持,要么就根本不用吃饭,我还得赚钱养活自己,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到处去找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那个死孩子,不对,活孩子,她肯定没死……”唐小四的情绪有些低迷,“段姐半年前就给我们发来消息说小语可能还活着了,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如果她没死的话,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呢?”   “这个很难说啊,主人寻死的时候是跳楼,头部遭到了重创,即使没死,失忆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不过,她的能力可能没有失去,没有记忆,却拥有力量,也许她会满世界的寻找关于自己的记忆吧。”这次说话的是哪个身子有些发虚的女子。   “也许吧,这个死丫头,额,不对,这个活丫头,让我抓住,非要剥削她一顿好的不可。”唐小四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   “你剥削她?如果现在她告诉你你花一百万请她吃一顿,她就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估计你会把内裤都卖掉,换钱来请她吃东西吧。”女子嬉笑着,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过,小四啊,你的印堂有点发黑,是不是最近又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水家那小丫头罩得住不?实在不行的话,我帮你联系段姐。”   “不用了,我手头这点小麻烦,我自己还能解决,我可不想段凌月那个鬼老公再在我们洗澡的时候出现了,也太吓人了。”唐小四耸耸肩,“对了,雪雁啊,你是鬼,你帮我分析一下我手头这个案子,我身边有个脑子很好的姐妹,不过我们还是感觉有点云山雾罩的,你就从作为鬼的专业角度上给我分析一下吧。”说罢,唐小四把这次的事情讲给了那个名叫“雪雁”的女鬼。对,女鬼。   听完唐小四的讲述,女鬼褚雪雁略微思索了片刻,“小四,鬼的思维和人其实差不多,只是有些更疯狂而已。疯狂的程度不同,做出的事情也就不同,如果只有那个罗浩认识的女人受害了,那么很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了鬼的报复,要让他生活在恐惧之中,却不对他本人下手,时间长了,这个男人绝对会崩溃的,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和那男人的微信都会被抹掉,那个杀人的家伙并不希望警察那么快找到那个罗浩,它想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个男人进行惩罚。可惜,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不得不说,你身边那位鼻音很重的姐妹很厉害。”   “谢谢。”墨茗芷随口回了一句,她的鼻梁受过伤,所以说话时鼻音总是很重。“不过,还有一些事情说不通,那两个男性死者,张胖子调查了,那两个男人跟罗浩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未必,只是可能你们还没找出来罢了,如果可能的话,试着和死者的鬼魂沟通一下,水家丫头努努力的话,应该可以做到,有什么破案方法比去问受害人自己更好呢?”   这句话,让墨茗芷和唐小四都不由得愣住了。没错,找受害人询问受害过程绝对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只是,从根本上讲墨茗芷和唐小四都是普通人,她们的思考问题还是从“人”的角度去想的,所以直到褚雪雁这句提醒,她们才醒悟过来原来灵异案子是可以这么破的。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幽怨的歌声想起,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秦盼。“四姐,看来,鱼上钩了……” 第06章 问鬼   次日一早,唐小四和墨茗芷早早的就到了张胖子的办公室,为的就是能早点看到秦盼的衰样。是的,衰样。   昨天,墨茗芷告诉秦盼,如果你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那些鬼怪能把你怎么样,那么你就加上罗浩那小子的微信,用你欧美范的奔放勾搭勾搭他,看看会有什么反应。高傲的天鹅小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罗浩在墨茗芷的要求下,用自己的微信跟秦盼进行了一些对他而言比较常规的闲聊。当晚罗浩是在拘留所过的夜,而他的手机则由刑警队副队长王猛亲自保管,可是,就在昨天晚上唐小四和人视频的时候,秦盼打来了电话,那个微信,有反应了。   不多时,秦盼走进了局长办公室,她的精神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头天晚上没睡好还是遇到的事情让她一直不停的在思考。   “秦小姐,昨晚聊得怎么样?给我们说说结果吧,那些微信色狼们最喜欢的就是奔放的欧美范儿吧,没去过美国,不太了解,不过我听说哪里的人把性看得和吃饭喝水一样随意,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会很快上钩的,对么?”唐小四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秦盼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性这个话题,在欧美确实是很烂大街的,可是在中国,不管私下怎么做,表面上却是要保持足够的矜持的。   “小秦啊,坐下,给我们说说你的收获吧,大家都等着呢。”张胖子一向是和稀泥的好手,眼看战火要燃起了,急忙转移话题。   秦盼哼了一声,没有接唐小四的话,径自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坐到沙发上,“昨天晚上,那个微信号回应我了。”她抬了抬眼皮,看向了张胖子,“张局,如果让我知道是某些人在耍我,我一定跟他没完。”   “你放心吧,我们没那么无聊,王警官也知道这是什么事,他不会拿这东西开玩笑的。”墨茗芷灌了一口可乐。一天到晚喝这东西,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李鹏达也说过她,不过,那刺激的碳酸气却是能让她的头脑更加的清醒。   “那就好。”秦盼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唐小姐说话是不太好听,不过你说的很对,奔放的欧美风格的确更容易吸引这些登徒浪子。我觉得,至少我比某些人更容易受男人们青睐吧。你说呢,墨小姐。”   “男人这个词在我这里是单数,有一个就够了,又不是公共汽车,要那么多乘客做什么。那个‘们’就都青睐着秦小姐吧,我不羡慕。”对于秦盼的挖苦,墨茗芷当然不会示弱,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秦盼的话,可是够毒了。不过,小墨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李鹏达了,倒不是真的很在乎,只是争口气罢了。   “公共汽车,总好过没人坐的婴儿车吧。”这一局的交锋,明显是秦盼处在了下风。“不扯这些没用的了,我和那个家伙约好了,今天晚上,西小区的宏达宾馆306号房,诸位上帝的战士,请问你们要准备如何行动呢?用不用去准备点圣水、大蒜什么的?”   “圣水?大蒜?还是省了吧,那些狗屁玩意,还不如准备几条姨妈巾来的实在。”唐小四白了她一眼,“既然鱼饵已经下好了,那么我们就等鱼儿上钩吧,不过……”唐小四有些忧虑的看了看水凌,“你说,如果那个杀人的鬼知道我们在做的一切,那该怎么办?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连罗浩都抓起来了。”   “那我也没办法,就看那个鬼够不够疯,有多疯了。有些鬼魂,脑子里就只有那么一股执念,没有太多的思维的。希望我们遇到的是这种吧。”水凌耸耸肩,“现在时间还早,我看,不如我们就去问问那些死者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   在水凌的授意下,赵红华的尸体还留在现场,交给专人看管,水凌、墨茗芷、秦盼这三个人一起走进了死者所在的那间房间,而唐小四等人则被墨茗芷派去准备今晚的事情。   让人把窗帘换成不透光的厚厚的黑色绒布,关好房门,只剩三人一尸的漆黑房间里气氛有点诡异,作为法医,秦盼可以说成天和死人打交道,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由得心里发毛。水凌先是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三根香,冲着床上赵红华尸体的方向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到了香炉里。三个不甚明亮的火头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三个女人屏住气,谁都不说话,只是盯着那香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同时查下去的三炷香,中间那根烧得却比旁边两根慢很多,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旁边两根香就只剩下中间那根一半的长度了。   “你的香里是不是有假货?”处在这样诡异的环境,秦盼的声音也压低了下来。   “不懂就别乱说,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老人说‘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水凌低声解释着,眼睛却是四下里瞄了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事实上,水凌的这三根香不但不是地摊货,反而是她妈妈特制的唤魂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唤醒附近的鬼魂,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喂,我说你们就是做神棍,也做的用功一点好不,鬼都是半夜里才出来的,这才几点,早上九点,你指望这个时候女鬼会出现来给你提供什么线索?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做戏要做全套好不?”学历越高,攀比之心也就越高,像秦盼这种高端海归最讨厌别人说她“不懂”,此刻的语气中已经是火药味十足了。   接着微弱的香头火光,水凌白了秦盼一眼,身子却是因此一震,不过语气依旧淡定。“是谁告诉你,鬼必须在夜里才能出来呢?鬼讨厌阳光,却并非不能在白天出现,就好像你可以熬夜泡吧一样,鬼也是可以加班的,如果你不信的话,看看你身后,她似乎有点喜欢你。”   “哼,吓唬三岁小孩的把戏,你以为会对我有用么?”秦盼轻蔑的冷哼了一声,下意识的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谁知就是这一眼,吓得她“呀——”的一声叫了出来,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如果不是水凌提前有吩咐,不喊他们进来千万不能进来,这几个看门的警察恐怕已经破门而入了。   秦盼的身后,站着一个……该怎么归纳呢,水凌一时也不知道该称呼它为什么。人?鬼?尸?总之就是那么一个东西,略有些摇晃的站在秦盼的身后,躯干上那个大口子兀自张开着,露出血肉模糊的体腔,眼睛的部位只有两个血洞,隐约能感觉到它此刻正在“看”着秦盼。而床上原本躺着尸体的地方此时已经是空空如也。黑暗中,它的嘴似乎动了一下,紧接着,“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一股骚臭味在它的脚下散开……应该是原本被塞进嘴里的膀胱掉了出来。水凌和墨茗芷连忙捂住了鼻子,而秦盼则是缓缓的向那个怪物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窗户的方向退去。   “你是赵红华吧,我们知道你死的很冤,很惨,作为一个女人,我很同情你,也愿意帮你揪出凶手。”墨茗芷对着那凄惨的人影柔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哽咽,许是她的死相和王珊珊几乎完全一样吧。不过,她说的这些话却是犯忌讳的,在凶案现场或者事故现场,千万不能说什么“太可怜了”“我会帮你报仇的”之类的话,最好连想都不要想,因为那样会让鬼魂以为你能帮它而缠上你。好在这一次墨茗芷她们是真的要帮她报仇,也就不在乎会不会被缠上了。   可是,那个不知是鬼还是尸的家伙却是对墨茗芷毫不理睬,缓缓的移动着脚步,向着秦盼走了过去,秦盼哪见过这种场景,三步两步就已经贴在了墙上。   “白痴,不要乱动,鬼是属猫的,你越动越会吸引它的注意力!”虽然心里爽的不得了,水凌还是提醒了秦盼一下,要是把这位大小姐吓坏了,张胖子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下一任掌管此地的局长可就未必有张胖子这么识时务了。   听到水凌的提醒,秦盼再不敢乱动,只是靠在窗边的墙上发抖。一只手,已经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似乎是想利用闭气来躲避那个鬼东西的追踪。唉,僵尸片看多了,这个可能是鬼,可能是活尸,就是不可能是僵尸,捏鼻子有什么用啊。   “赵红华,你能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希望你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方便我们破案,找出害死你的凶手,你不想就这么带着一身怨气在鬼界飘荡吧。”看到墨茗芷的提问没有受到相应,水凌也开口问了一次,并且在问话中加入了些许法力,试图让赵红华听自己的话。可是,赵红华完全不理睬水凌,就那么缓缓的向着秦盼走去。   血腥味儿扑鼻而来,秦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甚至能感到对方冰冷的吐息喷在自己脸上。突然,秦盼只觉得自己的衣服一紧,低头一看,朦胧中,却见那个家伙已经伸出一只手拽住了她的白大褂!忍耐,终究是有底线的,作为一个第一次见鬼的女人,能够忍到这种程度已经极其难得了,现在被抓住了衣服,她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一声,一把扯开了身边厚厚的窗帘。突如其来的阳光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墨茗芷和水凌的眼睛都被这阳光弄得一片白茫茫进入了短暂的失明状态,当她们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女尸依旧躺在床上,秦盼却是浑身发抖的瘫坐在地上,还好,她终究是个成天摆弄死人的法医,换成普通女人,不吓疯了,也得吓尿了吧。   “秦法医,你还好么?这下,你还不相信鬼的存在么?”水凌略带嘲讽的说着,可是秦盼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低着头,似乎是在恐惧的看着什么。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她白大褂的下摆赫然有一个用血写成的“〈”! 第07章 失算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捏着白大褂的下摆,水凌极度不满的对着秦盼叫了起来,“她要写下线索给我们,可是你,你没事干去拉那个窗帘做什么?等一下会死啊!这下好了,被阳光直射,本来她一个新死鬼就没多少力量,没准这一下就让她灰飞湮灭了。”   “我……我……”秦盼那还有往日的高傲啊,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的时候,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貌似也没多难,只要让她亲眼看到她不相信的就好了。“刚刚……刚刚那个,真的,真的是赵红华的鬼魂么?”   “不是,刚刚那个是我的鬼魂!姑奶奶现在都被你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变个鬼出来吓你!”水凌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好了,水凌,我第一次遇见沈蔷的时候,不是和她一样差点被吓尿了。算了,别和她计较了,我们能找到的线索还很多,有一条很重要的线,不就是秦法医在收么,算了,只要人没事,线索总会有的。”张胖子不在,就只有墨茗芷出来唱白脸了,晚上的事情还要用到秦盼,这个时候闹得太僵了不好。   “那……那……刚才为什么……为什么那个鬼不回答你们的话,也……也不找你们俩,就,就只盯着我一个人呢?”法医的精神果然坚韧,不但没吓傻,还懂得问问题。   “不回答我们的话,很可能和她的死状有关,据说人在死前如果肢体残缺的话,变成鬼魂后,也会变得残缺,按照秦法医你的说法,死者的大脑是在肉体死亡后才死亡的,那么,他们的鬼魂,也会变得残缺,没有肺,没有膈膜,没有舌头,一个新鬼是没办法说话的吧,也许等她做鬼的时间长点可以克服这些,不过……她没机会了。”墨茗芷走到秦盼身边,从水灵手里接过秦盼白大褂的下摆,仔细的看着那个“〈”,这应该是个什么字,只可惜赵红华还没写完秦盼就拉开了窗帘。“秦法医,现在,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了么?”   “我……信了……”秦盼倒不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主,实事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我认输了,你们说吧,今天晚上需要我怎么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那个……”她突然把眼神投向了水凌,“能不能给我点护身符什么的。”   “我去,你转性可转的真够快的!”水凌没好气的白了秦盼一眼。   ……   晚上七点,打扮的很时尚的秦盼站在永兴路口不住的撩着被风吹乱的发丝。要说女人这种生物啊,有的时候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一月末了,她上身穿着一件只到腰部的低胸短大衣,里面穿个吊带,乳沟几乎整个露在外面,而下身那黑色的皮裙下面直接就是两条黑丝美腿,好在靴子还能挡挡风,真不知道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有为美丽可以抗拒一切外在环境的属性。只不过,此时的秦盼明显有些坐立不安,那是恐惧。如果没有经历上午的事情,她现在应该是在饶有兴致而不是坐立不安的等着那个用罗浩微信和她聊天的家伙出现吧。路灯昏黄,行人稀少,秦盼的心中愈加忐忑。   “嗨,美女,是在等我么?”一个略有些油腔滑调的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秦盼回头一看,却正是罗浩,秦盼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罗浩现在不是应该在拘留所里关着么?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家伙其实并不是罗浩?恐惧,爬上了秦盼的心头,她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自己,这就要跟这个鬼去开房了么?   ……   “我说,这娘们今天穿的真火辣,要是能约出来就好了。”不远处的一座楼上,王猛正拿着望远镜透过窗子观察着街角的秦盼,不得不说,身材高挑的冷艳美人秦盼如果不是有那么一股让人讨厌的傲气的话,她的身边一定围满了男人。   “那你小子就赶紧动手吧,搞定了她,估计你也在这个副队长的位置上做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老哥我还要靠你提拔了。”张胖子一边抽着烟,一边开着玩笑。   “嘿嘿,我可没那个爱好,冷有冷的不同啊,她那种冷啊,让人讨厌,要是墨小姐那种清淡的冷法,我早就追了。”王猛说话的时候,不忘看看一边的唐小四,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太考虑,就随口那么一说,这个时候觉得有点不对了,好在,唐小四并没有在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女人现在在干嘛?”   “没干嘛,跟个白蜡杆子似的戳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美人就是冷美人,比一般人耐冻的多啊,上露奶子下露大腿的……”王猛的话让唐小四猛地睁大了眼,“你说什么?”   “额……没,没什么啊,不就是上露奶子下露大腿……”王猛被唐小四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前面那句。”唐小四说话的同时已经抢过了王猛手里的望远镜对着下面看过,果然,那个女人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半个多小时了,一动也不动,连脚都不说跺跺。“糟了!”说着,唐小四扔下望远镜就向楼下冲去,王猛不明就里,也急忙跟着冲了下去,只有张胖子没下来,依旧在窗前观察着秦盼。   “唐小姐,到底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王猛一边跟着唐小四下楼,一边询问着。   “那个秦盼有问题!你以为女人天生都是冰冻免疫的体质么?只不过都是为了漂亮忍着冷,这天气,穿那么点,除了小语以外,就不可能有哪个女人能一直站在那里半个多小时不动的!”说话间,唐小四已经冲出了那栋楼,三两步冲出小区,向街角望去,路灯之下,哪里还有什么秦盼!   “快,赶快给张胖子打电话让他下来,咱俩现在就赶去宏达宾馆!”说话间,唐小四已经掏出手机来拨了墨茗芷的号码,现在,墨茗芷她们就在宏达宾馆307号房里等着消息。可是,手机里传出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一股寒意从唐小四的尾椎骨爬了上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之前就想到过,如果那个鬼知道他们所作的一切该怎么办,水凌的回答是只能看那个鬼够不够疯,现在看来,那个鬼比他们想象的更疯狂也更聪明,它没有因为有人阻止而停止行动,却也没有因为狂妄而对这些阻挠它的人置之不理。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些,应该就是这个鬼制造出来的幻象,用来迷惑大家,而此刻,墨茗芷的电话打不通也只可能是这个原因!那么……秦盼他们的目的地还会是宏达宾馆么?   “出租!宏达宾馆!”已经等不及张胖子下来开车了,唐小四招手拦了辆出租直奔宏达宾馆而去……   “真是没想到啊,能够遇到你这样的美女,我能喊你盼盼么?”走在路上,“罗浩”时不时的拉拉秦盼的手,揽揽秦盼的腰。从心底里,秦盼很抵触这种行为,可是为了任务,没办法,就当是自己被空气非礼了吧,鬼嘛,终归不能当成人看……只是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现出原形,要是个很恐怖的鬼该怎么办呢?一路上,秦盼的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人也有些走神,当她撞在“罗浩”身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宾馆门口。“咦,不是去宏达么,怎么……”抬头看看,秦盼愕然发现她眼前的并不是头天晚上定好的宏达宾馆,而是另外一家名叫鸿雁的宾馆。   “哦,今天有几个熟人在宏达那面,不太方便,就换到这里了,怎么,美女,就想去宏达啊,难道,你还想见见那几个熟人不成?”随着“罗浩”的说话,秦盼的脸色有些发白。有些话,听在有心人耳朵里,是另外一种意思。这个“罗浩”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这边的布置,而他所谓的“熟人”,其实就是埋伏在那里的警察和墨茗芷她们!想到这里,秦盼的心更加的虚,“我……我突然……突然……不太舒服……要不……要不我们……要不我们改天吧……”说着,她的脚就开始向后退。“罗浩”的脸上挂着那一如既往的笑,伸手揽住了秦盼的腰,霎时间,秦盼就觉得自己好像被高压电电了一般,浑身发麻,竟然连出声喊叫都做不到。“罗浩”揽着她,缓步走进了宾馆,而她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再属于她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这……这难道就是那些受害者们最后的感觉么?不!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秦盼在心中拼命的呐喊着,可是没用,前台小姐带着司空见惯的表情把306号房的钥匙交给了她。是的,就是她,是她的手自动掏出的身份证,开的房!   “罗浩”的笑容渐渐狰狞了起来,进了房间,直接把秦盼放到了床上,然后,从羽绒服里拿出了几条长长的绳子,“宝贝,我们的游戏,就要开始了……”死神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第08章 千钧一发   眼睁睁看着“罗浩”用绳子把自己的手脚全都绑在了床脚,秦盼的心跳的飞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冷,好像浑身的血都凉了一般。“你……你要做什么?你……你这是……你这是非法禁锢!赶快放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盼已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这一句话出口,她自己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非法禁锢?小姐,你不觉得这很好玩么?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玩一点情调,对不对?”“罗浩”的口中充满了调侃的味道,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秦盼的胸前,抚摸着低胸大衣领口露出的美肉。   “不……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么玩,我们换个花样……换个……”秦盼并不认为那家伙会按照她说的去做,只是下意识的想和他谈判,拖延一点时间,可是,“罗浩”却显然没有任何跟她磨蹭的意思,大手一撕,只听“砰砰”几声,大衣上的扣子全都崩飞了出去,秦盼只穿了一件粉红色吊带的上半身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秦盼疯狂的摇着头,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绳子,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她的力气根本就不足以让自己重获自由。而“罗浩”则没有管她,任凭她呼喊挣扎,只是双臂抱胸站在床边看着她做这一切。   不经意间,秦盼的眼神扫过了“罗浩”的眼睛,那一刻,她的所有动作动停了下来,在“罗浩”的眼神里,有玩味,有嗜血,有憎恨,甚至有一点点嫉妒,可是,唯独没有一丝色欲的味道。约女人出来开房的鬼,不应该是非常好色的存在么?而且看他的表现应该是个变态色狼才对,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色欲?等等,有什么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哼,你确实很美。”看到秦盼不再挣扎,“罗浩”走上前来,隔着吊带,握住了秦盼的玉兔,一股冰冷的感觉隔着衣服刺入肌肤,秦盼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怎么?已经知道自己的反抗没有效果了么?贱人。”“罗浩”握住她丰胸的手开始加力,捏得她惨叫出声,而“罗浩”似乎很享受这种惨叫声,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些许陶醉的表情。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我们不是约好了来玩ONENIGHT的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需要为什么么?”“罗浩”冷哼了一声,“那么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就因为你贱,我讨厌你这样的贱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张开大腿勾引男人上床的贱人!看到你们这种贱货,我就不爽!我就想看看你们这种肮脏的女人里面是不是也是那么脏!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罗浩”放声狂笑了起来,似乎丝毫都不害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一般。也是,刚才秦盼喊叫了那么半天都没人理,这会怎么会有人管呢。   “你……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秦盼的声音已经颤得不像话了。   “我要干什么?哈哈哈哈,简单的很。”“罗浩”把一根手指伸到了秦盼的眼前,指尖离她的眼球不过几毫米的样子,“我要把你这对会勾人的眼珠子挖出来。哈哈哈哈……不过……宝贝,你不要害怕,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说……”“罗浩”的手再次回到了她的胸前,“比如说把你这两团勾人的臭肉割下来。哈哈哈哈……”随着他疯狂的笑声,右手食指的指甲开始疯长,片刻之间就变成了三寸多长,手术刀一般的东西。   秦盼绝望了,虽说做饵就要有被吞掉的觉悟,可是就这么死掉,未免太不值了,警方甚至还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吧。也许,明天这个时候,自己那些法医同事就会用带着手套的手来抚摸自己柔嫩的肌肤了吧……可惜啊,最美的东西都已经被毁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了。旋即,秦盼笑了起来,女人啊,是有多无聊,都要死了,还在想死相的好看与否。   “喀嚓”一声低低的脆响回荡在房间里,“罗浩”的眉毛顿时一立,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轰隆”“砰”一连串的巨响,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踹开,站在门口的,正是墨茗芷和水凌。   原本有些厌恶的二女此时带给秦盼的却是莫大的希望,生的希望。“救我!”   “害死那么多人,你的恶性就到这里为止吧,我水凌,要代表月亮,消灭你!”说出让人喷血的战斗宣言后,水凌右手在玉镯上一抹,挺着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朱雀断月刀向着房内冲去。墨茗芷则没有什么废话,把身上最后一张烈火符向着“罗浩”那只手打去的同时,人以比水凌更快的速度钻进了房间,一肩撞向了“罗浩”。   “罗浩”没有废话,手术刀一样的指甲对着秦盼的心脏插了下去,吓得秦盼一声尖叫,好在墨茗芷烈火符丢出的早,在指甲尖触及肌肤前的一刹那,火符在他手上炸裂,爆炸造成的冲击让“罗浩”那条手臂整个向旁边甩去,“刺啦”一声,秦盼的小吊带被划开一条口子,白花花的嫩肉露了出来,惊得秦盼一声尖叫。   “秦法医,你没事吧?”墨茗芷撞飞“罗浩”的同时,整个人砸在了秦盼的身上,砸得秦盼直翻白眼,一口气都差点没喘上来。墨茗芷倒是觉得有这么个人肉垫子蛮舒服的。水凌挺着长刀已经开始追砍“罗浩”,墨茗芷飞快的解开秦盼右手上的绳子,伸手入兜,掏出一把铜钱就向着“罗浩”扔了过去。客房里面,空间狭窄,水凌的大刀根本就施展不开,不光没有砍到“罗浩”,还被“罗浩”在衣袖上开了个口子。墨茗芷的铜钱让“罗浩”的攻势顿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小墨像他扑了过去。   “罗浩”的嘴角微微的向上一翘,口中发出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墨茗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却发现自己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脑袋,径直打在了墙上,疼得墨茗芷直吸冷气。回头再看,那家伙已然出现在了门口。“桀桀桀桀……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这个女人,原本就不是我非杀不可的目标……我只想告诉你们……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否则……桀桀桀桀……”那家伙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缓步退了出去。   “别想跑!”水凌喊了一声,拎着长刀就追了出去,墨茗芷则没有跟上,留下来帮秦盼把剩下几条绳子解开,然后给她拍着后背,“怎么样,刚才没什么事吧,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墨茗芷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咳咳……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咳咳……”秦盼总算是喘上了一口气来,不停的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胸口,“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真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能及时出现……咳咳……你们……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你就要谢谢水凌那个丫头了,她也担心那个鬼不够疯,所以把你的照片发给了附近所有旅馆的前台,要求他们看到你和男人去开房,立刻到宏达去通知我们,公安局那块也在对旅馆开房等级的身份证进行着核实,还有就是水凌在你的衣兜里放了一个警报器,一旦有灵体靠近你,这个警报器就会发出信号,在水凌的电脑地图上标出你所在的位置。”说着话,墨茗芷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给秦盼披上,自己则是随手拿起秦盼那件被扯脱扣子的短大衣披在了身上。   “谢谢。”虽然风衣比较漏风,但是胜在有扣子,不至于让她走光,秦盼很领情的道了一声谢,“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靠那三种方法中的哪一种找到我的?”   “第三种,有些事情,你永远不要试图去依靠警察,他们所能做的非常有限,依靠他们,和自杀没有太大区别。”要说这次秦盼能逃得一死真的是侥幸了,水凌在听了唐小四的问话后用她的法术科技做了些布置,没有单纯依靠监视和等待。   “呼,让他跑了。”水凌气呼呼的走回了房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鬼,一上来就跑,追都追不上,以后我得发明点便携式捉鬼网之类的东西了。”一屁股坐在床上,水凌从风衣的缝隙里瞄了一眼秦盼胸前的伟大,又看了看自己的胸部,不由有些咂舌,“我说,秦法医,刚刚那个色鬼没有占你的便宜吧。”   “没有,我怎么会被一个女的占便宜呢。”秦盼苦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两天你们真的是让我见识到了,我以前是有多么自以为是,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所谓的科学所不能理解的。水小姐,墨小姐,我真心为我以前的态度向你们道歉。今晚我做东,浪淘沙,就当是给姐儿几个赔罪了。”这话说得倒是真诚,像水凌这样有真本事的人,谁都愿意去结交。   “那个都不着急。”墨茗芷注意到刚刚秦盼用了那样一个词,“你怎么知道那个变化成罗浩样子的是个女鬼?”   “女人的直觉,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色欲,有的只是憎恨与嫉妒,而且那些女死者死状明显要比男的惨,如果那个鬼的性取向没问题的话,应该就是个女的,而且是跟那个罗浩有着一些特殊关系的女人吧。”秦盼伸手在嘴里沾了点口水,在床头的墙上写了一个“〈”,“你看,这是赵红华的鬼魂留在我白大褂上的如果再加一横一撇……”她在墙上又画了两笔,一个“女”字赫然入目。   “原来如此。”墨茗芷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想,男死者们的死因,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了……”面具之下,墨茗芷的脸上涌起了一阵骇人的杀意…… 第09章 被糟蹋的女孩   “张局,提审罗浩,把跟他有关系的所有女人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尤其要注意有没有死了或者重度昏迷的另外,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把这次案子的关键部分私底下流传出去,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散布这些消息是违反规矩的,可是如果能少死一些人的话,挨几句骂,也没什么吧。”站在瑞丰公司的门口,墨茗芷给张胖子打了个电话,昨天晚上,在浪淘沙大吃了一顿,三女和秦盼之间那点不愉快也就一笑了之了,今天,四个女人一起来这里就是想找找有没有哪个预约受害人还没有死。   所谓预约受害人,指的当然就是那个鬼物一定要害的人,那两个男的都是瑞丰公司的,保不准就有还没死的在这里,秦盼已经做过一回饵了,显然,那个鬼物也知道她们是在设套,钻进来给了她们一个警告,让她们不要再多管闲事,显然,它还有别的目的没有达到。   瑞丰公司是一家中型公司,主营医疗器材的,从上到下都算上也有那么五六十口子,这种规模的公司大多都是新生代的,倾城的名声未必有用,所以四个人是拿着公安局的介绍信去的。   “你好你好,我叫刘瑞丰,是这里的总经理,请问四位女士是来了解老江和小张的事情的么?如果是的话,我给四位公安安排几个平时和他们走得很近的人,详细的给你们说说。”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接待了她们,“不过……希望公安同志们尽量的少和公司里其他员工提这事儿,你们也知道,这个影响太大,死的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到时候传出去,影响太不好。”刘瑞丰满脸堆笑的给她们倒了茶水。   “好吧,那麻烦刘经理把他们要好的同事以及他们的上级领导都请来,我们有些事情要问。”   “好的,好的,马上,马上就来。”   十分钟后,总经理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算一算大约有十二三个,刘瑞丰用很严肃的口气向这些员工发出警告,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事情无论如何不能传出去,否则,立刻开除。唐小四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墨茗芷按住了,在这个小团体里,墨茗芷的地位是越来越高了。“盼盼,把照片拿出来给他们传阅一下。”盼盼,是秦盼的新称呼,既然做姐妹了,“秦法医”这个称呼就显得太生疏了。   秦盼依言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分发给屋内的所有人,让他们相互传看,而照片的内容就是江涛和张海生的死亡现场。这两个男人的死相虽然没有那俩女孩那么惨烈,但也不遑多让,看得那些人一个个头皮发麻倒吸冷气。“你们公司死了人,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了吧,这就是那两名死者,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我想他们的死不会是没有原因的,我不知道你们中有谁跟他们的死因有关,但是我想你们自己清楚,别的我不多说了,谁要是想通了自己跟这事有关,就赶紧到市公安局找我们……如果你不想变得和那两个死人一样。尤其……是和微信有关的事情……”墨茗芷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再没有说话,冲三女挥挥手,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当天下午,几个女孩正在张胖子的局长办公室喝茶吃零食,王猛带着一个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早上大家都见过,是瑞丰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好像是叫于洋。这位于经理的腿脚似乎不是太好,走路的时候显得有点跛。   “于经理是么?想明白了?说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说着,墨茗芷随手拖了一张椅子,甩到他面前,那样子竟是极不友好。   “唉,我……我是想到了一些……”于洋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有点颤巍巍的递到墨茗芷的面前,也许是墨茗芷的铁面带来的神秘,以及他在总经理办公室里的强势,现在这个于洋已经把墨茗芷当成了管事的。“这位公安同志,您看看这些消息……”   墨茗芷也没纠正什么,接过他的手机看了起来,这个于洋的微信上有很多和女人调情的聊天记录,不过……墨茗芷发现,最近的一些聊天记录里,一共四个女人,都是非常的主动,要约于洋出去开房,不过,都被于洋拒绝了。“想不到啊,于经理还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墨茗芷带着些许冷笑,把手机交给了唐小四,“能给我们说说你为什么拒绝那些女人么?”   “我……我前段时间出了点交通事故,把腿撞了,所以,不能出门,这不头几天才勉强能上班……然后就听说老江和小张的事了……所以……所以一直没敢出去玩……公安同志……”于洋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冲着几个女孩不住的磕头,“公安同志,你们救救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吧……”这头磕得简直是声泪俱下啊。   “哦?你错了?那你就给我们说说,你哪里错了,怎么错的,如果你说的不清楚,我们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没办法抓到凶手。”墨茗芷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这个于洋没有半点好感。   “事……事情是这样的……”于洋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讲的事情可能会带来牢狱之灾,可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能活着才是最要紧的。“那是……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小张不喜欢后勤的工作,想要调动到我的销售部来,销售部这个地方比较辛苦,但是只要你肯卖力气,回报也是最高的。我跟小张私交不错,可是人事方面的事我做不了主,就让他去求老江。老江这人不怎么贪财,倒是比较好色,公司里很多女员工都被他占过便宜,一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所以,小张就准备从这方面下手。正好那天,他在微信上勾搭到一个女孩,约好出来开房打炮,他就想着借花献佛,把那个女孩让给老江,但是又怕那女孩不乐意,毕竟,小张也算个帅小伙,老江都四十多了,于是那小子就弄了点迷药,给那女孩喝了,等女孩昏迷过去以后,再让老江和我上……”   “妈的……”唐小四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他妈死的活该,这种人渣。”   于洋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墨茗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墨茗芷的面具后面读出什么东西来。“谁知道,小张弄来的迷药是假的。老江刚压上去,那个女孩就醒过来了,开始拼命挣扎,还大声喊强奸,我们都怕喊来人,就用东西堵住了她的嘴,然后,用领带和衬衣把她的手脚都栓在了床脚,然后……”   “然后你们继续?没人性的东西!”一旁的水凌已经把手中的可乐罐丢在了于洋的身上,秦盼则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不住跪地求饶的男人。   “后来呢?你们还做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干完就完了,我可不信。”墨茗芷的声音同样冷的像冰。   “我们……我们没做什么了,真的没做什么了,那小姑娘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到了后来就只是哭,我们……我们拍了一些她的照片,跟她说,如果她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们就,我们就把照片传出去……”于洋此时已经不敢面对四个女人的目光了。   “照片在哪里?”   “就在手机里,那个叫‘小妞’的文档,公安同志,我可什么都说了,你们要救我啊,我还不想死……我是来自首的,我不要求宽大,我知道我有罪,可是我最多也就是个从犯,公安同志,政府,你们要救我啊……”“咚咚咚”于洋不停的磕着头,显然是被早上的照片吓坏了。   “王警官,把他带下去,先拘起来,如果有条件的话,找俩基佬和他关在一起。”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墨茗芷狠灌了一口可乐,看着文档里那一张张照片,里面那个赤裸的少女是如此的无助……这帮人渣,他们比那个罗浩要可恶的多!   “怎么样,小墨,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了么?”有了墨茗芷以后,唐小四和水凌都觉得轻松了许多,脑子人人都有,可是动脑子的事却不是人人都愿意做,如今有了这个智囊,可是省了他们好多麻烦。   “差不多吧,我觉得,那个变成罗浩的鬼,可能就是这个被他们糟蹋过的女孩……”墨茗芷又是冷哼了一声,“其实也说不上糟蹋,她也不是什么自爱的主,只不过原本的一对一成了一对三,其中还有两个老男人,让她接受不了吧。”这也是墨茗芷没有和水凌一样用可乐罐砸人的原因吧。“然后,这个女的可能是罗浩的女朋友之类的,这事被他知道了,罗浩就和她分手了,然后这个女人越来越想不开,或者是因为什么意外死了,然后就来报复他们,应该就是这样吧。盼盼,去把王猛带来,我想,他会给我们补完这个故事的……” 第10章 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当当当”,墨茗芷的指节敲在眼前有点古旧的防盗门上,冷冰冰的,让她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她这次来就是想向人家了解一些人家不愿提起的事情。   “啪嗒”,里面的门打开了,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看到墨茗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满脸的警惕,显然,是被她的铁甲面吓到了。   “阿姨,我不是坏人。”这样的事情,墨茗芷遭遇的太多了,人总是害怕未知,看到一个面具人,总会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给自己造成伤害。很熟练的把面具掀起来一点,让那女人能看到一点她受伤的脸,“我的脸上有些伤疤,不好看,所以才戴着面具,阿姨,能让我进去说话么?我想了解一些有关孙雪晴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女人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你找雪晴有什么事?”女人很警惕,对于墨茗芷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她是不可能轻易放她进去的。   面具之下,莫名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她注意到女人用了“找”这个字眼。昨天下午,瑞丰公司那个销售部经理于洋自首之后,他们又提审了罗浩,最终证实那个女人就是罗浩以前的女朋友,后来因为罗浩在微信上和别的女人约炮被她发现了,跟罗浩大闹了一场,就再没有出现过。这下,大家也算是明白了,那个名叫孙雪晴的女人必然是因为罗浩偷情心生愤恨,于是也想在微信上约个男的出来作为报复,谁想到一下子碰到了三只色狼,被糟蹋之后,想不开就死了,然后变成了恶鬼,来报复这些害她的人,瑞丰公司那三个混蛋固然是要杀绝的,只是于洋因为腿伤,一直没能用微信约出来,而罗浩也算是这些事情的起因吧,所以,孙雪晴要让他痛苦,让那些跟他约炮的女人死个精光。所以,今天一大早,墨茗芷就赶到了孙家,希望能从孙雪晴的父母这里得到一些孙雪晴死前的信息。另外,她的手机上装了一个程序,据水凌说,那个是怨气测量计的手机版,如果发现她家里怨气很大的话,很可能她的鬼魂就寄居在家里,那么想办法找她出来谈谈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似乎有点不对劲啊……“阿姨,我是市公安局的,这是我的证件。”为了调查方便,张胖子很早之前就给唐小四、墨茗芷、水凌等人制作了公安局的临时证件,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啊?你说什么?警察?”女人的脸上充满了错愕的神态,旋即,变成了了然。“唉……是那些坏人被抓到了吧,我就知道恶有恶报,他们一定没好下场的。”女人叹了口气,“请进吧,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过来。”女人的表情很复杂,有忧愁有烦躁有怨恨还有一分开心。似乎,她期待过有警察上门,却没有奢望过真的会实现一般。   “警察同志,您先坐,我去喊晴晴出来,您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但是,我希望您能替我们家晴晴保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个女孩子,那种事传出去,还怎么做人啊……”女人一边给墨茗芷让座倒水,一边压低声音说着。墨茗芷的眉头此时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看来,孙雪晴真的没死,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了么?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原以为整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谁知道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您放心吧,阿姨,我们警方会为受害人保守秘密的,我来找她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有些人,需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恩,警察同志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喊她出来,不过,晴晴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您不要吓到她。”女人,或者说孙雪晴的母亲,叮嘱了墨茗芷一声便回头走到了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前,先是伸手敲了敲门,说了一声:“晴晴,是妈妈要进来了。”然后才打开门走了进去。过了足足有五分钟,孙妈妈才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墨茗芷立刻就认出这个女孩正是于洋手机里的那个女孩——孙雪晴。只不过,眼前的女孩显得更加的憔悴,双眼无神,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好像正在生着大病一般。看到了墨茗芷,孙雪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尖叫,躲到了她妈妈的身后。墨茗芷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声,要是自己的脸没那么多伤疤该多好,哪怕是个大饼脸大龅牙什么的呢,这女孩明显是被自己的面具吓到了,要是摘了面具……恐怕吓得更厉害吧……   “晴晴,姐姐不是坏人,姐姐是警察,不要害怕,姐姐是来帮你的。”孙妈妈在那里不住的安慰着自己的女儿,显然,这个女孩的精神出了问题。   “晴晴,姐姐真的不是坏人,你看,姐姐这里有证件,姐姐真的是警察哦。”墨茗芷远远的把她那张临时的工作证推给了孙妈妈,让孙妈妈递给她身后的孙雪晴。女孩拿过证件看了许久方才怯怯的抬起头来,“警察姐姐……你……你是来抓我的,还是……还是来做什么的?”   “姐姐不是来抓你的,姐姐抓住了几个欺负你的坏人,要把他们都关起来,今天就是过来看看晴晴,告诉晴晴坏人已经都抓住了,晴晴不用害怕了,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看到孙雪晴犹如小孩一般的表现,墨茗芷对那几个人渣也是充满了恨意,除了那个于洋还要等待审判,剩下的两个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吧。   “他……他们……他们真的都被抓起来了么?”孙雪晴那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睛突然放出了一丝神采,抢步上前抓住了墨茗芷的手,“姐姐姐姐,他们,那些坏人,他们都被抓起来了么?他们都被抓起来了么!?”   “恩,一个都不剩,而且,你看……”墨茗芷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了三个男受害者的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到那三部手机,孙雪晴一声尖叫,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显然,这里面有让她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晴晴,别怕,你看着。”墨茗芷说着随手拿起一部,狠狠的摔在地上,手机的电池和后盖立刻就被摔飞了出去,只剩一个主体部分。墨茗芷抬起脚来,狠狠的跺在那手机上,只听一阵脆响,那部手机被她踩了个四分五裂,零件飞得到处都是。做完这一切,墨茗芷抓起茶几上另外两部手机,递给刚刚停止颤抖的孙雪晴,“晴晴,砸了它,以后再没人能用这个威胁你了。”   孙雪晴用颤抖的手接过那两部手机,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墨茗芷,后者对她狠狠的点了点头。“啊!!!!!”孙雪晴一声嘶嚎,拼尽全身力气把那两部手机砸到了地上,玻璃和塑料的碎片到处乱飞,孙雪晴就那么疯狂的在两部手机上踩着跳着跺着笑着,直到两部手机变成了再不可能被修复的残渣,她的笑声也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墨茗芷默默的走上前去把孙雪晴揽进怀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过了许久,孙雪晴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抬起头时眼神却是明澈了许多,显然,那天之后,那件事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的妈妈也是通过她偶尔说出的只言片语才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再拖下去,非把自己憋疯了不可。如今,坏人抓起来了,用来威胁她的东西也彻底毁掉了,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神智也随之迅速的清醒了过来。   看到女儿的样子,孙妈妈自然是千恩万谢,告诉自己女儿一定要留住墨茗芷,自己则是挎着篮子出去买肉买菜,要请她好好的吃一顿。墨茗芷推不过,只得应下,趁着孙妈妈出去买菜的时候,跟孙雪晴聊了起来。事情和墨茗芷先前预料的差距不大,孙雪晴在发现男朋友罗浩用微信找人约炮之后,非常的愤怒,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就想着报复一下那个负心汉,而报复的方法,就是同样在微信上找个男人,给罗浩戴几顶绿帽子。总的来说,孙雪晴还是个守规矩的好女孩,做这种事,心中还是充满了忐忑,索性,张海生还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她也就一咬牙认了,可谁知道在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睁开眼却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个中年大叔,房间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叔……事发之后,她就呆在家里再也没有出过门。   把女孩抱在怀里,墨茗芷不住的安慰,并保证会让坏人得到严惩。就在这个时候,墨茗芷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悸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甩头向窗户望去,却见窗外一个人影一闪即逝!墨茗芷急忙推开孙雪晴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却没看到任何东西。孙雪晴家,住五楼,刚才那个绝对不可能是人!那么……是那个扮成罗浩的家伙么?回头看看不明所以的孙雪晴,看来,这件事终究和这个可怜的女孩脱不了关系啊…… 第11章 午后的红衣女鬼   离开孙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孙妈妈的热情让墨茗芷有些难以消受,孙雪晴则表示如果需要的话,自己愿意出庭作证,指控那三个恶棍。不过,考虑到孙雪晴的精神状况,墨茗芷并没有告诉她江涛和张海生已经惨死,只是说他们都被抓了起来。   冬日的午后,街道之上略有些寂寥的味道,虽然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是能帮助一个可怜的女孩走出阴霾,墨茗芷的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欣慰。   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整件事情中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孙雪晴还活着,那么,又是什么人掺和进了这件事呢?突然,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再度涌来,墨茗芷抬头望去却发现罗浩正冲着她走过来。墨茗芷的心里“咯噔”一声,真正的罗浩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关着,眼前这个恐怕就是和秦盼约炮的那个。墨茗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动杀鬼咒,“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说实在的,这杀鬼咒效果还是不错的,水凌曾经带着墨茗芷在一些乱葬岗里试过它的威力,那些刚刚成型的孤魂野鬼被这一下打上不死也半残,可是杀鬼咒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咒文太长了,要是那种贴身缠斗的情况,没等你念完呢,人家已经一巴掌把你拍倒了,所以遇到鬼怪,她总是早早的就开始念咒。   符纸在咒语的催动下笔直的贴到了化身罗浩的鬼怪身上,可是,那个家伙不到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一把撕下那张符纸看了一眼,对着墨茗芷骂了一声“神经病”绕道走了。   这一下却是让墨茗芷诧异到了极点,难道说那家伙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在她纳闷的时候又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她的身边闪过,仔细一看,却是又一个罗浩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边经过。抬头远眺一个个行人、司机、商贩竟然都顶着一张同样的面孔!都是罗浩!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遮眼?墨茗芷缓缓的退到一个墙角下,警惕的看向四周,这种情况下,那个真正的鬼怪很可能混迹在人群之中,等待着墨茗芷精神松懈后对她发起致命一击。   可是她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冲着她走过来,人们甚至一看到她就绕着走,少有的几个会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略略驻足片刻,对她指指点点,可是完全没有偷袭她的意思。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不动等待救援,这鬼遮眼也不见得是什么难缠的法术,水凌过来的话,应该能轻易解决吧。摸出手机,还没有按亮,墨茗芷猛地发现了不对。手机如果不按亮屏幕的话,黑色的液晶屏能起到镜子的作用,只是影响没那么清晰,此刻,她从屏幕上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而那个方向……液晶屏反射的方向正是自己的头顶!   对于鬼有没有影子这件事,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有的人说鬼是虚幻的,所以鬼没有影子,无论镜子还是摄像机都无法捕捉到鬼的样子,可是偏偏就有很多人在镜子中见鬼,或是拍下一些灵异照片,究竟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不过墨茗芷知道,此时出现在自己上面的红色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货。猛地一矮身向前窜了两步回头观望,却见在那个墙角上方漂浮着一个女鬼,这女鬼长发披肩身材窈窕,一身装扮却是血一般的鲜红。红色的长裙,红色的皮鞋,红色的指甲,脸部却是一团氤氲迷雾,只能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以及同样血红的嘴唇。   “你是谁?”面对这个女鬼,墨茗芷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在中国的神话传说的鬼怪中,红衣女鬼的凶猛程度绝对排的上前十,这类鬼物通常都是死前有意为之,以一身红衣将自己的怨气提升到了极点,可以算是人造的厉鬼,难缠的要死。   “我们已经打过照面了,难道,你这么快就把我忘干净了么?”女鬼缓缓的从空中飘落了下来,午后的烈日对她仿佛没有半点影响。   “那个假罗浩是你变得?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怎样!我最开始还以为你是孙雪晴,可是看来你根本就不是,那么,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好玩。”墨茗芷的手心里已经捏出了汗水,嘴上再怎么说,面对这么一个敢在午后时分的街头现身的家伙,心里总是没底。   “我想要怎样,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女鬼的声音冰冷而妖娆,让人不由想到那氤氲雾气之后必然也是一张魅惑众生的俏脸。   “你要是祸害别人,当然与我无关,可是被你害死的有我的人,怎么会与我无关!”说话之间,各种用途的符纸已经出现在墨茗芷的手中,“听我一句劝,人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如果你有仇人,那就直接杀掉你的仇人去投胎,不要留下来到处祸害别人。”   “哎呦呦,听你说的,倒好像是什么正义使者,我可还记得,当初谁在看到那个叫王珊珊的小骚蹄子尸体时说,不管是谁做的,都要她死呢,是你那个四姐是吧,不过……我觉得,如果我杀了你,那么,她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个有膀子傻力气的普通女人罢了,根本就不值得费心去管她。”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直接找上我的原因么?那么……我想我已经知道你害怕什么了。”墨茗芷发出了一声冷哼,“你怕的不是四姐和水凌的力量,而是我的分析能力,你怕我沿着现在掌握的这些线索追查下去,你怕我把你的真实身份揪出来,是么?”墨茗芷说着,把一张符纸丢到地上,用脚踩着在自己身边画了一个圈,口中念道:“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咦?防鬼咒?没想到啊,你还真的是有一点本事呢,可惜……你如果不画这个圈,我没准还真的不敢对你动手呢!”说着,那个红衣女鬼一扬手一道潜地刀光般的血红煞气对着墨茗芷斩了过来,墨茗芷心道不好,连忙闪躲,只听“哗啦”一声,刚刚用防鬼咒布下的禁制仿如薄玻璃一般被那道煞气打了个粉碎。这一次,墨茗芷当真是失算了。红衣女鬼其实早就在她的附近,她对那个顶着罗浩脸的路人发出杀鬼咒的时候,因为目标是个人,咒法并没有生效,女鬼在周围只知道她懂得法术却不知道她的深浅,而这个防鬼咒彻底暴露了墨茗芷的道术低微,红衣女鬼杀戮成性,见此情景那还肯和她废话,一道道血色煞气对着墨茗芷疯狂斩来。墨茗芷那点微末道术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只能依靠自己的灵巧闪展腾挪,躲避着女鬼的攻击。而随着她的躲闪,周围竟然围起了一圈“罗浩”。中国人就是这样,爱看个热闹,他们看得到墨茗芷却看不到红衣女鬼以及她发出的煞气,都以为是墨茗芷在独自发疯,一道道煞气在人群中肆无忌惮的游走,看得墨茗芷心焦不已。煞气这东西,无形无质,要说把人砍成两半,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旦侵入人体,就会造成人体内部阴气大盛,轻则卧病,重则丧命。女鬼不在乎伤及路人,墨茗芷可不行,大脑飞快的运转着,想要找出一个既能躲避攻击,又不会伤到路人的方法。分心两用,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动作只是略略迟滞了一点,一道煞气已经毫不客气的撞在了她的背上,墨茗芷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流从背上进入体内,向着四肢百骸延伸而去,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冻结起来一般。就在这一刻,一件令墨茗芷和红衣女鬼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具之下,墨茗芷只觉得自己额头红光一闪,一股火热的气息从眉心延展开来,瞬间涌便了全身,原本侵蚀到她体内的阴寒气流仿佛碰到了弹性奇佳的障碍,瞬间被弹了出去,一阵寻常人看不到的淡淡的红雾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扩散了开去。   “咦?”女鬼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咦声,紧接着,她的身体在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墨茗芷的眼前,还没等墨茗芷反应,一只苍白的鬼手已然捏住了她的脖子,不过,紧紧是捏住,并没有发力。“没想到,你这个没脸见人的女人竟然还有底牌。”   “呸!”一口口水迎着女鬼吐去,却是穿过了女鬼的身体险些吐在一个围观的路人身上,那路人骂骂咧咧的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向外退开了一点,在他们看来,墨茗芷就是一个铁面疯子,谁也不想沾上她的口水。“没脸见人的是你才对!”随着墨茗芷的怒吼,她的身体竟然发出了淡淡的红光,在女鬼的眼中看去,就好像是有一层火焰在她身上跳跃一般,女鬼一声惨叫抽身后退,低头一看,原本苍白的手心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   “哼,今天算你走运,刚好是在阳气最盛的时候,我奈何不了你,女人,记住,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下次你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说罢,红衣女鬼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茫然的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自己的双手,墨茗芷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为什么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女鬼,为什么自己能看到红色的煞气,还有,那股热流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当日在火神庙中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留给自己的礼物?墨茗芷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有的时候,认清自己比认清敌人还要难啊…… 第12章 意料之外的告白   “墨姐姐,你回来啦?快说说情况,那个女孩怎么样,她是怎么死的?警察叔叔们连她的死亡记录都没有查到。”看到墨茗芷推门进来,水凌从零食堆里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呃……这个……墨小姐,我们确实没找到那个叫孙雪晴的女孩的死亡记录,可能……她是失踪,或者是家人没有报备吧,墨小姐那里有情况么?”张胖子一脸讪笑。   “有,有大情况。”墨茗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随手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狠灌了几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孙雪晴没死,只不过受了些刺激,精神有些失常,我让她把那三部拍过她照片的手机都砸了,人也显得正常多了。”   “寒落……”一旁叼着薯条的唐小四突然念叨出一个名字。   “唐小姐,你说这事是寒落小姐干得?不应该吧,寒落小姐是灵调科的成员,她要整一两个人根本不用使出这种手段吧。而且,有了那一次的事情以后,寒落小姐做这种事我想是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了。”张胖子对唐小四的说法表示了否定。   寒落,省灵调科成员,是操纵生魂的高手,相对于已死者离体的鬼魂,还活着的人出体后的魂魄叫生魂。当初,因为QQ群里的一些纠葛,寒落运用自己的能力大开杀戒,却最终折在了被朱雀天师附体的唐小四的挚友齐思语的手上。不过那时候朱雀天师并没有杀她,而是把她交给了人手严重不足的灵调科,让她将功补过。正因为她的特殊能力,一说到孙雪晴没有死,唐小四首先想到的就是寒落。“当然不可能是寒落,我的意思是,那种能力,这世上能够役使生魂的未必就只有寒落一个。据说人在魂魄不全的时候,也会表现得和疯子一样,那个孙雪晴说不定就是生魂离体吧出来各种杀人,然后到处去杀想杀的人,还不用负法律责任。”   “生魂离体?”墨茗芷把这个词反复念叨了几遍,顺手在把头埋在零食堆里的水凌脑袋上敲了一下,“水丫头,生魂是不是可以大摇大摆的行走在阳光下?”   “这个当然了,生魂生魂,说白了就是阳属性的鬼,太阳什么的对它们而言并没有杀伤力,甚至连削弱都做不到,不过,生魂的实力毕竟有限,比不了那些经年的厉鬼,只能做一些相对而言不那么需要实力的事情出来。”   “这样啊……”墨茗芷用指尖在自己的眉心敲了几下,“要是这么说的话,这次的事情可是更麻烦了。”接着,她就把从孙家出来后遇到的事情给大家讲了一下,听得众人也是一头的雾水,红衣女鬼这东西确实是猛的很,可是在午后出现这事就比较蹊跷了,说是超级厉鬼也有可能,说是生魂作祟也有可能,谁也没办法下定论。   “我看,不如这样吧,水凌,你到孙雪晴家附近布控,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器里面应该有搜索生魂的吧,如果没有的话,就造一个出来,墨姐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说完,墨茗芷也不管水凌的白眼,扭头对张胖子说:“张局,你还得分出一些警力来在孙家附近警戒,观察他们的动向,罗浩先放了,不过要对他的各种行为进行监管,尤其对电话和微信的内容要进行二十四小时监听,那小子始终是根长线,不管是生魂还是死魂做的,都不会离他太远,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把孙家的电话和网络也监视起来。至于那个于洋,我们不妨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看看这次还能不能再钓上鱼来。以孙雪晴对他的恨,他是必须死的,如果是生魂所为,就不怕她不上钩。最后一点……”墨茗芷把空空的可乐罐在手上抛了抛,“张局,麻烦下次准备点百事,我不太喜欢可口啊……”众人绝倒……   ……   “上海这面的气候真不习惯,潮湿闷热的,唉,真想早点回去,小墨,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可别太累了啊,钱是赚不完的,适当的休息休息,那些小钱,就给别的姐妹去赚好了。”电话里,李鹏达的声音温柔依旧,听得靠在小屋里唯一一张木椅子上的墨茗芷心里暖暖的。今天,累了整整一天,午饭之后给自己的准情郎打打电话,也算是一种放松吧。   “放心吧,最近我也没接单子,只是有点私事,也不累。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少吃那些垃圾食品,有空的时候锻炼锻炼身体,别舍不得花钱,这个单子拿下了,能赚一笔的。”爱情是种充满了魔力的存在,即使是墨茗芷这种女人,也会被爱情所改变,成为一只依人的小鸟。   “安啦安啦,上海菜是难吃点,不过还是有不少川菜馆什么的,我可是走到哪里都不会亏了自己这张嘴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做销售的,哪个不是走南闯北,墨茗芷的叮嘱,说白了也是讨好多过叮咛,不过听起来李鹏达还是很开心,“对了,小墨,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嘿嘿,贼不走空嘛,难得来一次这里,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不是。”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啊……你要是真的想送我点什么的话……等你回来送我一箱百事可乐算了,还不用大老远的往回运,嘻嘻……”就在墨茗芷准备耍赖多磨点可乐来喝的时候,手机听筒里突然传出了“嘟嘟”的声音,是有电话在等待。墨茗芷无奈的耸耸肩,说不定又是哪个客户的电话,公事要紧啊。跟李鹏达说了一声,挂线,接起了等待中的电话。出乎意料的,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并不属于她的任何一位客户,反而是她怀疑的对象——孙雪晴!   “喂,是墨姐姐么?”孙雪晴的声音明显比早上多了几分生气,想来情况应该也是好多了吧,中午离开的时候,墨茗芷留了自己的电话给她,却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要做什么。   “啊,晴晴啊,是我,有什么事情么?”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下午碰到的那个红衣女鬼是生魂还是死魂,这件事都和孙雪晴脱不了关系,如今她自己找上门,也是件好事。   “墨姐姐,我……我想见见你,可以么?”孙雪晴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是犹豫还是什么。   “可以啊,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姐姐说么?要不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到你家去看你,好不好?”   “这个……墨姐姐,现在可以么?我真的很想见你。”孙雪晴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哀求的味道,显然是非常急切的想要见到墨茗芷。   “这样啊……要不……我现在出发,我们在明珠旁边的那个上岛咖啡见面吧。”思虑再三,墨茗芷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一个鉴别她是否是使用生魂者的好机会,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有些事情,晚上做起来永远比白天要方便。   用报纸把七星桃木剑包好,夹在腋下,墨茗芷和婆婆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家,每当这个时候,婆婆都会独自坐在神龛前默默念诵经文为她祈福。有些事情,婆婆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业,是人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没法更改。   晚上八点,对这座小而精致的城市而言并不算晚,款步走进咖啡厅,孙雪晴和她妈妈已经在坐在那里等着她了,看到墨茗芷进来,孙妈妈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歉意的笑了笑,“墨警官,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了,晴晴这孩子非要见你不可,我怎么劝都不听,只能麻烦您跑一趟了。”   “哦,没事的阿姨,晴晴现在精神正在恢复阶段,顺着她一点对她有好处,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出来喝杯咖啡,也不耽误什么的。”寒暄几句,墨茗芷和孙妈妈一起回到了桌旁。孙雪晴非常的高兴,不住嘴的喊着“墨姐姐”,说的,却是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体己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当第一杯咖啡见底的时候,孙雪晴对她的妈妈下了逐客令,似是想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和墨茗芷单独聊聊,这让墨茗芷和孙妈妈都很诧异,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有什么话当着妈妈的面不方便说,或者干脆就是亮出身份警告墨茗芷不要多管闲事什么的吧,小墨也便释然了。孙妈妈连声道歉,墨茗芷则是表示自己会把晴晴安全的送回去,终于,小桌旁,只剩下了两个女孩。气氛,略有些凝滞。   “墨姐姐,你有男朋友么?”沉寂片刻之后,还是孙雪晴打破了僵局。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我……呃……没有……我的脸上有很重的伤,谁会看得上我呢……”墨茗芷自嘲的笑笑,也许李鹏达对这个答案会很不满意吧,不过,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让这个还没有摸清底细的孙雪晴知道太多的好。   “这样啊……那些男人真没眼光呢,就知道看脸,对了,墨姐姐,你喜欢张国荣么?”不知道为什么,孙雪晴又把话题引到了明星上,而且,还是个已经死去多年的明星。   “这个……我并不怎么追星的……唉……”墨茗芷轻轻叹了一声,“你墨姐姐的这张脸,是没资格对那些帅气的明星抱有任何幻想了。”   “墨姐姐,别这么说,这年头,想要一张漂亮的脸蛋还不容易么?姐姐那种气质却是很难得的呢。”气质?墨茗芷不禁哑然失笑,经常有人说她气质很好,不过她知道,那只是一种专门针对丑女的夸赞罢了。“我就特别崇拜哥哥,敢爱敢恨,我也想做个像哥哥那样勇敢的人呢。”孙雪晴的脸上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姐姐,你说我漂亮么?”实话实说,孙雪晴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孩,墨茗芷很自然的点了点头。“那……姐姐,你说……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别人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觉得我……很……很脏……”孙雪晴低下了头,有点不敢看着墨茗芷,显然,她很在意这件事。   “当然不会,傻丫头,你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说这话的时候,墨茗芷多少有点亏心,说是受害者,也不完全把。“所谓的脏,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人心,比如汉朝的昭君出塞,给胡人生了孩子,丈夫死后又嫁给了他的长子,但是,从古至今,不但没人觉得昭君很脏,反而有人认为她的功绩不亚于汉朝名将霍去病,不是么?”   “墨姐。”原本微低着头的女孩猛然抬起头来,一双手抓住了墨茗芷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墨茗芷一惊,以为她要动什么手段,就想抽手自保,谁知道接下来从女孩嘴里吐出的六个字却把她彻底砸晕了,那六个字是——“墨姐,我喜欢你!” 第13章 伥   送孙雪晴回了家,走在回自家的路上,墨茗芷的脑袋里嗡嗡直响,真是一个头变两个大。一开始的时候,她说自己崇拜张国荣,墨茗芷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小墨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竟然是个同性恋。不,不对,应该说是双性恋吧,否则她就不会跟罗浩谈恋爱,还气到要找个男的给他戴绿帽子了。不得不说,墨茗芷出现的时间很要命,当时,孙雪晴正处在最痛苦最无助的状态,整个人几近崩溃,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报警,可是想到被那三个坏人拍下的照片,她始终不敢走进公安局。就是在这个时候,墨茗芷来了,告诉她三个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存着她照片的手机也交给她让她亲手销毁了,对于她而言,墨茗芷就是从天而降的救星,让她感激,让她依赖,让她有安全感。小说中经常出现这样一个桥段,就是一个美貌女子被壮实所救,大恩无以为报,遂以身相许云云,看上去有些扯淡,其实在很多时候,面对一个顺眼的恩人,感激、依赖等情绪很容易就会演变成爱慕,只不过这一次在性别上出了点问题。在咖啡厅里,孙雪晴一直在给她做工作,现身说法的告诉她男人不靠谱,而且都只是一些看重外表的家伙云云,还是女人比较贴心,比较懂女人,如果喜欢孩子,可以去领养一个什么的,总之就是努力地想把墨茗芷给掰弯了。   刚刚她打电话给唐小四说了这事,想让她帮忙想想对策,谁知道她亲爱的四姐不但没给她出主意,反而是在电话那面笑得满床打滚,墨茗芷这个无奈啊……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李鹏达这么个奇葩敢于向她表达爱慕的话,找个女人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墨茗芷飞快的晃了晃脑袋,这种想法要不得,得赶紧甩出去……   突然,眼角的余光中,一抹红影闪过,墨茗芷急忙甩头去看,却见自己右面只有几棵树,别说红影了,连快红布都没有。一股寒意,袭上墨茗芷的心头,冷汗,不住的从额头上冒出来,她可不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周围觊觎着自己……是那个红衣女鬼么?那么,她到底是不是孙雪晴的生魂?孙雪晴约自己出来是真的想和自己谈恋爱还是仅仅为了把她引出来,给生魂杀人创造一个机会?   “出来!不管你究竟是什么!给我出来!不要在那里躲躲藏藏的!”撕开报纸包,将层层包裹的七星桃木剑抽了出来,路灯的照耀下,剑身上的七枚古钱闪着熠熠光辉,昭示着这把木剑的不凡。   “我不是说了么,让你不要多管闲事……”冰冷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在墨茗芷的耳边响起,墨茗芷急忙前窜转身,却依旧什么都没看到。“你在找我么?我以为,你并不会喜欢看到我,不是么?你显得很害怕。既然怕,又何必非要掺和进来呢?说到底,那个女孩不过是你们公司的一个实习生,跟你没有什么深交,值得为她如此拼命么?”女子的声音继续在墨茗芷的耳边响起,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劝解的味道,似乎她也不愿意跟墨茗芷拼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有那个必要么?如果你愿意听我的劝告远离这事,我是谁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如果你不听劝,执意要跟我作对,那么,我为什么要傻到告诉你我是谁?呵呵呵呵……”女鬼发出了一阵娇笑,许是在为自己的智商感到自豪吧。   “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吧。”墨茗芷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她能感觉到,那个女鬼始终在她身后,只是可能畏惧下午时候那种情况才没有对她动手,而是在这里跟她浪费口水。   “你有必要知道这个么?非要问的话,也没什么,报仇而已,报复那些背叛我的人,伤害我的人……”女鬼的声音渐渐的带上了几分狠戾。   “报复谁?是那三个强奸犯,还有那个罗浩么?”墨茗芷微微闭上眼睛,握着剑柄的手收的更紧了。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少管些闲事就好了。说到底,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值钱,而且,她死都死了,你再怎么出头,她也不会活回来。何必非要跟我过不去……”女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呼——”墨茗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一个老道士,生活在一个黄河边上的小村,村子贫穷、闭塞,但不愚昧。”不知道为什么,墨茗芷开始说一些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这个年代了,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已经不相信神鬼之说,就连老人们也有很多不信了,于是,被视为神棍的老道士,生活有多艰辛,可想而知,就那么一间无人修缮的破庙,就那么几块和丰收无关的薄田,勉强度日。后来,村子里出了鬼,在坟地里闹事,没什么人知道,也没什么人去管,只有那个老道士,一到闹得厉害的那几天,就会守在坟地里,虽然他对付不了那些鬼怪,却至少可以对受害者施救。”随着墨茗芷的话,她手中的七星桃木剑竟然放出了淡淡的金光。“我也许做不到老牛鼻子那样,但是,对于你这样凶残的家伙,我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说着,墨茗芷手腕一翻,木剑倒转,从腋下向身后刺去。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墨茗芷急忙转身,同时手腕再翻,木剑向前直指,眼前飘着的,赫然就是下午在街头遇到的那个红衣女鬼。“我知道你很猛鬼,但是,既然你肯在这里跟我谈,就说明我有可以伤害你的力量对么?”说话间,一张黄符已经贴到了剑身之上,“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一段杀鬼咒刚刚念了一个开头,墨茗芷猛地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一条滑腻腻的绳子一样的东西已经缠上了她的脖子。墨茗芷本能的伸出左手去拽脖子上的东西,谁知到手刚刚抬起,就有另外一条滑腻腻的东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把她的手拉到了一边,定睛一看,缠在她手上的绳子竟然是一条青森森的肠子,而肠子的另一头则是在一个胸腹大开的女人手里。对,胸腹大开,不过那个“人”却不应该称之为人了,墨茗芷认得,她就是最后一个被害者——赵红华!   墨茗芷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两个字——伥鬼!伥鬼是一种特殊的鬼,通常指的是那些被老虎吃掉的人,其鬼魂变成为老虎服役的鬼,他经常引诱别人来喂老虎。而实际上,不止是老虎身边才会有伥鬼,很多吃人的猛兽,甚至猛鬼身边都有伥鬼,它们死的不甘,就想别人也来尝尝自己死前所经历的痛苦,于是,它们为害死它们的仇人服务,将一个个生者推下火坑。当初张十五在给墨茗芷讲述伥鬼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怜悯,一张老脸上全都是憎恶。“对你来说,拉别人下水,要比为自己报仇更让你高兴,是么?”墨茗芷抬起左腿来在拴住她左手的那条肠子上一绕,然后狠狠的往下踩去,用脚把肠子的中段踩在了地上,右手七星桃木剑向着左手上的肠子撩去。又是一条滑腻腻的肠子飞过来,套住了她的右手,试图阻止她挑断左手上的肠子,可是因为墨茗芷踩住肠子的那一脚让左手有了一些活动空间,手腕一应,堪堪将肠子挑断,随着一股恶臭,花花绿绿的污秽之物从断口处涌出,中人欲呕,可惜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右手剑交到左手,将捆住右手的肠子削断,然后左手扯住勒在脖子上那条肠子,右手倒背,向脖子后面削去。事实上,从前面弄断那肠子是最方便的,可是一想到那股恶臭即将在自己脖子上爆发,即使是墨茗芷这样已经对“美丽”一词报以无所谓态度的女人也是做不到的,还是从后面来,能少被恶心点的好。   “墨姐……”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飘飘悠悠的声音,很是熟悉,墨茗芷的剑不由得顿在了空中——如果没听错的话,那正是王珊珊的声音!就是这么一顿的工夫,两只手臂已然从后面伸过来,把她死死的抱住,后背触及之处,虽然隔着衣服,依旧能感觉到一阵滑腻,那,应该是被开膛破肚的体腔吧……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多么有意思啊,你说你要为她报仇,可是她呢?哈哈哈哈,她不想你替她报仇,她只想你下去陪她!你的好姐妹,对你是有多好啊!哈哈哈……”随着红衣女鬼的狂笑,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从墨茗芷的颈侧伸了过来,正是王珊珊!此时的珊珊不住的翻着白眼,嘴里喷出的都是刺骨的寒气,“墨姐……我好怕……我好冷……你来陪我吧……你来陪我吧……这里很美,有了你,我们就都不会冷了……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开心……”凄楚的声音仿如从九幽地狱中飘来的一般,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王珊珊魔鬼般诱人的倾诉声中,墨茗芷的意识开始迷茫了起来,勒住脖子的力道更加的大了,可是她却提不起半分力气来反抗,哪怕是已经因为缺氧脸都开始发紫了。眼皮很沉,很沉,飘飘悠悠间,墨茗芷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缓缓的离开了身体,飘入云天……罢了,这样离开,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四姐,婆婆,永别了……师傅……对不起了…… 第14章 丢失的尸体   头,很昏;眼皮,很沉,身体,很疼。我这是死了么?墨茗芷用尽力气睁开了眼睛,入眼处,却是一片小树林。墨茗芷不由得挠了挠头,难道阴间的景色也和阳间类似么?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阳光!冬日的阳光穿过干枯的树枝洒在地上,带来些许暖意,阴间是不应该有阳光的吧,这么说,自己还没死?   努力了好几次,墨茗芷才勉强坐起身来,后背长时间贴着冰冷的地面,都要被冻僵了。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果能不死的话,谁都不愿意死吧,虽然活的有些莫名其妙。晃了晃脑袋,被冷风一吹,终于清醒了少许。这时候,墨茗芷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僵的右手按着的地方有些不对,不像是地面,也不像是落叶,有些布料的感觉,又有点软软的,似乎,自己按着的是一个人!?墨茗芷侧头望去,在自己旁边,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看样子,还只是个学生,她躺的那块地方刚好有些凹陷,是以墨茗芷起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按着人。而她的七星桃木剑就插在女孩身边的泥土中。   “喂,醒醒,醒醒。”墨茗芷用手轻轻的拍打着那个女孩的面颊,可是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没有丝毫的反映,她把手伸到女孩的颈侧,想看看她的动脉是否还在跳,却愕然的发现自己手指触及的地方刚好是两个洞!扒下女孩的领子一看,墨茗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女孩的脖子上,赫然有着两个小洞,就好像是电影里面被僵尸咬过后留下的伤口,而那两个小洞里此时没有丝毫的血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红衣女鬼丢到这里来恐吓我的?”墨茗芷自言自语着,从地上爬起来,死人这种东西,第一次见可能会吓得尖叫,可是一旦见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她只是想不通,照当时的情况,那个红衣女鬼是欲杀她而后快的,怎么又把她丢到这里了呢?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红衣女鬼就是孙雪晴的生魂,而孙雪晴真的是很喜欢她,所以只是给她个警告,却并不杀她。可是……这么解释的话,孙雪晴喜欢她的理由却又显得有些不足了,自己的生魂去杀人,那么报仇也是自己报的,孙雪晴不可能对她感恩戴德。即使是同性恋,也会选择一个漂亮的恋人吧,以墨茗芷的相貌,如果没有知恩图报以身相许的因素,孙雪晴喜欢上她的几率绝对是无限接近于零。唉,这竟然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唉,不想了,不想了!”墨茗芷用小拳头在自己的额头轻轻砸了两下,在这么冷的地方睡一晚上,不感冒才怪,现在她的头疼的要死,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东西,都等以后再说吧。打个电话,让张胖子过来处理尸体,墨茗芷打车回到了婆婆的小屋,婆婆今天并没有出去,看到墨茗芷回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墨茗芷没和她打招呼就夜不归宿,这还是第一次,老人家担心的一夜都没睡。对于婆婆的询问,她只说昨晚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客户,非要请她去酒吧喝一杯,结果喝多了,晕晕乎乎的跑到唐小四那里睡了。她不想让婆婆知道太多,婆婆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希望婆婆太过担心。至于婆婆信不信她的话,她就没办法了。还好,婆婆并没有多问,只是让她把沾满泥土的衣服脱了,然后赶她上床休息。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到了医院,右手上还插着吊针,窗外一片漆黑,唐小四正坐在床边捧着流浪的法神写的《防鬼宝鉴》看得正欢。   “四姐……我怎么……怎么在这里?”随着嘴唇的张合,墨茗芷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是被一根牙签挑起来的苹果一般,沉得要死,就说话这点动静都震得脑仁生疼。   “你还问,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张胖子打电话说你早上让他去处理一具死尸,可是到了地方却没看到你,我跑到你家里一看,你正裹着被子哆嗦,脸红的好像猴屁股一样,还不停的说着胡话,婆婆都被你吓坏了,于是啊,你伟大的四姐,就把你弄到医院来了。”唐小四说着,伸手刮了一下墨茗芷的鼻子。   等等,刮了下鼻子?墨茗芷不由自主的伸出左手往脸上摸去,触手处,是遍布疤痕的肌肤,自己的面具却不在脸上。“四……四姐,我的……我的面具呢?”   “面具?我怎么知道,婆婆说你早上回来的时候就压根没戴面具,只不过看你浑浑噩噩的样子,也没问你,你昨天晚上到底遇到了什么,搞得这么狼狈。”唐小四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长长的苹果皮在旋转中落到了地上,只是转眼的工夫,一个苹果就削好了,“怎么样,你四姐削苹果皮的技术不错吧。唉,想当年啊,你四姐做落魄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个死丫头,天天要我给她削苹果吃,一天要削四五个,然后跟我说‘姐看你削的挺不容易的,给你点加工费吧,一个苹果五毛,恩,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啊,我就变成了她的佣人,每天不停的削啊。终于练就了这么一手绝活。”说话间,她切下一小块,塞进了墨茗芷的嘴里。   “姐妹情啊,有这么个姐妹不容易呢。”墨茗芷当然懂得唐小四,她这么说绝对不是在怨恨那个女人,而是在感恩,一天吃四五个苹果,想来当初那个女孩为了不让四姐觉得她是在施舍,每天吃苹果吃到想吐了吧。   “恩,是啊,我已经失去一个姐妹了……不过,我们都觉得她还活着。小墨啊,你也是我的姐妹,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悠着点,量力而行,千万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在床单上抹了抹手,唐小四轻轻的抚摸着墨茗芷的面颊,一同出生入死建立起来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哥俩好手帕交能比拟的。   “四姐,墨姐醒了么?”一个女人推门走进了病房,却是秦盼。   “盼盼,你墨姐没事了,冻的,大夫说退了烧就OK了,你不是说十点钟过来替我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唐小四和秦盼约好了轮流看护墨茗芷的,毕竟婆婆年岁大了,让她照顾小墨不太合适。   “四姐,出事了。”秦盼凑到唐小四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   “怎么了?”唐小四说着,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墨茗芷,站起身来,示意秦盼跟她一起出去说,以现在墨茗芷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太过费神。   “四姐,我没事,你们就在这里说吧,我也想听听,盼盼,是又在宾馆发现了死人,还是我早上让张胖子去收的那具死尸出了问题?”对于唐小四的好意,墨茗芷只能说心领了,她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那具死尸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尸体,尸体都不见了。今天把那具尸体运回局里之后,我们几个法医进行了一下鉴定,死者死亡的时间应该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失血过多。死者体内的血液几乎被抽了个干净,你们说不会是吸血鬼做的吧?”秦盼的脸上多少有些无奈,被迫接受鬼神之说后,她的想法也神棍了起来。“不过那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尸体在送到停尸间后,却发现之前那几个死在宾馆里的人的尸体不翼而飞了。丢尸体这种事,可真是奇闻了,局长就开会责令他那些可怜的手下去找,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刘他们几个提出再去停尸房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却发现看停尸房的老孟倒在停尸房的地上已经死了,脖子上有两个血洞,而那个名叫管明月的死者尸体也像之前那几具尸体一样不翼而飞了。”   “脖子上也有两个血洞?”唐小四嘬着牙花子不住的咂舌,“小墨,你昨天晚上到底遇上啥了?不会又是僵尸吧?”   “我也不知道……”墨茗芷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倒是知道那几个死者的尸体去哪里了。昨天晚上我遇到了那个红衣女鬼,那几个死者的尸体被她操纵着来攻击我……珊珊……也在里面,她抱住我的身体,用自己的肠子狠命的勒我的脖子……后来我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西外环的那片小树林里了。那具尸体当时就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到底那具女尸是怎么来的,甚至不知道她是早就在那里,还是和我一起被扔在那里的……头疼啊……这些东西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难以解释吧。只是希望那几具丢失的尸体不要再搞出什么乱子来才好……”秦盼说着,无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把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当场——医院的大院里,一个梳着辫子,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影正朝着她们所在的住院部一蹦一蹦的蹦来…… 第15章 古怪的僵尸   “水凌,你现在哪里?”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接近住院部的白色身影,唐小四忙不迭的给水凌打电话。开什么玩笑,看那蹦蹦跳跳的样子,想想那脖子开洞,血被抽干的死法,这个家伙十有八九是个僵尸啊。要是碰到鬼什么的,唐小四还不怎么怕,五帝钱在手,一拳咋也能打丫个跟头,可是僵尸不一样啊,她那点力气在僵尸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四姐……喝!滚开!我现在在张胖子这里呢……你妹的,别打扰老娘说话,你们先拦住他!四姐,你那有什么事情?”电话里非常乱的样子,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干嘛。   “水凌,你那里怎么了?”   “没啥,正收拾一僵尸呢,刚才张胖子说他们停尸房里丢了几具尸体,看停尸房的也死了,就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那几具丢失的尸体弄得……哎呦……我了个去的!你丫还蹦……结果,我刚到了这里,那个看停尸房的老头就尸变了……按住脚,按住脚!这不,正折腾呢……”   三女同时满脸黑线,看来,水凌是指望不上了,听她那些话,按头按脚的,显然也是缺少针对的手段啊,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用断月刀砍过那个僵尸。如果断月刀都不管用的话,就真棘手了。“那你收拾完了赶紧来医院一趟吧,这边,有个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你呢……”说完,唐小四也不等水凌回应,挂了电话,看向楼下,白色的身影已经跳进了住院部的大门。“这个女僵尸为什么会跑到医院来呢?公安局的停尸房离这里并不近啊?”秦盼有些郁闷的说,难道这个女僵尸是追着她来的?   “她……应该有目的吧,小墨,你还记得上一次,那一群从墓坑里跑出来的僵尸不停的追着凌菲那丫头跑么?”一提到僵尸有目的性的追人,唐小四立刻就想到了凌菲那次,那么多僵尸,在场那么多人,那些僵尸谁都不追,偏偏就追凌菲一个。   “那……应该是因为……凌菲掉进了那个墓坑,她身上的阳气,冲了那些尸体,所以那些僵尸才会一直追逐她……”墨茗芷咽了口口水……“这么说,是因为我的阳气冲了那个女人的尸体,所以,她才会一路从公安局跳过来的?”窗外,警车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应该是有路人看到那个女僵尸之后报了警吧,也不知道在路上她有没有袭击什么人。   “那还等什么,闪人吧!”唐小四说着,拔下了墨茗芷手上的针头,从一边的床上拿来衣服,帮墨茗芷穿戴。墨茗芷的病房在五楼,那个女僵尸跳动的速度倒是不快,要想上来,估计还要等一会,倒是不用太急。   穿好衣服,身体虚弱的小墨在小四和秦盼的搀扶下,走出了病房,谁知道刚一出来,就迎面遇到了她的主管护士。那护士看到两个人扶着墨茗芷要离开,自然是不许的,唐小四费了好半天口舌给她解释,却是怎么都说不通,最后逼得秦盼亮出证件告诉她公安办案,才摆脱了小护士的纠缠。   “咚咚咚”下面的楼梯已经传来了,咚咚的跳动声,唐小四拼命的按着电梯的按键,终于在那咚咚声上到她们的楼层之前进入了电梯。   “四姐,现在怎么办?”秦盼不停的拍着胸口,胸前的伟大一颤一颤的,如果有男人在这里,没准要看得流鼻血了。   “还能咋办,出去找车溜呗,我就不信丫两只脚跳的能比四个轱辘的快。”说话间,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墨茗芷高烧刚退,浑身发软,走不动,唐小四干脆俯下身子让秦盼把她放到自己背上,背着她逃跑。谁知道她们刚刚走出住院部大楼的大门,就听到头顶“哗啦”一声响,唐小四本能的拉着秦盼退回大楼,“轰隆”“劈里啪啦”,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影从天而降,双腿笔直的插进门前的水泥地上,随她而来的碎玻璃打在她头上就好像撞上了一尊塑像一般,纷纷被弹飞,竟是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哪怕最浅的口子。   “管明月,是管明月!”秦盼大声叫了出来,门口的灯光照耀下,那张苍白的面孔是那么熟悉,正是墨茗芷发现的那具名叫管明月的女尸!   站在门口的管明月依旧是穿着发现她时候的那身衣服,虽然尸检的时候脱掉了,但是因为之后要有亲属认尸,法医们又给她穿了回去。此刻,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唯独双眼泛红,原本白眼球的地方现在都布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就好像是几天没有睡觉一样,两只手臂平平的举在身前,指尖上已经长出了寸许长的指甲。   “盼盼,你先走,如果小墨推测的是正确的,这东西应该不会追你。”唐小四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而女僵尸则是向前一纵,补上了这一步的距离。   “四姐……我……我……我走了你们怎么办?”秦盼显然是非常害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这个女孩死得有多彻底,可是她却不能走,毕竟这里还有两个朋友。   “你留下也无济于事,快走,去找点生糯米什么的来,我先带着她在这里绕圈子!”唐小四低低的喝道。对她而言,那种看不清形势,非要毫无价值和你死在一起的做法实在是要对傻逼有多傻逼。   不过,奇怪的是,她们在这里说话,那个女僵尸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就戳在那里,死死的盯着她们。   “四姐……放我下来,你也走吧……背着我,你根本就跑不过她。”墨茗芷略有些虚弱的说。那个僵尸虽然跳的不怎么快,但是以唐小四背着人的速度是绝对逃不脱的,死一个总好过死两个。   “别跟老娘废话,老娘不信我跑不过她!啊……”唐小四的话音未落,那个女僵尸忽然闪电一般向前跳了几步,已然到了她面前,双臂一分一合,正砸在唐小四的两条胳膊上。唐小四只觉得两条胳膊一麻,原本揽着墨茗芷双腿的手再也勾不住了,胳膊一软,墨茗芷的双脚便落了地。   “四姐,你没事吧!?”看到僵尸对唐小四动手,墨茗芷大惊,原本抱着唐小四脖子的手向旁边一甩,竟是硬生生把她推到了一边,可也正是这一下,让原本就浑身发软的墨茗芷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僵尸的方向扑倒了下去。   看到墨茗芷扑了过来,僵尸的两只手掌齐伸,竟是要抓她的肩膀。   “闭气!”这时候想要施救是来不及了,好在唐小四还记得水凌说过的话,遇到僵尸了,如果躲不了,就闭住呼吸,僵尸的眼睛其实是摆设,只要你闭住呼吸,它就找不到你。墨茗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听到唐小四的喊声,立刻闭住了呼吸,僵尸的手爪停在了半空,可怜墨茗芷却是“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摔得她直咧嘴,却是依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声喊疼了。场面一时间僵住了,秦盼站在稍远处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唐小四则是站在一边,想要过来救援,却又怕惊动了女僵尸,对小墨造成什么伤害。   墨茗芷原本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此时已经憋得有些发紫,配上她那遍布疤痕的上半边脸,此时看去,竟然是比那个女僵尸还要吓人……   “喂,我说你们几个是在干什么?这大半夜的,要闹腾却别的地方闹腾,别他娘的在医院找不自在!”一个四十出头的保安拎着根橡胶棍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几个女人好久了,一副要在住院部大楼门口打架的样子。医院里经常会有一些医闹,把整个医院闹腾的不得安宁,不过这家医院的底子比较硬,有人来闹事,保安们只管出来驱赶就好,出了什么岔子,上面自然有人给顶着。   “你最好别过去。”秦盼冲着那个保安喊了一嗓子,她倒是不太害怕会把女僵尸引过来,别的不敢说,在美国这些年倒是练就出一副好身体,那个僵尸还真未必追得上她。大不了就是引着僵尸上楼梯,然后坐电梯再下来,绕个圈罢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这个环境下,秦盼的存在感明显不足,保安只是白了她一眼,女僵尸则是压根就没鸟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在默默等待着墨茗芷的气息出现。   “喂,你,到底干嘛呢?你看你吓得人家那个姑娘在地上都不敢爬起来了!这大冷的天,冻坏了算谁的?”保安说着,就用手去推女僵尸的肩膀。那女孩看似柔弱,可是变成僵尸以后却是力大无穷,这一把推下去却是一动都不动。保安也愣住了,一个男人,居然推不动一个女人,这也算是一种耻辱吧。保安更加用力的推了一下,女僵尸依旧是纹丝不动。“喂,我说你,别没事找事啊,看你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就是个不讲理的主。”   女僵尸的眼睛猛地一转,瞟向了保安,旋即身子一旋,一双铁臂横扫在保安的胸口,“砰”的一声,保安整个人被扫飞了出去,口中吐血的血喷了一地。许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女僵尸抽了抽鼻子,径直蹦到了保安的身旁,一把拎起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保安,张开樱桃小嘴,两颗尖牙对着保安的脖子刺了下去。   “不要啊!”看到女僵尸要咬保安的脖子,墨茗芷知道自己不能再憋下去了,否则那男人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墨茗芷的这一声喊,女僵尸那已经触及到保安脖子的牙齿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片刻后,她丢下了保安,一蹦一蹦的来到墨茗芷的身边,笔直的站在那里,即使墨茗芷没有闭住气,也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   “这家伙……还真是古怪……”唐小四就在里墨茗芷两三步远的地方,看着站在身前的僵尸,不由得咂舌,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家伙,她到底是想干嘛啊?   “四姐,先,先扶我起来……”地面冰冷,让墨茗芷很不舒服,奈何浑身发软,站不起来,此时看到僵尸没有攻击的意思,就大着胆子喊唐小四扶她起来。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女僵尸猛地俯下了身子,两只铁爪向着她插了过来。这一下来的太快了,谁都没有心理准备,唐小四想救,却是根本就来不及,而墨茗芷则是尖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小墨只觉得一双很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双肩,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睁眼一看,女僵尸中用她猩红的双眼盯着自己,两只鬼手正抓着她的肩膀,却是没有半点要咬人的意思。   “墨姐,她……她好像在……好像在执行你的命令!”秦盼终于看出了点门道。刚刚墨茗芷要唐小四放下她,唐小四不肯,那个女僵尸过来直接给了唐小四一下,让她把墨茗芷放了下来,然后女僵尸要咬保安,又是墨茗芷一句“不要啊”制止了她的动作,现在,墨茗芷说“扶我起来”,僵尸二话不说就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虽说暴力了点,却是丝毫不打折扣的在执行墨茗芷的命令。   “是么?”墨茗芷略微迟疑着打量了一下面前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你能放开我的肩膀么?”随着她的话,女僵尸的双手立刻张开,墨茗芷身子一软,险些再次跌倒,还好唐小四这次总算是及时赶到抱住了墨茗芷。   接下来,墨茗芷又对着女僵尸下了几道命令,那僵尸就那么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小墨交给她的任务。对此,墨茗芷报以一个惨笑,僵尸听话固然是好事,可是相对的,她的死亡,应该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吧……唉,柯南命……柯南命啊…… 第16章 视频   墨茗芷的烧已经退了,调养一下就没事了,这还有个木桩子一样的女僵尸,医院这地方是呆不下去了。秦盼再次以警察的身份出面和院方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给保安进行治疗,说他是因公负伤,局里会报销全部医疗费用,这笔钱,少不得要从张胖子身上出了。索性,女僵尸倒是听话的紧,让背人就背人,让跟着就跟着,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不会走路只会蹦。按理说,她死了没多久,身体还没有僵硬呢,腿还能能打弯的,只会蹦这事估计是品种问题了。   当三人一尸回到倾城别墅的时候,水凌还没有回来。唐小四把墨茗芷安置到了客房,女僵尸管明月乖乖的戳在客房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看着这个奇葩,唐小四和秦盼都是一阵头大。这货虽然听话,却是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墨茗芷一百米的范围,就算是墨茗芷的命令都不管用,大家也就由她去了。   三个女孩在客房里说了一会闲话,水凌终于从公安局赶了回来,水丫头今天的形象可谓狼狈已极,羽绒服上全是口子,手上也有好几条伤口,都已经敷上了糯米,眉宇间一股黑气盘桓其中。   “水丫头,你这是咋的啦?让谁给煮了?”看到水凌这幅样子,唐小四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把丫头拽进自己的怀里查看她的伤口。   “安啦安啦,四姐,我没那么脆弱,一点小伤,不妨事的。”水凌说是这么说,可是依旧赖在了唐小四的怀里,刚刚的战斗打得也是很辛苦啊,只不过,一趟进唐小四的怀里,那角度刚好看到了戳在墙角的女僵尸管明月,吓得水凌一下子蹦了起来,就要抽刀砍怪,还好唐小四眼疾手快按住了她,否则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砍怪不成被怪砍了。   水凌看到僵尸反应这么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刚刚她在公安局对付的就是一只僵尸,那个看停尸房的大爷变成的僵尸,说起来,应该就是被屋里这个女僵尸给咬的吧。“四姐啊,你们都想不到那个僵尸到底有多厉害。”现在说到那家伙,水凌都是一脸的余悸。“你们不知道,张胖子那个混蛋,喊我过去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说会有僵尸出现,结果我刚到那里,那个看停尸房的老头就起尸了,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一个刚刚起尸的僵尸罢了,谁知道那老东西那么厉害,镇尸符都镇不住,断月刀砍下去,入肉不过一两寸,额滴个神那,那可是朱雀断月刀啊,最后逼得我差点连断月斩都用出来了,才勉强制服他。”说着,水凌又偷瞄了女僵尸一眼,“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们这水准,哪是什么刚刚起尸的僵尸啊,就算是百年尸王也未必有这么猛啊。”   “那你是怎么制服那个僵尸的?”唐小四不由得来了兴趣,水凌这丫头虽然法术不咋地,但是对于鬼怪的力量层次还是比较有研究的,一个菜鸟僵尸比百年尸王还猛,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啊。   “还能怎么办?制不服就砍,把丫砍成一块一块的呗,哎呦,我做梦都没想到过朱雀断月刀也有被当做水果刀用的那一天,我砍了足有十分钟才砍断那家伙一条腿。我勒个去的,那个硬啊……”水凌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墨茗芷床头的可乐喝了一口,打了个响亮的嗝才满意的放下了罐子。   水凌的描述让唐小四和墨茗芷都不由得咂舌,尤其是墨茗芷,她对朱雀断月刀的了解并不多,但是想到当初的落冥道人在朱雀断月刀面前都只有逃跑的份,就知道那把大刀的威力到底有多恐怖了。落冥道人可是依靠一鬼之力干掉了好多具学生僵尸啊。   “你最后把那家伙给肢解了?”唐小四略带疑惑的问,按理说,僵尸不应该那么难缠啊。   “肢解啥啊,我倒是想把他给肢解了,可惜我刚砍断他一条腿,法力就耗尽了,没有断月刀,根本不可能对那家伙造成伤害,那些警察的枪就是银样镴枪头,看着厉害,打在僵尸身上连油皮都蹭不破。最后还是亏了那个死胖子,总算是有点办法,弄来几大瓶液态氮,把那个僵尸彻底冻僵了,这才算完,现在那家伙被我们放在一个注满液态氮的超低温冷柜里密封起来了,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水凌又朝着女僵尸看了一眼,“四姐,你们研究过没有,这个女鬼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居然这么猛。”   “没有,我们现在致力于研究她为什么这么听话。”唐小四耸耸肩,她又不是僵尸先生,怎么知道僵尸为啥那么厉害。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墨茗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孙雪晴打来的。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个丫头打电话来做什么?不会是睡觉前想要跟墨茗芷煲个电话粥,谈谈情,说说爱吧……犹豫了片刻,墨茗芷还是接了起来,毕竟,孙雪晴在这次的事情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自己那天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这个女僵尸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事情恐怕只能从她身上找答案了。   “墨姐姐,你还好么?”手机里,传来孙雪晴悦耳的声音。“整整一天没见到你了,我……我很想你……”   因为孙雪晴的身份特殊,墨茗芷是开着免提的,这一句话出来,顿时让卧室里的几个女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呃……我……还好……有点感冒……你那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墨茗芷强忍着寒意与孙雪晴虚与委蛇。   “哦,没……没有……墨姐,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那里面的东西好诡异,还有个红衣女鬼,墨姐,我看那个被女鬼抓的人很像你啊,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专门破解灵异案件的中国龙组什么的成员吧?”孙雪晴的声音中充满了崇拜。   “视频?红衣女鬼?”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下,麻烦大了。“晴晴,那个视频叫什么名字?”   “嘿嘿,果然是你啊,墨姐,我就觉得墨姐是个大英雄呢,恩恩,只不过以前只觉得墨姐是我的大英雄,现在看来,墨姐是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女英雄呢。”女孩似乎自动忽略了墨茗芷的问话,发起了花痴,想必现在她的双眼里已经布满了星星吧。   “晴晴,赶紧告诉墨姐视频的名字,这很重要。”墨茗芷心中异常的急躁,她到不是怕鬼怪的传说流传出去,而是想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啦好啦,不就是想看看自己如何英姿飒爽么,墨姐,你也太心急了吧,那个视频叫假面女侠大战红衣女鬼……”   “好了晴晴我知道了,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知道了视频的名字,墨茗芷直接打断了孙雪晴的说话,不等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水凌此时已经从隔壁的卧室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连上网络开始搜索“假面女侠大战红衣女鬼”。   不得不说,这个用家庭DV拍摄的视频没有几个女孩想象中那么火,从评论中可以看出,尽管视频上传者一再宣称这是昨晚自己在楼上拍到的真实画面,可是依旧有很多网友说这是假的,或者说是在给某游戏某电影进行炒作。几人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她们并不怎么在乎影响,但是让张胖子好过点对她们也算是有好处吧。   视频的前一段,拍的都是夜景和星空,突然,画面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快看,那边那边,赶紧拍下来!”镜头随之转向,一个手握木剑的假面女子在和一个红裙飘飘的长发女人对峙。而持剑女子身后还隐隐有三个人影,正是那三个伥鬼。“我说……墨姐,你别说,这么一看……你俩还真的是没一个像正常人啊。哎呦……”秦盼的挪揶换来的自然是墨茗芷的一个暴栗。画面流转,墨茗芷用木剑挑断了拴着双手的肠子后,被身后体腔大开的王珊珊抱住了。拍到这里的时候,画面晃的厉害,想来是那个拍摄者也被吓坏了,画面外有个女人一直在低声尖叫。又过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墨茗芷的身子软了下来,那个红裙女鬼发出一阵渗人的笑声。接下来的画面,实在是太过震撼了,墨茗芷的身子软了下去,头一垂,双膝跪在了地上,就在双膝沾地的一瞬间,她的头猛然扬起,对着天上的月亮大吼了一声,一道带着淡淡红色的气环竟然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去。站在她身后的王珊珊直接被轰飞了出去,缠在她脖子上的肠子在被扯断的同时燃烧了起来,瞬间便化作了飞灰,硬是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污秽的东西。紧接着,红衣女鬼也被那道气环击中,倒飘了四五米,身上的红色连衣裙凭空燃烧了起来,女鬼不停的手拍嘴吹,当火焰终于熄灭的时候,连衣裙已经成了超短裙。而此时的墨茗芷依旧是自顾自的仰头向天狂啸不止,隐约间,天上的月光似乎汇成了一束,涌进她的口中。   “这……这太扯了吧……僵尸啸月??”水凌的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着,看向墨茗芷的眼神也不自然了起来,而墨茗芷则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小墨分明是个正常人!”唐小四毫不吝啬的送给水凌一个暴栗。   “可是……可是只有修炼多年的僵尸身上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月长啸,吸取月华……”水凌委屈的揉着脑袋,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是多么的不妥。   啸声忽停,两点红芒从墨茗芷的脸上亮起,竟是她的双眼放射出的骇人红光,那红衣女鬼不自觉的再度向后飘出,只见墨茗芷一晃脑袋,一个火球已经向着红衣女鬼飞去,女鬼尖叫一声,身影在火球来到前便已消失于空气中,应该是逃跑了。而墨茗芷看到女鬼消失,先是对着那个方向一声狂啸,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四姐……我……我真的是怪物么?”墨茗芷的嘴唇在不住的颤抖,她把秦盼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盼盼,盼盼你快看看我还有没有心跳,你是法医,你快看看,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人!你快看看我到底还是不是!”视频中记录下的东西太过震撼了,墨茗芷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精神都有些癫狂了。唐小四急忙死死抱住墨茗芷,口中不住的念道:“小墨,小墨,你冷静,你冷静一点,你会感冒发烧,你有心跳,你当然是人,不是什么怪物,视频里的那些,一定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还不知道,比如你那把七星桃木剑的威力,比如你在火神庙遇到的那个神秘声音,一定是因为这些,对,一定是因为火神庙的那个家伙,你看,视频里你放出去一个红圈,然后他么就被烧到了,肯定是那个火神庙里的东西,也许,它是真的火神,赐予了你火的力量,你不要害怕,会玩火罢了,跟不是人是两个概念……”唐小四仿佛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火神庙里的神秘人。   “那么……我……我不是怪物?”墨茗芷的眼神有些迷离,唐小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再次高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受了刺激。   “小墨,你当然不是怪物,没事的,没事的……有神仙在帮你,那晚,是你打赢了……那个女僵尸,可能也是被你打服了吧……没事的……盼盼,去床头柜拿点安定来……”唐小四给墨茗芷喂了药,在药物的作用下,不一会,墨茗芷就睡了过去。唐小四让秦盼和水凌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则留在墨茗芷的身边,时不时的抚摸一下她的面颊。忽然,唐小四发现,在她额头上那个火焰一样的伤疤附近,似乎还有着一些其他的图案…… 第17章 孙雪晴的女友   “这个僵尸很古怪。”客厅里,女僵尸管明月被扒了个精光,仰面躺在桌上,水凌则是这戳戳那戳戳时不时的拿出点什么古怪的仪器在她身上测试一下。   “古怪在什么地方?能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么?”吃了药,睡了一夜,墨茗芷的状态明显好多了,精神也很正常,没有半点癫狂的状态,看来昨晚的失态还是因为发烧。   “暂时还不知道。”水凌耸了耸肩,“我的仪器,只能对她本身进行一些分析,不过真的很古怪,僵尸是一种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的存在,那个被她咬死的看停尸房的,从理论上讲,绝对要比她弱的多。”说着,水凌用手戳了戳女僵尸的胸部,“可是你看看这个,一捅就晃,这弹性和活人没有任何不同啊,昨天晚上那个老家伙可是刀枪不入,至于她,这皮肤简直是吹弹可破啊。如果她那胳膊能放下去,还真是个做女体盛的好材料。”水凌的话,让一边的秦盼直翻白眼。   “那可未必。”头天晚上,墨茗芷她们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女僵尸从五楼破窗而下,在玻璃雨中站着,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墨茗芷从一旁的果盘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女僵尸的胳膊狠狠的刺了下去,谁知道这一刀刚刚接触到皮肤,就被滑了开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原来是这样啊。”女僵尸那看似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实际上柔韧无比,刀子无论怎么戳都戳不破,反而角度一个不好,刀子就会被皮肤给滑开。墨茗芷又试着在她身上其他地方刺了几刀,当刺到肚子的时候,却是感到了一些怪异。腹腔这个地方,是没有骨骼保护的,按理说最是柔软,可是刀子直着压下去后却感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下面。墨茗芷丢下刀子,双手掐着女僵尸的腰仔细的摸索了起来,“这个家伙皮肤柔韧的不像话,但是在肌肤下面不远的地方,却是硬的厉害,感觉就像终结者一样,柔嫩的肌肤下面藏着的是钢筋铁骨。”   “里面是硬的啊,怪不得她也要蹦来蹦去了,可是……这货究竟是僵尸么?”唐小四也过来摸了几把,不过看样子揩油多过研究啊。   “应该算是吧,这东西不好说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的战斗力绝对令人发指,照现在的听话程度来看,有她跟着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水凌也不甘寂寞的在僵尸的胸部揉了一把,“要是能教会她走路,让她跟着墨姐其实也挺不错的。”   “走路就别想了,又不是行尸,怎么可能走路,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把她关起来吧,要是一直这么跟着,小墨当真什么都别干了,走到哪里都会被围观。你墨姐本来就是大众焦点了,再加上这么一个,好么,等着交通堵塞吧。”说到这,唐小四似乎想起了什么,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拿出一个面具丢给墨茗芷。上次小墨一共订做了四个面具,除了自己戴的一个外,公司放了一个,家里放了一个,倾城别墅里放了一个。没有面具遮挡,她总是不自觉地表现出一些不安。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墨茗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又是孙雪晴打来的。这个丫头,还真是……“你说……她昨晚是不是有意让我们去看那个视频的?”墨茗芷没接电话,却是看向了唐小四。   “实在不行,我去找寒落来好了,虽然灵调科原则上不管L市的事情,我的面子,她寒落还是得给我。”说着,唐小四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墨茗芷点点头,把电话接了起来。“喂?晴晴,有什么事么?”   “墨姐,你。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我这里有点麻烦。”孙雪晴的口气明显是在求助。   “哦?晴晴,你那里出了什么事情,能给墨姐说说么?”围绕着她的麻烦还少么?只是不知道这次究竟是什么麻烦了。   “那个人,那个人跑到我家来了,我怎么赶他,他都不走。墨姐,你是警察,你来帮我赶走他好不好?赶你妹的!谁来老子都不走,今天你必须要给老子把事情说清楚!”后面那两句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四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这个声音她们都认得——罗浩!   ……   远远的,就听到孙家的屋子里传来了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墨茗芷摇摇头,伸出手来在门上敲了敲。上来的,只有她和唐小四,水凌和秦盼在楼下看管那个死都要跟着墨茗芷的女僵尸。“当当当”半天没人来应门,墨茗芷又敲了三下。这时,那个男声骂骂咧咧的接近了门口,随着一阵“喀嚓”声,里面的门打开了,“谁他妈的来敲门,没事不要多管……”开门的正是罗浩,当他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是谁后,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开玩笑,就眼前这俩女人,哪个他都惹不起啊,刚才听到孙雪晴打电话求助,就听到是找个什么姐,他还以为孙雪晴找的是自己的姐妹,没想到她直接找的警察。   “怎么?在这里闹事的是你小子?”唐小四一把推在罗浩的胸口上,推得罗浩倒退了几步,她和墨茗芷走进了屋子。一看到墨茗芷进来,孙雪晴立刻就扑进了她的怀里,也不说话,只管抱着她大哭了起来。墨茗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冰冷的目光直射罗浩,看的罗浩直发毛。   “我说小子,你跑到这里来欺负人家小姑娘干嘛?”唐小四叉着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训斥起罗浩来。   “那个,警察同志,这是我们俩的感情问题,应该……应该不归你们管吧。”罗浩挠了挠头,“我早上打电话约她出来玩,结果她说跟我分手,我就过来要问个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就这样了,真没别的。”   “那还用问?”唐小四抬起手来就给了罗浩一个暴栗,“你丫的都那样了,人家女孩子凭什么不跟你分手!”罗浩早就被唐小四和墨茗芷打怕了,这时候被敲也不敢还手,只是捂着脑袋跳到了一边,“那啥,警察同志,咱好好说,别动手成么……是,我是在微信上找女人,可是她的屁股也不干净,她背着我,跟另外一个女人有一腿,你知道么,女人!”说着,罗浩扭头跑进了孙雪晴的卧室,片刻后,抱着一个鞋盒子跑了出来。“你们看你们看,这都是那个女人写给她的情书,她跟我说她跟那个叫杨璇的女人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可是没有,她根本就没有!都他妈是放屁,糊弄我。你们了解我的感受么?被别人戴绿帽子,还是被一个女人戴绿帽子!我操!要不是因为这个,老子也不会去找别人约炮。他妈的,郁闷死了……”罗浩竟然还满是委屈,这真有点出人意料了。想来罗浩也是憋屈了很久了,掀开鞋盒子,把里面的信件一股脑的倒在了桌子上。   “罗浩!你干什么!”刚才孙雪晴也被罗浩的举动闹了个莫名其妙,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怒吼一声上来用身体护住了那些信件。   “原来是这样啊……晴晴,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你有别的女朋友呢。”墨茗芷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还带了点醋意,孙雪晴的身子立马一僵,身为女人,她自然了解女人,女人们可以拒绝一个又一个追求者,但是当她发现她的追求者和别人好上了的时候,依旧会吃醋。她很喜欢墨茗芷,尤其是看了昨天那个视频,墨茗芷在她心目中已经变成了天神一般的形象,她不希望墨茗芷对她有任何误会。“墨姐,这,这都是以前的了,我已经跟她断了好久了。”说着话,身子自然离开了桌面,露出了下面的信堆。“我跟罗浩好上之前就跟她断了,是她不停地纠缠我而已……”   “那你干嘛还留着她的信?我才不信你和她之间那么干净。”罗浩冷哼了一声。   “那与你无关,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对于罗浩的指责,孙雪晴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女人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一旦不爱你了,你就连根草都不如。   “咦?”墨茗芷的眉头微动,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不知道是从哪个信封里滑落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子亲昵的靠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是孙雪晴,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同样很秀气的长发女孩。   “墨姐……”孙雪晴伸了伸手,似乎想拿回那张照片,不过顾忌着墨茗芷,总算是没说出口。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这个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墨茗芷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孙雪晴。   “怎么……跟你搞拉拉的居然是她!?”还没等孙雪晴开口,罗浩倒是早早的开口说话了。   “怎么?你认识她?”墨茗芷和孙雪晴同时开口问道,显然,罗浩之前只知道孙雪晴喜欢女人,却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是……是啊……这个……这个女人,就是我在微信上约出来的第一个女人……”   听到这个回答,墨茗芷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看来,她们又多了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18章 杨璇   “你说,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跟你在微信约炮的女人?”墨茗芷死死盯着罗浩。   “是……是啊……不过……不过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就是晴晴的女朋友……”罗浩也不由得挠起了头,他比任何人都要迷惑,这女的原来是同性恋啊,而且,还算是自己的“情敌”,那么,她为什么要跟自己上床呢?这不科学……   “那……”墨茗芷把目光移向了依旧处在震惊之中的孙雪晴身上。“晴晴,你的女朋友跟你一样也是双性恋么?”   “杨璇……她……她不是,她是那种非常……非常讨厌男人的……有的时候,不喜欢的男人接近她,她都会想吐……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孙雪晴微低着头,一副沉思的样子。   “是你甩得她,而且在你和罗浩好上之后,她还想着你是么?那么,你是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呢?”墨茗芷轻轻捻起女孩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孙雪晴的眼中闪过那么一丝慌乱,就像一个被现女友不停逼问前女友事情的弱势男孩,“墨姐……杨璇……其实很不错,对我也很好,只是……只是她的占有欲太强烈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我和别人有接触,她就会跟我生气,可是活在世上,怎么能不和同龄人接触,时间长了,矛盾就越来越大,最后那次……我跟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一起逛了趟街,被她发现了,她跟我大闹了一场,我一气之下,就和她分手了。”   “这样啊……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也许……就是她吧……”墨茗芷扭头看看唐小四,后者微微点点头。“晴晴,你最近和杨璇还有联系么?能带我去她家么?”   “没有,我真的和她没有联系了,墨姐你要相信我,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人……”孙雪晴并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单纯的以为墨茗芷是要查她过往的事情,一个劲的摇头,“她也没什么好见的,该说的,我都已经跟她说清了,我真的不想跟她再有任何的交集了……”   “可是……如果她不肯放过你呢……”   ……   半个小时之后,六人一尸打车到了师范学院附近的一栋居民楼,按孙雪晴说的,那个叫杨璇的女人就租住在这里,不过,她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她搬家没有。在路上,孙、罗二人对管明月很是好奇,唐小四只说管明月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铜皮铁骨,所以看起来行为和一般人有些不同……好吧,这个不同确实是大了点……唐小四也这是够懒,编个谎话都这么没有技术含量……   站在四楼的过道里,墨茗芷示意大家都躲开,由孙雪晴一个人去敲门,可是,敲了好久,也没有人来开门。“墨姐,她可能不在啊,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对于面对杨璇,孙雪晴还是满心的不情愿。   “不,我觉得她在,只是开不了门罢了。明月……”墨茗芷正要让女僵尸管明月上去破门,却听“喀嚓”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略带慵懒的站在门口,看到门前的孙雪晴,眼睛一亮,一下子扑到了孙雪晴的身上,死死的搂着她的脖子,“雪晴,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雪晴,你来了真好,我好开心……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许是喜极而泣吧,杨璇抱着孙雪晴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我……”孙雪晴想要推开杨璇,告诉她自己不是来原谅她的,可是墨茗芷在旁边不停的摇手,示意她别说。孙雪晴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杨璇的背,“璇儿,能让我和我的朋友进去说话么?”   “你的朋友?”杨璇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过道里站着的众人,眼神之中现出几分惧意。   墨茗芷抽了抽鼻子,向前走了两步,“杨璇是么?我想,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吧。能让我们进去坐坐么?”   “不可以,我的家不欢迎你们……”话是这么说,可是她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如果你想晴晴对你的印象好点,最好不要那么不合作……”墨茗芷凑到杨璇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杨璇眼中凶光大盛,却是顾忌孙雪晴,不得不压了下去,身子一侧,让众人进屋。   “嗨,美女,我们又见面了。”当罗浩走过杨璇身边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把抱住了杨璇,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可是这个小子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应了那句话——鄙视老子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啊……   “哼,小子,亲吻情敌的感觉如何?希望你不会想要对我做同样的事。”墨茗芷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哦,这个你可以放心,假面女侠,我对你那冰冷的铁甲面可是没半点兴趣,不过,你要说亲吻情敌的感觉嘛……唉,这位冰美人,冷冰冰的,也比较无趣啊,你很难想像她在床上热情如火的样子。”罗浩的脸上写满了猥琐,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他却是有意识的加重了两个词。   “滚!”杨璇很不客气的一膝盖顶在罗浩的肚子上,疼得罗浩弯腰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杨璇的家里很冷,似乎没有暖气供应,进入屋子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还是很喜欢晴晴是么?”自故自的坐在沙发上,墨茗芷冷冰冰的问道。   “是,怎么样?我绝对比你爱她……不对,你根本就不爱她,你接近她只是为了把我找出来。”杨璇的气势一点都不比墨茗芷差。   “是么?至少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用她能接受的方式疼爱她,照顾她,可是,你不行。”墨茗芷的话让孙雪晴有些摸不着头脑。   “活生生的人?你确定么?你表现出来的实力可是一点都不像是个活生生的普通人。那天晚上,你的表现真让人惊艳。”在孙雪晴面前,她始终想要保持最后的形象,不能动手,只能在嘴上争个高低。   “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墨姐,别打哑谜了,有啥事你就直接问她,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不用顾忌我。”孙雪晴的话让杨璇的脸上立时写满了心碎。   “你听到了,她不爱你,你收手吧,如果你能收手,我们可以不再追查你做的那些事……只不过……你要把他们都放了。”墨茗芷说话的同时身体已经绷了起来,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原本墨茗芷是发了狠无论如要消灭红衣女鬼的,可是那样做的话,被她控的伥鬼将永远没有超的机会。能让她罢手,让珊珊超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罢手?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杨璇仰天狂笑了起来,“你不要太天真了,我既然做了,就没打算收手,凡是欺负晴晴的,凡是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的,都要死!”死字出口,杨璇的脸上已满是狰狞。   “你死心吧。”墨茗芷抽了抽鼻子,“虽然你的屋子里和外面一样冷,可是……时间不短了,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住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一扇小门,“那里是卫生间是么?晴晴,去看看。”   “不!不要!”杨璇好像被电到一般,从沙发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卫生间的门口。“晴晴,你不要,你不要听她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看的!”   “你有什么秘密要瞒着么?你不让我看的话,以后一句话都不要跟我说。”孙雪晴说着,伸手拨开了杨璇,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杨璇的口中发出了无力的呻吟声,她没有阻止,只是因为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孙雪晴的双脚不停的后退,直到撞到墙上为止,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震撼了——五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好像卫士一般立在浴缸的旁边,浴缸里,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浴缸里的水早已结冰,女孩的面容因为长期不完全的冰冻而显得有些干枯,而这个躺在浴缸中的女孩正是杨璇!死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去欣赏这种美丽……必须要庆幸,现在是冬天,否则的话……   “你……你……”看看卫生间,再看看身前站着的杨璇,孙雪晴不由得贴着墙向墨茗芷的方向挪去。   “是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已经死了……”杨璇的脸上只剩下了惨笑,如果爱就是付出的话,那么她对孙雪晴的爱便已经到达了极致,因为,她连生命都已经为她付出了……   “能告诉事情的全部么?”此时的孙雪晴已经退进了墨茗芷的怀里,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好吧,不过,我不认为你会喜欢这个故事……” 第19章 女鬼的自述   我也许不是个好人,不过……那都是被逼的。我是如此的爱她,时时刻刻都想把她揽在自己的怀中,关心她,呵护她。为了和她在一起,我们顶住了来自亲戚朋友等各方面的压力,很苦,很痛,但也很幸福。可是……那一天,她却告诉我,她要离开我……是的,她要离开我,原因却只是我对她的呵护让她感觉喘不过气。好吧,我承认我做的是有些过了,她喜欢女人,同时也喜欢男人,所以,只要有同龄人在她身边我就会很不放心。可是,那正是我对她的爱啊!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我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离开我,我告诉她我会改的,只要她希望,我愿意做任何改变,只要……只要她不离开我……可是……可是她那么绝情……不管我怎么道歉,怎么哀求,她都不肯原谅我,留给我一个背影,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我给她写了很多封信,她却没有给我回一封……   从那天起,我开始酗酒,一天到晚,罪生梦死。我不是没有想过找一个新的伴侣,可是,无论我怎么看,怎么挑,始终没有一个能够给我像晴晴一样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像很多伟大的哲人一样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是的,生命的意义。也许,我有些另类,但是我终究是个女人,女人,一种为爱而生的,难以理解的动物。当爱离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离我远去,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生命失去意义的时候,就是它完结的时候,再活下去,也是虚度光阴罢了。所以,我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死,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难。躺在浴缸里,静静的划开自己的手腕,我那泡在水中的红色连衣裙似乎要和手腕中流出的鲜血比一比谁更加的红艳。晴晴,你还记得么?这条裙子,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有那双红皮鞋,我当时开玩笑的说,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我就穿上这套衣服自杀,变成一个红衣厉鬼,缠着你不放。当时,也许只是一句玩笑话吧,今天,它们却是派上了用场。   随着浴缸里的水逐渐变得鲜红,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轻,仿佛飘了起来一般,是的,飘了起来,我看到了身子下面的浴缸,看到了浴缸里另外一个我。那一刻,我知道,鬼,是真实存在的。我该恨她么?我不知道。爱是自私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我知道,我不应该过分苛责她。于是,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她的身边,偷偷的看着她,感受着她的一切,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没当我看到她和那个男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就酸的难受。虽然她一直跟我说是因为我对她看的太严让她受不了,可是,我一直都认为她是因为想找个男人才要抛弃我。好吧,至少,这个男人,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男人,有几个不花心,我要让她看看这个男人是有多靠不住!现在的通信手段真是太多了,微信这东西就挺好用的,作为鬼,想弄到那个男人的微信号实在是没难度。事实上,我连号都不用弄,直接钻进他的手机里和他聊天。诱惑他,挑逗他。哪家的猫儿不偷腥呢?没费什么力气,我就勾搭上了男人,然后,就是给了点甜头给他。呵呵,他一定不知道,在他以为我欲仙欲死的时候,我看着他只想吐。恶心,谢谢男人都是恶心的东西!就凭他,怎么配得上我的晴晴!   偷腥,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看着他和女人在床上快活,我突然很愤怒,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已经有了晴晴那样的好女孩,怎么还可以这样!是吧,我虚伪,我变态,是我诱惑的他,可是当他真的开始四处偷腥开始背叛晴晴的时候看到晴晴那副伤心的样子,我又开始恨,我恨那个男人,从我身边夺走晴晴就算了,还不懂的珍惜……我要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喜欢背着晴晴找女人是么?没关系,凡是跟你上床的女人都要死!   那一次,是我第二次杀人,我变化成他的样子,骗那些和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微信女孩出来,那个女孩,是叫李丽吧,一个学生,二十岁,如花的年纪,却偏偏不懂得自爱,和一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男人出来开房,我真不明白她们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天,我和她说,要跟她玩一个游戏,她很开心,把她的手脚绑在床上,我问她:“你觉得自己身上什么地方最美?”她说她的胸最美,好吧,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我不认为这样的女人有资格拥有这么美的东西,所以,我用刀子,把它们割了下来。听着那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愉快。然后,用不着她再说了,我自主主张的把她身上我认为最美的地方都割了下来,放在我认为该放的位置,另外,我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她的内脏,说不上好看,但是那感觉我很喜欢,尤其,是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真是让人喜欢的要死,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把它吞了下去,让它永远和我在一起……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活着,是的,还活着,对于一个厉鬼来说,让一个人晚死一会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也只有她活着,只有她亲眼看着,我才能玩得这么开心。   你问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哦,事实上,那是我非常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在我因为罗浩那个男人而愤怒而筹备着报复的时候,更多的时间,我是和他在一起。而且,那次开房,我估计在他的手机上留下了一些线索以供晴晴去发现。事实上,我成功了,晴晴发现以后和他大吵了一架,跑开了。如果有人问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的话,那么,答案不是轻易放弃生命,而是没有跟着晴晴离去。当一个阴谋家的计划成功时,往往会努力巩固自己的所得,我也一样,我留在罗浩的身边,蛊惑他,让他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让他知道微信上还有很多女人可以供他品尝不同的风味,让他彻底让晴晴失望……结果,那一晚,晴晴被糟蹋了。那三个禽兽,轮流糟蹋了晴晴,我要他们付出代价,可是,我并不知道那三个人具体是谁,只能顺着晴晴的微信去查,我查到了那个叫张海生的小子,也查到了那个叫江涛的老色鬼只是迟迟查不到第三个人,不过,不要紧,有一个算一个,先从那个老东西开始。不过,处理一个男人,实在是没有任何乐趣而言,我喜欢女人,无论是爱还是杀,我都只喜欢女人,如果让我一个个都像他们糟蹋晴晴时候一样杀了他们,恐怕还没杀完,我就先恶心疯了……还好,有罗浩,他给了我一个理由,给了我去杀那些女人的理由,从某种角度上讲,我要感谢他,感谢他全家,感谢他祖宗十八代……   掌控一切的感觉,每一个人都会喜欢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爱上了这种感觉,看着她们在我的眼前哀号,看着殷红的鲜血从血管中喷涌,看着一件件美丽的器官被我亲手割下,品尝着一颗颗鲜甜美味的心脏……这一切,都那么的让人迷醉。我一次又一次的钻进罗浩的手机里为自己寻找着新鲜的猎物,满足那变态的欲望。我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天衣无缝,即使有一天,事情败露了,那么被抓起来判死刑的也只能是罗浩这个混蛋,法律什么的,与我无关,或者说,我已经不受这个世界的法律所约束了。   直到那一天,我寻觅到了一个新的猎物,不,不应该这么说,是她自己找上的我,我才是猎物,而她,是猎人布下的香饵。我还是去了,那香饵美味让我难以抵挡。就在我即将品尝到她的时候,她们,出现了。几个蹩脚的家伙,就只有那把刀让我有些害怕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小孩子,即使手上有那么一把水果刀,能对大人造成多少伤害呢?我自问没有在任何人那里留下有关我和晴晴的半点线索,想查,随便你们,我就不信你们能查出什么东西。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那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可怕,她甚至仅凭一点点线索就已经查到了晴晴的身上。当她从晴晴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决定,对她进行一次警告,对,警告,虽然我爱上了杀人的感觉,可却并不代表我什么人都喜欢杀。面具之下的她,是我见过的最难看的女人,我想做的,只是让她远离这件事,让这些案子成为无头公案就好了。可是,我没有想到,当我自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却被她身上那莫名出现的火焰狠狠的烧了一下,好疼,真的好疼……我当时只以为是白天我的力量被压制,于是在一天夜里,又对她发起了袭击……   事件的事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让你功亏一篑。她明明已经昏了过去,被那个她昔日的姐妹用肠子勒得昏了过去,只等时间再流过几许,她就会成为我新的手下,可是,她变了,变得那么恐怖,变得无比的强大……   被她打伤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期待养好伤后再能做点什么……可是,我一直不愿面对的那种可能终于发生了……她们……哦,不,应该说你们,你们居然直接找到了我的家!你们居然还把晴晴带到了这里,让她看到了我最丑恶的一面……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第20章 血雾幻境   随着那一句“不共戴天”,杨璇身上的睡衣猛然变成了浴缸中那样的红色连衣裙,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在空中招摇,双手十指的指甲迅速变长赫然是一幅厉鬼模样。罗浩和孙雪晴都傻了,尖叫着缩到了墙角,抱在一起,总算罗浩有良心把孙雪晴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故事讲完了就要开打么?”墨茗芷亮出了七星桃木剑,水凌也拿出了朱雀断月刀,唐小四双拳紧握,做好了格斗准备,唯有秦盼什么都不会,只得在唐小四的示意下,退到了罗浩身边。只不过,对于眼前这个女鬼,她是好奇多过恐惧的。   “没错,你们人多,也比我厉害,可是你们现在已经把我逼上了绝路,老娘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下水!给我上!”随着杨璇那句“给我上”,厕所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五具尸体,正是那五个被她害死的人,只不过其中两具肠子已经断了,王珊珊则是浑身上下焦黑一片。   “等等,杨璇,我们并不是非要打生打死不可,只要你放珊珊去轮回,并保证不再纠缠任何人,我们可以不与你为敌。”说到底,杨璇也是个可怜的痴情女人,墨茗芷不想逼得她太狠。   “如果你不带晴晴来,我们还有的谈,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算继续存在下去,晴晴也只会以为我是个害人的恶鬼,与其那样,不如灰飞湮灭来的干净!”杨璇的右手指尖猛地一点,指向的却是秦盼。按理说,最拉仇恨的应该是墨茗芷啊,她这么做想来是要找软柿子捏了。   “明月,除了烧焦的那个以外,都给我干掉,烧焦的给我抓住!”杨璇是有伥鬼不假,墨茗芷手上也有个听话的僵尸。不止是听话,还很强大,墨茗芷的命令刚出口,站在沙发旁边的管明月只是一个纵跃,双臂左右一扫。杨璇的伥鬼全都是寄居在尸身中的,虽然阴气能让尸体的强度提高,可是面对天生力大无穷的僵尸,他们还是嫩了点,两个伥鬼的肋骨、脊椎骨被这一下几乎全扫断了,身子几乎打了个对折,再不可能爬起来碍事,而且现在是白天,它们的鬼魂还没强到大白天也可以独自出来行动的地步,这两个家伙算是废了,另外两个还没等反映,直接被拍碎了脑袋,红红白白的粘液流了一地,然后,王珊珊被她一把按在了地上,只不过这一下的力气也不小,两条腿都被按断了,白森森的骨头茬从肉里刺了出来,那么的渗人。这一下,屋子里的人全都傻了,他们这里还没开动呢,那边到解决了。   “你……你不是人……”这句话,却是从杨璇口中冒出来的。旋即,她冷哼了一声,“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人,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力量……不管是什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两只鬼爪已经向墨茗芷抓了过去。随爪而动的,还有一道道赤红色的煞气。   “我靠!这么猛!”看到煞气袭来,水凌连忙用大刀封挡,上次她和扮成罗浩的杨璇交过一次手,但是当时杨璇还不想暴露,只是闪躲,所以她并不知道杨璇的深浅,煞气激荡间,水凌的身子竟是一退再退,唐小四则更是早就被她推到了后面,再这么悍勇,小四终究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在这样的战斗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手中的黄符在七星桃木剑上一抹,架住了杨璇的手爪,相对于水凌,墨茗芷丝毫都不顾忌那些煞气,因为那些煞气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只要到了墨茗芷身边,立刻凭空扭头转向别人,竟好像是不敢找墨茗芷麻烦一般。“你怕我?”墨茗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念咒的同时手中木剑却片刻未停,与女鬼杨璇的手爪在空中撞击了数十下。   “你这样的东西,我当然怕!”在墨茗芷念诵杀鬼咒的同时,女鬼杨璇手一甩,原本鲜红的连衣裙上,喷出一股血一样的液体,那团液体又分成了六团,不住的变化着形态,转眼之间,屋子里就出现了七个杨璇,只不过她们身上的连衣裙都变成了淡粉色。“每次都玩杀鬼咒,我看你除了这招以外也不会别的了吧,今天就让你试试,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杀了我这个鬼!”杨璇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着,却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个发出的声音,七个身影在屋子里快速的旋转,飞舞,最终分布在了屋子的各个角落,而整间屋子也因为一个个女鬼的飞舞变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一股朦朦胧胧的氤氲雾气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视野,逐渐变得不清晰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只能看得见自己身前一步左右的东西。   “大家小心,她用了鬼把戏来糊弄我们了,注意点自己周围!”墨茗芷扬声大喊着,可是雾气朦胧中却没有人对她进行回应。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随着缥缈的声音,墨茗芷只觉得脑后一股劲风袭来,连忙闪身躲开,一根硕大的哭丧棒擦着她的衣服砸了下来,墨茗芷急忙抽身想要用木剑回削身后的敌人,突然心中一紧,转过身来双手护胸,只听“砰”的一声,一只拳头砸在了她的小臂上,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而身后那个用拳头打她的杨璇嘴角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身形再次隐藏在雾气之中。墨茗芷刚要追击,警兆又起,回身用木剑一格,哭丧棒打在剑身上竟然发出一阵金木交鸣之声,剑身之上竟然被生生看出了一条印子。墨茗芷眉头一皱,抬脚踹在拿哭丧棒的杨璇肚子上,自己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后背一硬,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却是另一个杨璇双手平举胸前,仿佛僵尸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她看。这个女鬼,看上去要比其他几个高一点,却是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墨茗芷凝神思索着,可是还没等她想到什么,另一个杨璇便从雾气之中冲了出来,这一个没有什么特殊的武器,只是右手食指上的指甲又尖又长,好像一把刀子一般,墨茗芷用剑身一格,杨璇的指甲立刻从甲根断开,只听她低低的叫了一声,退回了雾中,只不过……这种叫是惊叫,而不是指甲折断时候应该有的惨叫。   这……是幻觉!?不得不说,杨璇的进攻显得略有些凌乱,而且也并不强烈,另外,作为主体的那个十指尖长的杨璇一次都没出过手,一般来讲,分身也好,幻术也好,那些分身幻影什么的,实力都不可能超过本体,要杀人也应该是本体出手才对吧。而且……墨茗芷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剑身上那一道划痕,这是被哭丧棒砸的,可是……哭丧棒能砸出划痕来?不管怎么看,这都更像是刀劈斧凿的吧,而且,在划痕旁边,还有轻微的灼烧痕迹,这……这应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四姐!水凌!盼盼!你们能听到我说话么!”雾气之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叫喊。   “噗嗤”一声,一个杨璇突然从左边的雾气中冒了出来,右手食指上的指甲狠狠的插进了墨茗芷的左前臂,鲜血顿时喷溅了出来,那女鬼杨璇的指甲再次断裂,可是她却没在乎自己的指甲,只是两根手指捻了捻指尖上沾染到的鲜血,看那口型,似乎是说了一声“咦”。然后,她拔出断掉的指甲,再度隐匿在雾气之中。   墨茗芷没有对她发起任何攻击,只是等她退去之后,才忍着钻心的疼痛抬起左臂,仔细看了看伤口,却见那伤口整整齐齐仿佛一条直线,里面流出的血也是鲜红颜色,并没有半点被阴毒侵袭后的乌黑。   “都住手!!!”墨茗芷对着氤氲雾气狂吼了起来,那个用哭丧棒打她的女鬼根本就不是什么杨璇,看那样子,就是被障眼法遮盖后的水凌,她的朱雀断月刀上始终是烈火缭绕,而且锋利无比,所以才能把这把历经千年的木剑一下子看出一道浅痕,还带着灼烧的痕迹,而那个用拳头说话的,那力道,分明就是唐小四,至于最后刺伤她左臂的女鬼,那片指甲只怕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指甲,而那个伤口也不是指甲造成的伤口,指甲本身是有弧度的,不可能弄出一个一字伤口出来,那片指甲,很可能是手术刀,在秦盼加入小团体之后,水凌和小四给她普及了不少灵异知识,其中有一条说的就是手术刀,因为经常割肤见血,手术刀本身就是一件凶煞之器,如果是一台死过人的手术中用过的手术刀,那么煞气会更大。秦盼是法医,天天切死人的刀子,黑白无常见了也会打个哆嗦,所以这段时间,秦盼的身上都会带着一把擦洗干净的手术刀!此刻,她们一定是和自己一样,被这女鬼杨璇制造出来的幻觉个迷惑了,看到谁,都是女鬼,所以才会胡乱攻击!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墨茗芷再不慌张,至少,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存在,是不会被这幻觉所迷惑的——“明月!给我把她们全都轻轻的打昏过去!” 第21章 没有赢家的结局   “不!”随着一声长长的尖叫,房间里的血雾回转,四下里全都清晰了起来,水凌、唐小四、秦盼,各自拿着自己的家伙分布在墨茗芷的附近,其中秦盼的手术刀上还沾着血。此时,三个人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刚刚,雾气虽然阻隔了大家的视线,让她们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却是都看得到女鬼杨璇的所在,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墨茗芷失去了踪影,三个人还是很默契的向着女鬼出手了。直到秦盼那一刀见了血,大家才疑惑了起来。按理说,鬼身上是不会出血的。然后还没等她们做出反应,就觉得后脑被狠狠拍了一下,昏了过去。   “砰!”“砰!”沉重的撞击声从墙角那边传来,抬眼看去,那个孙雪晴躲藏的角落外面,有一面血色的巨盾,罗浩就倒在盾旁,显然也是被女僵尸管明月敲昏过去的。此时,那女僵尸正面无表情的用两只铁臂敲击着血盾,可以看出,饶是那血盾是女鬼杨璇大部分精气所化,坚固无比,在女僵尸面前也不过只能阻挡片刻罢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纹已经在血盾上出现,最多三下,那面血盾就会彻底破碎。   “轰隆”,就在女僵尸的铁臂接触到血盾前的一刹那,那面鲜血巨盾突然消失,女僵尸收势不住,两只铁臂直直的插进了墙壁之中,一抹红影飞快的从角落里窜出,掠过墨茗芷的身边向着门口冲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女鬼杨璇夹着孙雪晴要逃。   一个鬼要逃跑,除非是用道法拘魂,否则是很难捉到的,可是带了一个人就不一样了,鬼可以穿墙过屋,人却不行,所以当带着一个人逃跑的时候,就必须走人能走的地方。   “别想带人逃跑!”墨茗芷怒吼一声,挥舞着木剑追了出去。刚才的战斗,杨璇其实并没有参与,只是造出了一个环境来迷惑众人,可是最后凝血成盾用的可是自身的精气,遭受那几下重击,她也是受伤不轻,就连裙子的颜色也变成了粉红色。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孙雪晴,墨茗芷的命令是把自己人都敲晕,如果她不顾忌孙雪晴可能会承受不起女僵尸的重击而进行阻拦的话,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尽管带着一个大活人,杨璇飘的也是飞快,出了住宅楼,她直接飘到了天上,向远方飞去,于是,L市的市民们在大白天见到了一个奇景——一个女孩手刨脚蹬的在天上飞,嘴里还大喊着:“杨璇你放我下来。”而在地面上,一个铁面女孩好像电影里的道士一样,手握桃木剑,沿着大街飞奔追赶。   追了足有十分钟,大半天的,杨璇就算再猛鬼,能力也是有限,带着个人飞了这老半天,也终于撑不住了,高度缓缓的下降,墨茗芷看准机会,再次掏出一张黄符在剑身上一抹,口中念诵杀鬼咒,右手用力一推,木剑脱手飞出直刺进杨璇的背心,杨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围观的人则是看到飞天女孩的身边又多了一把飞天木剑。   红色的煞气合着黑色的阴气不断的从木剑插中的地方溢出,那些,可以说是鬼类的本命精华,每散失一点,女鬼的实力就会削弱一分。   当杨璇再不能维持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一家宾馆的门口,墨茗芷的体力虽好,此时也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看着杨璇身上那条苍白如雪的连衣裙,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你跑不了了,杨璇,乖乖的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魂魄放了,我可以和水凌一起帮你超度,否则,以你现在的情况,过不了中午你就会魂飞魄散的。”   “魂飞魄散?呵呵……咳咳……”杨璇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想要笑几声,却是发出了几声咳嗽,虽然已经是鬼了,但是虚弱的时候也难免会出现一点活着的时候才有的表现。“老娘已经不在乎了……你……跟上来吧,老娘……最后给你点惊喜!”说罢,杨璇片刻不停,夹着孙雪晴飘上了楼梯。虽然说杨璇支持不了多久,可是墨茗芷是不能放任她随便跑掉的,孙雪晴还在她手上,而且这里是宾馆,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个最后的疯狂。   一个追,一个逃,直到宾馆的三楼,站在楼梯口,墨茗芷大口的喘息着,她的脸色也很白,手臂上被秦盼刺出的伤口不大,可是血却一直没有止住,一路随着她的奔跑不停的流。   站在307号房的门口,杨璇终于把孙雪晴放了下来,被一路夹着狂奔,孙雪晴也是直翻白眼,此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晴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杨璇俯下身子,在孙雪晴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子面对墨茗芷,“女人,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不过……你是个可怜的女人,你也不可能笑到最后……我是打不赢你……甚至刚才用幻觉把你们迷惑住的时候,我都不敢对你出手……”杨璇的声音越来越缥缈,身影开始虚化了起来,显然是就要魂飞魄散了。“不过……我至少……曾经……得到过晴晴的爱……我至少……曾经……是个人!你呢?你自己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么?哈哈哈哈……你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好好想想,也许……你能想起来……那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我……我……我快不行了……可是……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有本事,你就追过来吧!”冲着墨茗芷吼完最后一句,杨璇一头撞在了身边307号房的门上,鬼体穿门而过的同时,七星桃木剑因为门的阻挡在她身上撕出一个恐怖的口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门边。   墨茗芷来不及多想,上前几步从地上捡起木剑,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307号房间的房门应声而开,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紧接着,就是一阵男人的呵斥声。墨茗芷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不冲进去,这一男一女很可能会成为杨璇最后的祭品!可是,当她走过卫生间的过道冲进卧室的时候,她,呆住了。   床边,杨璇的鬼体已经消散得只剩下一颗脑袋,一颗飘在空中对她绽放出灿烂微笑的脑袋。她成功了,在她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颗,她深深的感受到了墨茗芷的愤怒与绝望——卧室的双人床上,一男一女正在努力用被子遮掩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女的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画着浓浓的妆,要是穿上她丢在床边的衣服,也能算得上性感妖娆吧,而那个男的……“咯吱、咯吱”墨茗芷的口中传出了牙齿摩擦的声音,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床上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鹏达!   “你……你……”墨茗芷抬起手来,指向那对狗男女,失血加上过度的愤怒,她的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你……你从上海回来了……是么?”“你”了半天,墨茗芷终究是没说出什么指责的话来,李鹏达是在追她不假,可是她从来都没正式答应过做他的女朋友,想要指责,却是无力。   “小墨……是啊,我……昨天晚上……回来的……”尴尬,李鹏达怎么都想不到破门而入的竟然是墨茗芷。“那个……”   “你没有爱过我,对不对?”墨茗芷默默的转过身子,背对着床,她不想让这个家伙看到她的眼泪。   “小墨……我……我……”李鹏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捉奸在床,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告诉我,这是为了什么?”四姐说的没错,“事出无常必有妖”,只是她当时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宁愿相信李鹏达真的是喜欢自己的人才和自己在一起……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铁面丑女墨茗芷啊,没什么,一个赌局罢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此时也淡定了下来,施施然的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狠吸了一口,然后悠然的吐出一团烟雾。“有人跟我男朋友打赌,如果他能忍住恶心,拿到你的落红,就输给他2万块,说起来啊,吃亏的吃醋的应该是姐姐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里捉奸了,赶紧给老娘滚出去,省得在这里碍眼!”说罢,那个浓妆女一扬手,刚抽了一口的香烟就冲着墨茗芷扔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香烟撞在墨茗芷的背后,弹落在地上,墨茗芷却丝毫没有感觉,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我,不过是你们用来赌博,用来戏耍的工具,是么?”没有回答,虽然李鹏达做出了这样的事,可是让他面对墨茗芷这么说,他还是说不出口。   “快你妈滚吧,没脸见人的婊子!赖在这里有你妈鸡巴用啊!”随着浓妆女的咒骂,一个枕头飞了过来,砸在墨茗芷的头上,墨茗芷没有还口,身体前后摇晃了几下,“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这场战斗,没有赢家……   ……   三天后,L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宾馆连续杀人案的涉案人于洋进行了判决,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处涉案人于洋有期徒刑十一年,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同日,炎黄集团全体员工大会上,因生活作风问题,后勤部经理廖某被免职,销售部成员李鹏达被当场开除,并在L市电视台及报纸、广播等媒体进行通报。同时,L市某服装学院下属社团倾城灵异协会的负责人以书面形式通知市内各机关及各大企事业单位,一旦发现任何单位敢于接纳廖某几李鹏达二人,倾城灵协将永久中止对该单位的安全援助。   ……   爱情,是人类社会中永远无法避免的难题。过分炽烈的爱,并不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当你用强力手段看管住你爱人的人时,他的心往往已经飞到了窗外。如果杨璇肯留一些空间给孙雪晴的话,那么这场悲剧是可以避免的。当然,用爱的名义来玩弄别人的人,必须不得好死…… 第五卷 断子绝孙 第01章 被诅咒的孩子   “上请五方五帝斩鬼大将军官十万人降下,主为某家同心并力,收摄村中巷陌家中宅内行客魉魉之鬼,伏尸刑杀之鬼,次收门户井灶之鬼,次收五虚六耗凶吹恶逆之鬼,次收童男童女之鬼,次收殃拜土长之鬼……”一个身穿道袍手舞木剑的中年道士在别墅院子中央的神坛前双手乱舞,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各种鬼的名字,听得人头都大了。   “喝……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水凌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我说……张总,你叫我来,看的是哪一出啊?”   “水小姐,水小姐,别着急,这不……就是想请您来给压个阵,镇个局,这种事,即使是请到了穆大师这样的高人,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水凌身边不停的陪着笑脸。   “怎么?张总,您的意思是,我穆某人和我的弟子都是吃干饭的,解决不了贵府的问题么?如若如此,张总又何必请我这老东西来帮忙呢?”一个同样穿着杏黄道袍的老者从别墅中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五岁的漂亮女人,女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不过,这个小孩的样子有些奇怪,看上去……怎么说呢,比例很协调。对,就是比例很协调,一般来说,小孩子给人的感觉都是脑袋偏大,这种情况会随着身体逐渐成长而改变,但是,这个孩子则不然,头和身体的比例就和成人差不多,说的简单点就是这个孩子的头比正常孩子小不少。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看我这张臭嘴,穆大师您是高人,我不会说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别跟我一般见识……”看到老头出来,那个张总连忙一边赔笑,一边用巴掌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几下。   “说实在的,张总,如果您真的觉得我们不行,就让这位姑娘先来试着解决一下令公子的事,我们师徒愿意让有能者大显身手。”老头说着,白了水凌一眼,水凌只当没看到,依旧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说实话,这次肯出来,还是看在张总的报酬上,老妈给的那点生活费根本就不够水凌搞研究用的,这不,这个搞石化的张总自己找上门来,说自己家里有些怪事,请水凌跟他出一趟活,不管成不成,辛苦费都少不了她的,水凌这才勉为其难的从实验室里钻出来。至于谁出手来解决问题,她倒是并不在意,反正事前已经说好了,不管成不成,都有钱拿,她也乐得看戏。   “不会,不会,水会长就是以朋友的身份过来看看,大师您别多心,别多心。”张总忙不迭的陪着罪,老头也算见好就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其实,说到底,就是个身份、面子的问题,只要给足了面子,这类大师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   “次收赤眉盗贼之鬼,次收三王五霸败军死将之鬼,次收下痢臃肿之鬼,次收鲁丁班黄转筋謦咳吐逆之鬼,次收云中李子遨千精万魅之鬼……”中年道士还在那里不停的念叨着,水凌觉得,这人不是什么三清弟子,而是周公的使者,这么长的咒文,也太催眠了吧,记得上次听墨姐姐念超度咒都没有这么麻烦啊。   “水小姐,这是我太太,童雪颜,她怀里那个,就是我两岁的儿子。”张总把那个年轻女人带到了水凌的面前给她引荐。   “哎呀,张总你可真是老牛吃嫩草,童姐姐多年轻啊,咋就跟了你了呢?”水凌站起身来客套了几句,很随意的伸手去摸小孩的脸。很异样的感觉,通常小孩子都是非常好动的,你去摸他的脸,不管是哭是笑,总会给你点反应,可是这个小男孩只是用略显呆滞的目光看着水凌,再没有其他反应。“这孩子……”水凌摸了摸孩子的头,疑惑的看向了张总,“张总,说句实话,我觉得这孩子的事情你不该找我们来,而是应该去医院看看,这孩子反应呆滞,但是依我看,并不像是鬼怪作祟,而是发育的问题。”被鬼怪迷住的人,水凌不知道见过多少了,可从来没听说哪个鬼怪迷住人之后会让人脑袋变小的,这孩子应该是天生如此。   “呃……这个……”张总的目光有些游离,似乎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有什么就赶紧跟我说,你要是不方便跟我说,你就去跟你那位穆大师说,我们这行的,比较讲究因果,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却不肯告诉我们,那么不好意思,我要提前离开去继续我的实验了,反正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水凌说着,拍了拍屁股,从椅子旁的小几上拎起了自己的挎包,一副“你不说,爷就走”的样子。   张总满脸的为难,看看老婆,看看水凌,又看看穆大师,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穆大师冷哼了一声,“驱邪治鬼,是要讲个因果缘由,这一点,小丫头说的对,张总,虽然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是不知道其中的根源,这灾,就未必消得干净啊。”   “这……”张总再度沉吟了片刻,扭头对着老婆说:“雪颜,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情要跟大师说一下。”   “恩,我知道了……”女人的神情有几分落寞,显然,有钱人家的太太未必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风光,尤其,这位太太比她男人年轻了二十多岁。   女人回到了别墅,张总引着水凌走到了穆大师的身边,大师嘛,自然架子大,年龄也在那里呢,水凌也就由了他去了。而穆大师的那个徒弟还自顾自的在那里念叨着驱鬼咒。   “唉……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总挠了挠头,“雪颜不是我的原配,我老婆十年前就得病死了,给我留下一个女儿,只是……女儿现在跟我不怎么来往……”说着,他的眼神向着别墅的方向瞟了一下。   “张总,老朽想问一句,你女儿不跟你来往,是不是跟你夫人有关啊?”人老成精,这个穆大师显然也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油条,看到那一个眼神,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唉,是这么回事……雪颜她……是我女儿云云的大学同学,那年放假,她和云云一起从学校回来,到我这里玩,然后……然后……嘿嘿,穆大师,水小姐,你们知道的,女人喜欢的男人无非就那几种,要么帅,要么有才,有么有钱……嘿嘿”张总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水凌冲着穆大师耸了耸肩,后者却是垂下了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总,能不能说说重点,你娶了女儿的同学这事,最多就是个伦理与道德的问题,继续,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其实……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张总挠了挠头,“日子就那样过,后来,孩子就出生了,当时我和家里人都挺高兴的,生了个儿子嘛,有传宗接代的了,按理说,在雪颜怀孕期间,我们一直都有做检查,胎儿发育很正常,可是孩子生出来后大夫告诉我们孩子在发育方面有点问题,可能智力稍差一点,我们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我年纪大了,比不了年轻的时候,生个孩子,质量不太高,也不稀奇,反正我有的是钱,差就差点,也不是养不起,可是……唉……”张总叹了口气,“一开始,还可以,该哭哭该闹闹,可是渐渐的,我们发现孩子越来越迟钝,哭闹什么的笔平常的孩子少的多,我们逗他,他反应也很慢,总是一个人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张总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挺想要个儿子的,你们别说我封建什么的,女儿也不是不好,可是终究是别人家的,而且现在女儿也不怎么理我,你说我这老了以后该怎么办?眼下这个儿子是没可能给我养老了,我就想要个健康的儿子,继承我的事业,给我养老送终,然后……然后……”张总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我又花钱包养了一个大二的女生,我跟她定了合同,只要她能给我生个儿子,我就给她二十万。”   “后来这个儿子又出了岔子?”水凌已经大概猜到点什么了。   “恩。”张总点了点头,“从怀孕开始,我就请了人专门照顾她,一切都是最好的,定期到医院去检查身体,检查胎儿的发育情况,孩子一切正常,可是……可是那个孩子生下来以后,竟然和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儿子一样,头比正常的要小几号,说实话,我当时郁闷坏了,给了那女人十五万,让她把孩子埋了了事。然后我去医院做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检查,看看是不是我身体的原因导致孩子总是有问题,可是检查结果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我……”   “你不会是又去祸害人家闺女了吧?”水凌皱着眉,微微后退了一步,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是越来越不好了。   “额,水小姐,不能这么说,那是一笔交易,我花钱,她们给我生孩子……”张总的声音渐低,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们?不止一个?”水凌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恩,两个,这次更夸张。两个孩子,一个没有头,一个有两个头……”恐惧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大夫给我和两个女人又做了一次检查,然后建议我,不要试图用医学的手段去解决这事了,还是找找灵异方面的大师给看看吧,他说我很可能是中了什么诅咒,所以孩子才会一个又一个的出问题。所以……才请了穆大师和水小姐过来……而且……我女儿云云现在也怀孕了,我怕会牵连到她,还请水小姐和穆大师帮帮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诅咒!?”水凌的美目中闪过了一丝精光,诅咒这东西正是她目前的研究课题之一。   “恩,那大夫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不敢确定。”   “OK,这活我接了!”水凌的小手狠狠的拍在张总的肩膀上。挑衅的目光却是抛向了穆大师,“老头,我们要不要比比,看谁能解决这个CASE呢?”   “哼,”穆大师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何不敢!” 第02章 又一个受害者   “说白了啊,他丫的就是怀疑自己被诅咒了,有人想让他断子绝孙,所以才让我们出手帮忙。按理说这种人我都不想管,没办法,谁让他给的钱多呢,而且,我看那个穆老头也很不顺眼,这老东西以前也和我们打过交道,那时候掌权的是我姐,老东西一点架子都没有,现在小语姐姐不在了,我姐出国了,他就拽得好像二五八万一样了,不就是年纪大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水凌一边抱怨,一边对着眼前那一大桶冰淇淋进行发泄。   “活该。”墨茗芷冷哼了一声,“这种人就不应该管他。”在经历了李鹏达的事情之后,墨茗芷对男人深恶痛绝,一听到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必然是恶言相向。   “好啦好啦,小墨,你不要在那里生气了,说到底,那些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还是自己乐意。这种为了钱什么都无所谓的女人,咱没必要同情。”唐小四拿起桌上那副边框巨大的眼镜看了看,又放在自己脸上试了试,“我说,水丫头,你这次这个发明可真是够沉的,试验过没有?”   “没有啊,我一直想试验来着,可是没什么机会。”水凌从唐小四手里拿回眼镜,“以我的分析,诅咒这东西应该分三种,第一种,就是鬼魂在身边直接对受害者进行伤害,或者修行者借助法术对受害者进行伤害;第二种,是某些能与神魔沟通的人或鬼,向神魔祈祷,请神魔对某人进行惩罚;第三种,就是直接以人的怨念,对受害者进行诅咒,这种诅咒并不是主观意义上的想要害死谁,只是怨念集结在一起,对被害者造成了影响,属于言灵术的范畴。我发明的这个眼镜,就是一副言灵探测眼镜,那个穆老头人品虽然不咋地,本事却是有的,如果是有鬼在那个姓张的家里,他和他那个跳大神的徒弟没有理由发现不了。所以,我觉得是后两种的可能性比较高。”   “那就试试吧,反正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害处,对了,水丫头,我看电影里面的和尚道士都会用手指头掐掐算算就能知道这个知道那个的,你会不会啊?我以前都没问过你。”唐小四嬉皮笑脸的说着。   “我呸,四姐,你是嫌我活得太久了是不是?我又不是占天者,怎么可能会掐算,你别信电影里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要是人人都能看破天机,那天机就太不值钱了。诅咒根源什么的,还要咱们自己找。”水凌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眼镜装进自己的包包里,“好啦,姐妹们,咱们该出发了!”   “叮咚”水凌的话音未落,别墅门口却响起了门铃声,日近黄昏了,这个时候,什么人会来拜访她呢?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肚子有些鼓,把红色的羽绒服都撑起来一块,看样子,是怀孕了。“请问……你有什么事么?”来倾城别墅的,多半是来求助。   “哦,您好,是倾城灵协的水凌吧,我是市招商局赵局长的秘书,赵局长有些事情,想请你帮个忙。”年轻人张开嘴,竟然是一嘴的官腔,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哦?什么事情啊?说来听听看,本小姐可未必就帮你这个忙。”水凌歪着头,一副“你是新来的吧”的表情。水凌最烦的就是这种仗着自己有点地位,有点势力,就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否则也不会跟那个穆大师那么的不对付。不过这也可能和年轻人的资历有关,凭他的资历,恐怕还没有资格接触到倾城这个层次的秘密,所以才敢这么说话吧。   “水凌,这位是赵局长的女儿,现在怀孕四个月了,你不请我们进去坐下说话么?”对于水凌没有请自己进门,这位秘书同志显然是非常的不满。   “这个啊,不好意思,倾城别墅里封印的妖魔邪祟多的很,这位赵小姐还是别进去的好,否则,伤到了胎儿,我们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哦……有什么事情,还是在这里说吧。”水凌哪管你是谁啊,说实在的,一个小小的招商局局长,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你……”秘书同志立刻就要发飙,却被那年轻女人挥手制止了,女人冲着水凌温和的笑了笑,“水小姐不要生气,王秘书不太会说话,人却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个小老师,局长什么的,不过是长辈的微末官职,不值一提,一直都听说倾城灵协的当家人心地善良,美丽大方,助人为乐,我也是慕名来向水小姐求助的。”这位赵小姐倒是比那个王秘书会说话,水凌的心气顺了许多,这才请赵小姐进了屋,至于那位王秘书,不好意思,门口戳着吧,本小姐不招待。   赵小姐今年二十四岁,是L市第七中学的老师,结婚时间并不长,刚刚要了孩子,放寒假以后,她和她的老公去小五台山赏雪,在一座名为玄空寺的寺庙门口,遇到了一位自称慧空的老和尚。老和尚一看到赵小姐,就驻足不前,盯着她的肚子猛看,赵小姐的老公是同校的体育老师,脾气比较暴,看到老和尚盯着自己老婆的肚子,一下就火了,上前质问慧空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慧空和尚问他,他老婆是不是怀了孩子,是不是有的时候会突然觉得很冷。赵小姐很奇怪,她怀了孩子不假,可是上山那会,肚子并不明显,穿着羽绒服是看不出来的,而有时会突然发冷这事她更是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老和尚是怎么知道的呢?后来,老和尚告诉她,她之所以会突然觉得身上发冷,是因为有怨念缠身,说白了就是受到了诅咒,而诅咒的目标其实还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个孩子要么是个死婴,要么就是个畸形儿,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一个魔胎。赵小姐当时自然是不信,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她那种突然发冷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去医院检查,医生只说一切正常,后来有几个朋友都劝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她再找人看看,于是她也在附近找了几位大师,可是那些大师连她偶尔会感到冷都算不出来,一个个都是神棍。最后,她还是跑到了小五台山找到了慧空大师。慧空大师告诉她,凡事有果必有因,诅咒不会是没有根源的,只是这个诅咒并不是非常阴毒,立刻要人命的那种,想来是人的怨气所化,想要化解诅咒,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对她进行诅咒之人,消弭他的怨气,诅咒自然就解除了。在知道赵小姐是L市人之后,慧空大师就介绍她来找倾城灵协帮忙。   听了赵小姐的叙述,水凌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一边的墨茗芷,隔着面具,看不到墨茗芷的表情,不过从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可以看出她此时正在思考。   “是否能回到那段时光……”还没等水凌等人发表意见,赵小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这个电话很重要……”水凌点点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喂?李哥啊,恩恩,对……低保办不下来?不会吧,李哥你不就是管这块的么?怎么连两个低保都办不下来呢?李哥你再给想想办法……”听到赵小姐讲电话的内容唐小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些关系户们,也太恶心了吧,开着名车住着别墅,还要跟穷人们去抢医保,悄悄给水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准备送客。“李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给我办没问题!?我不需要低保,我就是想给我那两个学生办下来,孩子们家里都很困难,可是街道又不给办,我每天中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啃冷馒头我心酸!……得得得!不给办就不给办,我自己想办法去!”说罢,赵小姐气呼呼的挂上了电话。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水凌看了看小四,后者只是耸了耸肩,从沙发上拿过水凌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了那副眼镜,“诅咒的话,反正也是要做实验,既然是慧空老和尚介绍的,人品也还过得去,不如,咱们就拿这位赵小姐先做个实验吧。”说起来,慧空大师跟唐小四也算是老熟人了,四年前就认识,本来以那个秘书那副张狂样,她们是不太想管的,现在看这女人实在是不错,管就管了。戴上眼镜,向赵小姐看了过去,透过镜片,唐小四隐隐约约看到赵小姐的肚子上似乎有一团无色透明的液体凝聚在那里,其间还夹杂着缕缕黑气,难道说着就是所谓的诅咒么?“咳咳……咳咳……”唐小四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住口的咳嗽了起来。   “四姐!摘掉眼镜!”墨茗芷反应最快,一边喊着,一边冲向唐小四,唐小四也想,可是身体似乎开始不听她的使唤,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住的发晕,胸口发闷,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意识也逐渐的开始模糊。几步的距离,墨茗芷还没有近身,唐小四便已经昏倒在了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吐着白沫。   “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第03章 抱着孩子的女人   “快快,给她吸氧!苯巴比妥,给她注射0.1克,再加4毫克洛贝林!快!”急救室内,一名老大夫指挥护士们对唐小四进行着急救。   “大夫,她这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倒下了?”水凌不安的问着,四姐可是在用了她水凌出品的眼镜之后才出的事,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得自责一辈子。   “现在还不知道,从症状来看,应该是苯中毒,具体是哪一种,我已经让人取了她嘴角的分泌物去化验了,你们不要着急,病人送来的很及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夫安慰着水凌,“你们这个朋友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中的毒,这种急性苯中毒,应该是个含苯量很高的环境,我建议你们几个也做一下检查,慢性中毒造成的影响往往更严重。”   “苯中毒……”水凌回身看看墨茗芷,又看看跟来的赵小姐,按理说,倾城别墅已经落成很多年了,也不是一个充满苯的环境啊,怎么可能造成四姐急性苯中毒呢?难道是吃喝的东西有问题?不对啊,四姐就吃了一口冰淇淋,还是从自己这里剥削的,眼镜本身也不可能导致苯中毒,那东西是她制造的,用了什么材料她最清楚,如果那东西会导致苯中毒的话,她水凌早就倒下了。那么……她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赵小姐的肚子上,莫非,这个急性苯中毒跟四姐看的那一眼有关?   “水凌,我想,我们已经有线索了。”墨茗芷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线索?什么线索?”水凌睁大眼睛看着墨茗芷,都这个时候了,还线索……   “对,线索。”墨茗芷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水凌,水凌接过来一看,墨茗芷的手机正开着百度搜索,甲苯对人体的危害,其中有一条写着:西方学者曾报道,在整个妊娠期间吸入大量甲苯的妇女,她们所生的婴儿多有小头畸形、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及生长发育迟缓等缺陷。专家们进行的动物实验也证明,甲苯可通过胎盘进入胎儿体内,胎鼠会出现出生体重下降,骨化延迟等现象……“你不是说,那个张总的儿子头特别小么?还有,他后来生下来的那两个孩子,主要的畸形部位也是头上,很像是甲苯中毒的情况,现在,四姐也是苯中毒,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联系。”她看了一眼一旁赵小姐的肚子,“眼镜应该没问题……问题可能就出在赵小姐的肚子上……”听了墨茗芷的话,水凌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图案,一个卡通小人斜着眼盯着画面外的人,下面有个标注——瞪谁谁怀孕……   “墨小姐,你是说……让唐小姐中毒的甲苯……来自我的肚子?”赵小姐的表情异常的古怪,怎么自己就是怀个孕求个助,自己的肚子就变成甲苯发生器了?难道自己怀上的是甲苯之神转世不成?   “有可能,来自你身上的诅咒。”墨茗芷用手指轻轻的敲着大腿,“孩子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孩子的父亲?”赵小姐疑惑的重复了一下墨茗芷的问题,旋即,粉面泛红,一股怒意冲上了心头,“墨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别墅的时候,赵小姐已经跟她们说过了,她的丈夫是同校的体育老师,墨茗芷现在的意思,明显就是在问她,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另有其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诅咒的话,应该和诅咒者的遭遇什么的有关吧,如果造成四姐急性苯中毒的原因就是你身上的诅咒的话,那么诅咒你的人必然和这有关。我们之前刚刚遇到过一个类似的求助,只不过他不像你这样,或者说他比较后知后觉,孩子生出来3个了,才发现有问题。”墨茗芷的语气没有因为她的愤怒而有丝毫改变,“如今,你的问题很可能和他相似,甚至很可能,就是同一个问题……”墨茗芷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那,不好意思了,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的孩子就是我老公的,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   赵小姐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了,显然,她的火气也上来了,虽然她比那个秘书有修养得多,但是她毕竟也是个大小姐,被人家这样直接的逼问是不是红杏出墙了,她如何能不怒。   “那么,问题可能就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出在你至亲的身上。”墨茗芷的声音依旧平静,“赵小姐,我记得那个秘书说你的父亲是招商局的局长是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么?”赵小姐愣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话题转换的可真快,一下子就从孩子的父亲转到了自己的父亲。   “几位,情况有点不太对!”正在指挥急救的老大夫走了过来,“刚刚检验结果出来了,这位唐小姐是二甲苯中毒,急性的,我刚刚进行的急救措施也刚好对症,可是……可能跟唐小姐的体质有关,她的症状只得到了轻微的缓解,而且,每次注射药物之后,她的情况都会有些缓解,但是很快的她的情况又会加重,就好像她一直处在高二甲苯环境里一样……”   “什么!?一直处在高二甲苯环境?”水凌惊道。   “对,我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或者说科学很难解释。”大夫摊了摊手,“如果她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下,即使我们不停的进行急救,她也撑不了太久。你们……还是做点准备的好……”   “大夫,她最多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好的,我明白了。”墨茗芷狠狠地在墙上砸了一拳,“水凌,打电话叫凌菲来照顾四姐,我们赶快去那个什么张总家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四姐绝对不是单纯的中毒,肯定是跟他们的破事有关,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好吧……”水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唐小四,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次必须要拼命了……   “东郊别墅区,那里可是住了不少大老板呢,你们几位……”司机说着,还用一种异样的眼神从观后镜里看了坐在后排的二女一眼。赵小姐容颜秀丽,水凌也是个活泼的小美女,这司机竟是把她们当成了那种女人。只不过现在事态太过紧急,也没人跟他计较。   “当心!”坐在副驾的墨茗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司机急忙回眼向前看,只见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傻愣愣的横穿马路,丝毫没有扭头看看路上是否有车的意思。   “我操!”司机骂了一声,连忙去踩刹车,可是已经晚了,车子“嘭”的一声撞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被撞飞了出去,怀里的孩子也被她给扔了出去,司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娘的,撞到人了!快,帮帮忙,看看还活着没,有救的话,赶紧送医院!”这司机总算还是有良心的,撞到了人并没有想着跑,打开所有车灯示意前后的车辆自己这里出了事故,然后下车查看撞的女人。墨茗芷也跟一起下了车。那个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涌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这……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司机哭丧着脸,拿出手机来打120报警,这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救得活救不活。   女人的孩子呗扔在了一边,墨茗芷走过去,从地上抱起那个襁褓,只看了一眼就尖叫一声把那孩子丢了出去——襁褓中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婴儿,一颗头只有拳头大小,皮肉干瘪,散发着阵阵的恶臭,眼睛嘴巴的地方都是一个个黑窟窿,几条黄黄白白的蛆虫、尸虫在他脸上的窟窿里爬进爬出,这分明是个死孩子,可是,就在墨茗芷抱起那孩子的时候,他或者说它,嘴角微微一翘,似乎是在对着墨茗芷笑,一只枯瘦的小手也从襁褓中伸了出来,似乎想要摸摸墨茗芷的脸。   “离开那个女人!”墨茗芷回头对着司机大叫一声,司机正在打120,听到女孩的叫声,略微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那女人躺着的地方——一片空白,地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丝一缕的血迹都没有,那个被撞倒的女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不对!怎么会这样!墨茗芷再回头看向自己脚下,那个被她丢出去的襁褓也已消失不见。   “嗡隆隆……”出租车的发动机传来了启动的声音,车身缓缓的开了起来。“喂!这,这是怎么回事!?”出租车司机看着自己的车竟然自己开动了起来,吓了一跳,趁着车速还没起来,快速蹿到车门边,开始拉车门,可是无论他怎么拽,车门都拽不开。   “水凌!水凌!快点跳车!”墨茗芷知道,如果让这车开起来,车里坐的两人一定是凶多吉少,她抢上几步,双手死死的按住车前脸,竟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来让车子开不起来,司机看到她的举动,也跑过来帮忙,可是,车里坐的那两个人却是一动不动,时不时的,还交头接耳的说几句话,似乎根本就看不到前面发生的事情,也听不到墨茗芷的呼喊。   “妈的!”墨茗芷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上次的事情处理完后,她们把女僵尸管明月交给了张胖子,让他像那个僵尸一样用液态氮动了起来,否则现在只要管明月在,这破车是根本就开不动的。   “妈的,这破玩意,老子是你的主人,就不信治不了你!小姐,你撑住!”司机似乎被这辆无人驾驶的车弄出了火气,大喊一声,双手抓住车前脸机器盖子,猛地掀了起来,在他想来,只要把里面的线路拔了,让车熄了火就一切OK了,谁知道就是这一掀,让司机和墨茗芷齐齐的惊叫了起来…… 第04章 无处不在的死婴   出租司机一把掀开出租车的机器盖子,原本是想强行让车停下,谁想到盖子一开,立刻就有一只只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低头看去,哪还有什么发动机之类的东西,那里面挤满了一个个婴儿,就是刚刚墨茗芷抱过的那种浑身干瘪、长满蛆虫的小头婴儿。此时,一只只或干瘪或腐烂的小胳膊不停的挥舞着,不停的向二人身上抓来。司机惊叫一声向路边跳了出去,墨茗芷也是心神巨震,下意识的想向旁边跳去,可是就在那一刹那,警兆突生,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如果跳到旁边,一定会有危险发生,她索性双手抱头,身子向后一倒,仰面躺在地上,试图利用车子下面的空隙躲避危险。   车子停住了,就停在墨茗芷的正上方,一些柔柔的黑丝搔到了她的嘴边,有些痒。这些黑丝,就是头发,女子的头发,一个渐渐浮现在车底的女子的头发!墨茗芷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那个刚刚被撞倒的女子已经脱离了车底,压在了她的身上,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弥漫到她的全身,冷得她直打哆嗦,急忙伸出双手去扯身上那个女子,可是车底的空间原本就不大,那个女子等于是被车子和墨茗芷夹在了中间,怎么扯得动啊。   “不要多管闲事……他们要我们断子绝孙,我们就要他们断子绝孙……”随着渗人的话语,一股阴冷冷的气息吹到了墨茗芷的脸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要你们断子绝孙,你告诉我,我也许可以帮你……”墨茗芷一边挣扎,一边询问。这个女的铁定不是人,不过看她话里的意思,还是以警告为主,那么也许就有商量的余地。   “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要多管闲事……”女鬼说着,伸出双臂来向着墨茗芷的脖子掐了过去,墨茗芷奋力的反抗,双手掰住那两只鬼手,死命的往开拽,可是,她越是拽的用力,那个女鬼的手就掐的越紧,墨茗芷渐渐的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   “哗啦啦……”一股冷水浇在了墨茗芷的脸上,浇得她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就觉得,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掐着什么东西不放,而另外几只手则是抓住她的手腕拼命的往外拉着,这情景,怎么跟刚刚完全相反啊。“墨姐!墨姐!你快醒过来!不要掐了!再掐下去,你就要把自己掐死了!”一个声音在旁边焦急的说着,是水凌?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不过还是按着水凌的话,松开了手。清冷的空气,顺着鼻腔、气管,一直涌进她的肺里,咽喉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从咽喉处传来,墨茗芷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呼……墨姐,你终于清醒过来了……”一个人,跪在她身边,把她的上身抱了起来,墨茗芷定睛一看,正是水凌。此刻,她正躺在距离车头三四米远的地上,赵小姐站在她身边,手上还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出租车司机则是捂着脑袋坐在路边的隔离带上不停的晃着脑袋。   “我……我这是怎么了?”墨茗芷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弄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水凌她们,不是中了障眼法,一直呆坐在车上么?怎么突然就到了自己的身边了?   “墨姐,你中招了。”水凌耸了耸肩,“刚才就听到你一声尖叫,然后司机大叔就把车停了,你们俩就下车了,我们也想跟下去,可是车门死活都打不开。当时我们都看不懂你们在做什么,好像在低头查看什么,又好像在从地上捡起什么再扔掉,然后那个大叔还掏出手机要报案的样子,然后我就看到墨姐你站在那里,弯腰撅屁股的,似乎在推着什么,司机大叔也来帮忙,然后就见司机大叔扬了下手,他就冲着旁边的隔离带一头扎了过去,这不,现在还揉脑袋呢,墨姐你就更嗨了,干脆双手抱头仰面躺下,然后两只手对着自己的脖子猛掐。说实话,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我见过,像墨姐你这样想把自己掐死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正常来讲,人是不可能掐死自己的,你倒好,都翻白眼了还不松手。”水凌说着话,从衣兜里掏出纸巾,帮墨茗芷擦拭着头脸上的水渍。   “水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然对诅咒的事情已经有些相信了,可是眼前发生的事情也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吧,赵小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没什么事,赵小姐你放心吧,不过是有些东西想要挡住我们的去路罢了,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你身上的诅咒确实跟那个家伙有关,否则的话,没必要阻止我们见面。”把墨茗芷从地上拽起来,水凌走到隔离带,拍了拍司机大叔的肩膀,“我说司机大叔啊,你还能开车不?”说实在的,这个司机大叔现在绝对不适合再开车了,可是现在天已经全黑了,这个路段又比较偏僻,想再打辆车还真是不太容易。   “哎呀妈呀,我说姑奶奶们,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就招惹上脏东西了……”司机大叔还在不停的揉着脑袋,显然是刚才撞得不轻。   “还我们?指不定是谁惹上的呢,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撞到人了才下车的?没准啊,就是你的车惹上的,恩恩,一定是这个样子,你的车惹上了厉鬼报仇,然后,我们姐妹三个跟着你倒霉,肯定是这个样子的,你看,我墨姐都快被自己掐死了,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们!?”水凌这明显是倒打一耙啊,那司机还想问她们要点精神补偿呢,让她这么一说,反倒是司机的不是了。   “我……我……我说小姑娘你可别乱说,我这车可从来没撞死过人。”原本坐着揉脑袋的大叔猛地蹦了起来,可是血压没上去,头一晕,又一屁股坐在了隔离带上。说起来,开车这一行,也有很多忌讳的,凡是有血光的车,多半是没人愿意开的,很晦气,也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跑夜班的司机,一旦车子沾染上血光,稍微有点积蓄的都会马上换车,否则谁也不知道半夜你会碰上什么。   “切……你撞没撞过我们又不知道,反正刚才你肯定是看到了撞到点什么,你说这事怎么办吧,要不……你把免费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水凌依旧在那里讨价还价,不过,她是不缺这几个车钱的,主要是刚才一系列的事情弄得大家精神都有些紧绷,吵吵嘴,搞搞笑,放松下气氛,也给墨茗芷点喘气的时间。   “我……”司机大叔让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在头晕的劲儿已经过去了,这次他学乖了,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好了好了,算我晦气,等下把你们免费送过去好了……”说罢,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车前脸,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撞上东西的样子。   “嘻嘻,司机大叔最好了,诺,这个送给你。”说着,水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司机大叔。   “这是啥玩意?你不是拿黄纸当黄金卖的职业骗子吧……”司机大叔一脸看神棍的表情。   “呸,我可是怕你以后路上再出事,好心才给你的,不要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你以为姑娘我的清心符多的没地方送是不是……哼……”水凌满脸不满的就要把符纸收回去,却被墨茗芷抓过来,塞给了司机大叔,水凌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啥,给司机大叔装备上这个,对大家都有好处,那些鬼鬼怪怪的想要再迷惑司机大叔就难了,也省的路上再出事。   车子再次启动,车厢里很静,没有人说话,与刚才相比,赵小姐现在很是忐忑,刚才发生的那些事让她很害怕。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厉鬼存在么?她也想过会不会是车上这三个人联起手来想要骗她的钱,可是这个答案很快就被她否定了,以倾城别墅的气派,实在不像是需要骗她这样无权无势的官二代的。   车子缓缓的驶进了别墅区,墨茗芷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前面闪了一下,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整个别墅区居然变了样,原本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昏暗的别墅区此时罩上了一抹淡淡的猩红,就好像有人给她戴了一副淡红色的眼镜一样,而那些别墅旁边、路边、垃圾桶边、绿化带里,竟然……竟然全都爬满了一个个活尸一样的婴儿,而且,每一个都是那种头部很小的样子。“水……水凌……你……你看到了么?”看着这些婴儿,就是墨茗芷也不由得浑身发毛。   “哇……哇……”墨茗芷没有听到水凌的回答,而是听到了一阵有力的婴儿哭声,回头一看,后座上哪有什么水凌,并排坐着两个小头婴儿,其中原本在水凌那个位置上的婴儿此刻正在放声大哭。“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墨茗芷念念叨叨的扭回头来,却看到旁边的驾驶席上一个小头死婴正握着方向盘冲着她笑!“镇定,这都是幻觉……境由心生,魔从心灭……境由心生,魔从心灭!……”双眼微闭,墨茗芷低低的念诵起破魔净地咒,希望这些魔像能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可是,也正因为她闭上了眼睛,才没有发现他们的车正开向一个由无数死婴拼接组合而成的别墅…… 第05章 茶杯里的二甲苯   “张鹏,开门!赶紧给我开门!”站在别墅门口,水凌用力的敲打着别墅的大门。   “来了来了。”随着一阵阵夹杂着脚步声的应答声,别墅的大门打开了,穿着睡衣的张总站在门口,略带疑惑的看着门口的人,心说水小姐这是怎么了?还带个大肚子来?只是嘴上却不敢多问,一个劲的“请进请进”把水凌一行让进别墅。四人在客厅里落座,张总的老婆童雪颜也是穿着睡衣为三女冲了茶水。   “水小姐,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张总的眼神往赵小姐身上瞟了瞟,“这位是……恐怕不太合适参与这事吧。”   “您好,我叫赵蕊,也是一个惹上了麻烦的人。”赵小姐无奈的耸了耸肩,作为一个孕妇,她当然知道自己不适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她惹上的麻烦必须尽早解决。   “赵蕊……”张总念叨着赵小姐的名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水凌,“水小姐,这位赵小姐的事情和我有关么?”   “目前看来,应该是跑不了。”水凌也观察了这对男女半天,确认他们之间确实不认识,那么,必定有些其他方面的联系才对吧。   “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张总你来回答是最好的。我听水丫头说,张总是搞石化项目的,是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在念诵破魔净地咒的关系,墨茗芷的眼中已经看不到那些死婴幻象了。   “这位是……”戴着个铁甲面的墨茗芷也是很吸引眼球的,只不过这一次被大肚子的赵蕊抢了风头,以至于睡得迷迷糊糊的张总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她。   “我二姐,你喊她墨小姐就好了,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了。”水凌摆摆手,示意张总回答墨茗芷的问题。至于大姐,当然是唐小四了。   “哦,不过几位这么晚来,这事有这么着急么?”张总摊了摊手,“我确实是搞过一些石化项目,不知道这个跟我们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张总,你搞的石化项目里有没有关于二甲苯的项目?这很重要。”   “二甲苯?”张总凝神想了一下,“我确实有一个PX项目,就在下面的海宁镇,不过,这个项目跟我们现在遇到的麻烦有什么关系么?”   “海宁镇?”墨茗芷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按理说他们这些做销售的,对本市的地名、大企业什么的都应该非常的熟悉才对,可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个海宁镇在什么地方。   “对,海宁镇,墨小姐不是本地人么?说起来,五年前,项目落户时候的事情,闹得很大呢,本地人的话,应该都比较清楚。”张总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是土生土长的L市人,有钱了,一直想给家乡做点贡献,这个PX项目本身不错的,能拉动本地的经济,还能给当地人更多的就业机会,可是……唉……”   “五年前?”墨茗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水凌,她的记忆,就只到三年前,五年前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然而水凌却也冲她摇了摇头,想想也是,水凌是B市人而不是L市人,五年前的时候她还在B市念中学,对L市的事情自然是不了解的,如果唐小四在这里就好了,可惜……   “五年前,我把PX项目带回了家乡,想着造福一方,后来选了半天,决定让这个项目落户海宁镇,这可是一个投资四百亿的大项目,可是没想到,当地的那些居民也听说了这个项目的投资情况,在征地的时候百般阻挠,把地价太高了几倍,我们自然不肯答应,当地政府也出面进行了调解,可是,那些村民不愿意了,干脆就集体闹事,抵制PX项目,还跑到市里游行,在市政府门前静坐,之后还在网上发布消息,说我们的人打死打伤他们多少人……唉,没天理了,当时我们负责项目的几个负责人都被那些村民打伤了……最后,在政府的调解下,我们以正常价两倍的价格进行征地,这才算完。”张总再次长叹一声,“想为家乡做点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样啊……”墨茗芷默默的思索了片刻,当时村民是有集体抵制这个所谓的PX项目的,那么,这个诅咒很可能就是因为在这个项目建设的时候,项目方和当地村民的矛盾而产生的吧。一边想着,墨茗芷端起茶杯来想要喝一口,一股芳香的味道钻进鼻孔,墨茗芷不由得“咦”了一声,茶水会是这个味道么?仔细向杯子里看去,杯子里却是一杯无色透明的液体,并不像是刚刚倒出来的茶水,而且……闻着这个香味,还有些头晕的感觉……“张总……你……你这是什么茶?”墨茗芷说着,把茶杯递到了张总面前,张总看看墨茗芷的杯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家里一直都是喝铁观音的,茶水的颜色怎么会是无色透明的呢?而且……这个味道……张总仔细闻了闻,突然脸色大变,飞快的从茶几下取出一个小碟子盖在茶杯上,“这……这他妈不是茶水!是对二甲苯!”张总拿过其他几人的杯子,原本的茶水,都变成了散发着芳香气味的对二甲苯!“雪颜,这是怎么回事!”张总回身对着她老婆大吼了起来,可是当大家把目光聚集在童雪颜身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傻掉了,刚刚明明穿着一身睡衣的童雪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黄色的羽绒服,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你……雪颜,你怎么了?你抱着的是什么?”看到老婆的异样,张总立刻就想过去查看,却被一旁的水凌一把拉住,“别过去,她可能不是你老婆!”   “你说什么?”听到水凌的话,张总呆了呆,疑惑的望了望自己的老婆,此时的童雪颜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的盯着张总,让他觉得身上一阵恶寒。“你……你……”   “抱着他。”童雪颜突然迈步,走到了张总的身边,把怀中的襁褓递给张总。张总疑惑的低头看去,却见那个襁褓中有一个婴儿,浑身干枯腐烂,眼睛早已经烂成了两个黑洞,无数的蛆虫在眼洞里爬进爬出。   “妈呀!鬼啊!”张总一声尖叫,就想向后退去,可是他的两只脚就好像长在地上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没办法移动分毫。   “怎么?你不喜欢你的孩子么?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抱抱他,你抱抱他啊……孩子,快点,抱抱你爹,他不肯抱你,你就去抱他好了……”童雪颜的声音有些缥缈,随着她的说话,襁褓中那个死去不知多久的婴儿竟然真的挣扎着伸出两只腐烂的小手向着张总抱去。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看到这种情形,就算是普通人也知道出事了,墨茗芷手中黄符一扬,口中快速的念动杀鬼咒,水凌则是掏出一张清心符塞在张总的领子里,又掏出一张驱鬼符向着童雪颜拍去。   “你们两个!”水凌的符纸还没有拍到童雪颜的身上,童雪颜已经转过了身子,竟是用手中的死婴挡住了水凌的符纸,只听一声异常刺耳的厉啸,那个死婴连带着襁褓一起化作了飞灰。“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坏我的事,这是他们的报应,跟你们没关系!”女人的声音急促而凄厉。   “我还想问你,刚才在路上你就想杀我们了是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墨茗芷的杀鬼咒已经念诵完毕,夹在指间的符纸上闪烁着熠熠光芒,随时准备对面前的妖邪发起攻击。   “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问问他!你问问她!你问问他们都做了什么!”童雪颜的满头长发此时已是根根竖起,脸上也泛起了诡异的绿光,吓得沙发上的赵小姐一声尖叫,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我……我不认识你!你……你快从我老婆身上走开!”张总对着女人怒吼,身子却是一动都动不得。   “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么?还是他害死了你和你的孩子?”看这架势,事情应该跟那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鬼的孩子脱不了关系,那些鬼婴的头都是那么小……水凌似乎说过,这个张总觉得自己被诅咒的最大原因就是孩子的头比别人小,而另外两个孩子的头也多少有点问题……某非,就是这个女人造成的?“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我们虽然是他请来的,却未必要向着他说话,如果是他做了错事,我一定想办法让他还你个公道!”   “公道?呸!”童雪颜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个略有些老迈的男声,“跟这群混蛋讲公道,如果能讲通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他不得好死,所有帮他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也去死吧!”说着,童雪颜十指大张向着墨茗芷扑了过来。   “谁死还不一定呢!”水凌怒吼了一声,一扬手,一片羽毛一样的火红事物向着童雪颜丢了过去…… 第06章 诅咒的源头   “轰隆”一声,火红的羽毛撞在童雪颜的身上,爆出一片绚烂的火光,童雪颜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团火焰,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滚开!”水凌上前一脚踹在已经成为火人的童雪颜身上,把她整个踹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那是我老婆!”看到这一切的张鹏冲过去抱住水凌喊了起来,那可是他亲老婆,虽然生的孩子不咋地吧,可是也算是年轻漂亮,为了她,连自己女儿都得罪下了,这会被这大火一烧,估计毁容都是轻的了。   “你放开我!那个根本就不是你老婆!”水凌一边叫喊着,一边抬起脚来在张鹏的脚面上重重的踩了一脚,疼得张鹏跳着脚的呲牙,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水凌。墨茗芷手上那蕴含了咒力的符纸被她丢向了火人,谁料到这一下却是出了点意外,成为火人的童雪颜,身边的火焰温度很高,符纸一碰到那火焰居然立刻就化作了飞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蕴含在符纸中杀鬼咒的咒力顿时在空气中爆了开来,一声闷响,只见几条淡淡的人影与火焰一起从那个童雪颜的身上飞了出来,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多管闲事!”“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这些坏人!”“坏人!都该断子绝孙!”几条淡淡的人影在空中不住的盘旋着,附着在它们身上的火焰却是一点点的熄灭了下去。   “什么不得好死?赶紧解除我四姐身上的诅咒,否则我要你们灰飞湮灭!”说话间,水凌已经从玉镯里取出了朱雀断月刀,遥遥的指着那些人影,不过,因为身后的张鹏,她暂时也只能是做一下恐吓。   “哼,没用的……”“你们这些坏人……”“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东西!”“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几条人影疯狂的厉啸着,渐渐升高,没入了别墅的天花板里,不见了踪影……   “雪颜,雪颜?你醒醒,醒醒!”此时,张鹏已经松开了水凌,抱起地上的童雪颜,轻轻的拍着她的面颊,童雪颜身上古怪的黄色羽绒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见到她时她身上穿的那套睡衣。万幸的是,那阵熊熊的烈火并没有把童雪颜烧伤,甚至头发都没有烧焦一根,只不过她现在似乎是陷入了昏迷,任凭张鹏怎么拍打她的面颊都不肯醒来。   水凌走到童雪颜身边,弯腰捡起那片火红的羽毛,正是一直供在倾城别墅里的朱雀羽。“张总,你老婆应该没事。”水凌探了探童雪颜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只是昏迷过去了,身子比较弱吧,休息一下,明天就会好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墨茗芷也蹲在了张鹏的身边,提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芳香味道从女人的身上传了出来,“说不定她和四姐一样,中了二甲苯的毒,只不过她的中枢神经被麻痹,所以才醒不过来。对了,水凌,你不是说那个什么朱雀羽是你们的宝贝不可以随便用么?怎么带出来了?还有刚才为什么从她身上飞出那么多人影?”   “宝贝嘛,自然不能随便乱用了,放心吧,墨姐,这女人没事,就好像吃菜有点农药残留,这点味道是刚才那些家伙留下的。”水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非常不满了对着张鹏的屁股踹了一脚,“我说张总,你要是再敢阻拦我干活,小心你家的破事我就不管了。”张鹏此时一心都扑在老婆身上,哪有心思去在意那不疼不痒的一脚啊,忙不迭的道着歉,手上却是一直在轻拍、掐人中什么的。   “那……刚才……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刚刚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结束的也很快,以至于可怜的赵蕊小姐现在才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鬼魂,或者是怨念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小CASE,嘿嘿,赵姐姐你不用害怕。”水凌笑嘻嘻的捻着朱雀羽打量着四周。   “不过……水凌,这数目是不是多了点?老牛鼻子给我讲过鬼上身的事情,可是从来没说过有好几个鬼魂会上同一个人的身体……还有,你真的确定那个女人不会中毒?”墨茗芷有些不安的看着兀自昏迷的童雪颜。   “数目是多了点,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啦,这世上什么稀奇的事情都有,几个鬼上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那里面不一定都是鬼,很可能也有怨气凝成的生魂,只不过那个最开始控制童姐姐的女的应该是个鬼,不过,刚才那一下倒是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二甲苯。刚刚童姐姐身边布满了二甲苯,二甲苯的燃点我记得是500摄氏度,遇到高热会引起燃烧爆炸,刚刚我不过就是点了个火,童姐姐就烧成那样。我是没资格使用朱雀羽的,最多就是拿来当打火机用,那团火焰,是随着那些怨灵而来的二甲苯产生的。现在,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不会有中毒的可能了,即使吸入点蒸汽,也会自然排出的。”水凌很严肃的解释着。   “二甲苯和怨灵……我好像听到阎罗王在和上帝打架一样,化学和灵异的组合?”对于水凌的话,赵蕊显然有点难以接受,尤其,她就是一个化学老师。   “哦,赵姐姐,你不了解,其实科学和玄学并不相互抵触,所谓的迷信,只是以现在的科学水准所无法解释的一些东西罢了,就好像刚刚那些。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发明的那些东西,也许你能了解更多。”水凌的愿望是做一个玄学科学家,对于赵蕊的质疑,有些不高兴。   “够了,那些不是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东西。”墨茗芷和张鹏一起把童雪颜抬到了沙发上,“那些东西对张总的怨念好像特别大,相比之下,赵小姐这面反倒是无足轻重,你们没发现么?我们越是离张总这里近,受到的攻击就越猛烈,这应该跟张总是那个PX项目的老总有关,而赵小姐,则可能只是个受害的关系人。张总,你在海宁镇的什么地方建设的项目,在那之前,和招商局有没有什么接触?”   “哦,就在海宁镇西北面四公里,离市区二十公里远的地方,招商局那面,在最初就有过联系,你知道的,和地方上合做对我们的项目是有好处的,毕竟有政府的支持,很多事情都要好办的多。”经水凌的解释,张鹏对老婆的情况放心多了,开始揉着太阳穴回答水凌的问题。“水小姐,你是说我们遇到的事情就是那个工程造成的?”   “混蛋!”没等水凌接口,赵蕊突然喊了起来,“你说什么?你们把PX工程建在了镇子西北方四公里的地方!?离市区只有二十公里!?你们这是在谋杀!”   赵蕊的激动让几人都显得很诧异,水凌记得这个女人从见面开始就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突然就爆炸了呢?“赵姐姐,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何止是问题!”赵蕊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哆嗦了,“我大学学的是化学,PX工程被业内人士称为断子绝孙工程。按照国际上的惯例这类工程的建设应该离人口密集地100公里以上。距离市区二十公里,一旦发生事故。三百万人将在半小时内丧命。即使活下来的也是生不如死。而且,距离镇子那么近,即使是不出事故,镇上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如果……如果真是因为这个被诅咒,那真是活该!”赵蕊狠狠的喘了两口粗气,突然嘴一撇,摸着自己的肚子,哭了起来。此时此刻,她也多少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沾上诅咒,想必,这一切都跟自己在招商局当局长的老爸脱不了关系……   “赵小姐,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你是听那些环保学者和那些网络愚民的论调听多了吧,二甲苯是有毒,但是我们的项目在施工方面绝对过关,根本就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任何影响。当年就有不少刁民打着这个口号来阻挠项目的落户,任凭我们怎么解释都说不通,否则项目也不会进展的那么困难。”显然,这么说这个项目的赵蕊绝不是第一个,张鹏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满是火气。   “放屁!只要是化工项目,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就永远存在‘大’和‘小’而不存在‘有’或‘无’的问题!”赵蕊的愤怒也很好理解,一方面。自己的城市旁摆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生化炸弹,另一方面,自己只是关联者的女儿,也受到了连累,不生气才奇怪。   “你他妈才放屁,你懂不懂什么是科学!如果不能解决那点问题,我们敢随便起这个项目么……”也许是想愤怒或者恐惧进行一下转嫁,两个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啪嚓!”一只茶杯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破碎的陶瓷碎片飞溅的到处都是,“都给我闭嘴!”墨茗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二人,“现在不是你们讨论环境问题的时候!人命关天你们懂不懂!”现在,一切事情都应该以解决问题为先,每浪费一分钟,唐小四就离死亡更近一步,解决不了诅咒,就可能被诅咒解决四姐,相比之下,张鹏和赵蕊孩子的命在水、墨二人眼里都不值钱。“现在开始休息,明早六点钟上路,赵小姐你可以打车回家,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解决,张总,你的老婆你要是不放心,就找人来照看,明天早上,陪我们去海宁镇!”说罢,也不理各人的反应,墨茗芷兀自闭起双眼,靠在了沙发上…… 第07章 不愿上夜班的工人   车子驶入海宁镇PX项目园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可是还没等车子开到办公楼,远远的就看到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围在办公楼前不停的吵吵嚷嚷,办公楼门口,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似乎在努力的维持着秩序,想要和那些工人交涉的样子。   “看来,你自己的工人,对你这个项目都有意见呢。我说张总,昨天赵小姐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你可别跟姑奶奶打马虎眼,否则啊,就是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坐在副驾上的水凌白了张总一眼,墨茗芷此时还蜷缩在后排的座位上补着觉,作为智囊,她必须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怎么会呢,水小姐,你别听她瞎说,我们的工程,都是经过国家环保总局考察认证过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坏境污染存在,那些人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想趁机多捞点钱罢了。”车子缓缓的开进了办公楼边的停车位,这时候,那群堵在门口的工人中似乎有人喊了一句什么,然后那群人轰隆一声就围了上来,把张鹏的奥迪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然后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呃……在吵什么啊……”墨茗芷晃晃脑袋从后座上爬起来,却看到前面的水凌一脸的不耐烦,而张总则是满脸的尴尬。“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墨茗芷一时还搞不清状况。   “没什么,就是……工人们……嘿嘿,有些要求……”说这话的时候,张鹏脸上的肉不停的抽搐着。   “哦?是么?方便让我听听么?我想,这对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会很有帮助。”墨茗芷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长发,轻轻拍了怕自己的太阳穴,工人们,是不会无缘无故的闹事的,而且,连赵蕊那样的,仅仅是父亲和这个项目沾了点边,就遭受了池鱼之殃,墨茗芷可不相信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会什么都没有见到。   “呃……好吧,我让他们找个代表说话。”说着,张鹏打开车门,嘈杂的声浪顿时冲进了车里,吵得人头大了三圈。张鹏冲着工人们挥舞着双手,“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说,派个代表来,把事情说说清楚,然后咱们才好解决,不要乱,只是乱吵吵,啥问题都解决不了!”   也许是觉得张鹏说的有理,工人们低声议论了一会,最终推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粗粗壮壮的女工人,作为代表。“张总,俺们就是想跟你谈谈夜班的事,现在厂子里搞生产,想回本,俺们也都知道,可是现在俺们都不乐意上这个夜班,你们厂子里的领导能不能商量商量,哪怕是扣俺们点工资呢,俺们也认了,或者让俺们白天多加点班,总之俺们就是不愿意上夜班,要是非让俺们上,俺们就不干了,张总,你看着办吧。”   谁都没想到,工人们闹事居然是为了不上夜班,宁肯少拿工资也不上夜班……说实在的,三班倒制度在中国是很常见的,这种化工企业,三班倒绝对正常,吃苦耐劳的中国工人们是不可能为了多睡会正常的觉就舍得那笔钱的,这其中必然有一些缘由。想到这里,墨茗芷推开了车门走下奥迪,周围的工人看到她都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她的铁甲面惹得祸。“这位阿姨,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愿意上夜班么?是夜班工资给的太少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那个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墨茗芷几眼,“俺跟你说,你能给俺做主么?你是他秘书?还是啥?”女人的语气有点迟疑,秘书这个职位是个很有意思的职位,有些秘书真心能做老总的主。   “我不是他什么秘书,只是……如果大家确实有什么困难的话,我多少能帮着说说话,能收拾这个张总的人,未必就是他的秘书,不是么?”墨茗芷说着,对张总投去了一个狠戾的眼神,张总很配合的陪了个笑脸。   “既然这样,那俺就跟你说说。”女人看到了张鹏那副样子心知这个听声音很年轻的女人也许真的能帮上他们也说不定,也就对墨茗芷倾诉了起来。“闺女啊,其实……俺们不愿意上夜班,不是因为俺们懒,更不是因为俺们不想多挣点钱,而是俺们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墨茗芷故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害怕啥?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大半夜的害怕,当然是怕鬼了,你们说是不是?”大妈说着,原地打了个圈,周围的工人们纷纷出声附和,都说不肯上夜班是因为怕鬼,其中不乏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阿姨,你们真的见到鬼了?是什么样的鬼,是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还是一个个死去的小婴儿啊?”直觉告诉墨茗芷,这些工人看到的鬼和她们看到的差别不会太大。   谁知道,听到墨茗芷的话,周围的工人同时后退了几步,似乎墨茗芷变成了什么让他们害怕的东西一般。“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么?”墨茗芷有些莫名其妙。   “闺女……你……你看到……你看到那些脏东西了?”中年女工有些迟疑的问道。   “恩。”墨茗芷点了点头,“怎么?阿姨你们没有看到?那你们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啊?”   “俺们……”女工叹了口气,“闺女啊,俺们可没你的胆子那么大,看到了脏东西还敢到这鬼地方来,俺们就是每天晚上上工的时候,听到厂子的各个犄角旮旯里都会偶尔冒出几声奶娃娃的哭声,那个吓人呦,俺们想上个茅房都得拉上几个姐妹儿一起,否则,哪个也不敢单独去,据说头几天,六车间的李二丫,就是没找到人陪,自己实在憋不行了,跑到茅房方便,结果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被吓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来上班呢……”   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黑线直冒,感情这个厂子里的职工们就是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就都吓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没让他们看到真东西呢,要是让他们看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恐怕他们连聚众闹事要求停值夜班这种事都不会有了,全都直接卷铺盖回家了吧。“这么说……阿姨你们在厂子里就只是听到婴儿的哭声,从来都没有谁见过发出哭声的婴儿,也没有人看到过那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是么?”   “黄色羽绒服……你这么一说……俺倒是突然有点印象……不过……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闺女你说的那个……”女工略有迟疑的看了看张总,张总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厉声喝道:“有些有的没有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不要瞎说,乱说话,以后是要背法律责任的!”   “法律你妹啊!你是不是想断子绝孙想得紧了!”不知何时,水凌已经从车上下来,溜到了张鹏的身后,听到他这句略带威胁意味的话,二话不说,扬起路上打发时间用的杂志,“啪”的一声拍在了张鹏的脑袋上。“谁打我……”张鹏回过头来想要发火,可是看到拍他的人是水凌,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那个……水小姐啊,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瞎说的,那样对我们公司,对政府的影响都不好……你看……”   “看你妹!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真相,你断子绝孙不要紧,我四姐还没脱离危险呢,要是因为你的拖延害得四姐有个三长两短,你看着办吧。我小语姐姐现在没准就在暗处看着呢,害死了四姐,你的所有破项目都得完蛋!”水凌再度扬起杂志在张鹏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个……”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披露出来的,只是有些人,也是根本就惹不起的。张鹏知道找水凌求助,就知道倾城灵协的底,虽然大家都知道倾城小公主齐思语已死,但是坊间也有传闻,说齐思语的尸体在火化前的晚上,莫名其妙的从殡仪馆消失了,很多人怀疑,齐思语根本就没死,当时只是假死,现在一个人躲起来修行去了。如果说是现在的倾城灵协,张鹏还真不怕水凌的威胁,可是加上齐思语就另当别论了,投资百亿,在那些变态眼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算……“好啦,你说吧,不过,我希望就到这里为止,以后不要再有人提起这事。”妥协,张鹏没有别的选择,断子绝孙的后果和倾城灵协的怒火他哪个都承担不起。   “阿姨,麻烦您了,知道什么,就说吧,我们也是为了救人,也许能还大家一个安宁也说不定。不用担心,我给您留下我的电话,要是张总敢找您的麻烦,你就告诉我,我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墨茗芷狠狠的剜了张鹏一眼,上前几步,用身子挡在了张鹏和女工中间,又递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女工,希望能让那女工心里踏实一点。后面的水凌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妥,直接拽着张鹏把他拽了出去,不让他听女工说了什么。   “唉,都是他们这些有钱人做的孽啊……”那女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俺就是海宁镇下面小张村上的人,五年前,这里要建厂搞项目,跟俺们镇上的人买土地,镇上那些当官的都帮着他们说话,组织征地,可是,听说要做的是这个项目后,镇上几个回家过年的大学生们就不乐意了,学生们说,他们搞的这个什么PX工程是断子绝孙工程,会祸及子孙,只要厂子建起来,对俺们十里八村的老百姓身体都会有影响,然后,镇上的人们就开始组织起来,到镇政府门口去抗议,谁知道,那帮死爹死妈死全家的黑心狗,收了开发商的钱派警察出来镇压,那天俺刚好到镇上走亲戚,亲戚家就住政府旁边,俺在窗户里亲眼看到,他们抓了五十多个人,还打伤了不少,其中有一个……有一个刚二十出头的闺女,活活让他们给打死了,那帮畜生……那个闺女,穿的就是一身黄色的羽绒服,就跟闺女你说的一样,唉,造孽啊……”   “砰!”听了女工的讲述,墨茗芷的银牙都要咬碎了,回身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张鹏的车顶上,竟然直接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畜生……一群畜生……姓张的!你给我过来!”墨茗芷冰冷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让人心寒的杀意…… 第08章 妻死女亡的肖家   “张总,你们的项目在建设的时候是不是找人对付过那些抗议的镇民?说实话!”墨茗芷的语气让张鹏后脊梁有些发冷,忙不迭的答道:“没有,怎么会有这种事呢,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的工人都对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显然,知道那事的绝对不止是那女工一人。   “真的没有?”水凌把那本杂志卷成一个卷,恶狠狠的盯着张鹏,仿佛只要发现他在说谎就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一般。   “真的……真的……”冬日的早晨,气温很低,可就是这样,张鹏的额头上还是见了汗。   “张总,我劝你有什么就给我说什么,不要试图掩饰什么,那样对你,对我们都不好。”墨茗芷冲着水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打下去,那种小孩子打闹的逼供方式,没准会让这个家伙直接翻脸,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这种大企业的老总,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墨茗芷还真有点怕他狗急跳墙一拍两散。   “唉……墨小姐,那个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我的手可没那么黑,都是当地政府的人干的,这个项目只要落户在这里,对他们的好处非常大,所以他们也在帮我们解决一些麻烦……”张鹏带着几分讪笑解释着。   “这么说,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们,镇上的人抗议不是因为征地费,而是因为PX项目可能会带来的危害,是么?我说姓张的,你可以啊,又想让我们帮你办事,又不给我们说实话。”水凌气鼓鼓的把手上的杂志丢在车窗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这个……这个……”张鹏很尴尬,这件事上他确实撒了谎。只不过当时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揭穿了。“我……我……”   “好了,不要你啊我啊的了,带我们去死者家里吧,我想,张总你不会不知道的,对么?”墨茗芷没有等张鹏的回答径自坐回了车里,张鹏挠了挠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坎是躲不过去了……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一栋有些老旧的院子前,透过院门看去,这房子至少有四五十年的历史了,不过,不管是建筑还是院子里种的蔬菜,都给人一种很没精神的感觉。很多时候,房子的状态能够显现出房子主人的精神面貌,主人干净勤快,房子院子也会井井有条,主人无精打采疏于打理,房子就会给人一种散乱而没有精神的感觉。   “当当当”水凌示意张鹏把车子开走,不要跟过来,自己用手在铁门上重重的敲了三下。   “谁呀?”随着一声应门声,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个看上去足有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披着件老棉袄,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爷爷,您好,请问这里是肖晓燕老师的家么?”水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可是老人的神色却是难看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你是??”老大爷迟疑的看着水凌,“晓燕已经不在了……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不在了?”水凌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晓燕老师去哪里了?以前她给我做过家教老师,对我可好了,还给我留下她的地址,让我有机会来找她玩,这次刚好来这里走亲戚,想顺便来看看她。”如果说,自己是和张鹏一起来的,恐怕连门都进不了就会被赶出来吧,索性,水凌就装作是曾经请那个名叫肖晓燕的死难女孩做过家教的学生,以她的年龄,也是刚好。五六年前,她还在上中学。   “哦……这样啊……进来坐吧……大老远的来了,进来喝口水吧……”老大爷说着打开了院门。不过紧接着,向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站在门边的墨茗芷吓了一跳。   “爷爷,这是我姐姐,脸上受了点伤,所以才戴个面具。”类似的解释,水凌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早就驾轻就熟了。   “哦,哦,快进来吧……”老大爷把两个女孩让进来,插上大门,引她们进屋。屋门一开,水凌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屋子里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在香的味道中,夹杂着少许的霉味。进屋一看,这老屋分里外两间,里面一间是卧室,外面这间摆放着一些简单而陈旧的家具,女孩们注意到,在一个红色的木柜子上,摆着两张大大的黑白照片,一张照片里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女孩,照片前面,摆了两盘已经干瘪的水果,两个盘子中间还有一个小香炉三支线香正在冒出缕缕白烟。女孩遗像的旁边还有一张遗像,是一个老太太,应该,是女孩的母亲吧。   “晓燕老师……”水凌看着那张遗像,假装发了会愣,非常努力的想要挤出点眼泪来,墨茗芷走到她的身侧,用身子挡住老大爷的视线,迅速的用指尖在水凌的鼻尖上按了一下,水凌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顿时就冒了出来。“晓燕老师……不是说好了我来找你玩么……怎么……怎么你就走了呢……”做戏做全套,墨茗芷伸手在水凌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水凌开始真心的哭天抹泪……   “闺女……别哭了,别哭了,晓燕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学生,一定会很高兴的……”看到水凌在哭,老大爷也有点忍不住了,一边劝着水凌招呼二女坐下,一边偷偷抹着自己的眼睛。   “爷爷……晓燕老师……晓燕老师她到底怎么了?我记得她身体挺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不在了呢……”眼泪渐渐干了,不过随着喘气,水凌的身子还是会一下下的抽搐,显得很伤心的样子。   “还不是那些断子绝孙的贪官,非要弄什么项目,我闺女说了,那就是个什么断子绝孙工程,要是建在我们镇子外面,我们镇子上的人,连个健康孩子都生不下,他们几个孩子是大学生,有文化,你也知道,你晓燕老师是学化工的,懂这个,镇上的几个大学生们就开始挨家挨户的做工作,要去政府门口抗议,反对他们把那厂子建在我们镇子外面,结果……那帮杀千刀的……他们……他们派出警察来打人、抓人……那一棍子抡下来,正砸在我闺女脑袋上……闺女……就那么走了……”老大爷的眼泪在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肆意的流淌着,看得墨茗芷心里都是一个劲的发酸,掏出纸巾来,递给老大爷,老大爷接过来,道了声谢,擦擦眼泪继续说道:“闺女走了,她妈心疼闺女,成天哭得死去活来的……后来……唉……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呐……好人就总没有好报么?”   就在墨茗芷再次准备给老大爷拿纸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身侧有一条黄色的人影,墨茗芷急忙回头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来了。”水凌凑到墨茗芷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递给她一根玻璃棒,那正是水凌做的怨气测量计,绿色的液体已经快把里面的刻度槽涨满了。   “我知道。”墨茗芷低低回了一句,走到老大爷身旁,蹲下,仰面看着椅子上的老大爷,“大爷,我们知道晓燕老师死得冤,您能不能给我们说说经手这事的人到底都有谁,我和水凌还是有一些门路的,总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小墨的话,并没有引起大爷的共鸣,他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闺女,跟当官的斗,你们也没什么好处……我也不是没有去告过……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有的时候还会被打一顿……他们说我闺女是刁民,是聚众闹事,打死还是轻的,要是没死,非要关个三五十年不可……俺闺女没说错,没说错啊……这几年里,镇子上的人家生了不少有问题的孩子,一个个脑袋小的很……我闺女没错,我闺女没错啊!”说到这里,老人已经是泣不成声,良久,才稍稍平静了下来,“算了……不提这些了……就算给他们教训了又能怎么样……晓燕和她娘也不会活过来……唉,人的命,天注定……我们一家子,注定了,就是这命啊……”   “爷爷,你平时就吃这个?”水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发现桌子上的碗里,有半个棒子面窝头,很粗的那种棒子面,旁边的碗里有几块黑色的上面略有些白色绒毛的东西,似乎是一些咸菜。   老大爷没有回答,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墨茗芷站起身来转了一圈才发现刚刚她和水凌都只顾着做戏了,谁都没在意肖晓燕的家里的情况,现在仔细看来,肖家真的是家徒四壁,穷的可以,没有电视,就有个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天花板上垂下一条电线,上面挂着一个小灯泡,这两件竟然就是这个家里仅有的电器。   这一次,墨茗芷的鼻尖真心开始发酸,一位大概只有五十出头看上去却已经有古稀之年的老人,女儿冤死,老婆自杀,就连应得的补偿都没有,就这么孤独而贫穷的生活着……墨茗芷掏出钱包,把自己钱包里的所有钱都掏了出来,塞进老大爷的手里,老人一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有些发愣。“大爷,这些钱您拿着,水凌,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我。”水凌没有半点犹豫,把自己粉红色钱包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塞进老人的手里。“大爷,这些钱不多,我们都知道晓燕老师死得冤,您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她讨回一个公道。”   “闺女,这……这可不行,我咋能要你们的钱呢?你快点,你收起来,收起来……”老大爷说着,就要把钱塞还给墨茗芷,却被墨茗芷按住了他的手,“大爷……对不起……这样吧,这钱您拿着,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送我们一件晓燕老师生前贴身的小东西,也算是让我妹妹有个念想。”此时此刻,墨茗芷丝毫都不想收服那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女鬼,更不想帮助张鹏,她只想和肖晓燕好好的谈一谈,只要能救得唐小四,其他人的死活,她都不想管了……   从肖家出来的时候,水凌手上捧着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对张鹏,她们只说了三个字——“去墓地。” 第09章 谈判   “把这张纸条上的东西买回来,再买点吃的喝的,买到以后打电话喊我,我来门口取,你不用给我们送进去。”在公墓门口墨茗芷吩咐张鹏去买一些东西并把他拦在了公墓外面。作为一个生意人,张鹏是很精明的,看到两个女孩的表现就知道,也许真正不愿意见自己的并不是那个死鬼肖晓燕,而正是面前这二位。没办法,为了不至于断子绝孙,这两位姑奶奶还得罪不得。唉,也不知道穆大师那里怎么样了,自己大半夜的就被拎了起来,然后一大早的就跟他们到了这里,马不停蹄的,连通知穆大师的机会都没有。   打发走了张鹏,墨茗芷和水凌捧着一束鲜花缓缓的走进公墓,肖晓燕的家里,很是贫困,当年她的葬礼都是在大家的帮衬下完成的,而公墓里的位置,则是她的男朋友还有她的同学们凑钱为她买下的。还没走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男人拿着抹布在一块墓碑上擦来擦去,那样子温柔而细致,似乎在为爱人洗尘一般。   二女走进一看,那男人擦洗的墓碑上,刻着“爱女肖晓燕之墓”,在名字上面,还有一张照片,里面的少女巧笑倩兮,正是肖晓燕。   墨茗芷将鲜花摆在了墓碑前面,双手合十,拜了拜,才转眼去看那男人,男人此时也已经停止了手上的工作,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从未见过的女孩。“你们是她朋友?”良久,男人终于开口问道。   “很遗憾,我们是她的敌人。”墨茗芷抬头看了看太阳,“现在还太早,要请她的话,怎么都要晚上了,水凌,你测算一下,怎么布置对我们比较有利。”   “恩。”水凌应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模拟周围的环境。说到布置阵法,那本是水家的强项,水凌虽然有点点“玩物丧志”不过多少还是懂点的。   “喂,我说……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被二女无视的擦碑男终于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略有些愤怒的问向二女,“晓燕已经死了那么久了,难道你们还不放过她么?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是镇政府那帮混蛋,还是PX项目的那群人渣!”   “PX项目的人渣。”墨茗芷冷冷的回了一句,径自走到墓碑前,死死盯着遗像上肖晓燕的双眼,“不过,我们今天来不是想做什么挖坟掘墓挫骨扬灰之类的事情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们只是想和她谈谈而已。”   “和她谈谈?怎么和她谈?就在这里对着墓碑说话,让她有意见就出声反对,没意见就当默许?你们这帮人渣,赶快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男人怒不可遏,PX项目是导致肖晓燕死亡的罪魁祸首,现在这两个女人跑到这里来,说什么要谈谈,还要布置,配合上墨茗芷那让人倍感神秘的面具,男人觉得这两个女人就是来亵渎死者的。   “你放心吧,大叔,我是修行者,不是刽子手,那帮人渣的事情我们不想多管了,说实话,接这个活之前,我真不知道有这样的隐情,那家伙只是告诉我,他家被人诅咒了,他的孩子个个先天畸形,要是事先知道这些,王八蛋才愿意管这断子绝孙玩意儿的破事。”水凌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轻巧的说着,不过,那句“大叔”明显让男人很是郁闷啊。“大叔啊,我们不会对晓燕姐姐怎么样的,你就放心吧,顺便问一句,你是她什么人啊?晓燕姐姐有没有回去看过你?昨天晚上她可是看过我们了。”   “你……你说什么?昨天她……她去看你们了?”男人惊愕的问道。   “是啊,去看我们了,只不过不是很友好的那种……对了,大叔你为什么在这里给她擦墓碑啊,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是她什么人。”水凌继续说着,浑然不顾男人不停抽搐的嘴角。   “我……我叫刘祥,是晓燕的男朋友……你们说……她……她的鬼魂找过你们?这题荒谬了吧。”听到肖晓燕的鬼魂找到二女,男人满脸的不相信,“你们就是想在这里搞点什么,也找个好的理由来吧。”   “你可以在这里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能把她找来谈谈,你也能和她说几句,如果我们图谋不轨,你一个大男人,还阻止不了我们两个女人么?”咳咳……墨茗芷这是摆明了忽悠人啊,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想要用拳头干翻她墨姑娘,除非是复原的特种兵,要么,就得事先下好十香软筋散什么的了。说到底,她把这个叫刘祥的男人留下,还是想让他在她们和肖晓燕之间做一个缓冲,肖晓燕已经死去五年了,这个男人还来这里给她清理墓碑,可以想象,当年他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她就不信哪个女人会愿意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展现出嗜血残暴蛮不讲理的一面。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如果你们敢对她做什么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们!”说话间,刘祥还不忘冲二女晃了晃拳头,只可惜这个动作被两个女孩自动无视掉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墨茗芷坐在墓碑边和刘祥闲聊了起来。虽然对二女心存警惕,但是聊聊之前和肖晓燕的一些往事也没什么关系,也省去无所事事的无聊,刘祥还是很愿意的。而水凌中途去墓地门口取了一次张鹏送来的东西,把他赶走,让他在镇上随便找个旅馆等消息,她则拿着张鹏买来的东西回到肖晓燕的墓旁,邀请刘祥和她们姐妹一起消灭这“用不义之财买来的东西”。一开始,刘祥还不愿意吃,说黑心钱买的东西吃了拉肚子,后来还是墨茗芷说了句:“你饿到半夜还能打得过我们两个吃饱喝足的么?”刘祥这才吃了起来,他是真心怕这两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对自己的前女友做点什么,比如……淋狗血。据说在死者尸骨上淋上狗血,会让死者的灵魂永不超生的,而张鹏送来的东西中还真的是有一瓶血,只不过,那不是狗血,而是鸡血。在与刘祥的攀谈中,墨茗芷大概知道了肖晓燕是怎样的一个人——严谨、有正义感,做事认真,但是又有点小心眼,而刘祥在这个时候来给她清理墓碑则是因为她的忌日就快到了,她的同学和朋友们都会来这里看她。知道了这些,对于即将到来的谈判,墨茗芷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攀谈与计算中,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水凌已经把八张符纸用石头压在了坟墓周围。这些,是用来限制女鬼的能力的,等一下,她会用招魂阵把肖晓燕的鬼魂召唤到这里,跟她好好的说道说道。   “亥时了,开始吧。”看着手机上“21:00”的时间显示,墨茗芷示意水凌可以开始了。   “明白。”水凌应了一声,将四张画有四灵画像的符纸分别摆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中间放一碗米饭,浇以鸡血,把一双筷子竖着插在碗中,口中默默念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四灵神兽为镇守,血饭供奉表我诚,烟魂肖晓燕——速来!”说话间,水凌右手伸出飞快的拔起米饭上的筷子,两根筷子在她的指尖上旋转了一圈,被水凌握在掌心对着饭碗狠狠的插了下去,只听“啪嚓”一声,瓷碗顿时被筷子插成了几片,旋即,一股阴风卷起,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出现在破碎的瓷碗旁边。   “晓燕?真的是你?”还没等水凌按照惯例问出那句“面前烟魂可是某某某”,一直紧张的看着这里的刘祥已然喊出了女鬼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欣喜。是的,来的就是肖晓燕,她身上还穿着出事那天穿的那件黄色的羽绒服。   “你们要见我,有什么事么?还是说……你们怕了?”女鬼肖晓燕并没有回应刘祥的说话,而是冷冷的盯着眼前的水凌。   “其实,你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不是么?只是我们不用这种手段的话,你就不会出来。你不用看着那个丫头了,这里,我才是说了算的,谈谈条件吧,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的姐妹?”   “你们的姐妹?哼,没有本事,还敢多管闲事,活该她倒霉!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当初,他们……那帮家伙为什么不放过我!”这句话出口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些许颤音,就好像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样。   “他们做的确实不对。虽然我们收了他们的好处,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罪有应得……不过,报复在赵小姐身上,还是有点过了吧,那确实是个好人,而且,她对那些事情也并不知情。当时,你也在我们的别墅里吧,你应该听到了她的电话,她还在为自己贫困学生的低保奔走,这样的好老师,我希望你不要祸及到她身上。”墨茗芷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也是个学生,你的家境也不好,我想,你能明白这样一位老师是多么的受学生爱戴,不是么?”   “哼,那又怎么样,要不是她爸爸那个老东西,跟张鹏那个贱人一起弄来这么一个项目,我……我也不至于这么惨!我们的父老乡亲也用不着受这断子绝孙的罪!”女鬼的头发开始缓缓的随风飘扬了起来,这是准备发飙的先兆。   “晓燕,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和我说?那个赵老师的事情,墨小姐跟我说了,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就放她一马吧,这年头,出个好老师不容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肖晓燕不肯理自己,可是说到这个赵老师,刘祥还是决定帮墨茗芷说说话,当年上学的时候,他的家境也不好,全靠了当时班主任的资助才能继续学业。   “你……”女鬼扭过头来看了刘祥一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欣喜,时而迷惑,时而愤怒,而且她的表情变化也不像正常人那样,而像是一张张脸谱在脸上不停的切换。   “你尽量少说话,她可能已经不认识你了。”墨茗芷拽了拽刘祥的衣袖,示意他躲到自己身后去,然后扭头对女鬼说:“这样吧,我也不强求你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女儿遭到报应,终究是因为父亲作孽。你看,能不能这样,之前管这事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现在我们弄明白了,也知道了你家的事情,我想,在你家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到了吧。我们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只要你放过我们那个还躺在医院里的姐妹,我们就彻底放手,再不参与这件事,你看如何?”放弃,是的,放弃,虽然倾城灵协还从没有过放弃任务的先例,可是这一次,墨茗芷替水凌做主了,只要对方放过唐小四,她们就放弃这个任务。帮坏人消灾,可是要遭天谴的。   “哼,帮助那些人渣……你们也是同党……我……”   还没等女鬼“我”出什么来,一旁的水凌已经甩手亮出了朱雀断月刀,女鬼的话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除了白痴,强硬都是需要实力作为基础的,断月刀上汹涌的火焰无疑告诉了女鬼,它不是好惹的。   “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会祸及子孙,我就能牵连父母,你的父亲还活得好好的吧,如果是我们下手的话,相信我,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素手一甩,七星桃木剑已然在手,墨茗芷恶狠狠的瞪着女鬼,“不要怀疑我们敢不敢杀人,如果我们把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的消息散布出去,相信,用不着我们动手,你老爹就会过的生不如死!”   听了墨茗芷的话,女鬼的面庞再度飞快的变换着,各种表情轮流上阵,最后,变成了一副哭泣的模样,声音也不再是刚才的冰冷,而是柔和了许多。“好吧……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   肖晓燕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火光嗖的从墨茗芷身后飞过,“砰”的一声在肖晓燕身上炸开,女鬼凄厉的惨嚎响彻夜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第10章 鬼上身   突然而来的攻击把墨茗芷她们全都弄懵了,还好,两个丫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迅速后撤,女鬼脑袋一摇,钢针一样的头发已经激射而出,射向周围三人。水凌将断月刀一转,刀尖入地,口中念了一个“烈”字,断月刀上立刻烈火狂涌,成为了一面火焰盾牌,飞射而来的发丝一接触火焰,立刻被烧成了飞灰。墨茗芷那边就比较郁闷了,她可没有什么火焰长刀,只能把自己的风衣拽下来向身前一甩,把飞射而来的发丝挡下,而在她身后的刘祥则是沾了她的光,没有受到伤害。“肖晓燕!你冷静点,那个不是我们做的!”墨茗芷冲着女鬼大喊了起来,可是那个女鬼似乎并不想听她解释,张着双手向着墨茗芷扑了过来,墨茗芷无奈,只能取出藏在风衣里的七星桃木剑和女鬼缠斗了起来。   “是谁!到底是谁在暗算我们!?”水凌怒喝一声双足顿地凌空而起,长刀挥舞,一道火红刀气向着刚刚那团火光射来的方向劈了过去。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哼,与鬼交易,出卖雇主,这就是你们倾城的行事手段么?老夫这次也算领教了。”借着刀芒的火光,水凌隐隐看到不远处立着三个人影,而说话的这个声音,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穆大师!   “死老鬼!姑奶奶先斩了你再说!”水凌现在已经是火冒三丈,原本已经和女鬼达成一些共识了,只要谈好了剩下的条件,唐小四就可以脱离危险了,可是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搅局。   “哼,水小姐,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大半夜的把我拉起来,又让我一早送你们过来,没想到,却是要跟女鬼谈判,抛弃我,你行,你们真的很行。”另一个声音传来,赫然是张鹏。原来,在墨茗芷她们等待天黑的时候,张鹏也没有闲着,打电话把穆大师他们请了来,并从公墓的另一边绕了进来,偷偷的观察着墨茗芷她们的动作。   “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自己做下的冤孽事,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姑奶奶要是事先知道你是因为这些事情才被诅咒的,王八蛋才管你的鸟事!姓穆的老不死的!看刀!”水凌搂头盖脸就是一刀砍下,穆大师连忙向旁边一闪,他敢破坏水凌的好事却不代表他有能力硬撼断月刀。水凌发疯一般向着老头猛剁,看那样子,不把老头砍成两半绝对不会甘心。   相对于水凌的凶猛,墨茗芷这里就打得有些束手束脚了,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女鬼肖晓燕似乎完全不认识刘祥一般,攻击的时候,根本就不顾及会不会伤到这个为她擦洗墓碑的男人,这让墨茗芷很是费解。闪躲间,小墨只觉得自己的右腿一沉,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腿上已经挂上了一个死婴,那死婴还咧着满是蛆虫的嘴冲她笑,一股极度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想要挥剑去砍,手臂却是一沉,然后手背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却是一个死婴抱着她的胳膊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背上。“啊!”墨茗芷一声尖叫,手一甩,那个死婴应声飞出的同时带走了墨茗芷手背上的一块肉,鲜血,顿时飙飞而出,七星桃木剑都险些脱手。女鬼不失时机的扑上来,狠狠的掐住墨茗芷的脖子,墨茗芷右手剑急转,向着女鬼双臂狠狠削去,原以为女鬼会松手自保,谁知直到那锐利异常的木剑把她的双臂削断,女鬼都没有松手,那两只鬼爪依然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木剑反手一挑,剑尖将一只鬼手彻底绞碎,可是还没等她去绞另外一只,却见肖晓燕的身后诡异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情形,就好像是原本有一个人背靠背和一起站在那里,现在突然翻过身来面对你一样,那是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或者说是穿着花棉袄的女鬼,两只手上的指甲竟是比肖晓燕的还要长。而就在她出现的同时,肖晓燕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迷茫,眼神绕过墨茗芷,向她身后的男人看了过去。   “砰!”总算是墨茗芷眼疾手快,抬起没有被死婴抱着的那条腿,对着那个穿花棉袄的女鬼一脚踹了过去,把那女鬼踹飞了好远,她这才有机会用桃木剑绞碎了掐在脖子上的另外一只鬼手。就在墨茗芷想要把木剑插入眼前女鬼的胸膛中时,却听到肖晓燕的口中喊出了一声“刘祥……”然后身影迅速从她眼前消失,关切的话语从她的身后传来。“你……这些年……你还好么?”墨茗芷顿时一头雾水,刚刚她不是认不得这个男人么?怎么片刻的功夫就旧情重燃了?难道说鬼的手会封锁生前的记忆,因为自己砍断了她的双臂,才让她恢复记忆的?这也太扯了吧……   没时间多过唏嘘,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原本抱在她腿上不住啃咬的死婴恶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继而浑身上下火焰升腾,顷刻间化作了一团飞灰。而那个穿着花棉袄的女鬼已经从远处向着她飞了过来,围绕在她身边的,还有四五个死婴恶灵。   “鬼上鬼身,阎王也要怕三分,哈哈,这次碰到的,还是个大家伙啊!”一边的穆大师被水凌追着砍竟然还有闲心关心这面的事情,可见抛开朱雀断月刀的话,穆大师的本领要高出水凌很多啊。   “鬼上鬼身?”墨茗芷嘬了嘬牙花子,这东西她听老牛鼻子说过鬼上鬼身这种东西,可是出现的几率极低,鬼上人身的时候能让被上身的人变得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鬼上了鬼身,会让阴气怨气呈几何级数增长,可是就是不明白那个穿花棉袄的女鬼为什么要从肖晓燕身上下来,那样的话,不是等于削弱了自己的实力么?   花棉袄女鬼显然不想给墨茗芷太多的时间去考虑,一扬手,已经有两个死婴恶灵快速向她飞了过来,小墨挥剑去刺,谁知不等她的剑尖刺到,两个死婴恶灵便在空中轰然爆开,火焰带着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强大的冲击波把墨茗芷震得直往后退。“停手!我们跟刚才打你的那个老家伙不是一伙的!”   “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我……他们要付出代价……他们要付出代价……”花棉袄女鬼尖叫着,向着墨茗芷冲了过来。   “害你们的人在那里,不要来找我!”说着,小墨身子一闪,竟然给女鬼让了路,不远处的张鹏明显比墨茗芷要拉仇恨,女鬼从她身边掠过,径直向着张鹏扑了过去。   “你怎么能这样!”张鹏也听到了墨茗芷的喊声,此时穆大师正被水凌缠着,穆大师的那个徒弟刚跟随穆大师不久,只不过是学了一点粗浅的咒语,跳跳大神还行,遇到这种真刀真枪和女鬼死磕的事情,早就吓得浑身上下抖得好像筛糠一样了,张鹏见事不好撒腿就跑。可是他奔跑的速度哪里有女鬼飞得快,还没有跑出几步,就被那花棉袄的女鬼追上,径直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莫打了,莫打了!救人要紧!”穆老头冲着水凌大喊着,水凌也不想事情闹得太大,纵身向后一跳,斜拖着长刀走到了墨茗芷身旁,此时,墨茗芷的手背和大腿都是血流不止,衣服上净是鲜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好在水凌身上常年带着几张止血符之类的急救符,伤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那边,张鹏被女鬼附身之后,先是抡圆了巴掌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四个耳光,然后扭头看向了穆大师师徒二人。“你们……该死……”说着,便挥舞着拳头向穆大师冲了过去。   “哼,鬼上鬼身都被那个没用的丫头打到显性,上个人身,你就能对付得了本大师么?”只见穆老头用右手指尖在左手手心里比比划划似乎写了点什么东西,然后一扬左掌,狠狠的印在迎面扑来的张鹏胸膛上,只听“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张鹏背后倒飞而出。“哼,雕虫小技,怎奈何得了……”穆大师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两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正是张鹏!“你……你……”穆大师只觉得呼吸困难,一张老脸都憋得发红了,他想不明白,那个鬼明明被自己打离了张鹏的身体,为什么他还会攻击自己呢?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就在穆大师拼尽全力想要掰开张鹏双手的时候,那个被他打飞的人影已经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看那面目,却不是那个穿花棉袄的女鬼,而是一个老头!穆大师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这到底是多少只鬼交叠在一起了!两只手抓住张鹏的肩膀,一卸,张鹏的胳膊立时脱臼,软绵绵的垂了下来,穆大师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了迎面飞来的鬼老头脸上,那老头惨叫一声掉落在地上,抱着脑袋不住的满地翻滚,顷刻之间就化作了一滩脓血。“咦?”穆大师不由得咦了一声,这个老鬼要比他想象中的弱了好多。可惜,那女鬼似乎是不打算给他时间让他多做思考,只见张鹏蹲在地上,双手撑地一晃肩膀,“喀嚓”两声,原本脱臼的胳膊再度接了回去,然后一挺腰身,再度向穆老头扑来……   “谢谢你们。”身边,传来一声幽幽的道谢声,原本在看好戏的二女转头一看,正是刚刚和刘祥拥在一起的女鬼肖晓燕,此时,她的两条手臂也已经恢复了原状。   “你是指你父亲的事么?不用谢我们……”墨茗芷幽幽一叹,“刚刚你的鬼体,不由你支配吧,能不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救我们的姐妹,我们并不想再帮这些人渣做什么。”   “要救你们的姐妹,其实不难,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肖晓燕说话的时候用到了“我们”这个词,显然,她并不是单纯的被比她更凶厉的鬼魂附身,他们是一个集体。   “什么事?”   “杀了那个老头,把那个人渣交给我们来处置!”肖晓燕的眼里闪烁出了骇人的凶光,墨茗芷和水凌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刀剑齐舞,向穆老头扑了过去…… 第11章 夺刀   看到水凌和墨茗芷冲了过来,穆大师的脸都绿了,水凌的本事他知道,就靠那一把刀,而且不能持久,但是问题是……自己能不能撑到她长刀散去的时候。而水凌身后的那个铁面女就不用说了,老东西可是听说了,就是因为有了这个铁面女,水凌最近才能一次又一次的破大案子,虽然她看上去属于智囊型的人物,可是看她刚才露的那几手,再看看她手上那把七星桃木剑,动起手来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徒儿,帮我拦下那两个女人!”事到如今,穆老头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他的徒弟了,只不过他那徒弟现在哆嗦的好像鹌鹑一样,能不能发挥什么作用,还真的是很难说啊。   事实证明,无论是修行者还是神棍,只会蹦蹦跳跳画符施法都是不行的,那个穆老头的徒弟做点面子工程那是一绝,可是真的让他动武……唉,水凌只用了一脚就让他一边凉快去了……   转眼的功夫,接好胳膊的张鹏又扑到了穆大师面前,张开双手,就向着老头的脸抓去。老头也知道要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今天恐怕就要提前去见三清祖师去了,手中道符飘飞,一张张符纸就好像一个蛋壳一般把他保护在中间,张鹏的双手竟然插不进那“蛋壳”之中。“水丫头,好歹同道一场,你可不要受那女鬼的蛊惑,身为修行中人,你当懂得正邪对立搏斗终生的道理,怎能帮助邪物对付老夫!”   “正邪搏斗,奋斗终身?我师傅也对我说过,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凭什么你就是正,鬼就是邪?有的时候,人比鬼更恶!”说话间,墨茗芷祭起一张火符向着“蛋壳”拍去,这穆大师的法力绝对是强过水凌甚远的,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没有改变物质属性的本事,围绕在他身边的符纸沾火就着,而那些燃烧起来的符纸还在围绕着他身周旋转,顷刻之间,原本保护着穆老头的符纸“蛋壳”已经变成了一个火球。随着老头的惊叫,墨茗芷和被鬼附身的张鹏都是急退,唯独水凌操刀而上,对着火球正中就是一刀。人命关天,可是始终是有亲疏之分,如果非要杀个人才能救回唐小四的话,水凌绝对不介意以命换命。至于杀人犯法什么的,从来都不在水凌的考虑范围,只要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比如说,穆老头是在和她们一起捉鬼的时候被鬼怪害死什么的。说到底,这是个高危行业,别说死一两个人了,就是死上一户口本,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显然,穆老头还没活够,大刀刚刚劈入火团,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拦住了一般,竟是砍不下去了。这种事可真的是少见,朱雀断月刀一向是无坚不摧的,还从来没被什么挡住过。水凌正要收刀,冷不防火球之中踹出一条腿来,正踹到水凌的小腹上,水凌吃痛,身子猛地后撤,刀却没能从火球中拔出来,一不留神,竟然脱了手!   “哼,小丫头,就这么点本事么?要是没有这把刀,你屁都不是!破!”随着穆老头的说话声,火球怦然爆开,带着咒力的符火顿时向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水凌硬是被爆炸产生的起浪吹得翻了一个跟头,而被符火砸中的张鹏也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惨嚎,倒是墨茗芷站的位置稍远,没有被气浪冲飞,待气浪冲过之后,脚下法力,向着穆老头的位置直冲而上,一个直拳刺了过去。火焰散去后,只见穆老头手上带着一副银色的手套,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双手合十夹着断月刀,没了水凌的法力支持,断月刀上的火焰正在逐渐熄灭。看到墨茗芷冲过来,老头也不着慌,双手腕子一抬,刀头上扬,刀柄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然后旋身一个横扫,锐利的刀锋向着墨茗芷拦腰斩来。好个小墨,伸手在刀面上一拍,整个身体悬空一拧,险险的从刀身上方飞过。   “好身手啊,再接老夫一刀!”关刀是一种很常见的锻炼用刀,在实战中极其少见,不过但凡喜欢用兵器健健身的,多少都会点关刀路子,所以穆老头的动作也是相当的熟练,刀光如雪片一般罩向墨茗芷。这一下,墨茗芷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脚尖一弹,抽身后撤,她的桃木剑可拼不过断月刀,上次抓那个同性恋女鬼的时候,被断月刀在剑身上砍出一条印子,心疼的她板了一个星期的脸,这次可是再也不想去试了。   “水凌,把你的法宝收回来!”法宝不同于一般武器,主人对自己的法宝拥有一定程度的优先权,所以一般也不怕落到别人手上。   “哼,收,你以为她说收就收的回去么?”穆大师轻蔑的一笑,一刀柄杵在张鹏的胸口,把扑上来的张鹏打得翻了一溜的倒毛跟头,直到撞到一块墓碑才停了下来。穆大师用手轻抚着刀身,仿佛手中的是千金不易的绝世奇珍。“这朱雀断月刀乃是修行界的一大奇宝,在你这丫头的手里,却是成了一条烧火棍,让宝物蒙尘,真是世界上最让人心寒的事情,不如,这朱雀断月刀,便交给老夫来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想来,已故的朱雀天师也会为了自己的宝物能够再度斩妖除魔而高兴吧。”   “你……”看到对方竟然有把她的法宝据为己有的打算,水凌不由得银牙咬碎,“把刀还我!”说罢,竟是疯了一般向老头冲了过去。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穆大师大刀横摆,刀身重重的拍在水凌的胸口,拍得水凌惨叫一声,如被鬼附身的张鹏一般倒飞而出,撞在了一座墓碑之上,一口鲜血从口中猛地喷出,双眼一翻,径自昏了过去。   水凌的血,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里面,还没等墨茗芷过去查看水凌的伤势,一片闪着红光形如凤羽的东西从水凌的衣服里飞了出来,朝着穆大师激射而去。穆大师没有倾城这样的政府背景,杀人他是不敢的,所以只用刀身把水凌拍飞,可是对付这种攻击,他可不用留手,刀身一旋,刀尖冲前直指那片凤羽,只等它自己撞到刀尖之上。   “不!”眼尖的墨茗芷看到,那片凤羽,正是在张鹏家时,水凌用来攻击被女鬼附体的童雪颜用的朱雀羽,水凌和小四都曾经说过,这朱雀羽对于倾城的意义甚至还重过朱雀断月刀,以断月刀的锋利,朱雀羽撞上去的话,十有八九是要被一分为二的,墨茗芷也顾不得冲过去查看水凌的伤势了,径直向大刀刀尖的方向冲了过去,伸手在空中一捞,朱雀羽已经被她捞到了手心里,可是就在同时,穆老头一个上步,手腕一翻,刀头抬起,刀刃朝上刀背朝下,对着墨茗芷的后脑就是一刀背,墨茗芷也是有样学样,很干脆的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你……你杀人了?!我……我要去报警,老头,你跑不了的!”三人交手的时间并不长,原本和女鬼温存的刘祥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个昏过去的女孩,刘祥立刻掏出了手机,就算他再懵懂无知,此时也已经看出来了,接下来,这个老家伙恐怕就要对自己的鬼女友动手了。   “你要报警,就尽早,不过,警察来了,最多判我给这两个女娃娃赔点汤药钱,可是你……要是放着不管的话,你那个女朋友,可会成为一大祸害呢,这周围方圆百里的小儿,少不了都要受她的荼毒,年轻人,你应该懂得什么叫人鬼殊途吧,不要再留恋这个女鬼了,让老夫斩了她,还这方土地一个安宁。”穆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斜拖朱雀断月刀向着女鬼肖晓燕走去。   “祥,报警。”女鬼肖晓燕说了一声,身影却是快速的向后退去,显然,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手握断月刀的穆大师的对手,准备先走为上。   “哪里走!”穆大师足踏魁罡,手中掐了几个印诀,大喊一声:“朱白青玄四灵如临,震慑四方万邪莫侵!急急如律令!敕!”青、红、白、黑四种颜色的光芒从四方冲天而起,将整个墓园封印了起来,如果水凌没有昏过去的话,就能看出来,这老东西用的竟然是很高端的四灵封龙阵,看来这老东西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   “砰”的一声,已经逃到东边门口的女鬼肖晓燕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撞了回来,鬼体之上竟然还有电花在不住的萦绕窜动。“晓燕!你没事吧!”看到这情景,刘祥也顾不得打电话了,撒腿向着肖晓燕扑倒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年轻人,你不用跑的那么急,就好像我们人撞到了墙上一样,头昏眼花是必须有的,要不了命,不过……有老夫在,这女鬼的麻烦很快就会结束了。”   “桀桀桀桀……”就在穆大师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不似人声的阴冷怪笑,穆大师只觉得自己的汗毛根都竖了起来,肩膀上突然一沉,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带着红色手套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桀桀桀桀……你的麻烦,也会很快结束的……” 第12章 不是墨茗芷的墨茗芷   穆大师的身子好像陀螺一般原地转了一个圈,从那只手下转了出来,在他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穿着火红风衣的女子,脸上还带着一个冰冷的铁面具,正是刚刚被他打倒的墨茗芷!可是……可是她怎么会在瞬息之间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风衣!?“桀桀桀桀……”随着那不似人声的怪笑,面具的眼洞里竟然放射出了两道骇人的红光。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穆大师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说实在的,这次接下的活,比他想象中的轻松的多,那个鬼魂虽然凶厉,却是傻乎乎的一分为几,凭空削弱了自己的力量,让他可以逐个击破,更何况夺下了朱雀断月刀,这趟任务本应该是在为张鹏驱鬼之后完美结束的,可是,怎么就蹦出来这么一个家伙。   “桀桀桀桀……你没必要知道……”女人没动,嘴里发出了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的额头之上,那个面具上已经浮现出一个火红的印记,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难道是红袍火鬼上身?”穆大师不由得再度打了个寒颤。红袍火鬼,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一身红袍,善于驱使烈火。红衣鬼本身就厉,火焰则是有净化的效果,一般的鬼怪都是敬而远之的,而红袍火鬼则可以如臂使指的自由运用火焰,相传,只有祝融氏后人死后才有机会成为红袍火鬼。   “你要火是么?”随着这话,墨茗芷的右手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穆大师再不敢耽搁,抡起长刀就照着墨茗芷的头顶劈去。只听“叮”的一声,墨茗芷右臂高举,竟是生生用小臂挡住了断月刀的刀锋,并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   “你就只有这点力气,是么?”阴测测的声音从墨茗芷的口中响起,双手一翻,夹住了刀身,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穆大师的小腹,穆大师被踹的倒飞而出,长刀也脱了手,这一下,竟然和刚刚穆大师从水凌手中夺刀的样子一般无二。而朱雀断月刀到了墨茗芷手上之后,整个刀身猛地爆发出剧烈燃烧的火焰,凶猛程度是穆大师和水凌都无法比拟的。   “废物。”穆大师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一只手出现在他的面前,指尖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穆大师只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被巨锤关照了一下一样,整个人被弹得一个后空翻,面朝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老夫……老夫……”穆大师感觉两只耳朵里有十万只草泥马路过,轰隆隆的只剩下轰鸣声,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满是金星乱冒。墨茗芷就那么淡定的站在那里,看着老头从地上歪歪斜斜的站起来,甚至,她还恶趣味的帮了穆老头一把,否则,老头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你姓夫,是么?确实够老的……而且,是活的不耐烦的那种老东西……”阴恻恻的话语再次从墨茗芷口中传出,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场,绝对会认为是有人偷了墨茗芷的面具——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声音。“你的胡子看着不错……神棍必备,是么?”说话间,墨茗芷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在穆老头那副长须上轻抚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副长须便化作了飞灰。“这么看起来,不是很协调呢。”说着,她又在老头的人中上抹了一下,老头唇上的胡子也被这一下彻底抹掉。   “你……你究竟……你究竟是什么人……”得到片刻的缓冲,穆大师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铁面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是红袍火鬼上身,也不太可能能用手臂硬生生抗住断月刀啊,而且她现在的举动不像一个凶暴成性的恶鬼,反而更像是一只玩弄老鼠的猫。   “你在问我么?难道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么?”墨茗芷一把揪住穆老头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嘴角,微微一翘,一颗尖尖的犬齿从唇边探出头来,“很显然,我……不是人……”说罢,手一扬,把穆老头向着公墓门口的方向扔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老头撞在自己布置的结界之上,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碎响,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四灵困龙阵竟然在这一撞之下支离破碎!墨茗芷回头看了看刚才被水凌踹飞出去,现在才勉强爬起来的穆老头的徒弟,那倒霉孩子竟然被墨茗芷眼中的红光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还不滚,等我送你么?”墨茗芷再度阴恻恻的说了一句,穆老头的徒弟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公墓的门口,从地上扶起穆老头,冲出了墓园,总算他还有良心,没有丢下自己的师傅。   “你,知道该怎么做么?”一个声音,在刘祥的耳边响起,原本距离他们足有二十多步的墨茗芷就这么莫名的出现在了他和肖晓燕的身前。   “我?你……你要干嘛?你……你不要伤害晓燕……”事到如今,就是白痴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墨茗芷不是刚才那个和他聊天的女孩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么?”墨茗芷完全没有理会刘祥,她那火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肖晓燕。   “我……我们是不会放弃的……只要……只要我们还没有魂飞魄散,就不会放过那些人渣……”肖晓燕的声音也是同样阴恻恻的,可是明显缺乏底气。   “你这种人啊……做人不精也就算了,做鬼都不灵……我的意思是,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没有见过我,也没有看到我,那老东西只是因为不是你们的对手才离开的,至于其他的,当然也和我无关……”说话间,墨茗芷眼中的红光转淡,身上的火红风衣突然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流光,流向她的右手,旋即,她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四周漆黑的一片,墨茗芷充满了茫然,是天黑了么?不会,天怎么可能会黑成这样……那又是什么?难道自己被那个老东西关进了什么结界里?可是……也不像……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老东西的对手,他何苦费这手脚?   “你很迷茫,是么?”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墨茗芷一跳,她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声音,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   还没等墨茗芷回头,一个人影已经从她的身后绕了出来,侧身站立在她的面前,那个人影穿着一件火红的风衣,身材和发型却是和她自己极为相像,就连脸上的面具也是一模一样。“你……你是什么人?”墨茗芷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虚,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一个和你几乎一样却穿着不同衣服的人存在都绝对不会是好事。   “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人转过了脸,眼洞里的红光让墨茗芷的心更加发寒,“我也许就是你,也许不是……这个,谁都说不准,包括我和你,都说不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不能让你死,你死了,我也就完了,仅此而已……”   “你寄生在我身上?还是说……你是过去的我?”墨茗芷想到了一个可能,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会不会是三年前的自己呢?   “寄生?我不知道,以前,我应该是你的一部分,现在,我依旧是你的一部分……却不是你能指派的动的那一部分。不过……”那女人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把嘴凑到了墨茗芷的耳边,“如果这种情况再多出来几次的话,那么也许……你就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舌尖,从红唇中伸出,在墨茗芷的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小墨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麻,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种情况再多几次?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又像上次那样陷入了昏迷,然后……然后……然后是你出来了,打跑了那个女鬼对不对?回答我,对不对!”墨茗芷扭过身来想要抓住那女人的肩膀,可却抓了个空,她身边的空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也许吧,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是更好么?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那个声音,在空旷漆黑的空间里不住的回响着,让人捉摸不透。   “不!我要知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天究竟怎么了!?是不是你打跑了那个女鬼,是不是你!?还有那个管明月,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把她弄成那个样子的?是不是!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墨茗芷旋转着身子,向着四周死寂的漆黑狂吼着。三年的记忆,她只有三年的记忆,虽说她现在过的也不错,可是谁愿意自己的过去是一团迷雾,更何况那一晚不但她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还莫名其妙的出来一个僵尸跟班,这些东西,她无论如何都想弄明白。   可是,那个人影再没有出现,那个声音也再没有回答,就在墨茗芷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个人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身子极速向下坠去…… 第13章 为了孩子   “啊——”在狂叫声中醒来的时候,墨茗芷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水凌此时正倚在隔壁床上玩着手机。“水凌……你怎么样?”墨茗芷隐约记得,自己昏迷之前,看到了水凌被撞得吐血。   “水凌没事,一点内伤罢了,休息休息就好,倒是墨姐你……吓死我了,除了后脑勺上的包,没什么外伤,CT也显示脑内没有淤血什么的,可是你就是不醒,我们都担心你被懂了手脚了呢。还好,你总算醒过来了。”说话的不是水凌,却是她床边的一个人,扭头看看,是秦盼。   “是啊是啊,墨姐,你可是很成功的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我身上扯了过去,唉,弄得我这个伤员啊,这小心肝伤得,真是伤上加伤啊……”水凌此时也丢下了手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墨茗芷。   “我……我昏迷了很久么?”墨茗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头很疼,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也不是很久,才三天。”水凌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   “什么!?”听到“三天”这两个字,墨茗芷惊得径直从床上蹦了起来,可是随之而来的眩晕感让她险些跌倒在地,幸亏秦盼手快,扶住她,让她慢慢躺下。   “墨姐,你这是干嘛?一惊一乍的,你还没好利索呢。”秦盼有些责备的在墨茗芷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四……四姐呢?四姐怎么样了?”当初,大夫可是说唐小四的极限就是三天,如今她已经沉睡了三天,再加上之前的那一天,岂不是已经过了四天时间!?那么唐小四……   “你放心吧,四姐已经没事了,在你们出事那天,四姐就已经脱离危险了,大夫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她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持续的苯中毒状态,又莫名其妙的脱离了中毒状态,只不过唐小四中毒的时间太长,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还在另外一间病房里躺着。”秦盼用双手轻轻的帮墨茗芷揉着太阳穴。“墨姐,你们这次碰到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家伙啊?水凌说她被人夺走刀以后就被打昏了,你是怎么把刀抢回来的啊?”   “刀?我把刀抢回来了?”墨茗芷听得莫名其妙,没记错的话,自己只来得及抢救朱雀羽,然后就被打昏了啊,怎么就会把刀抢回来了呢?“水凌,断月刀抢回来了?”墨茗芷问向在另外一张床上看着她的水凌。   “是啊,抢回来了啊,不是墨姐你干的么?我醒来的时候,公墓里就只有那个刘祥了,那个活该断子绝孙的张总也昏倒在地上,你当时倒在地上的样子也很拉风啊,一只手捏着朱雀羽,一只手拖着断月刀,我问那个刘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他也莫名其妙的昏过去了,刚刚醒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墨姐,难道你又像那天晚上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水凌说的“那天晚上”自然是墨茗芷被女鬼杨璇袭击,醒来后发现和女僵尸管明月躺在一起那天。   经水凌这么一提醒,墨茗芷也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点什么,那一晚,她被杨璇控制的伥鬼行尸用肠子勒住脖子,险些断了气,失去了意识,然后,在那段意外拍摄到的视频里,已经昏过去的她彻底爆发了,瞬间就放倒了缠着她的伥鬼,还重创了女鬼杨璇,刚刚,她又在迷梦之中见到了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女人多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身上还稍稍带了点邪气。莫非……每一次她失去意识以后,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穿红色风衣的女人都会接管自己的身体?对了,她那时候确实说了……“以前,我应该是你的一部分,现在,我依旧是你的一部分……却不是你能指派的动的那一部分。”难道说那个女的真的是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什么东西?又或者是那天在火神庙的时候,那个声音送进自己身体内的怪物?   “小墨……你醒来了?”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却是凌菲搀着唐小四从外面走了进来。唐小四的脸色蜡黄,显然是刚刚脱离危险不久,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四姐,我没事,可能是碰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弄得吧。四姐,你的身体还行么?”看到唐小四,墨茗芷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秦盼给按住了,她的身体状况,还是暂时别乱跑比较好。   “身体还行,只是看样子麻烦并未结束。”唐小四从病号服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纸条递给墨茗芷,“我醒来以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张纸条,放在我的枕头旁边。”墨茗芷接过纸条,却见上面写着:有些事情,不是一人一鬼能够决定的,好自为之。纸条上的内容,让墨茗芷有些纳闷,不是一人一鬼可以决定的,这句话中似乎除了警告,还有些无奈的味道。莫非,这就是那个女鬼肖晓燕的留言?是她解救了唐小四?可是她前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也没办法决定是否报复这些人?   “快快,你们赶紧把病人送到急救室去,不要耽搁,先采取常规的急救方法。对,就像第一位病人那样,快,药物不够的话,先向别的医院申请帮助,这里面有招商局的赵局长!出了闪失麻烦就大了!你们赶紧,我正在找那名病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大夫打着手机,走进了墨茗芷所在的病房。   “刘医生,出什么事了么?”唐小四颇有些尊重的询问起老大夫来,这位老大夫,就是抢救她的那一位。   “别提了,唐小姐,我正想找你呢。”老大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来,他是紧张坏了。   “找我?”唐小四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是已经好起来了么?适当的运动对身体也有好处,大夫为啥要找自己呢?   “恩,唐小姐,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发病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仔细回忆一下,你是因为什么才会造成那样的急性苯中毒的,事关人命,唐小姐千万要仔细的想想。”   “事关人命?”墨茗芷皱了皱眉头,联想到刘大夫进来前讲的那个电话……招商局的赵局长……莫非……“大夫,难道是有很多人像四姐一样急性苯中毒,然后解不了,一直在持续中毒中?”   “恩,而且,还不止一个。光我们医院就收容了八位这样的患者,士农工商,干什么的都有,还有那天跟你们一起送来的那个张鹏,也出现了持续急性苯中毒症状。唉,不过这些人都还好点,如果能像你一样撑上两天就好的话,也没什么,最要命的就是招商局赵局长的女儿,听说她发病的时候正在给学生们补习,直接就口吐白沫倒下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四五个月了,再这么下去,恐怕难逃一尸两命的结果啊……”老大夫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这次送来的这些病人里我最不希望出事的就是那个小赵老师。”   “小赵老师?”唐小四看看墨茗芷,“看来那个赵小姐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   “我们去看看吧。也许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墨茗芷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的伤不重,也就是一些皮外伤,没啥大不了的,主要还是昏睡了三天,不吃不喝,只靠营养液维持,身子很是虚弱,有秦盼扶着,走路不是问题。不过,受了内伤的水凌必须卧床静养,是不能跟她们同去了。   当墨茗芷和唐小四来到急救室外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番——在急救室的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七八个学生模样的小孩,旁边还站着几个大人,似乎是家长,其中有四个孩子,穿的很差,显然是家境不太好,此时看到老大夫过来,孩子们纷纷扑了上来,抱着老大夫的腿,“医生爷爷,我们老师怎么样了?”“医生爷爷,救救我们老师吧。”“我们赵老师是好人,救救她吧”“你们别乱说,赵老师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啦好啦,孩子们,爷爷知道了,爷爷知道了,爷爷一定会治好你们赵老师的,一定会的……”老大夫回过身来,看看身后的四个女孩,惨然一笑,显然,他并没有把握救治孩子们的赵老师。   “宝贝……”墨茗芷示意秦盼松开自己,蹲在一个衣着简朴看上去只有四年级的小女孩身前,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赵老师对你们很好么?你们都这么着急。”说实在的,她有些奇怪,赵蕊不是七中的老师么,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学生。   “阿姨,赵老师对我们可好了。”小女孩伸出小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赵老师假期给我们上课,从来都不要我们的钱,还会买糖果给我们吃……别的同学念的补习班都好贵,我奶奶说,赵老师是菩萨转世,所以才肯不要钱给我们补课……”墨茗芷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小女孩身边那个衣着同样简朴的女人,女人点累点头,“赵老师是个好人,每次放假前,都会到七中对口的小学里去看看,问问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孩子有没有报补习班,如果是因为钱的问题没报,赵老师就会让我们送孩子去她那里,她免费给孩子们补习,我家青青已经跟赵老师学了两年了……那面的刘明家,低保都是赵老师跑前跑后给跑下来的,真是不知道,这么好的人,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呢……”女人说着,也是抹了抹眼泪。   墨茗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回头看看唐小四,“四姐,事情的原委,你都知道了吧,你说……我们……管还是不管?”   唐小四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那个名叫青青的小女孩,“就当……为了孩子……” 第14章 再会刘祥   在车里相互看看,两个女孩都是不住的苦笑,唐小四满脸的菜色,墨茗芷虽然有面具挡着看不到脸,脚步却是有些虚浮,以这样的状态去面对鬼怪,她们还是第一次。   “我说,墨小姐,要不咱们不着急去那里,先回局里把那个管明月放出来,她不是对墨小姐惟命是从么?”开车的是市刑警队的副队长王猛,这次的事情本来和公安局没有什么关系的,张胖子推推诿诿的,不想给出人手,还是水凌一个电话把张胖子骂了一顿,并警告他:“姑奶奶因为这事受伤了,你丫要是不肯帮忙,以后也不要求姑奶奶给你帮忙。”张胖子无奈,屈服在水凌的“雌威”之下,派出王猛来协助她们。   “那倒不用,你找当地的兄弟查查那个刘祥的家庭住址吧,我当时昏过去了,水凌也没有问他要,既然那天那个女鬼跟他相认了,那么找他就是最方便的了。”墨茗芷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嘴里不停的嚼着巧克力,可怜的体力,在出事之前,能多回复一分都是好的。   有了警方的介入,想要找一个人,可就容易多了,一个小时之后,王猛的警车已经停在了刘祥家门口。和肖晓燕家一样,这是一个小院,只不过,从门上的缝隙看去,刘祥家的院子要干净利落许多,显然,他家的家境是要好一点的。   “当当当”,王猛上前敲响了院子外的铁门,片刻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屋子里出来,打开了门,看到穿着警服的王猛,那女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大咧咧的往门上一靠,完全没有让三人进去的意思,“啥事?就在这说吧,俺家可不欢迎你们这些东西。”显然,女人对警察没有什么好印象。   “阿姨,我们是刘祥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家么?”墨茗芷推开王猛走到女人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下来。   “扯犊子,俺家祥子才没有做狗的朋友,有事就说,没事滚蛋!”这女人还真是有够不客气的,墨茗芷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回身捅了捅王猛,“看你的了,你们警察的名声怎么坏到这种程度……”   其实,警察的名声也未必就那么坏,只是五年前那件事里,本地的警察确实是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刘祥也是抗议活动的几个发起人之一,当时警察们没少往他家跑。   “大妈,我们现在是在调查五年前的一起冤案。”刘祥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不是镇上的警察,我是市局的刑警队副队长,五年前,这里冤死了一个叫肖晓燕的女孩,现在有人向我们市局反映,所以我们才下来核查的,如果她真的是冤死的,我们少不了要抓一批坏人,给她正名。”来的路上,墨茗芷已经把事情的经过给王猛讲了一遍,王猛的脑子还真的转的挺快,立刻就想出了对策。   “你们说的是真的?”女人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王猛的证件,然后,叹了口气,“那妮子多好的人啊,就那么没了,算了,你们要是查这个的,俺就告诉你,俺家祥子去公墓了,这几天都没回来,跟着了魔似的直接带了个帐篷去的,孩子过完年就要出去工作了,说是舍不得那妮子,要跟她多呆几天。唉,五年了,俺家祥子也是个死心眼,就不懂得另找个妮子……”女人的话语里满是唏嘘,唐小四倒是为刘祥的痴情小小的感动了一把。不过……她一直觉得有个人影在她的眼角晃来晃去,可是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就像女人说的那样,墨茗芷三人在公墓里找到了刘祥,此时的他,正坐在墓碑前面,对着面前的空气念叨着什么,样子甚至有些疯癫。   “刘祥。你一直在这里么?”墨茗芷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有些发青的年轻人,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哦,没什么,我……可能是有些冷吧……”刘祥无所谓的笑笑,那笑容却是带着几分呆滞。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随着一句略带哀求的话,刘祥的身边渐渐的显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黄色羽绒服的肖晓燕赫然就站在他的身边。   “帮你?帮你再毒倒几个所谓的坏人?肖晓燕,你醒醒吧,不错,有些人确实是该死,他们不顾周围镇民的死活,在镇外建厂,还害得你冤死,可是,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你还要这么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祸不及妻女,你要是那么想报复,就报复那些害你的人好了,放过那些无辜者,好么?咳咳咳咳……”说到最后,唐小四疯狂的咳嗽了起来,王猛急忙给她拍后背。   “不……不是的……”女鬼肖晓燕连忙摆手,“我……我不是想求你们那个……我只是想……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把祥子带走……”   “晓燕,你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不走!”有些呆滞的刘祥突然暴怒了起来,扯着嗓子对着女鬼肖晓燕大喊大叫。   “咳咳……这个男的……精神……似乎已经有点不正常……咳咳,不正常了……”唐小四低声对墨茗芷说。   女鬼并没有理睬刘祥的大叫,依旧望着墨茗芷说道:“冬天了,天气冷,他为了陪我,干脆就在这里住,夜里的温度那么低……而且,这墓地里阴气重,他的身子根本就受不住,可是他就是这么死撑着要呆在这里,我怎么说他都不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求你们,帮帮我,把他弄走吧,我不想他因为我出什么事……看在我……”肖晓燕只说了一半,突然双手抱住头低低的呻吟了起来,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晓燕,晓燕你怎么了?”看到肖晓燕的样子,刘祥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她,可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肖晓燕,那女鬼就凭空消失了,紧接着,一张写满狰狞的面孔出现在唐小四的面前,肖晓燕那还算清秀的五官此时已经扭曲得让人打从心底里发寒。“多管闲事……是不是你们非要死掉几个才肯安生!”看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眼前的唐小四才是背着她血债的仇人一般。   “那你呢?你要死多少个才肯放手?”唐小四伸出手去,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摸一下肖晓燕的脸,眼前的这张脸,实在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为民请命的女孩身上……   “死多少个?哼!祸害我们的人,我们就要他死妈死全家!”肖晓燕继续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刚刚说完这句,她的面部表情再度转换,变成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唐小姐,我求求你,不要再管了,帮我把祥子带走吧……呜……”肖晓燕的话刚说到一半,喉咙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呜呜”声,唐小四正在纳闷,却见肖晓燕的嘴巴对着她大大的张了开来,一个黑褐色的圆球从她的喉咙深处,向嘴边一点点挤了出来。这情形太诡异了,唐小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个圆球一样的东西已经从肖晓燕的喉咙挤到了嘴边,可怜女鬼的嘴巴就好像蛇的嘴巴一样大大的张了开来,那个圆球最终从她的嘴巴里探了出来,微微向上偏转,那……竟然是一个人头!一个干瘪腐败的婴儿头颅!那个婴儿冲着唐小四裂开小嘴笑了一下,蛆虫劈里啪啦的从他的嘴里掉到了地上,一股黄烟,从那张恶心的小嘴里喷出,直奔唐小四而去。   “神火召来,火炎王阵!”墨茗芷自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吃亏,水凌借给她的朱雀羽在手心里都快捏出水来了,此时看到女鬼图谋不轨,再不犹豫,口中念动法诀,右手捏住朱雀羽帖向那死婴恶灵的小脸,只听“轰隆”一声爆炸声响,一团烈焰在空气中爆开,墨茗芷被气浪波冲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唐小四比她好一点,王猛刚才在她身后,这一下正退进了王猛怀里,总算是没有摔倒。而那没有形体的女鬼则是被炸得更远。嘶叫一声之后,消失在空气之中,不过,女孩们可不认为她是灰飞湮灭了,应该,是见势不妙遁走了吧。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从发愣中回过神来的刘祥狂吼一声扑了过来,想要和三人拼命,可惜,唐小四和墨茗芷的身体虽然不好,王猛却是龙精虎猛,随手一捏他的腕子,一拧,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安静一点,那个并不是你的晓燕。”墨茗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轻轻晃了晃脑袋,头好晕。   “你说什么?你胡说!那分明就是晓燕!”刘祥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又嘶喊了起来。“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过后,刘祥呆呆的望着墨茗芷。   “难道你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么?一开始,让我们把你弄回家的那个才是你的晓燕,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根本就无视你的存在,不认识你是谁,是后来那个穿着花棉袄的女鬼从她背后转出来以后,她才认识你的!你明不明白?”墨茗芷的声音冰冷,膝盖一软,单腿跪在了地上,王猛急忙松开刘祥来扶墨茗芷,却被她挥手赶开。“你是个痴情的男人,同时,也是个蠢蛋,这么明白的事情都看不透,你的女朋友……她被别的鬼控制了!你要是想让她自由的话,就帮我们一把,找出控制她的那个女鬼,别让她再浑浑噩噩的下去。否则,终有一天,她会被那个附身的女鬼吸干,彻底消失在阴阳两界。”猛地,墨茗芷抓住了刘祥的手,“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第15章 上吊的女人   “你想出来了没有?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啊。”在刘祥的屋子里,看着坐在桌前凝神苦思的刘祥,唐小四急得抓耳挠腮的,刘祥已经坐在那里琢磨了半天了,可是不管怎么琢磨他都想不出来那次除了晓燕以外还有谁遇难了。甚至那几个和他们一起牵头抗议的学生他也都电话联系过了,大家都好好的,谁也没有出事。“唐姐,是不是你们的方向有问题?那个穿花棉袄的女人可能跟我们那次抗议活动没有关系吧。”刘祥挠了挠头,显得非常困扰。现在,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像在公墓时候那么歇斯底里了,他也明白肖晓燕的状态确实有古怪,帮小四他们就等于帮自己。   “不可能,刚刚张胖子那边送来的资料,这次出事的人,全都跟镇外那个PX项目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有的直接,有的间接,要是那个出手的鬼跟那事没关系,那就根本没得查了,让他们等死好了。”唐小四不耐烦的敲着桌子,“要是水凌那死孩子在就好了,再招一次肖晓燕的鬼魂,也许能弄明白点什么……”   “等等!四姐你刚才说什么?”墨茗芷的眼睛一亮,唐小四的话带给了她一丝灵感,却又好像游离在指尖,难以抓住。   “我说……要是水凌那死孩子在就好了,再招一次肖晓燕的鬼魂,也许能弄明白点什么……怎么?难道小墨你也学会怎么招魂了?那你来也可以啊。”小四突然想到小墨跟老牛鼻子学了几天道法,没准也能把鬼魂找来。   “不,不是的,我想我找到突破口了!”墨茗芷兴奋的举起可乐罐狠狠灌了一口,“死孩子,我们都忽略了那些死孩子!”在几次交手中,都有一些死婴恶灵出来捣乱,甚至在去张鹏别墅的时候,有那么一大群死婴的恶灵出现在别墅区里,吓唬墨茗芷,虽然真是数量肯定没有那么多,但是一两个是肯定有的。“刘祥,你是这镇子上的人,最近镇上的畸形婴儿多不多?你帮忙查一下,最近镇上有没有哪家有了死婴之后,大人出事的,王队,你找本地的公安系统查查附近最近有没有女性镇民非正常死亡,如果有的话,最好把死因、死亡时穿的衣服,以及下葬时候的寿衣款式都弄明白。”   “明白了。”刘祥和王猛异口同声的应了下来,各自出门去按照吩咐查探了。   两个男人一出门,唐小四和墨茗芷顿时委顿了下来,天知道她们是如何咬着牙才能坚持着来查这个案子。“小墨,我突然有点后悔。”轻轻抚摸着墨茗芷的面具,唐小四的眼中竟是写满了怜爱。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让你直接辞职,离开炎黄大厦,也许,你就不用卷进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了。”   墨茗芷闻言一笑,“你的病是暂时的,我的霉是永恒的,柯南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案发现场,这个,不会因为换个工作而改变吧……”   ……   一个小时之后,两手空空的刘祥回到了屋里,镇子上确实有几家生了畸形儿,可是除了一家实在舍不得而养了下来外,其他的人家,全都把孩子给扔了,而且这玩意也不太好打听,哪家人也不会愿意提起这些伤心事,而生了畸形儿的女人却没有一个死亡的,毕竟,孩子这东西,死了一个,还可以有第二个,现在的人脑子都比较灵活,基本上不会出现因为生了一个畸形儿就想不开自杀的。另外,那些畸形儿普遍脑袋比较小,生产时候的难度也下降了不少,更是没有产妇因为难产而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王猛终于带着一个穿警服的黑黑瘦瘦的年轻人回到了刘祥家。“唐小姐,墨小姐,这是李鼎,镇派出所的,刚才他和我一起查了很久,你猜怎么着?还真就查出来一个你们要找的目标。”   “哦?”墨茗芷一下子来了精神,喧宾夺主的拉出一张椅子请李鼎坐下,“李警官,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恩,墨小姐,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在来的路上,王猛就给他交代过了,戴面具的姓墨,另一个姓唐,倒是好认得很。“刚才王队让我查那些东西,我查过了,这几年的死亡案件里有两起比较可疑,第一起,是小张村的一个女人,大前年十二月上吊自杀,经我们调查,是因为那女人生下了怪胎,遭到婆家的唾弃,因为村子里都传言只有身子不干净或者天生断子绝孙命的女人才会生出怪胎,那女人受不了压力,生产后没有三个月就上吊自杀了,她生下的那个怪胎更是早早的就被夫家给扔到山里了。不过,她死的时候,穿的是件灰绿色的棉袄。”   “绿色的棉袄?”墨茗芷咂了咂嘴,“那下葬的时候呢?”   “也是绿色的棉袄。”李鼎叹了口气,“村里人迷信,认定了那可怜女人是妖孽,哪会给她换什么好衣服。女人的爹妈早都死了,没人疼没人管的,下葬的时候,穿的还是上吊时候那身衣服。至于花棉袄的那个,就是另外一个了,不过……除了花棉袄以外,那个死者应该跟你们要查的事情没有多大关系。”   “哦?那个死者是怎么回事?”鬼魂穿的衣服,通常都跟它们临死时候或者下葬时候穿的有关,当然,死后烧衣服换上的也有,不过以这个下葬都没的衣服换的可怜女人的遭遇,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人烧衣服给她了。   “另外那个是一个村子里的年轻女老师,四年前在村道边被人奸杀的,被发现的时候,死者身上就只有一件花棉袄,那个无头案直到现在都没有破,不过,那还是个没出门的黄花闺女,案发现场的地上还有落红呢,应该跟畸形儿没什么关系。”   “知道了……”墨茗芷用指尖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走吧,去小张村,这个案子必须尽快解决,否则……大家都要撑不住了……”   不得不说,有警察的协助,案子破起来会方便很多。不过四十多分钟,警车就已经开进了小张村,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农村,一入冬,就是一片萧条的景象,连行人都没有几个。说来也是凑巧,当时办这个案子的时候李鼎也有参加,这次来了,很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事主家。事情,已经是三年前的了,以至于警察的登门让土房里那个有些呆头呆脑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你叫宋二宝是吧,这三位是市局来的同志,想跟你了解点情况。”李鼎非常公式化的对宋二宝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墨茗芷推了出来。聪明人就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破事情的关键,王猛觉得这个李鼎可以提拔一下。   “同……同志,你们……你们想了解啥?俺……俺没干什么犯王法的事情啊。”显然,宋二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宋大哥,你不用紧张,你没有犯法,我们只是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助我们的,对么?”墨茗芷尽量让声音显得温柔一点,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民,万一被“官老爷”吓傻了,可是很容易忘记一些什么的。   “啊,一定,一定,只要俺知道的,同志你尽管问,俺一定有啥说啥。”听说自己没犯事,宋二宝的面部表情松弛了不少,唉,可见,警察在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眼里是有多吓人。   “宋大哥,你老婆张春花,是在大前年十二月,因为孩子的事情上吊的,是么?”墨茗芷的问题略显得有些无礼,宋二宝的面色变了变,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宋大哥,我听李警官说,大嫂下葬的时候穿的就是上吊时候那件绿色的棉袄,是这么回事么?”宋二宝再次点了点头。“那……宋大哥,在嫂子下葬以后,你有没有再给她烧点衣服什么的?”问道这个问题,宋二宝明显迟疑了一下,眼神往里屋的门帘那里瞟了一下。墨茗芷刚想去屋里看个究竟,一个老太太已经撩开门帘端着一簸箕玉米粒走了出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那个死贱人死了都不让俺们安生,她就是身子不干净才会被老天爷惩罚,贱人,不知道在外面偷了多少野汉子。”老太太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屋子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宋二宝满脸都是尴尬的神色,“俺娘……俺娘她……”   “好了,宋大哥,没事,你真的没有给嫂子烧任何东西?比如……花棉袄什么的?”对于老太太的态度,墨茗芷根本就无视,这样的老不休根本就没必要放在心上。不过,当她说到“花棉袄”的时候,宋二宝的嘴角明显的抽搐了一下。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俺……”宋二宝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门口张望,确定老太太不在门口,才低声说:“警察同志,俺是给俺媳妇烧了件花棉袄,不过买棉袄的钱都是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俺媳妇活着的时候就特喜欢花布,唉,死了死了,俺也算完了她一个心愿。拜托,警察同志,可千万别让俺娘知道,要不然俺……”   “好了,宋大哥,我们知道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一张纸和一个小碟子?我们想到嫂子的坟上去看看。”生了畸形儿后上吊自杀,男人还给烧了件花棉袄,那个女鬼就是这个宋二宝的老婆的可能性已经很高了,不过,墨茗芷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招魂术,她还没有本事施展,不过能和鬼魂沟通的方法可不止招魂术一种,比如——碟仙。 第16章 请碟仙   作为一个被唾弃的可怜女人,张春花没有肖晓燕那样的幸运可以入住公墓,她的坟,就在小张村东北的一片野地里。三尺黄土,一块已经有些腐烂的木牌,就连块石碑都没有,而坟边的茅草倒是不多,偶尔有几根也并不高,北风拂过,给这冷寂的孤坟更添上几分萧瑟。   “我说……宋大哥,你家里就真的没有一件嫂子的遗物了么?”把一张写满字的黄布铺在地上,墨茗芷郁闷的问着。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她本来打算就弄张碟仙纸凑合一下的,谁知道隔壁家的小儿子平时老玩这个,还有一块专门用来玩碟仙的布,这可是比那容易被风吹动的薄薄纸张要好用多了,可是倒霉的是,在宋二宝的家里,竟然找不到一件张春花曾经用过的东西。碟仙笔仙这类东西,招来的从来都不是仙,也没有哪家的神仙吃饱了没事干到处附身在笔上、碟子上做包打听的,碟仙招来的,多半都是无聊的孤魂野鬼。而要召一个指定的鬼魂上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做的话,要么请仙的人法力超群,要么就要有死者生前用的一些东西作为指引。   “唉……那个……俺娘说了……俺媳妇春花她……她不干净……她用过的……用过的东西,也……也不干净……所以,俺娘就把她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宋二宝说的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也难怪,自家媳妇干不干净有谁比他更清楚呢?洞房那天晚上,那片落红明明白白的告诉二宝自己的老婆是个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至于什么偷野汉子……宋二宝比谁都清楚,这小山村里穷,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就拿二宝家来说,连个彩电都没有。天一擦黑,各家各户就熄灯上炕了,可是,就算上了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睡着的,只能用那些人类最原始的娱乐活动来打发时间。别看这个宋二宝老实巴交的,在床上可是一把好手,每天整得他媳妇筋疲力尽的,哪里有什么时间去偷汉子。“其实……俺娘一开始也不信这些……可是……村里人都这么说……俺娘气性大,就一天到晚的盘问春花是不是真的有那些不干净的事……唉……春花走了之后,别说衣服被子了,俺娘把春花做饭的锅,上吊的梁,全都该换的换,该砸的砸,啥都没剩下……公安同志,你们说……这人咋就能生出怪娃娃来呢?俺家春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   “狗屎!”唐小四狠狠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生个畸形儿就是不干净了?这年头生畸形儿的还少?你老婆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干净,她就是倒霉,遭到了苯污染,苯污染你懂么?化学污染,所以才会生出畸形儿来,跟干部干净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我说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就这么不负责,她嫁给你就是你的老婆,你丫挺的就得对她负责,她被人辱骂,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躲哪了?还一个劲的俺娘说俺娘说……凭什么生个怪胎就说是人家女人不干净,为啥就不说是你那玩意儿有病?”听宋二宝的话,那个张春花多半是被自己的婆婆给活活逼死的,唐小四最见不得这种看到自己女人被欺负都默不作声甚至顺水推舟的混蛋,指着宋二宝的鼻子破口大骂。而老实巴交的宋二宝干脆就把头一低,随她骂。   “好了好了,四姐,别骂了……”墨茗芷轻轻拽了拽唐小四的衣袖,“别骂了,正事要紧,眼看天就快黑了,我们还是赶快准备准备,天一黑,就开始请碟仙吧。”   “啥?请仙?”听到墨茗芷说要请碟仙,原本在做鸵鸟的宋二宝抬起了头,眼神里竟然充满了崇拜,真怀疑他是不是被唐小四给骂傻了。“俺说警察同志……你们……你们这是要办啥案子啊?还跟俺家春花有关?乖乖,要不咋说是市里来的警察呢,就是不一样,都能请神仙来帮忙破案子,不知道这位警察同志要请的是哪路神仙啊?”   听了宋二宝的话,王猛和李鼎差点背过气去,不过仔细琢磨琢磨,丫说的还真没错,水凌她们算不上神仙,神棍的话,还是算的上的,这些日子,水凌这条神棍可是帮着局里破了不少案子,而局里新来的美丽女法医更是加入了小小的神棍组织,这让他们这帮成天标榜科学与唯物主义的人民警察情何以堪啊……   “首先,我们不是警察,那边那两个穿警服的才是。”唐小四一边说,一边拿出四根铁签把那块碟仙布的四角钉在地上,“其次,我们要请的也不是什么神仙。你以为神仙和送快递的一样呢?只要给点钱,打个电话马上就来?碟仙不过就是好听而已,请来的都是鬼,本来打算让你把我们带到地方就放你走的,可是看现在的情况你是走不了了,没办法,我们已知的,可怜的春花嫂子用过的东西,就只剩下你了。”   “啥?俺?”宋二宝的小眼睛猛然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你们要请鬼?还让俺也跟你们一起?俺不干!俺不要被鬼吃……”本来蹲在地上抽闷烟的宋二宝跳起来就想逃跑,却被唐小四一个暴栗敲在了脑袋上,捂着头,再度蹲了下去。   “跑什么跑!你还是个爷们不?连自己老婆的鬼魂也怕,你心虚啊你!还吃了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呵——”唐小四伸了个懒腰,从包里取出那个画好了箭头的小碟子倒扣在黄布上,“我见过的鬼比你见过的漂亮姑娘还多,这会还不是好好的活着呢。”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西山头,眼看天就要暗下来了,唐小四从包里取出一副嵌了五帝钱的手套丢给王猛,以备不时之需,然后让王猛回车里取出新买的四根大蜡烛,插在黄布的四角。“时间差不多了,小墨,宋二宝,李鼎,跟我一起坐在黄布四面,王队,你在一边警戒,刚才给你那副手套你戴好了,要是有鬼东西要闹事,你就给我像打老百姓一样打!”   “啥?!”唐小四的吩咐让王猛一个大睁眼,“唐小姐,啥叫像打老百姓一样打啊……”   “少在那里给姑奶奶装纯洁,要不是你们这些条子打人闹出了人命,我们犯的着半死不活的还要跑来这里折腾么?”唐小四给了王猛一个大大的白眼。   “唐小姐,话不能这么说……人是那帮狗……”王猛的话说到了一半,就被李鼎那哀怨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很快的,唐小四、墨茗芷、李鼎都跪坐在黄布旁,将一根手指搭在了碟子上,唯有被当做路引的宋二宝哆哆嗦嗦的缩在一边,不肯过来。唐小四轻蔑的哼了一声,转头问李鼎:“李警官,你能抓强奸犯不?”   “能啊?怎么了?”李鼎有些不明所以。   “那什么样的强奸犯判的比较重?”   “轮奸,对受害人造成重大伤害的,最高可以判死刑。”   “那就OK了,一分钟之内那个宋二宝不给姑奶奶老老实实过来就位,就说我在酒吧喝醉了,被这丫挺的拖回村子轮奸。”所有人都不明白为啥这句让他们眼镜掉了一地的话唐小四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可是……唐小姐……”李鼎有些犯难的看着唐小四,“这方圆十公里内都没有一个酒吧啊……”   “那是你的事,再说了,你是警察,有两个警察做目击者,谁管它真的假的,连冤人都不会,你怎么当警察的你!”唐小四的话,再次让李鼎无语……   一分钟之后,可怜的宋二宝被赶鸭子上架,硬逼到了碟仙布旁,不情不愿的把手指搭在了那个小碟子上,脸上写满了无辜……   看看天色,唐小四冲着墨茗芷点了点头,墨茗芷会意郑重的对众人说道:“马上,我们就要开始请碟仙了,我再说最后一次,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哪怕你看到一个鬼就站在你对面人的背后,也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把手指离开碟子,期间由我一个人发问,包括四姐在内,任何人不准问任何问题,明白了么?”众人依次点头,还就数宋二宝点头点的狠,不光头在点,他的上下牙都在不停的点来点去……呃,不是点,是吓得上下牙在打架……   “所有人,集中精神跟我念。”墨茗芷微微眯了下眼睛,“张春花张春花请上碟,张春花张春花请上碟。”她的口诀和一般人招碟仙的口诀略有些不同,也不知道这样的口诀能不能真的把她要请的那位从下面请出来。其他三个人也跟着墨茗芷一起念,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宋二宝因为害怕声音一直在打颤。   一阵阴风卷起,带着纸屑绕着四人不住的打着旋,老人们管这种小旋叫做鬼旋风,被鬼旋风跟上,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四个人来来回回的念叨了足有五分钟,那道鬼旋风不停的绕着四个人打转,可是黄布上的碟子却是死活都不肯移动半分。墨茗芷的额头上有些见汗了,难道说,这个女鬼连一点沟通商量的余地都不想留么?   “啪嗒”一滴水珠落在了盘底中间,可是诡异的是那滴水珠并没有在和盘底撞击的一刹那四处飞溅,那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胶水什么的东西。等等,现在是一月底了,天寒地冻的,怎么会有水珠从天而降呢?墨茗芷微微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却看到在碟子的正上方,略高过他们头顶的地方,有一条红领带一般的东西悬垂在空中…… 第17章 二宝家的壮壮   看到那条红领带一样滴着无名粘液的东西让墨茗芷一下子就想起了窗花匠人孙浅恋家村外那个坟场中见到的兄弟俩。那个打扮成白无常吓人的家伙嘴里不就是叼着一条红领带么?对面的宋二宝也发觉了墨茗芷的异样,随着她的目光抬头向上看去,墨茗芷想要出声制止,可惜已经晚了,冒失的宋二宝已经抬起了头,在碟子的上空,一个穿着灰绿色棉袄灰绿色棉裤的女人高高的挂在树枝上而那领带一样的东西,赫然就是她的舌头!好长的一条舌头,足足从嘴里,拖到了脚下两三尺的地方。   “俺滴个娘啊!”宋二宝惨叫一声,哪还管的了墨茗芷的吩咐,爬起来转身就跑。   “糟了!”墨茗芷叫声不好从背后抽出七星桃木剑向着宋二宝逃命的方向追了下去。不得不说,这个宋二宝的胆子真的是太小了,一路狂叫着逃命,就好像屁股后面跟着一群饿狼一样,而那个舌头过足的吊死鬼则是很配合的扮演了饿狼的角色始终飘在宋二宝身后一步远的空中。   “宋大哥,你别跑!”常年务农的宋二宝身体非常的好,以墨茗芷虚弱的身子根本就追不上,只能在后面边跑边喊,其间宋二宝也曾停下过脚步向后张望,可是不回头还好,就看到那红色的舌尖就那么大刺刺的耷拉在自己的眼前,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舌尖一卷,就向着他的脸舔了过来,吓得宋二宝更是回过头来没命的逃跑。   “你……你妹啊……跑的……跑的慢点会死人么……”看着越跑越远的宋二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墨茗芷除了跳脚大骂外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跑,你可劲跑,到时候,被鬼……被鬼吃了,可别怪我们……别管我们不保护你……”最终,墨茗芷无可奈何的背靠着一棵树缓缓的滑坐在地上。   “小墨,怎么回事啊?你俩一个个跑得跟刘翔似的,就算是赛跑,你们也等发令枪响了的啊。”追赶而来的唐小四也是气喘吁吁,王猛和李鼎倒是面不改色,只不过他们反应的慢了,才和唐小四一道追了过来。   “要是刘翔就好了……起步就摔,我还用这么辛苦么我……”墨茗芷继续喘着粗气,“四姐,难道,难道你们都看不到么?刚刚,刚刚我们请碟仙的时候……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灰绿色棉袄的吊死鬼……现在,那个吊死鬼追着那倒霉孩子……跑贴身马拉松呢……四姐……你们……你们赶紧追上去……我不要紧……我喘口气就来……”   “好的,那我们先去……”唐小四狠狠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小墨,你照顾好自己。”说着就带着两个警察向着宋二宝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呼……呼……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呼……”墨茗芷自言自语着,手往身后的地上撑去,光靠着树,还是不能很好的为她提供平衡。可是,就在她的手刚刚触及地面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了她的心头——有问题!虽然树林里有不少落叶,可是,触手的地方会有如此的绵软么?而且,那块绵软的东西面积并不大,还不够铺满她的手心。   “阿姨,你按到我的脚了……”一个嫩嫩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墨茗芷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肚兜的粉嫩嫩的小娃娃正站在她的身后。   “哦,对不起,阿姨没有注意……”墨茗芷松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那……那个小娃娃看起来……看起来也就一岁左右!而且……而且现在可是一月份,他,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穿一件薄薄的红肚兜就站在这里?而且……这娃娃看起来最多不过一岁,而且……头比一般孩子还要小几圈,他怎么能说话说得这么利索呢?   “阿姨,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呢……”那粉嫩嫩的小孩居然对着墨茗芷做了一个鬼脸,“真的没想到阿姨这么胆小,嘻嘻,胆小鬼,胆小鬼……”小孩子说着,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音调也逐渐降低了下来,“本来以为……阿姨不害怕妈妈,一定能陪我玩呢,没想到阿姨的胆子也是这么小……有没有人陪壮壮玩了……”   “妈妈?”墨茗芷迟疑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个小家伙口中的妈妈,应该就是那个追着宋二宝不放的女鬼,那么……那个女鬼真的是宋二宝的老婆张春花?“刚刚那个舌头长长飞在天上的是你妈妈?那……前面跑的那个男人是你爸爸?”   “是啊,是我爸爸啊,可是爸爸一点都不疼壮壮呢,他都很少来看妈妈,至于壮壮,他连壮壮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陪壮壮玩了,坏爸爸,阿姨,你陪我玩好不好啊?”小孩子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看在墨茗芷的眼中,却是那么扎眼……这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就被毒害,生下来,就被亲人抛弃荒野……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却没有一点憎恨一切的凶相,墨茗芷不由自主的把壮壮揽进了自己的臂弯。“壮壮,阿姨陪你玩,不过,你要告诉阿姨,你妈妈会不会伤害你爸爸?”   “妈妈为什么要伤害爸爸?”小鬼头睁着纯真的小眼睛,盯着墨茗芷,好像她是从火星来的一样。   “那你妈妈为什么要跟着你爸爸啊?看把你爸爸吓得。”这个小鬼虽然纯真,但是一副很懂事的样子,如果他妈妈要对他爸爸下手的话,他应该知道吧。   “妈妈哪有跟着爸爸吓他啊?每次爸爸来看妈妈,妈妈都是这么送他回家的,只是爸爸那个大笨蛋他不知道嘛……阿姨,阿姨,我们来玩捉迷藏还不好?最近附近来了很多很难看的小朋友,妈妈都不让我跟他们玩,我都快被闷得投胎了……”   难看的小朋友?墨茗芷猛地想起了一次次遇到的那些死婴恶灵,和眼前的这个粉嫩小娃比起来,他们果真是难看的要死了。“那些难看的小朋友最近都在干嘛?”   “也没干嘛啊?都说了是小朋友了,难道还会像阿姨你们一样啊,就是玩呗,不过妈妈说他们都是坏孩子,不让我跟他们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啊,今天阿姨你来了,那些长得好丑好丑的小朋友好像很怕你哦,今天全都躲起来了,阿姨,你是在和他们玩捉迷藏么?壮壮也要,壮壮也要玩。”身形娇小的壮壮居然抱着墨茗芷的胳膊撒起娇来。   “壮壮乖,如果壮壮能帮阿姨一个忙的话,阿姨就好好陪你玩一会,好不好?”知道宋二宝没有危险了,墨茗芷的所有精神都放在了对付那个花棉袄的女鬼身上,“壮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穿着花棉袄的阿姨带着那些丑丑的小朋友们玩啊?”   “花棉袄的……阿姨,你问的是妈妈么?”壮壮的小手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敲了几下,“爸爸好小气哦,都不给妈妈和我钱花,那么久了,就给妈妈烧了一件花棉袄,妈妈平时都舍不得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倒是很喜欢带着那些丑丑的小朋友们玩,可是偏偏不让我跟他们玩,壮壮好难过啊,阿姨,你说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壮壮了?”小鬼头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圈里打转,而墨茗芷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壮壮,你是说你妈妈确实有一件花棉袄,还经常带着那些丑丑的小朋友玩?”   “是啊,都顾不上和壮壮玩了……”说到这里,小鬼头的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可惜墨茗芷却已经顾不得他了。“壮壮乖,阿姨有点急事,办完了就回来陪你玩。”墨茗芷丢下壮壮,撒腿就向唐小四他们那方向跑去,刚才那情形,很可能唐小四这个二把刀和那俩警察根本就看不到长舌女鬼,要是那女鬼对他们下手,唐小四这次可未必能躲得过她的毒手了。可是,墨茗芷刚刚跑出去不到十步,一种不祥的感觉就袭上了她的心头,转眼一看,四周的草木竟然变了样子,原本就是干枯泛黄的草木现在全都笼罩上了一层骇人的灰色,就好像是一片失去生机已久的死林,到处都挂着细密的蜘蛛网,四周静谧得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墨茗芷暗道一声不好,难道说又想在炎黄大厦那次一样,被拉进了鬼魂制造的空间之中?回头向来路看去,树木的大致分布并没有变,也不知道是真的被拉进了鬼魂的空间,还是中了障眼法,唯一知道的是原本在树下哭泣的壮壮此时已经没了踪影。   “阿姨,你是坏人!”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死林中不住的回荡着,墨茗芷不停的转着头,却始终找不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壮壮,是你么?告诉阿姨,是你么?快放阿姨出去,阿姨真的有急事,等阿姨的事情办完了,就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死林中,飘来壮壮略带怒意的稚嫩同音,“阿姨说了要陪我玩,就得陪我玩,不陪我玩就是坏人!坏人就要受到惩罚!”   “那……你要怎么惩罚阿姨?”如果只是一些香烛元宝什么的,墨茗芷送他一车都行,只求他赶紧放自己出去。   “罚你和我……捉……迷……藏……”声音愈加的缥缈,直到彻底的消失,不论墨茗芷怎么喊叫都不再有回应。墨茗芷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这个游戏,非得陪他玩下去不可了…… 第18章 捉迷藏   白蒙蒙的雾气在灰蒙蒙的树林中涌起,更添了几分迷蒙与诡异,墨茗芷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那个小鬼头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让她不得不留心防备,要是栽在这么一个小家伙手里,那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壮壮,你藏好了么?”墨茗芷试探性的开口问着,可是周围却没有任何回应。难道,真的非要把他从这片死林中找出来才能离开这里么?墨茗芷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着,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这片野地离村子并不远,那小鬼也不像当年的沈蔷和落冥道长一样是修行了几十年的老鬼,布置下的结界、幻境之类的东西,范围应该也没有那么大吧,吗,没准自己走出这片野地就能脱离这小鬼头的掌控。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当墨茗芷走到野地的边缘,已经能看到村子的时候,一堵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了她和村子之间,无论她如何用力,甚至用七星桃木剑去刺那看不见的屏障,都无法前进一分一毫。   “嘻嘻嘻嘻……”身后的野地里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墨茗芷迅速转身,却是除了茫茫雾气什么都没有看到。“看来,我必须抓到你了,是么?”墨茗芷心知,这迷雾障眼,如果不驱散的话,可视范围不超过五米,要想找到那小鬼头真的是千难万难。一念至此,墨茗芷手上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喃喃念道:“境由心生,魔从心灭!破!”随着她的娇喝,一圈白光沿着墨茗芷的身体向四面扩散而去,四周的迷雾一遇到白光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正是破魔净地咒的效果。可是,墨茗芷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那圈白光只扩散到自己身周一米多远的地方就停止不前了,充其量,就等于给她自己弄了一个大号的防毒面具,这可把墨茗芷囧坏了,还好没有其他人看到,要不可真的是丢死人了。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千般咒法千般用,同样的咒法在不同的人手中效果也不相同,墨茗芷虽然会用,可是她按照老牛鼻子那本秘籍上的心法修炼的时间还很短根本就没什么法力,能撑起一个一米半径的法咒区域已经很了不起了。   “嘻嘻……阿姨,你作弊哦……不过……没关系……”宋壮壮的声音再度从迷雾中传来,却依旧是让人无法掌握到方向。“阿姨,我给你个提示吧……我在一个地方,没用动,只是躺着等你来抓,你要快哦,要不等下,很多睡在这里没有来得及走的臭小孩就要起床了呢……”   墨茗芷心中一凛,睡在这里没来得及走的丑小孩,他说的就是那些死婴恶灵吧……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才好呢?怎么才能抓到那个小鬼头呢……等等……提示,对,提示!他说自己在一个地方不动,那么……只要能找到这个地方就能找到他了……这个地方,到底在哪里……   “咔吧”一声,漫无目的的走在迷雾中的墨茗芷突然觉得自己踩断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自己踩断的,竟然是一根小小的白骨,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根白骨,从形状上看,并不像是人们吃剩下的鸡鸭骨头,而像是……墨茗芷用脚拨拉了一下脚下的泥土,却愕然发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随着右脚的扫动从地底下滚了出来,那,竟然是一颗小小的骷髅。   “这……”小墨弯下腰拾起那颗骷髅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一颗人的头骨,或者说,是婴儿的头骨,难道说……这就是宋壮壮的遗骨?顺手捡起那根被踩断的骨头看了一眼,骨头发黄,骨质疏松,有的地方连外面都出现了小孔,皮肉更是一点都没有,这骨头看上去可是有年头了啊。掐着指头算了算,张春花在生了孩子后不久就上吊自杀了,那么壮壮的死亡时间也不过是三年多,骨头不可能风化成这样,想必,是别人的骨头吧。不过,墨茗芷注意到,被扫开的泥土下,还有两根臂骨,看起来,应该是左右两条大臂上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一根要细弱的很多。莫非……墨茗芷丢掉手中的骷髅头,一边缓慢前进,一边用脚踢着地上的浮土,时不时的用折下来的树枝在地上戳戳,就这样,居然又给她翻出了四具婴儿的尸骨,其中两具从骨头上就能看出来这孩子有些先天畸形,另外两具虽然看不到明显的问题,但是据墨茗芷估计,也少不了是兔唇脑瘫之类的孩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颓然的靠在树上,明白了,这里,这块野地,就是附近的村民们遗弃婴儿的地方,而作为被村民们唾弃的女人,张春花也埋在了这片野地里。“壮壮,我大概知道你在哪里了……”墨茗芷轻轻的呢喃着,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树木枯草,壮壮说,宋二宝并不知道他的骸骨在哪里,可这未必就是真的,因为有些东西在不同的两个人看来,重要程度会是天差地别。孩子的出生导致了老婆的死亡,宋二宝明显爱着老婆,所以对孩子的感情就比较难说了,也许会有,但是绝对不会像对老婆那么深,更有甚者,可能还对孩子有着恨意,那么,不去关注孩子的遗骸就很好解释了。   浓稠的好像牛奶一般的迷雾的边缘,露出一片黄色的布片,布片的一角,还燃着一根蜡烛,“壮壮,我已经离你很近了,是么?”墨茗芷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让阿姨捉到你,一定要打你的屁股。”   墨茗芷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一条湿滑的东西已经从迷雾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她的脖子,小墨大惊,慌忙用手去扯脖子上那条湿滑柔软的水管一样的东西,可是,那东西上面有一种粘液,手在上面根本就抓不牢,更别说把它扯开了。伸手入怀,从风衣内侧的暗兜里抽出七星桃木剑向上一撩,剑刃刚刚触及到那东西,就向另一边滑了开去,不过这一剑也在那东西上刮下一小条粉红色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肉丝。   “嗷”一声惨叫从浓雾中传出,紧接着,一个灰绿色的人影拖着长长的舌头从浓雾中冲了出来,两只鬼爪狠狠的插向墨茗芷的双眼,缠着小墨脖子的,正是她的舌头。奇怪的是,随着人影的冲进,那条长舌并没有松开,依旧是拉的笔直,勒得墨茗芷直翻白眼。   右手手腕一转,墨茗芷左手心贴在了剑脊上向前一推,用桃木剑架住了那双鬼爪,此时,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袭击她的就是刚刚跟着宋二宝离开的吊死鬼张春花了。“壮壮……你……你……你不用这样作弊吧……”墨茗芷拼命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妈妈妈妈,你放开阿姨。阿姨在和我捉迷藏,你这么缠着她,她怎么陪我玩啊!”壮壮突然从迷雾中跑了出来,抱住了吊死鬼的大腿,还用小拳头轻轻的垂着吊死鬼的腿。那吊死鬼恶狠狠的瞪了墨茗芷一眼,舌头一甩,松开了墨茗芷的脖子。   “咳咳……咳咳……”打量的新鲜空气涌入了肺里,墨茗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随着一阵阵咳嗽声,点点血花喷到了面前的黄布上,这一次,真的被勒惨了。   “阿姨,阿姨,你没事吧阿姨……”粉嫩嫩的小鬼头壮壮跑到了墨茗芷身边,用肉嘟嘟的小拳头轻轻地捶着她的背。   “阿姨……阿姨没事……阿姨就快找到你藏身的地方了,对不对?如果你妈妈没有出来打阿姨的话……咳咳……”   “恩恩,阿姨,要不是妈妈,你只要再走几步就抓到壮壮了,就算壮壮被阿姨抓到了,阿姨,你要坚强一点哦,可不能死在这里了,要是死在这里,你也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的,这里又脏又冷,阿姨你要死也要死在一个又干净又暖和的地方……阿姨,壮壮替妈妈向你道歉,阿姨你千万不要死啊……阿姨,你哭什么啊阿姨,是不是脖子很疼?壮壮帮你揉揉……”壮壮的小手轻轻的揉抚着墨茗芷那隐隐有一条青紫勒痕的脖子,而墨茗芷的眼泪早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多好的孩子啊,想想自己刚才,虽然是真的有正事,可是在孩子看来,自己就是找个借口丢下他,不愿意履行诺言,而他只是把自己拖进幻境,强迫自己陪他玩,却没有半点要害自己的意思。他知道替妈妈道歉,知道替受伤的自己捶背、揉伤处,还叮嘱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不要像他们一样死在这又脏又冷的地方……多好的孩子啊……上天为何如此不公,要让这么好的孩子早早夭折、遭人唾弃……   “你……还想打他么?”吊死鬼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只能勉强听懂,墨茗芷总算知道了这吊死鬼为什么突然暴起伤人……就是因为自己那一句“让阿姨捉到你,一定要打你的屁股”么?也算……是爱子心切吧……   “神火召来,火炎王阵!”墨茗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浓雾之中突然传出了念诵咒语的声音,紧接着,“轰”的一声,一团烈火瞬间吞没了吊死鬼和已经退到吊死鬼身边的壮壮!“不!!!!!!!!!”第一次,为了鬼魂,凄然哀叫…… 第19章 阴沟里翻车   “不要啊!”墨茗芷想要冲进火团之中把壮壮救出来,却被一只脚狠狠的踹在胸口,把她整个人踢飞了出去,紧接着,火团之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声,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砰”的一声,那火团似乎受到了重击一般向着墨茗芷旁边的方向飞了过去,露出了它身后带着一副古怪眼镜的王猛。   “小墨,你没事吧小墨!”王猛身后,同样戴着古怪眼镜的唐小四冲了出来,跑到墨茗芷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而王猛已经带着脸色惨白的李鼎冲向了那团火焰。   “我没事,四姐,你们……你们不要伤害他们,他们……他们……”还没等墨茗芷说完,吊死鬼已经扑向了两个警察,“敢伤害我的壮壮,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要死……”女吊死鬼已经疯了,两只鬼爪还有那条长舌疯狂的向两个警察发起攻击。   “壮壮,壮壮!”墨茗芷甩开扶着她的唐小四扑到了地上那团兀自燃烧着的小火团边,丝毫不顾火焰的灼烧,伸手想要抱起壮壮,可是,火焰包围中的壮壮不再是刚刚那种实体的样子,她的手一触到壮壮的身体就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摸不到……   “阿姨……我好疼……阿姨……你不要过来……会烧到你的……阿姨……很疼的……阿姨,你不要过来……”挣扎中的壮壮还不忘叮嘱墨茗芷火烧到会很疼,让她不要过来……小墨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在面颊上肆意的流淌着,一次有一次的试图去抱住那个小鬼头……   “啊!”一声惨叫传来,回头一看,李鼎的左肩已经被那女鬼抓出了五个透明窟窿。“不要打了,都不要打了!壮壮妈妈,我们现在想办法救壮壮才是最要紧的!”墨茗芷站起身来冲到了女鬼和三人中间,可是那女吊死鬼根本就不领情,再次一脚踹到她的小腹上把她踢了出去,然后扬起已经被烧得好像骷髅一般的鬼脸向天长啸一声,紧接着,一只只小手从地下冒了出来,紧接着,是另外一只……片刻的功夫,一个个长相怪异的婴儿从地底下爬了上来。吊死鬼的手一挥,直指唐小四,那些鬼婴纷纷嚎叫着向着唐小四铺了过去,瞬间就把唐小四淹没在鬼婴群中。   “四姐!”墨茗芷再度惊叫,想都不想,挥舞着金光大盛的七星桃木剑扑向唐小四的位置,刷刷几剑,将五六个鬼婴砍做两段。壮壮母子是很可怜,这些被遗弃的孩子也很可怜,只不过在自己姐妹的面前,这些都得靠边站,不过即使这样,墨茗芷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冲向唐小四的那些畸形鬼婴在七星桃木剑之下仿如虫豸,被墨茗芷逐一砍翻,而壮壮和吊死鬼也先后被附着在身上的符火燃烧殆尽,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堆灰烬。   墨茗芷的手,颤抖着伸向壮壮消失的地方那一小堆黑灰,可是还没等她的指尖触摸到那灰,一股冷风飘过,将那少许的灰烬卷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警车,向海宁镇的方向开去,异样的沉默让车里的气氛很压抑。第一次,墨茗芷对着她的好姐妹大吼大叫,而听了小墨哭喊的唐小四也陷入了沉默,只有受伤后草草包扎的李鼎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良久,墨茗芷从车后座上的包里,摸出一罐可乐,狠狠的灌了半罐,抹抹嘴,长长的打了一个嗝,“四姐,给我说说,你们刚才的遭遇。追上宋二宝了么?”   “追上了。”听到小墨开口,唐小四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压抑的气氛太让人难受了。“我们追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跑到家了,我想起来包里有水凌做的灵视眼镜,就拿出来戴上,结果就看到一个穿着花棉袄的长舌头女鬼背对宋二宝家,向着野地那边飞过去,我就带着这俩条子追呗,然后看到那两个鬼在你身边,以为要对你不利,姑奶奶当然要出手救你了,谁知道惹下这么一身埋怨。”唐小四很是孩子气的撅了撅嘴。   “刚才那张火符是四姐你扔的?那是什么符?为什么威力会那么大?”以前,墨茗芷也曾经用过水凌给的火符,可是威力跟唐小四用的这张根本就没法比。   “哦,这个啊,是你昏迷的那段时候,水凌给我的。”说着,唐小四从包里又掏出三张符,只见这三张符怪异的很,用手一摸,竟然是布,其中两张在布的一面,用朱砂写着符文,而布的另外一面,则有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绘制成的电路图一样的东西。另外一张看上去就只是一块黄布,什么都没有。“这符是用火浣布做的,水丫头说叫什么索阴符,是她和她老妈一起开发的新符,用她的说法来讲,这个符初始威力相当于神火符,然后符火会自行追索附近反应最强的阴气团,把阴气作为燃料继续燃烧。能做出这种东西来,这娘俩也真够奇葩了,居然能研究出这种东西,之前是她把她制作好的空符邮给她老妈去注入法力了,要不在上次战斗中你们就能用的上了。你拿一张放在身上吧,启动口诀跟以前的一样。”   “出手无回,这东西,也未必是好东西……如果……我们遇到的是沈蔷,一符丢出去,那会是什么后果?”墨茗芷摆了摆手,本应是保命符的东西现在看来,却是件让人无法释怀的凶器。   “唉,不要也罢……”唐小四叹了口气,这符确实是有些霸道了,“你说,我们消灭了花棉袄,那些中毒的人,会怎么样呢?”   “花棉袄?”墨茗芷微微愣了一下,“你们看到的时候,她是花棉袄么?”   “是啊,不过……遇到你的时候,好像就是绿棉袄了,我也很纳闷。估计……她是在跟着男人回家的时候才穿上男人特意烧给她的花棉袄的吧……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墨茗芷的影响,唐小四也多愁善感的叹气起来。“我说,李警官,你还撑得住不?我们就快到镇上了。”   “恩……我没事……”李鼎咬着牙说道,他肩膀上的五个透明窟窿着实吓人,好在野地里到处都是枯草,王猛烧了一些草木灰给他按在了伤口上,然后撕开衬衫包了一下,撑到镇上医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四姐,打个电话问问吧。问问水凌,医院那面怎么样了。”墨茗芷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她很累,很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可是,在她闭上眼睛的同时,车前方的公路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拿着烟头的小头婴儿,对着迎面开来的警车邪邪笑着,而开车的王猛则好像根本就没看到路中间还有个古怪婴儿一般,仍旧开着车向前狂奔。   婴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车子径直从他头顶上开过,这时,那婴儿把烟头凑到嘴边,从嘴里喷出一团黄烟,瞬间,“轰隆”一声,警车底盘下面暴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那辆警车炸得打了一溜滚,翻倒在路边的野地里,车里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除了在驾驶位绑着安全带的王猛稍微好一点外,其余三人全都被撞的七荤八素。   耳朵里不住的发出嗡嗡的鸣响,墨茗芷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绝望的血红色。随手扯下面具,在脸上抹了一把,掌心之中尽是鲜血。“四姐,四姐,你怎么样?”墨茗芷的另外一只手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不用问,就是和她一起坐在后座的唐小四。   “嗯……嗯……”唐小四没有回应,只是不停的发出幽幽的呻吟声,十有八九是已经摔昏过去了。墨茗芷伸手拽了拽头顶方向的车门,车门却是纹丝不动,就在这个时候,透过车门上已经出现裂纹的玻璃,她看到一个小头婴儿蹦蹦跳跳的从公路上走来,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尚未熄灭的烟头!墨茗芷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乍起来了,刚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她没有亲眼看到,不过看车子的情况,应该是爆炸,莫非,就是这个小东西弄出来的么?那……那……他现在过来是要干嘛?油箱!这两个字立刻从墨茗芷的眼前闪过,这个小东西,这个小东西想要引爆油箱!   “四姐!王猛!李鼎!你们快醒醒!你们快醒醒!要出事了!要出事了!赶紧给我醒过来!”墨茗芷一边大叫着,一边用脚猛踹脚下的车窗玻璃。   “墨……墨小姐……出什么……出什么事了?”王猛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过来。   “车被炸翻了,现在有小鬼要来炸油箱,赶快,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随着喊声,墨茗芷狠狠一脚踹在下面的车窗上,“哗啦”一声,钢化玻璃碎成了一个个玻璃粒,滚得到处都是。那小鬼似乎也看到了墨茗芷即将脱困,呼啸一声,迈开两条小腿,快步向着车子冲过来。墨茗芷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下面的车窗爬了出去,拽出不知何时将唐小四大腿插了个对穿的七星桃木剑,对着小鬼丢了过去,然后也不管有没有丢中,双手拽着唐小四就往车外拖。   被安全带绑着的王猛是受伤最轻的,此时也已经解开了完全带,万幸,司机这面的车门没有变形,他很快就逃离了车体,可是,就在他去救援李鼎的时候,却发现李鼎的头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外在肩膀上,口鼻中涌出鲜血,两只眼睛早已不动了,想来,是翻车的时候被撞断了脖子……“妈的!”王猛一拳捶在车身上,回身和墨茗芷一起拖起唐小四向远处跑去。刚跑出不到十米,只听身后一声巨响,火焰、气浪夹杂着各种零件铺天盖地的向着三人卷了过来,王猛一把将墨茗芷按在唐小四的身上,自己则扑在了墨茗芷的身上。在飞溅的血花中,怒火狂燃的墨茗芷从唐小四的胸衣里摸出她刚刚收好的索阴符,对着那在燃烧的警车边笑闹的小鬼狠狠的丢了出去…… 第20章 威胁   “四姐!四姐!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救护车上,墨茗芷拼命用橡皮管勒着唐小四的大腿根,可是血还是不停的从伤口中流淌出来,唐小四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一边的王猛伤的没有唐小四那么重,可是他的背上却插了很多金属碎片疼得也是一个劲呲牙咧嘴,脸色比唐小四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   “小姐,小姐,你不要勒的太用力,否则她的腿部组织会因为缺氧坏死的!”看着墨茗芷那仿佛要把唐小四的大腿勒断的动作,救护车上的大夫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为了止血也用不着用这么大的力气吧。   “那……大夫,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办?你教教我,我一定听你的。”墨茗芷稍稍松开手中的橡皮管带着哭呛询问着。   “其实,很简单。只要她的血流干了不就不会再流了么?哦咯咯咯咯哈哈哈哈……”那个跟墨茗芷说话的女医生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状若疯癫。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事到如今都看不出那女医生有问题那墨茗芷就是猪了。回头看车里的另外几位医生,每人的肩膀上都坐着两个死婴恶灵,四只小手把医生的眼睛耳朵全都堵了起来,是鬼遮眼!   “你要是敢对我的朋友下手,我发誓,就算追到枉死城,也要让你灰飞烟灭!”牙齿,咬得咯咯做响,额头上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沿着她疤痕累累的面颊肆意流淌。   “真的是这样么?”那个女医生的身影在瞬间出现在墨茗芷的面前,“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连我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吧,你要去枉死城堵我,也要知道你堵的是谁吧。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女鬼化身的医生再度狂笑着。   “你就那么肯定我不知道你是谁,是么?”墨茗芷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李鼎查过的,符合我们的要求的死者就只有两名,一名是小张村的张春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一个——就是你!”   “哼,你猜错了。”女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不要再多管闲事,否则,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运了!”说罢,女鬼附身的女医生的头一晃,眼珠一翻,整个人软倒了下来,那些被小鬼蒙住双眼的医生们也终于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纷纷冲过来,有两个从地上扶起女医生,另外一个则是有些警惕的站在墨茗芷和三名医生中间。   “她的昏倒,与我无关。”墨茗芷丢下这么一句就再不管那四名医生,只是专心致志的用橡胶管勒着唐小四的大腿。那个女鬼说的对,她要是勒的太狠了也许唐小四的这条腿以后真的就废了,所以她时刻都在观察那个穿透伤口,既不能让它完全不出血,也不能让它出血太多。这活需要很大的精力,以至于她都没有机会去理会自己额头上那兀自淌着鲜血的伤口。   救护车总算驶入了海宁镇医院,当唐小四和王猛都被送进了急救室后,墨茗芷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墨茗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病房之中了,头上、身上包了不少纱布,面具已经重新戴回了脸上,床边站着三个……哦,不,是两个人,法医秦盼和市局局长张胖子,另外一个,则是一身黑客帝国打扮的管明月。   “我……我还在海宁么?”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自己的所在。   “是的,墨姐,你还在海宁,我们把明月也带来了,这次遇到的东西是不是很厉害,我听张局说,你们从来就没有像这次一样弄得全员都半死不活的经历。”秦盼扶着墨茗芷坐起来,端起水杯,喂她喝了一口水。   “四姐和王猛呢?他们怎么样了?”   “都没事,四姐主要是失血过多,好在送来的及时,你又扎住了她的腿根,没有什么危险,那个窟窿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只要好好调养,还能和以前一样,倒是王警官,都跟刺猬有的一拼了,不过伤口都不怎么深,已经脱离危险了。我说,当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啊?弄得这么狼狈?”与唐小四她们共同经历过微信事件的秦盼深深知道这几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实际上有多么的强悍,她可不认为什么小妖小鬼能把几个人弄成这样。   听到小四和王猛都没事,墨茗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还是从心底里很感谢王猛的,要不是王猛在危急时刻把她和唐小四都护在了身下,恐怕他们也等不到救护车来。“张局,给我查。”   “啊?查什么?”张胖子知道,在这几个女人面前,他永远是最没有地位的那个,于是乎别人不问他,他都不说话。只是墨茗芷这句话也太过莫名其妙了,就是一句查,连查什么都不告诉他,这是要闹哪样啊……   “一个村子里的年轻女老师,四年前在村道边被人奸杀的,被发现的时候,死者身上就只有一件花棉袄,那个无头案直到现在都没有破,给我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有什么动机!”墨茗芷咬牙切齿的说着,那个女鬼始终没有对她们下死手,这并不能说是她不想,而是……不敢!在女鬼从那医生身上离开的那一刹那,墨茗芷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忌惮的神色,是的,忌惮!几乎可以肯定,那天在公墓的一战,绝不是穆老头自己把断月刀还她们的,应该……就是像管明月出现的那晚一样,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自己半梦半醒间见到的那个意识接管了自己的身体,把穆大师打了个半死,甚至干脆就是打死了,夺回了断月刀。那么,当时那个女鬼应该也在现场,看到了这一幕,所以才不敢对自己下死手,免得那个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家伙直接把她干掉,而另外一层可能就是女鬼在知道不是自己身上那位的对手后,无法干掉自己,又害怕被查出生前的身份。这一次,女鬼的打击面很大,大到士农工商各个层面都有,而这些人几乎各个是有钱有势,一旦被他们知道了女鬼生前的情况,少不得会对那女鬼的家人、爱人进行报复,那绝对不是女鬼希望看到的。因为这两点,所以女鬼一直都是要众人别多管闲事,而不是一出手就想杀光他们。而让张胖子去查那个被奸杀的女老师的案子,就是从这两点来考虑的,不想被人查到真实身份,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混淆视听,如果她不是那个女老师,大可以承认自己是,然后让墨茗芷白忙一场,可是她偏偏否认了那个身份,反而让墨茗芷怀疑她就是那个死去的女老师。   对于倾城几人组,张胖子一向是言听计从,而且这事现在真的是闹大了,那么多人急性苯中毒,不可能不惊动警方,所以张胖子现在也不得不为这个案子而发愁。   很多时候,所谓的无头案其实不是破不了,而是警方不愿意下功夫去破。很多案子都是先破了案再立案,为的就是个破案率。这时候被市局的大局长一催,下面的人立刻就动了起来,翻卷宗的翻卷宗,找证人的找证人,第二天早上墨茗芷吃油条的时候,一份犯罪嫌疑人名单已经送到了墨茗芷的手中。   张二毛,男,29岁,上良村村民,社会闲散人员,当地有名的小混混,目前已经批捕,审讯中。   刘三宝,男,26岁,上良村村民,社会闲散人员,常年与张二毛等人混在一起,目前已经批捕,审讯中。   葛二蛋,男,25岁,上良村村民,社会闲散人员,常年与张二毛等人混在一起,目前已经批捕,审讯中。   据群众回忆,此三人案发当天匆匆赶回村子闭门不出,直到半个多月后才恢复正常,昨晚刑警队连夜勘察,已从刘三宝家后院挖出生锈的匕首一把。血衣三件,经鉴定,血衣上残留的血液与当年从死者身上采集到的血液样相同,基本可以肯定死者是被以上三名嫌疑人所害。   “基本确定了?”墨茗芷对着张胖子翻了个白眼,昨天下午,她让张胖子把唐小四和王猛送回了医疗条件更好的市人民医院,而唐小四在离开前叮嘱张胖子,一切都要听小墨的,张胖子可不敢说个不字。“为什么还要审讯?”   “这个啊……墨小姐,你知道的,尽管我们基本已经认定是他们做的了,可是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否则我们交代不下去啊。”张胖子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赔笑这说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走形式!把那三个人给我带来,现在!立刻!马上!”铁面人形狮的怒吼让张胖子冷汗连连,急忙打电话吩咐人把三个嫌疑人全都押过来。   就在此时,墨茗芷的眼角突然扫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人影飘在窗外,扭头一看——竟然是她! 第21章 唆使者的真面目   病房窗外,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身影在空中飘飘荡荡,却是肖晓燕。“是你?你想做什么?”墨茗芷的声音冰冷,不怒自威。   “放过她吧,求求你,放过她吧……”女鬼的声音缥缈而又忧伤,惹人怜惜。   “她究竟是谁?你又为什么要来替她求情?”墨茗芷的脸虽然被遮挡了起来,可是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狰狞。都这个时候了才来这里求情是么?现在水凌受了内伤,唐小四的腿上干脆出了一个透明窟窿,那条腿能保住都已经是万幸了,至于王猛和李鼎就更不用说了,王猛的背和墨茗芷的脸有的一拼,李鼎干脆连命都丢了……这个时候想要和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我帮你说服她,放过那个老师……求你,求你不要再插手了好么?”肖晓燕缓缓的穿过窗子,飘进了病房,“不要再追查她,不要再难为她,她是无辜的,我……我求你们了……”说着,肖晓燕的双膝一弯,缓缓跪在墨茗芷的床前,“求你了……”   “呼”的一声,管明月转过了身子,嘴一呲,两颗长长的獠牙突出唇外,遥遥对着地上的肖晓燕,仿佛是在对她进行威吓。   “没用的,除非她现在停止一切活动,躲进荒坟里藏起来,否则,我一定会把她揪出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我的伙伴一个交代!”眼神,从肖晓燕的身上,移到了张胖子的身上,“当然,我们,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唉……”肖晓燕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两个女人,一个脾气……你们都是一根筋的牛脾气……唉……我还是希望你们见面的时候能相互放对方一马……”随着幽幽的叹息声,肖晓燕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之中,管明月的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牙齿收回了唇中,似乎对于这种鬼类很是不屑。而张胖子则是在一边偷偷的抹了抹冷汗,即使他多少见过一些妖魔鬼怪,可是这么一个女鬼活生生的跪在自己眼前还真的是第一次。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能听到的,只有张胖子、秦盼和小墨三个人的呼吸声,这样的死寂,足足维持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那三名嫌疑犯的到来。   三名嫌疑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头发一个个都染得乱七八糟,牙齿和手指都有些发黄,一看就是老烟枪,进了病房的门,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满身的流气,对房里的人,都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知道押送他们的警察是市局的还是镇上的,总之,因为同事的死伤,这些警察叔叔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刚把三人带进门,就在三人的腿弯各赏了一脚,踹的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你们三个……是不是在四年前奸杀过一个女人?”墨茗芷倒也利落,上来就直奔主题,她甚至没有问张胖子那个死去的女老师叫什么名字。   “没有,我们没有,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你们凭什么冤枉我们!”跪在中间的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抬起头来不服不忿的叫喊着。   “你叫张二毛是么?”墨茗芷淡淡的问道,“刘三宝的家里,已经挖出了血衣和匕首,你们还不打算承认么?”   “血衣?匕首?那是栽赃嫁祸,我们都是老实人,谁能证明那些血衣和那把匕首就是我们用完后埋在那里的了?小姐,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没有证据,就算你们是警察,或者你们跟警察有一腿,也不能这么冤枉我们哥几个不是?”那领头的张二毛满不在乎,继续流里流气的说着,还冲着秦盼吹了个口哨,“妞,晚上有空没?哥哥功夫好的很,包你欲仙欲死。”   墨茗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转脸看了看秦盼,“盼盼,法医没法鉴定指纹了么?”秦盼点了点头,“在地下埋藏的时间太久了,上面的很多证据都被破坏掉了,没法鉴定。”   “我知道了。”墨茗芷微微点点头,“张局长,能麻烦你和你手下的兄弟们出去一下么?我们姐妹有些事要跟这三位帅哥好好谈谈。”   “好的,好的。”张局长连忙点头,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三个疑犯,挥手示意病房里的警察全都跟他一起退出去。   警察们退出房间,关好门守在了门口,而病房地上的三个混混此时也纷纷站了起来,看着病房里的三个女子,领头的那个淫笑着凑近了墨茗芷的病床,“怎么?美女们寂寞了?好说,不过……你们是喜欢三个一起呢?还是咱们一对一啊?嘿嘿嘿嘿……”   “你们很开心是么?”墨茗芷的声音出奇的柔和,冲着管明月轻轻挥了挥手,管明月向前跳了一步,“要不,你们先和她玩玩怎么样?”   三个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是对这个女人奇怪的走路方式有些疑惑,不过……管明月的相貌还算是很清丽可人的,虽然比秦盼还要差一点,但是常年在村里混的三个家伙也没多少机会碰这样的美女,此时都开始蠢蠢欲动。   “能制服她,怎么样都随你们,否则的话,受伤什么的,也别怪我们,没问题吧。”三个大男人,对一个清秀的少女,三个混混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仿如傻羊扑虎一样扑向了管明月。没错,傻羊扑虎,不管这哥三有多神勇,在力大无穷的女僵尸面前屁用都没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个混混就被管明月放倒在地,惨叫连声。   “怎么?三位大哥,这就怂了么?”墨茗芷随手指了一个混混,大概是叫葛二蛋的那个吧,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左腿。”还没等三个惨叫连连的混混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管明月已经一个纵跃过去,双脚重重的踏在葛二蛋的左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响,葛二蛋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昏了么?”墨茗芷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残酷的笑容,“明月,右腿,否则不协调。”女僵尸管明月非常忠实的执行了墨茗芷的命令,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右腿再断的葛二蛋又被疼醒了过来,身子弓得好像大虾一般,双手看似想要抱着双腿,却又不敢,只是大张着嘴,竟然疼得连干嚎的声音都已经发不出来了。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怎么敢这么干,你们这些条子都没有王法了么?老子要告你,搞到你连你妈的内裤都赔出来!警察杀人啦!警察杀人啦!”看到葛二蛋的惨状,张二毛打从心底里害怕的要死,可是,他不能服软,要是就这么服了软,把罪名坐实了,那也是难逃一死的罪过,现在他只能期望这些警察不敢做的太过火了。   “你是很想让我帮你闭嘴么?我从来都不怕摊上官司,对外,我们可以说在这里发生了无头命案,就像那个被奸杀的老师一样,无头案,破不了,于是,这个卷宗就像那个女老师的一样,被放在满是灰尘的档案室,哦,我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们的人民警察,他们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狠,要擅长做这种事。你们觉得呢?”墨茗芷素手微伸,遥遥指向了刘三宝的左手,现在,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只要这个铁面女一声令下,刘三宝的左手立刻就会像脆生生的甘蔗一样,“咔吧”一声断成两截。   “我们……我们……”张二毛支支吾吾的还在犹豫,墨茗芷冷冷的说了一句“左手”,随着“喀嚓”一声,病房中立刻充斥了刘三宝的惨叫。“右手!”根本不给张二毛反应的机会,墨茗芷再次发令,刘三宝的右手也在“喀嚓”一声中断掉,瞬间,惨叫声就小了很多,刘三宝有样学样的昏了过去,不过他的老师葛二蛋此时已经从干嚎状态中脱离,开始了低声的嘶叫。   “我说我说我说,姑奶奶,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一句谎话都不说,你问什么我说什么,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张二毛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跪在墨茗芷的床前不停的磕着头。如果说刚刚他还有恃无恐的话,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的这几个女人根本就没把杀个把人当回事!   “说,是谁指使你们杀那个女老师的?”墨茗芷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说的是一只小鸡小鸭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是有人……”张二毛说了一半,立刻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如果是临时起意的,最多算是轮奸杀人,运气好的话,可能不用吃枪子,可是要是被人指使着杀人,还轮奸,那是肯定没有活路的。   “怎么?你不想说是么?没关系,就算你不说,别人也会说的。我想那些受到过惩罚的,现在是绝对不会嘴硬的。”说话间,墨茗芷的手已经指向了张二毛。   “别,别,姑奶奶,我说,我说!是一个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给了我们一千块钱让我们做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真的不知道啊姑奶奶!”张二毛的脑袋“咚咚”的磕在地上,连血都出来了。   “不认识,简单,在这里面找!”说罢,墨茗芷丢了一叠照片到张二毛的面前,张二毛如蒙大赦,立刻在照片中找了起来,不消片刻工夫,张二毛激动的捏着一张照片举过头顶,口中不停的喊着,“姑奶奶,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是他!就是他!”   看着照片中那张年轻的笑脸,墨茗芷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报应! 第22章 严惩凶徒   看着张二毛手中的照片,墨茗芷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张二毛举着的那张照片竟然是已经殉职的李鼎!   “你确定是他?”墨茗芷丢给他的这叠照片是她让张胖子收集的,海宁镇所有警察以及镇政府工作人员、PX项目主要负责人等相关人士的照片,她极度怀疑那个女老师的死跟这个项目有关,而张二毛无意中承认了是受人指使杀害女老师的,这更进一步的坚定了墨茗芷的怀疑方向,所以她立刻就抛出了这叠事先准备好的照片。   “确定,确定,就是他,不过……这个人当时他没穿警服啊,丫的,他要是早说他是警察,你们现在有这么一个口子等着我们,我们就是再多几个胆子,也不敢干这事啊……”张二毛哆哆嗦嗦的辩解着,“政府,我都交代了,这事是你们的人交代我们干的,政府,姑奶奶,你就放了我们吧,我们保证,我们出去了绝对不乱说,真的,我对天发誓,要是我乱说……”   “闭嘴!”墨茗芷低喝一声,冲着秦盼伸了伸手,“盼盼,把你的家伙给我。”   “墨姐,我看……差不多了吧,不要闹出人命……”秦盼有些犹豫的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她那把随身带着的手术刀递给墨茗芷。“墨姐……闹的太大了,张局也不好收拾。”   “你放心,我有分寸。”墨茗芷挥了挥手,把手术刀在指尖旋转了两圈,刀尖遥遥指向张二毛。“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让你们害人的那个家伙现在已经死了,他得到了自己的报应,那么,接下来,就该你们了……我是女人,我比男人更能了解那个女老师在被你们奸污时的悲惨与无助,现在,是该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啪嗒”一声,手术刀丢在了张二毛的身前,张二毛连拿刀反抗的胆子都已经没有了,只知道一边磕头一边不停的说:“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我不杀你,你把你们三个的作案工具交上来吧,那样,我就不杀你。”前所未有的狠毒,秦盼虽然也觉得这三个混蛋必须受到一点惩罚,可是那些惩罚也是属于法律范畴的,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惩罚。可是,她却没法向墨茗芷说……或者说,她不敢。墨茗芷的身边围绕着一股恐怖的肃杀味道,让她根本张不开嘴。   “我……我……政府……姑奶奶……我求你了,能不能……能不能不割……我们……我们愿意被判刑,判无期都行,求求你……求你不要让我们……”张二毛磕头好似小鸡啄米一般,期望着墨茗芷能够心软一下,不要阉了他们。可是,面对这种人渣,小墨会心软么?只见她伸出手来,对着葛二蛋的裤裆指了一指,管明月非常听话的一个纵跃,双脚狠狠的踏在葛二蛋的裆部,葛二蛋双腿间那点物件瞬间被踩成了一团肉泥,疼得他整个身子往起一翘,两眼翻白,一口气没喘上来,脑袋一歪,死了。秦盼连忙上前用手按着葛二蛋的颈动脉检查了一下,眉头皱起,冲着墨茗芷摇了摇头,示意她人死了,希望她不要再继续了。   “原来,那东西被踩爆了,是会死人的么?有趣。”对于秦盼的示意,墨茗芷根本就没有理睬,这些糟蹋女人的人渣都该死,更何况她的朋友、战友都被害得那么惨,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他们的。   阉人还是死人,这实在不是什么问题。两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病房中传出,听得门外的警察叔叔们一个个头皮发麻,领头的张胖子早已是满头大汗,口中不停的念着鹅米豆腐,这女人啊,真的是一种惹不起的生物,以后要对自己的二奶三奶好一点,否则指不定哪天就被她们给解决了……   “张局,”脸色铁青的秦盼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墨姐让你把镇上分局里所有的干警以及镇政府的领导全都召集起来,要快,那些中毒的人撑不了那么久了。”   “哦,哦,我马上就去办,马上,等下尽快让他们在医院的会议室集合……”说罢,留下两个人打扫现场,满头是汗的张胖子带着一帮菊紧蛋疼的手下逃命一般离开了医院……不得不说,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天朝的机关部门也是可以做到快速高效的,不过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海宁镇的所有副股级以上领导以及公安分局的所有干警都出现在了医院的会议室中。   “人都到齐了么?”身上缠着好几处绷带,墨茗芷坐在轮椅上由秦盼推着进入了会议室,“张局长,都到齐了么?”墨茗芷环视了一下会议室中的众人,冷冷的问道。这些日子以来,在各种古怪事情的锤炼下,墨茗芷几乎再也不会出现从前那种自卑、畏缩的表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恩,墨小姐,都到齐了,墨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随便隐瞒。”张胖子谄媚的笑着,只可惜那张满是肥油的脸让他的笑比哭都难看。   “嗯……”被推到会议室的正座上,墨茗芷理了理衣领,清了清嗓子,这才对下面的人说:“我想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这次的PX项目出了乱子,我不管你们有没有信仰,信不信鬼神,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次,来自鬼魂的报应真的到了,我想,这几天市里有一些人集体急性苯中毒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我现在就想告诉你们,中毒的,肯定不是全部和这件事有关的,那些侥幸还没中毒的人,不过是因为时候还没有到罢了,那些鬼怪现在还抽不出手来对付你们。”说到这里,墨茗芷的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这些与会者表情不一,有的麻木,有的冷淡,有的不屑,有的焦急,不一而足。“好吧,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认为鬼神的说法都是唬人的是么?那么你们可以问一下张局长,作为市公安局局长,他的话,我想大家都该信了吧,两个小时前,在病房里,他刚刚和我们一起见过其中一个女鬼,你们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墨茗芷话音未落,会场里已经是一片哗然,要说这个女人红口白牙的来说有鬼找上他们了,谁都不会信,要没人给她撑着,这会说不定已经当成江湖骗子或者精神病给打出去了,可是张局长就不一样了,这个老于世故的家伙绝对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怪力乱神这种东西在天朝是一种忌讳,非到万不得已,是没有哪个政府官员愿意承认鬼神的存在的。   “各位同僚,如果你们相信我老张的话,就请相信墨小姐,她是倾城的人,我以我的乌纱帽保证,墨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刚刚我确实在病房亲眼看到一个女鬼从窗户外面飘进来找墨小姐交涉。老张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希望大家配合一下,把这事整完了,咱们都好交差。那些跟这事有关的,不要以为你们真的就那么好命能够躲过去,只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张胖子的现身说法让大部分原本不信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眼中的神色也飞快的变化了起来。   “你们信不信,都无所谓。”墨茗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可以告诉你们,凡是那些中毒的,就已经没得救了,他们的苯中毒用药物是没法解除的,只能等死。而那些还没有中毒的,我们现在却是有办法保护,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谁和这些事的关系比较重。”墨茗芷看了一眼门口,站在门口的两名市局刑警立刻识趣的关上会议室的大门,退了出去。“都是体制内的人,咱们就明说吧,就我们现在知道的,一定会被毒死的人,我想,就在你们中间。只不过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查,要是查,也一定能查到,这个,你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我希望这位同志能自己站出来,一是给自己消灾,二是作为诱饵配合我们消灭女鬼,等这件事完了以后,张局长会向省厅给你们请功。”墨茗芷顿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要找的人肯定在这些人里面,“那么,现在,哪位能告诉我,四年前,那名女教师是怎么死的。”   人群安静了片刻便开始交头接耳。四年前那个案子并不大,并非所有人都知道,而且这里坐着的还有一部分是这四年里陆续上任的官员和警察,对这些旧事也不甚了解。而一些有所了解的人,则是出于种种考虑,都不肯说话。   “同志们……”看到会议室的情况,张胖子再次清了清嗓子,“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站出来说说,就能挽救自己的命,而且把女鬼消灭,也等于救了很多人,即使是你过去做了些错事,也就算将功赎罪了,我代表公安体系表个态,无论是怎么回事,我们公安体系的同志全都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张胖子很狡猾,看到那三个倒霉蛋的下场,他就知道这个人只要被揪出来,下场就好不了,所以,他代表且仅代表公安体系的同志昭示了立场,可是他从来都没说过在正座上代表倾城灵协的墨茗芷不会找那人的麻烦,别的不提,就那个女僵尸管明月,一旦发起狠来,就是这里所有人一起上,都没用。   “呃……老张……你是认真的?”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马镇长带着些许犹豫开了口。   “恩,咱老张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没错,的确不是不算,只是他张胖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对动手收拾犯人的行为同样表示视而不见。   “呼……”马镇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好吧,我来说吧……”说话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低头不语的公安局局长,“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副镇长,兼公安局局长,PX项目是我和市招商局的赵局长一起努力,才拿到我们镇子上来的,项目一旦安全落户,地方财政上就会宽松很多,我和当时的张镇长也有足够的政绩升迁。唉,谁知道,那天那些学生们带头来闹事,警察们去维持秩序,失手打死了一个……后来,我们试图跟家属和解,可是那家人软硬不吃,就是要讨个说法。不停的上访。那个女老师叫马莉,是死者的表姐,经常是她陪着死者的父亲去上访,那次到省里上访被我们拦回来之后,那个脾气倔强的女老师扬言要直接去中央上访,所以……我……我……我就让……就让……让……小李……小李……”马镇长再也说不下去了,可能,他永远都说不下去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就那么口吐白沫趴在了桌子上,身体还在不停的抽搐,眼看着,也是急性苯中毒的征兆。   不理屋里众人的喧闹,墨茗芷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会议室的天花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以前一直不知道是谁做的吧,这次,也算了你一个心愿,有些人就是该死,对么?不过,我们的帐,还是要算的……”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23章 我知道了!你就是……   警车,呼啸着在公路上飞驰,目的地,则是那个被奸杀的女老师马莉的家,两名气势汹汹的海宁镇分局刑警就坐在车的正副驾驶,后排的位置则是墨茗芷和管明月。至于秦盼和其他人,墨茗芷全都命令他们原地待命。虽然会议室里聚集的那些人几乎没有无辜的,可是墨茗芷已经不想再有什么死伤了。尤其是秦盼,姐妹们都倒下了,就剩下她和凌菲照顾大家,这个时候,她也最好不要跟来。   “离她家还远么?”墨茗芷看了看窗外,太阳早已落山,星月的光辉洒遍了旷野中的每一寸土地,这个时候,应该是某些东西出没的最好时候吧。   “恩,大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吧,墨小姐,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把她的爹妈抓回来?还是怎么?只要墨小姐吩咐,咱们兄弟一定照办。”坐在副驾上的粗壮刑警讨好的问道。   “为什么要抓回来?”墨茗芷白了他一眼,“只要用你们最擅长的解决方式来就好了,没必要抓啊抓的,咱们有那么多时间么?”   “啊?”那粗壮刑警怔了怔,“最擅长的解决方式?难道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当然,警察可不会成天干这种事,只是从这位铁面女的言行上他也看出来了,她对警察是非常的反感。   “杀人?那是犯法的,你们要知法犯法么?”墨茗芷冷哼了一声,“敲断四肢吧,那是他们应得的,有这么个成天到处乱闹事的闺女,活该他们倒霉。”墨茗芷说的很轻松,两个警察却都是头皮发麻,这女人收拾那三个混混的事情他们可是都知道,带头的那个命好点,只是自己把自己阉了做了太监,另外两个,一个干脆就挂了,另外一个不但做了太监,还断手断脚的,据说当时这女人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伤者的血溅到她脸上,她还用舌头舔进了嘴里,还一个劲的说好吃……好吧,如果让墨茗芷知道他们在想的这些压根没影儿事情,墨茗芷恐怕少不了给他俩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嗬……嗬……”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墨茗芷旁边的管明月突然发出了这么一阵低吼声。“停车!”墨茗芷一声大喊,吓了开车的警察一跳,还好,干这行的心理素质都不错,反应也快,一脚刹车踩到底,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警车猛地停了下来,副驾上的粗壮刑警一个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顿时满眼金星乱冒。   “啪啪”的轻响从脸侧传来,扭头一看,一只干瘪枯瘦的小手从车顶上伸了下来,一下下拍打着车窗玻璃。“哼,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跟我打招呼的么,马莉?”轻笑着,拉开了车门,不顾那不停晃动的小手,径自钻出了警车。“这种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又不是神风敢死队,每次都准备用爆炸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么?”说着,墨茗芷俯下身子,从车底抓出一个手上拿着烟头的死婴恶灵,一把抛向了公路边的野地,“轰隆”一声,还来不及落地,那死婴恶灵便炸成了一团火光,连带着那片地面都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你不该来的……”烟尘之中,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的显现了出来,正是那日在公墓中见过的花棉袄的女鬼。“你……这是在逼我……”   “哦?我在逼你?那么……是谁在逼我呢?”夜风之中,墨茗芷的脚步有些虚浮,不过她的气势却丝毫未减,“马莉,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死的,知道肖晓燕是冤死的。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也不是什么邪恶的化身,不过,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能帮的好人,我们都会尽量去帮,我想,我们做的一切,你心里都有数,对么?”   “没错,虽然我还是看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哪面的,可是……就算是做戏吧,你们的戏做的很好,探望我舅舅,给他钱花,惩治那三个该杀千刀的东西,把幕后的老东西也揪了出来……于情于理,我都该向你们道一声谢,可是……你们不该想着要救回那帮混蛋!也许,有些人是无辜的,可是,我们,我们的父老乡亲就不是无辜的么!还有那些孩子……”   “闭嘴!”墨茗芷一声怒吼,伸手指着女鬼的鼻子,“你还有脸说那些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可是你却让他们帮你杀人,帮你做这些事情,难道这是一个老师该做的么?”缓缓的,从腰间抽出七星桃木剑遥遥指向女鬼马莉,“放过赵蕊和那些无辜的人,念在你这么做事出有因,我的姐妹们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们就不再插手这件事,有些家伙,就是该死。”   “你休想!没有谁是无辜的,他们都是活该,都是报应!他们该死他们全都该死!”女鬼的长发根根竖立,仿佛,这就是女鬼们发飙前的标准扮相……   “妈呀!这……这是什么东西!?不要咬我!不要咬我啊!”身后的警车中,突然发出一声声惨叫,墨茗芷回头一看,那辆警车里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死婴恶灵,腐败的尸液不住的从他们身上淌下,黄黄白白的蛆虫不停的在他们身上蠕动,两个警察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蛆虫和死婴,同时,伸手去拉车门。可是,完全没有用,不管他们怎么拉,车门都拉不开,而且,那些死婴恶灵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进车里的,竟然越来越多,渐渐有了要把两名警察淹没的趋势。而依旧坐在后座的管明月倒是颇有点泰山崩于前我自巍然不动的味道。   “抱歉,我还需要他们送我回去。”墨茗芷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口中轻声念道:“境由心生,魔从心破!”符纸如闪电般激射而出,贴到车门上,只听“啪嗒”一声,副驾位置的车门立刻打开,那个粗壮的警察立刻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还算他有良心,回头拉了同伴一把,驾驶位的警察才成功的逃了出来。说起来,墨茗芷的破魔净地咒,也就能影响到周围一米左右的地方,而用符纸引发的咒力则更差,仅仅能影响到周围一尺的地方,而恰恰是这一尺,让车门脱离了女鬼和婴灵的控制。看到目标逃跑,一半婴灵从车里爬了出来,继续追两个条子,另外一半则是对着管明月啃咬了起来。   “明月!”墨茗芷喊了一声,管明月的双目之中陡然放出两团红光,身子一立,“砰”的一声,已经硬生生的从车顶钻了出来,也不顾身上还挂着几只婴灵,双臂前身直扑女鬼。女鬼却是并不在意,身形陡的在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墨茗芷的身前。僵尸虽然猛,但终究是物理伤害强大,对上鬼魂这类没有真实形体的存在,所能造成的伤害小到了极点。   看着女鬼迎面扑来,墨茗芷竟是不闪不避,右手木剑一转,剑尖向后,从自己的腋下向身后刺了过去,只听噗嗤一声,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嚎,可是还没等墨茗芷得意的翘起嘴角,眼前的女鬼马莉已经用那双鬼爪掐住了墨茗芷的脖子。   “怎……怎么……”墨茗芷有些想不明白,刚刚,她是想算计这个女鬼一把。那女鬼现在显然是非得置她于死地不可了,既然她能玩出消失又出现的把戏,那么怎么都不应该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电影里面那种突然在面前冒出个鬼脸把人吓个半死的情节只适用于那些胆小或者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对于墨茗芷这样见惯了鬼怪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于是,她认定身前的就只是个幻影,身后的才是真正的女鬼马莉。   “想不明白是么?等你和我一样,成了鬼,你就明白了!”女鬼手上加力,墨茗芷急欲回剑自保,却发现桃木剑怎么都抽不回来,强扭过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把七星桃木剑插进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鬼肚子里,而那老鬼则是一边哀号一边死死的抱着剑身不放,让她没办法把木剑抽回去。   就在墨茗芷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的脖子突然一松,空气重新充满了鼻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墨茗芷还是一边扭回头,一边本能的吸着新鲜空气。可是……那空气的味道有些不对……定睛看去,自己的眼前,赫然有一个小小的屁股,一股略带淡黄色的气体正由那个屁股里冒出来……一阵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墨茗芷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出去,身子,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搐,一股股白沫,不断的从口中涌出。   “嘻嘻,苯中毒,苯中毒,让你们这些坏人也常常苯中毒的厉害……嘻嘻嘻嘻……”一个婴灵嬉笑着脱离了抱着他的女鬼,欢快的跑了开去。女鬼马莉有些戚戚然的蹲下身子摸了摸那个兀自抱着桃木剑不放的老鬼,老鬼顿时化作了一股黑烟,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你叫墨茗芷是么?我真的不明白。”女鬼站起身,走向警车,已经赶过来的管明月只能徒劳的用双手在空气中乱划,却没办法把她怎么样。“你明明那么虚弱,明明没有办法对付我,为什么还要来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执着,所谓的责任感么?”   “幼稚。”一个冰冷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马莉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杀意由四面八方汹涌而至,鬼体竟然一动都不能动。“她从来都是个谋定而后动的女人,小看她的后果……就是找死。”   “我……我……”女鬼马莉猛地转过头来,她的身后正站着双眼血红的墨茗芷!血红的双眼,灼热的杀意……一股灵光在她的脑海中乍现,“我……我知道了!你……你就是……”女鬼的鬼体整个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名字,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她的嘴边…… 第24章 天女   墨茗芷的身上,烈火在不断的燃烧,原本身上的那件米黄色风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青色的丝绸衣衫,仿如壁画中走出的古装仕女一般,水袖飘扬,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飘逸出尘。如果,她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面具换成一张清丽的面孔,如果她的双眼之中没有那血色的光芒,那么说她是天女下凡绝对不为过。而女僵尸管明月则早已匍匐在她脚下不住的膜拜。   “袖舞天罗。”声音清冷而又干净,两条长长的水袖飞出向着女鬼马莉所在的地方盘卷而去。女鬼的身形一幻,再出现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墨茗芷的右面,一双鬼爪,对着小墨的面门抓去。   只是一瞬间,墨茗芷的水袖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马莉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低头看去,却见自己那原本虚无缥缈的鬼体居然被生生撕开了五个大口子,一丝丝黑色的阴怨之气不停的从身体里向外逸散。“你……你……你果真是天女!?”此时的墨茗芷和中毒之前判若两人,凌厉的攻击丝毫都没有影响她那优雅的天人气质。   “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情么?天女是谁?是我么?不过……我是不是什么天女,都不重要……”墨茗芷的水袖再度轻晃了一下,马莉只觉得自己的左臂处传来一阵阵无力感,低头看去,左臂已经在不只不觉间脱离了自己的鬼体……“说实话,你对她的伤害,让我很不高兴。”水袖再度轻颤,马莉的右臂也同样脱离了鬼体。一般来说,这种分割性的伤害对鬼魂根本没用,可是今天,墨茗芷的这几下却让马莉无论如何无法把那些被砍掉的肢体重新接上,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自己的这些部位砍下来的。“你的贱魂,便是有千条万条也不能抵她的命。而且,你竟然想着用手来抓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墨茗芷的双手猛地向后一甩她身后的大地上竟然出现了两道长达百米的沟壑,连后面不远处的公路都给彻底阻断了!而且,那两道沟壑之上都有着丝丝红色的烟气在弥漫。“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这破兵血爪了,感觉……很舒畅。”   “祁天妙法,万象无极,轩辕帝血,所向无敌!破邪!”就在墨茗芷准备一举将马莉击杀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在旷野中响起,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一张缠绕着紫色电芒的符纸已经闪电般向着她飞了过来。   “小辈尔敢!”墨茗芷怒吼一声,一爪挥出,无形的爪风和那张符纸在空中撞了个正着,符纸顿时被撕成了碎片,而就在符纸被撕碎的那一刹那,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堆起了一片浓黑如墨的乌云,“喀嚓”一声巨响,粗如古木的天雷从天而降,将墨茗芷的身子笼罩其中,“轰隆”一声,电光散去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方圆十余米的巨坑,坑中的沙土一片焦黑,而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则全都在天雷的狂猛威势下化作了齑粉。原本跪伏在附近膜拜的管明月被这天雷的余威波及,掀飞了老远,一时竟然站不起来,而受了重伤的女鬼马莉更是不堪,倒在大坑不远处的地上不停的抽搐。   “解决了么?”一个青年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正是那日在牛鼻子那个村子的坟地里见过的讨厌青年祁连云!只见他低头查看着地上那个大坑,寻找着墨茗芷的痕迹。显然,刚刚那道狂猛绝伦的天雷就是出自这个青年之手。   “你是在找我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祁连云的身后响起,“是谁派你来的?别告诉我你是路过,这种程度的天雷符,就是北辰无泪也不可能瞬间完成!”   墨茗芷的话,让祁连云的身子猛地一怔,北辰无泪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木系道法出神入化,当年和炎天朱雀任梦、倾城公主任逍遥、占天者姬玄一起消灭了修炼两千多年的尸王夷光,而他们祁家也是因为在那次事件中,家中逆女祁胭脂的恶行而饱受指责,更有甚者,齐思语那个丫头几乎是见他一次扁他一次。莫非,眼前这个妖孽还认得北辰前辈?“你……你……妖孽!你是怎么识得北辰前辈的?莫非,你是在北辰前辈手下逃跑的不成?老实告诉你,北辰前辈正在赶来,你就等着领死吧!”面对这个天雷都劈不死的怪物,祁连云一阵的心虚,那穆老头只告诉他自己是被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铁面僵尸所伤,却从没告诉他这个会说话的铁面僵尸竟然有如此厉害,不由自主的,扯了个谎。不过……这个僵尸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哼,没想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竟然也已经沦落到了和鬼怪沆瀣一气的地步。说不得,我得替某人清理一下门户了……袖舞天罗!”随着她的言语,两条水袖向着祁连云卷了过去,祁连云叫了一声不好,连忙后撤,一边跑一边喊:“老穆、北辰前辈!快来帮我,我搞不定了!”   “帮你?哼,他敢么?”刚刚被偷袭,是没有防备,此时有心防着,“墨茗芷”怎么会发现不了躲在树后的穆老头,随手一爪抓出,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树就被立劈成两半,躲在树后的老穆却是机灵,早早的就闪身躲了开去,没有被这一下攻击所波及。   “点子比想象中的扎手啊。”灰头土脸的穆老头连滚带爬的跑到了祁连云的身边,“祁小哥,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法宝?咱们先顶着,等北辰前辈来了要她好看!”   法宝你妹啊……祁连云在心里暗骂着,什么北辰前辈,北辰无泪早就战死了,怎么可能过来帮忙收拾这个不明来历的家伙。   “哼,如果她真的在,就让她来啊,难道我还怕她不成?”“墨茗芷”的语气中,丝毫没有嚣张,有的,只是赤裸裸的蔑视。宽动玉足,缓缓的向祁连云走去,步态优雅曼妙,让祁连云不禁怀疑这个女人真的像穆老头说的那样是个大僵尸么?   “砰”,一声爆响,无数的白色粉末从地下喷了出来,就好像是舞台上用的焰火那般,而这些白色粉末落到了“墨茗芷”的身上,立刻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爆响声,无数的火花在白雾中窜动,声势骇人。   “烦人的东西!”“墨茗芷”长袖挥舞间带起了一阵狂风,将围绕在自己四周的白色粉末统统吹飞,“你们以为这些东西就能对付我么?”她的声音里依旧是充满了不屑,并没有去追那两个已经跑出百多米的家伙。人,是没必要总跟蝼蚁过不去的。   转身回到刚刚爬起来的管明月身边,“墨茗芷”在手上一个小伤口上轻轻按了一下,挤出一滴鲜血,那滴血在离开她的指尖之后竟然缓缓的上升,漂浮在指尖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只见她的右手猛地一插,将那滴金色的鲜血直直捅进管明月的心窝,管明月仰天发出一声狂吼,然后双眼一翻,倒在了地上。“墨茗芷”并没有去查看管明月的死活,径自走到还在抽搐的女鬼马莉身边。对于阴邪之物来讲,天雷无疑是最可怕的东西,仅仅是余波就已经让这个能掀起滔天毒浪的女鬼承受不起。“你……还有什么遗言么?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那样的两个家伙联手,即使,我是你们共同的敌人……”“墨茗芷”的指尖,抵在了马莉的额头上,只要她稍微一发力,这女鬼的头颅便会像被大棒敲中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然后,彻底的烟消云散。   “我……我是为了我的父老乡亲!”女鬼强压下天雷造成的痛苦,一字一句的说着,“你不死,他们就没有好日子过……我……我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就是……就是为了我的父老乡亲们能活的好一点……为了这个,我连亲手去报复那三个禽兽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哪怕是……哪怕是与那些禽兽为伍,我……我也要杀了你……”   “哦?为什么?据我所知,我这身体的主人,也算是个好人吧,她对那些人渣可没有半点好感,而且,她还帮你干掉了一个大仇人不是么?”“墨茗芷”收回了手指,缓缓的坐在女鬼马莉的残躯旁边,“也许,你能给我说说我……或者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痛恨。”   “你不需要做什么。”马莉因为痛苦而微微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大,同一时间,那些被砍掉的肢体瞬间化作黑烟,再由黑烟化作一个个或老或少的鬼魂,其间还有数十个死婴恶灵从马莉的鬼体上分化出来,而这些鬼魂在成型的一刹那,一股脑的扑到了“墨茗芷”的身上把她死死抱住。“有些人要祸害别人,需要动些手脚,而有些人,他们的存在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祸害,比如你——天女魃!”在喊出“天女魃”三个字的同时,鬼体分化到仅剩头颅的马莉双眼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团火苗,然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他们所在之处便被一个顶天立地的蘑菇云所笼罩,警车,警察,女鬼……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所淹没,只有那句“天女魃”冲破了爆炸的声浪,久久的回响在夜空之中…… 第25章 一路走好   医院,最接近生死两极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某些人总是不情愿的流连于此,比如……墨茗芷。那巨大的爆炸声震百里,海宁镇上的人当然也都听到了,秦盼立刻让张胖子带人去看到底出现了怎么回事,他们在距离爆炸现场一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部分警车的残骸,然后又在不远处找到了浑身伤痕累累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僵尸管明月,这一下,让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僵尸都被炸成了这样,那么,墨茗芷又会如何呢?当他们赶到爆炸中心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合都合不上——旷野之上,爆炸的正中心,有一个直径近一公里的巨坑,彻底把公路截断了,坑的深度足有二十多米。心急如焚的秦盼带头跳下大坑开始寻找,当他们找到墨茗芷的时候,所有人都再次张大了嘴巴——墨茗芷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也是几乎被炸得精光,露出了雪白曼妙的躯体,而她的身上却并没有像管明月那样伤痕累累,事实上,原本应该被炸成肉沫的墨茗芷除了之前的旧伤外,竟然没有一处伤口,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她的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身体也在轻微的抽搐着。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找到她的话,那么她即使没被炸死没被冻死,也会因为二甲苯苯中毒而死。秦盼立刻脱下风衣盖在墨茗芷的身上,然后命人火速把她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索性,因为PX项目的建设,时常会有一些工人有轻度的二甲苯中毒症状,所以海宁镇医院的条件虽然简陋,应付二甲苯中毒的准备倒是很充分。索性,墨茗芷并不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处在持续的中毒状态,很快就脱离了危险,然后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足足到了第三天,墨茗芷才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守在她床前的,却是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就连脸上都贴着几块纱布的王猛。“我……我没死是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说话却是有些吃力,也难怪,之前她就在床上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之后没有休息就继续去办事了,然后就是受伤,然后又昏迷三天,就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恩,你没死。”王猛想要回赠给她一个笑容,却是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呲牙。   “怎么……是你在这里……”墨茗芷有些不解的问道。按理说,她昏迷了,在身边帮忙照顾的应该是凌菲、秦盼她们吧,怎么王猛会在这里。   “哦,凌菲小姐在水小姐那里上课,秦法医刚离开一会,去照顾唐小姐了,我也没什么事,都是点皮外小伤,就来墨小姐这里帮帮忙。”王猛憨厚的挠了挠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张局说了,发现你的地方,就跟一个原子弹坑一样,他们当时都吓死了。”   “我当然没事了。以后,别喊我什么墨小姐了,像四姐一样,喊我小墨吧……”墨茗芷的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很温柔,她还记得,王猛之所以伤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和唐小四护在了下面。   “恩,好的……小墨,你现在想吃点什么么?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感受到了墨茗芷的亲近味道,王猛却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了,在他们这些警察面前,水凌的这班人总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这么温和过。   “还不想吃东西,给我弄瓶可乐来喝吧,要罐装的百事,冰过的。”伸手摸摸面颊,冰冷的金属质感还在,小墨长长的出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那个……墨……小墨……”王猛走到了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恰恰看到墨茗芷用手摸面具的动作。王猛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小墨,我觉得……你大可不必那么在意这个……我是说……一个人的相貌如何,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而且一个人的相貌如何……和人品什么的也没有必然联系……太过在意的话,反而会给自己带来负担,而且,当你戴着面具的时候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那绝对不是你想要的……”王猛似乎还想说下去,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恩,我懂了……”墨茗芷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伸手摘下了面具,而在她摘下面具的时候,面对她那张丑陋的上半张面孔,王猛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忍着疼痛给了她一个笑容,“敢于面对现实的勇气,比那些用化妆品和手术刀武装起来的女人美多了。”   “哦?王队,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丑咯?”王猛的话音还没落,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拎着保温桶的秦盼正以一种不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猛。王猛顿时一阵语塞,用化妆品和手术刀武装起来的女人……秦盼的武器好像就是一把手术刀吧……“这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啥……”尴尬,王猛现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盼盼,别欺负他了,我还等着喝可乐呢。”秦盼显然是故意的,不过墨茗芷却不想她太过难为王猛,出来打了个圆场。“那些人怎么样了?”   “你说那些人?”那些人,指的无疑就是那些被毒倒的人们。如果废了这么大力气,还是死个精光,那么复出这么大的代价可真的是不值了。“有一些醒来了,有一些,却是永远都不可能醒来了。要去看看赵蕊么?”   “赵蕊?”听到这个名字,墨茗芷的心就是一紧,“她出事了么?”   “唉……”秦盼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秦盼的搀扶下,重新戴好面具的墨茗芷离开了病房,缓步走向十一层赵蕊所在的病房。刚刚踏上十一层,便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抬眼望去,赵蕊那间病房的门口两旁,有两条队伍静静的向走廊两边延伸,队伍里,有老人,也有成年人,更多的,则是孩子。他们从门左边走进病房,再从门右边走出来,很多没进去的人,手里都拿着各种颜色素雅的鲜花,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抽泣。墨茗芷的心,抽得更紧了,不由自主的想加快脚步,却险些摔倒在地。有几个见过墨茗芷的成年人主动站出来截停下队伍,请她先进去。   病房中,年轻的女老师赵蕊静静的躺在床上,神色安详,她的头上,带着鲜花编成的发冠,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中,放着一束丁香,一个俊朗的男人坐在床边,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无声的垂泪。四个年龄不一的孩子跪倒在她的床前,已经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赵老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站在墨茗芷的身边,一位引她进来的中年妇人不住的抹着眼泪,“在最后那段时间里……赵老师……赵老师她醒过来了,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之前过世的那几位病人,都没有这个机会,唯有赵老师,她,醒过来了……我们都以为老天爷知道她是好人,放她一条活路……没想到……没想到赵老师她还是走了……在临走之前……”说到这里,女人竟然也是双腿一软,跪在了赵蕊的病床前面,流着泪拜伏在地上,“在临走之前,赵老师……赵老师还吩咐她的爱人,一定要帮我们……帮我们四家把低保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就让她爱人用她存下来准备给肚子里的孩子用的钱供我们的孩子上学……她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就是……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学生因为上不起学而耽误了一生……呜呜呜……”说到最后,女人已经是泣不成声,周围的人受到她的感染,抽泣声越来越大,几个刚刚拿着花走进病房的学生更是嚎啕不止……   轻轻拍开秦盼的手,步履蹒跚的走到床边,用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赵蕊的面颊,眼泪,顺着她的下巴缓缓的滴落在床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太无能了……我始终没能救得了你……”与赵蕊的接触并不多,可是,她真的被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感动了,安静而齐整的队伍,美丽而淡雅的鲜花,还有来自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发自内心的哀嚎与泪水……官二代,这个词通常都伴随着自大、特权、目中无人、仗势欺人等等负面词语一同出现。而今天,同样是官二代,赵蕊却能以自己的爱心换来如此多不舍的泪水,如果所有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们都能像她一样的话,将会有多少穷困的孩子得到读书的机会,将会有多少苦难之中的人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暖,将会有多少家庭为他们默默祈福……   赵蕊,一路走好…… 第六卷 月陨殇魂 第01章 秦盼的朋友   “我说墨姐啊,你怎么现在成天都让明月跟着你啊?都不怕她一不小心咬死个把人啊。”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的水凌颇有点郁闷的说着。虽然管明月很是听话,也没见她随便咬谁,最近胳膊也可以放下来了,可是……僵尸毕竟是僵尸,总是有不太灵光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墙上,就是两个洞,这几天,水凌已经找人修了好几次别墅了。   “没办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次爆炸以后,明月的实力似乎增长了很多,公安局那个破冷柜再也冻不住她了,我这几天在试图教她走路呢,等她能像人一样走路就好了。”对于自己这个美丽的跟班,墨茗芷也是无奈,定又定不住,冻也冻不起,她要跟着,也只能由着她。好歹还算听话,也有个跟随的距离限制,否则,墨茗芷真的是什么都不要干了。   “难哦,教僵尸走路,哪有那么容易。”水凌随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过来,我靠一会。”墨茗芷无奈的耸了耸肩,对管明月招了招手,女僵尸很听话的跳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而唐小四则是惬意的躺在了管明月的大腿上。“不过……你别说,咱家明月就是跟一般的僵尸不一样,这皮肉又软又嫩的,一点都不僵,还好是落在墨姐你的手上了,要是落到哪个色狼手上,说不定……”水凌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你懂的”的神情。   “叮咚”别墅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水凌的脸色剧变,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感到了一阵腾云驾雾般的感觉——这段时间,墨茗芷对管明月进行了一些训练,其中就包括……听到门铃响去开门……   从地上扶起水凌,给她理了理头上的乱发,墨茗芷真是哭笑不得,这人来的也真够巧的,偏偏在这么个时候,“我说……水丫头,你的脖子没事吧?”   “没事,我……我一定要收这个家伙双倍的价钱……”水凌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女人,其中为首的那个,却是秦盼。而在秦盼身后的那个女人则是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大衣,帽子罩在头上,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蛤蟆镜,把大半张脸都挡了起来,看的墨茗芷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以后也去买一个,毕竟冬天戴金属面具是有些痛苦的。“请问……双倍的价钱……是多少?我想……大概付得起吧……”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弱弱的问了一句,声音却是清甜可人,多少还带着点嗲嗲的。   “墨姐,你们这是怎么了?”看到墨茗芷在给水凌揉脖子,秦盼一边询问着,一边带着那个神秘女人走进了大门。   “还不是你啦,盼盼,非赶这么个时候来敲门,你坑死我了。”水凌揉着脖子走到了秦盼的身边,围着那个神秘女人上下打量了起来,“我说盼盼,这姐们儿是哪位啊?怎么搞得比咱这几个神棍还神秘啊?”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的不满。来倾城求助的人里可不乏大人物,从来没有哪位是这样打扮着来的。   “哦,不好意思。”有求于人就要放低姿态,神秘女人显然懂得这个道理,急忙放下兜帽,摘掉了脸上的蛤蟆镜,面带微笑,对着水凌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林逸心,很抱歉,这样打扮,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个名叫林逸心的女孩长得很漂亮,高高的颧骨,仿佛时刻都在笑。只不过,此刻的她眼窝青黑凹陷,满脸的憔悴。   “林逸心?”水凌没有去接她的手,而是围着她绕了两圈,右手食指不停的在自己的头上轻轻敲打,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水丫头,别琢磨了,你让我家小心心这么伸着手,多没礼貌啊,真是的。我们小心心呢,是香港的艺人,我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这几天,把她愁坏了,说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在香港那面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办法,这不刚好昨天跟我说了,我就让她飞过来了。怎么样,被我姐妹的美丽震惊了吧。嘻嘻。”秦盼把林逸心拉到了墨茗芷的身边,“墨姐,这是我姐妹小心,你以后可要照顾她点哦。”   “我能说……我讨厌所有长得比我漂亮的女人么?唉,你这朋友确实讨厌,比你还讨厌……讨人喜欢,百看不厌。”墨茗芷耸了耸肩,屋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嗬嗬……”就在四女笑的时候,林逸心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低低的叫声,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呀——”的一声尖叫了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躲到了墨茗芷的身后。看到她的样子,其他三个女人更是笑得开心,她身后发出低叫声的,除了给她们开门的管明月还有谁呢?可是,很快的,墨茗芷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平时,管明月只要不走动,不发怒,跟一般人几乎没有差距,眼睛是黑色的,獠牙也好好的收在嘴里,不会随便露出来,可是现在,管明月除了口中一直在低吼外,两只眼睛微微有些泛红,两颗长长的獠牙也从唇边伸了出来,那样子……也不是说要战斗,她那表情不多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欢喜和迷醉的表情。   “安啦安啦,没事的,她是我们的朋友,也就是比较古怪罢了,不会伤害你的。”秦盼说着,就要走上前去拉林逸心。   “不要!”墨茗芷急忙出声制止,却还是晚了,秦盼只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己像旁边狠狠的拨拉了一下,“咣当”一声,整个人砸在了一边的茶几上,好在墨茗芷和水凌都是不喝茶的,几上的茶杯茶壶里都没有水,要不非得烫个好歹不可。   “明月!给我停在原地!”随着墨茗芷的怒吼,女僵尸管明月总算是不再动弹,可是她那两只微微泛红的眸子还是死死的盯着墨茗芷身后的林逸心。   “墨姐,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这娘们过了保质期,坏了吧。”水凌从地上扶起秦盼,带着几分坏笑,帮她揉着被茶几撞疼的腰,心说让你笑我,怎么样,你也吃了这家伙的亏了吧。   “我也不知道。”墨茗芷面色凝重的绕着管明月转了几圈,虽然她还不清楚管明月是怎么出现的,可是联想到寄住在自己体内的另一个意识,这个女僵尸应该是被她派来保护自己的身体的,而且对她惟命是从,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月,去墙角面壁。”带着几分不愿,女僵尸管明月依旧是服从命令,转身蹦到了墙角,只不过……她的双手又插进了墙里……   “墨……墨姐……我……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吧……那个……那个……那个人是……是人么?我怎么看着好像……”林逸心懦懦的从墨茗芷身后探出了大半个身子,直到她确定管明月已经去墙角乖乖的罚站以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从小墨身后转了出来。   “像什么?僵尸?那恭喜你,你答对了。”墨茗芷也上前查看了一下秦盼的腰,确定没事后,才招呼秦盼和满脸惊骇的林逸心坐下。“明月今天很古怪,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希望没有吓到你。那么,现在能给我说说,林小姐此来的目的么?究竟是有什么样的麻烦找上了你?”墨茗芷注意到,她说管明月是僵尸的时候,这个林逸心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个……”林逸心看了一眼秦盼,秦盼给了她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眼神,她这才吞了口口水,说了起来。“我怀疑……我被人下了降头。”   “啥?你说啥?降头?真的么?快点,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想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听到“降头”这俩字,水凌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个箭步窜到林逸心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快点,快点,给我说说,中了降头到底是什么感觉,会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可好奇了……”这个研究狂人……   “事情……是这样的。”林逸心清了清嗓子,“这事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我总是觉得自己的身边站着人,那种感觉我不太好形容,就好像是有个人故意躲着你一样,你转头去看,却看不到,但是偶尔用余光一扫却能发现有个人躲在你视线的角落里。而且这种感觉不分白天黑夜,一直都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在被狗仔队跟踪,可是渐渐的我发现那不太可能,因为我在家睡觉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再厉害的狗仔队也不可能钻到我家里去,守在我床边却不让我发现啊。后来,我妈咪说我可能招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让我去庙里拜拜,我就去了,进入寺庙的时候,真的感觉心里很静,很舒服,可是,只要我从寺庙里出来,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再度出现了。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最恐怖的事情开始了,我睡到一半,感觉胸口非常的闷,脸上还有点瘙痒的感觉。勉强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可是,我仔细一看,那黑呼呼的并不是因为光线暗,而是一团头发,在我的脸上方有一大团头发,在仔细一看,一个有头无脸的白衣女人就那么轻轻的趴在我身上。天啊,我……”林逸心刚刚说到这里,“啪”的一声,墙边桌上摆着的一颗小水晶球突然炸得粉碎,与此同时,别墅里所有的灯泡全都爆了开了,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又来了!”随着林逸心的尖叫,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浮现在黑暗之中,向着四女靠拢过去…… 第02章 被鬼围观   “别紧张,都朝我靠过来!水凌,你不要过来,你去砍怪!”墨茗芷低喝了一声,把身后的林逸心揽了过来,秦盼飞快的靠了过来,把她那把手术刀也掏了出来。这把小刀不大,却也是不停的闪着森森寒光。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没问题,砍怪什么的,交给我就好了,这些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地方也敢乱闯。”说话间,水凌已经从手镯里取出了朱雀断月刀,刀身上的熊熊烈焰顿时照亮了整个大厅,只见大厅之中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鬼影充斥其中。“额滴个神啊,今天这是咋了?我的倾城别墅都快赶上森罗宝殿了!”   “罗嗦什么,砍了就是了。”墨茗芷说着,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符纸仰天一抛,“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随着防鬼咒的念诵,几张符纸从天空飘落到三女腰侧,在空中不停的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将几个冲到身边的鬼魂弹飞开来。   “收到!”水凌的眼中闪现出凌厉的光芒,长刀飞舞,转瞬之间,已经把三个冲到身边的两个鬼魂砍成了四团火花,可是,那些鬼魂依旧悍不畏死的向着林逸心冲了过去。“墨姐,有古怪。”水凌说着,向后跳了一步,推到墨茗芷身前,左手在刀身上一抹,将一团灵火握在手中,向外一甩,顿时漫天火苗飞舞,凡是被火苗丢中的鬼魂全都化作了飞灰。“这些鬼也未免太弱了吧,恐怕我空手都能干掉这一群了。”   “那么弱?”墨茗芷疑惑的皱了皱眉,口中念动杀鬼咒,然后一大把符纸撒了出去,凡是被符纸撒中的鬼魂,立刻哀嚎着消失不见。“呼——”小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都是这种程度的鬼,还紧张个鸟啊。“我说水凌,你赶紧着把别墅的阵法修复吧,省的成天都有这些东西闯进来,我可听四姐说了,以前的倾城别墅那可是百邪辟易的地方。”   “嘿嘿,这个……那啥……今天太阳挺暖和的哈……”水凌开始漫无边际的打岔,这都夜里了,还太阳……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去修,只是每次把法阵修复好之后没几天,法阵就是因为她做实验搞出来的爆炸而再度崩溃。要知道,这个实验狂,平均每个月都要制造七八次爆炸事故出来,要是每次爆炸过后都去维护法阵的话,她就什么都不要做了,天天维护法阵就好了。   “暖和你妹!赶紧想个办法,有没有什么大范围的法术,赶紧把他们都给我赶走!”水凌那不着调的样子着实让人气结。   “哦,那你们都站稳点啊。”水凌答应一声,把断月刀杵在地上,大喝一声:“神火召来。”空气之中,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流向着她握着长刀的那只手汇聚而去。转瞬之间,水凌的右手上便汇聚出了一团耀眼的红光“火炎王阵!炎爆!”一个烈焰之环从水凌的右手上向四周迅速扩展开来,其他几个女孩都只觉得一股焚风扫过,并没有太大影响,而别墅内的那些鬼魂却被这一下给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什么法术?这么厉害?”墨茗芷有些眼直了,以前怎么不知道水凌会这么犀利的法术。   “嘿嘿,那啥……其实……其实不是这个法术厉害,是……是那些家伙太弱了啦,这招是从以前小语姐姐教我的血祭炎爆里演化来的,我怕疼,可舍不得给自己放血,没有血祭,只有炎爆,所以威力小的可怜,只是那些家伙比我还可怜罢了。”说话间,水凌已经收起了长刀,拍了拍胸口,“墨姐啊,看来这位林姐姐招惹的麻烦还不少,不过都是些刚刚成型的小鬼小怪,跟咱以前碰到的那些比根本就不值一提,你们先唠着,我去布置个临时法阵,不能再让后续的进来了,癞蛤蟆跳到脚面上,不咬人它各应人不是。”   水凌离开后,心有余悸的林逸心左右张望了好久,直到确认了确实没有一个鬼魂后,才戚戚然的放开墨茗芷的衣角,坐回到沙发上。   “怎么样,小心心啊,我就说到这里来准没错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鬼,秦盼的脸色也有点发白,可是依旧强作笑颜的调戏着林逸心。   “恩恩,没来错,没来错,墨姐,你一定要帮我,多少钱都行,只要我出得起,多少钱我都愿意,墨姐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看到墨茗芷重新坐回沙发,林逸心立马凑到她身边死死的抱住她一条胳膊,大有墨茗芷不答应,她就不松开的架势。   “你跟我提钱?”墨茗很不高兴的瞟了秦盼一眼,然后冷冷的看向林逸心。“林小姐,盼盼是我们的姐妹,自家姐妹是不谈钱的,不过既然你说出来了,就是没拿我们当自己人看。”   “不不,我没有,墨姐,真的,我没有……”听到墨茗芷这么说话,林逸心立刻就慌乱了起来,她以前照的那些大师们,有一多半是看到鬼的第一时间就尖叫一声落荒而逃,而另外一少半表现的也不尽人意,不是对付几下就被群鬼吓跑了,就是干脆因为挡了路被鬼折腾个半死,从来没有哪个像水凌和墨茗芷这么威风,要是把这位姑奶奶得罪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求助了。   “哼,别说那么多了,既然提钱,咱们就提到底,一口价,这个数。”说着,墨茗芷冲她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万?”林逸心试探着问道。墨茗芷却是摇了摇头。“五……五十万?”语气中带着惊讶,显然,五十万对于她这个出道没多久的艺人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NO,不过接近了。”小墨耸了耸肩,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难道是……五……五百万?”林逸心的脸已经青了,这个价钱,她真的承受不起,除非她肯把自己卖了。   “你想哪去了,五十块,给我们姐妹买箱可乐喝,不过分吧。”墨茗芷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不过……美女绝望的表情真的很好看啊。怪不得鲁迅先生说所谓悲剧就是把最美的东西撕毁给人看。   “五……五十块?好,好,没问题……另外墨姐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我,我尽量帮墨姐满足……”林逸心哪里还顾得上追究墨茗芷的戏耍啊,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生怕她一会再变卦。   “唉,其实……我真正想要的,是你这样一张脸……”墨茗芷爱怜的抚着林逸心的面颊,后者感觉浑身的汗毛都乍起来了。脸,这个貌似不能给吧……   “说的也是哦,这倒是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蛋,你说,要是有林姐姐的脸蛋,李鹏达那小子还会不会戏耍我们墨姐啊?”一会的功夫,水凌已经布置好法阵走了回来,不过她这句话明显拍到了马蹄子上,被墨茗芷狠狠剜了一眼。   “好了,现在气氛活跃够了,还是来说说正经事吧。”小墨从茶几下拿出一罐百事,拽开,狠狠灌了一口,有长长的打了一个嗝,才扭头问林逸心。“林小姐,在出事前的那段时间,你身边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没有,比如你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冒犯过什么东西没有?”   “这个……”林逸心略微思索了片刻,“那段时间……我没有……我好像没有去过什么容易犯忌讳的地方,接的片子,在开机前剧组也都有拜拜,应该不会招惹到好兄弟吧。”   “那你因为什么说你怀疑自己被人下了降头呢?”   “哦,那是……我在片场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泰国富商来探班,本来他看的是我们剧组里另外一个女演员,可是……可是……”林逸心的眼神有些闪烁,演艺圈的事情,本来就比较乱,可是这些东西通常都不会对外人说的,“可是……他不经意间看上我了……然后……然后他就问我,要……要……要多少钱才肯陪他上床……”说到这里,林逸心做出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哇,那他不是很有钱?林姐姐你答应了没有?他出多少钱啊?要是我有那么多钱就好了,研究经费什么的就不是问题了,也不用担心被四姐克扣,嘻嘻……”今天……水凌似乎特别喜欢拍马蹄子,虽然林逸心不敢直接表示自己的愤怒,却也在心中大骂了几声。   “没有,我没答应。虽然混在这个圈子里,总是要遵守潜规则,但是,有一些底线还是必须恪守的。我的身子,只能给我的男人,别人,休想得到。”充满自豪感的话语,让小墨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而秦盼也在旁边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的姐妹确实是那样的人。   “所以,你怀疑那个泰国富商对你下了降头?”   “也不是我自己怀疑,是一个大师说的,他说平常的法术害人或者冤魂索命,大多就是一两只鬼出来害人,像我这样被那么多鬼围观的,恐怕就是降头之类的东西搞的。”   墨茗芷注意到林逸心用了一个“围观”,而不是“追杀”,“伤害”之类的。“你是说,每次,你都是被这种数目的鬼围在中间围观?”   “恩,头几次我吓坏了,都是不停的跑,不停的尖叫,可是不管我跑到哪里,它们都会跟着我,后来我渐渐发现,它们不抓我也不咬我,就是围在我周围看着我……”   “围观?”如此大规模的鬼魂围观活人,可绝对是罕见到了极点,再加上刚刚管明月的表现……水凌眼中的狂热让林逸心的心头充满了寒意…… 第03章 鬼屋中的小白鼠   世界上最可悲的动物是什么?1,小白;2,小白兔。好吧,这俩答案都不对……正确答案是——小白鼠。我们可怜的林小姐现在正扮演着这个实验室中最悲催的角色,而她身处的位置则是在……一座老宅。   三天前,水凌接到一个委托,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在乡下有一间老宅,常年没有人居住,不久前,老总的儿子带着一帮男女朋友一起到乡下老宅去玩,却在夜里遇到了鬼,六个年轻人疯狂的逃命,可惜只逃出来了五个,老总儿子的女朋友被找到时早已挂在客厅的大梁上断了气。   这位姓刘的老总跟倾城一直有着联系,虽然如今倾城式微,可是遇到这种事后首先想到的还是倾城。并且承诺如果这件事能为他办妥,会为倾城提供一些活动资金。听到这好消息,水凌的脸乐得跟一朵花一样,大公司的老总,他总不会厚着脸皮就给个千八百块的吧,嘿嘿,到时候,她的那些实验可就有钱购买器材了。于是乎,她们就来到了这座位于乡下的老宅。经过上次PX项目事件,墨茗芷觉得自己有些心灰意冷了,无论肖晓燕、马莉还是赵蕊,她们都是好人,只不过所处的立场不同,做出的事情也不相同,努力了半天,好人好鬼,死个精光,就连肖晓燕也似乎在那场最后的爆炸中魂飞魄散……有的时候,事情查的太细致了,也未必是好事,索性,就用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来解决吧。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什么才是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很简单,她们只要在晚上把林逸心丢到那里就好了。从现在的情况看,她就是一块可以用来钓鬼的香饵就连管明月那样的怪物都无法抵挡她的无穷魅力,那个吊死鬼,恐怕也没有这般本事吧。   “喂,你们……你们不陪着我么?我……我怕……”林逸心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嗲嗲的味道,配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是铁打的汉子恐怕也硬不起心肠。不过……在场的,没有一位是汉子,所以……她注定了是被独自留下的命,包括她的好姐妹秦盼都选择了暂时离开这间客厅。   “墨姐,让小心心一个人在里面真的没事么?我还是很担心她,唉,这个时候四姐也不在,就咱们三个人,也不知道够不够。”始终是自己的姐妹,秦盼表现的很是担心。唐小四不在却是出差公干去了。不过说实话,在墨茗芷成长起来之后,唐小四在整个团队里的位置变得有些尴尬,有的时候……在和不在也没有太大区别。“不是说她走到哪里,都会被群鬼围观么?那为什么我们还要退出来呢?跟她一起在里面等不是更好么?”   “那样,我们还怎么确定到底是中了降头什么的,还是有人在附近施法呢?”墨茗芷诡秘的一笑,“水凌,把你那个法力波动探测器拿出来吧,还有鬼魂探测器,这样我们就能时时刻刻掌握附近的动向,还有,布置好法阵,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低级鬼魂都给我挡住。盼盼,你会玩飞刀么?”   “飞刀?干嘛用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客厅之中,一片的死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林逸心缓缓的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客厅很大,家具什么的都显得很古朴,也正是这种古朴,让林逸心愈加的不安——那些电影里闹鬼的老房子不都是这个样子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林逸心的心却是越来悬得越厉害。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了,每到入夜,都会有一群模模糊糊的鬼魂出现在她的身旁,用那种贪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要把她轻薄的衣衫看透,仿佛要她的每一寸皮肉都是极致的美味。可是今天,已经入夜了,那些鬼魂们却还没有来……她怕,她越来越怕,怕得都要哭出来了。在这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比死更可怕,其中之一,便是等死。而现在,我们的林大美女恰恰处于这个状态。   “啪嗒”,墙角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莫名的响动,吓得林逸心就是一个激灵,赶忙扭过神来面对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可是,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不过即便如此,林逸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缓步向后退去。一步、两步,直到她的脚后跟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时才停了下来。伸手向左后方摸摸,是墙,林大美女这才稍稍出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出完,一阵怪异的声音已经从她刚刚摸的那个方向传了过来,那是一种什么声音呢?不是很好形容,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女人痛苦的呻吟声,更有什么东西撞击的啪啪声……林逸心缓缓回过头来,却看到自己的左后方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却是一间卧房,粉红色的圆形大床上,正有一男一女在毫无廉耻的交合着,男的英俊无比,赫然正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一个男生,女的美丽妖娆,却是她的闺中密友。那一下下撞击,那一声声呼唤,都在不停的撩动她的心弦。而那对男女似乎也看到了她回头,竟然在保持自己运动的同时,齐齐向她伸出一只手,不停的招着,脸上挂满了魅惑的笑容,“来啊……来啊……来和我们一起吧……很快乐,很舒服……”   “不……我……我才不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林逸心狠狠的关上了面前的窗子,她看不下去那对狗男女的丑陋样子,从始至终,她都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即使是在演艺圈这个大染缸里也没有失去自己的操守,否则,以她的美丽,恐怕早已红遍大江南北了。   “啪嗒”,刚刚关上那扇窗子,她左面的那扇窗子却打开了,窗子外面,却是一个宴会大厅,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可是在长条形的桌子上却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有些,甚至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诱人的香气从窗外飘来,萦绕在她的鼻端,害得她口中的唾液疯狂的分泌,可是脑海中最后的一分理智却在不断的提醒她——你今天已经吃过两个苹果了,身材,身材,作为一个艺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节食以保持良好的身材……吞下最后一口口水,林逸心狠狠的关上了这扇窗。   第一扇窗毫无声息的在她身边再次打开,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窗内再没有沉浸在淫欲中的男女,有的,只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是的,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数量之庞大,制作之精美,光华之绚烂,简直是所有女人命中注定的克星!林逸心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这窗外的金库有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她知道,世上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伸出手去,可能在抓到那些金银珠宝之前,就会被另外一只险恶的大手抓住自己的手腕。而那只手的主人会怎么做?告他偷窃?还是以此来威胁她以达到占有她的目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很危险,尽管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尽管她的神智已经有些恍惚,可是她仍旧知道那很危险。咬着牙,关上了那扇窗,原本装满了美食的那扇窗子再度打开,只不过,这一次,窗子外面再没有美食,而是一间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房间。是的,依旧是那间房,依旧是那张床,只不过床上的人不再是梦中男神与闺蜜,而是刚刚谈妥的一部戏的导演和女二号。没错,导演和女二号。那个女人悠然的给躺在身边的导演点上一支事后烟,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骚妩媚。“导演,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那部戏的女一号,可要给人家,不能再给林逸心那个小骚狐狸了哦。”“骚?那臭娘们才不骚,她要是骚,哪还有你的份?那臭婊子就知道装清高,也不看看自己是在哪里混,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连摸摸手都不行……我呸!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你,女一号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导演说着,甩手丢掉了烟头,满脸淫笑的翻身压在那女人身上就要继续刚才的运动。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林逸心愤怒了,那个角色,那个角色是她争取了好久才争取到的,在定下来以后,她无数次的翻看剧本,钻研剧情和人物性格,琢磨每一场可能出现的变故和应对,这个本子,是她寻觅了许久的梦想中的那类本子,怎么……怎么就这样……因为自己不肯跟导演上床而别人肯,角色,角色就是别人的了?就是那个演技平平只知道卖弄风骚的女人的了!?   愤怒,冲昏了林逸心的头脑,她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个小号的古董花瓶向着窗外那对狗男女狠狠的丢了过去,可是,就在她因为丢东西的惯性而让自己的上身探出窗子的一瞬间,林逸心突然觉得自己脖子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的脖子猛地向上提去…… 第04章 黄雀在后   拇指粗细的麻绳,死死的勒在林逸心那雪白粉嫩的颈子上,把她缓缓的提向空中,可怜的女孩双手死死扯住颈子下的麻绳想要把她拉开,可是身在空中的她无处借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个动作。我……我要死了么?林逸心的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这句话,双腿不住的凌空乱蹬着,莹润如玉的面颊越来越红,在极度的缺氧下,她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猛然间,林逸心只觉得脖子上一轻,整个人迅速的向下坠落,因为缺氧导致的神志恍惚,一时之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双脚落地之后,没有站稳,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小心心,你没事吧。”秦盼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客厅,快步来到林逸心的身边,抱起她的上身,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面颊,一边帮她摘下脖子上的麻绳。而后者则是不住的咳嗽,渐渐的她那无神的眸子在秦盼的拍打中找回了焦点。待看清身边之人后,林逸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她最近经常见鬼,可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危险,那条绳子,几乎把她的脖子都要勒断了。“好了好了,乖,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秦盼其实早就在墨茗芷的吩咐下守在了客厅门边的角落里,心口的衣兜里装着天眼符,时刻注意着客厅内的动静,客厅里那声轻响她也听到了,似乎是老鼠什么发出的,在这乡下的老宅里有点老鼠什么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了,可是林逸心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被吓怕了,不住的后退,然后,秦盼就看到有两个绳套缓缓的从房梁上伸了下来,林逸心走到其中一个绳套前,就好像是撞上了墙壁之类的东西,停了下来,可是实际上她并没有撞到墙,紧接着,就看到林逸心回过头来,对着一个绳圈张望,看了几眼又转到第二个绳圈,如此反复了一次,最终在第二次看第二个绳圈的时候,好像扔东西似的晃动了一下身子,把脑袋钻了进去。绳圈上方的绳子开始收紧,把林逸心往空中提,秦盼这才跑出来扔出手术刀,割断了那条绳子。这也亏得秦盼是个有心人,她们这个小团体里每人都有一手,水凌的长刀,墨茗芷的木剑,就连唐小四也有一双骇人的拳头,而她如果只是懂得用把小刀比比划划的,那实在是太难看了点,于是,她就在空闲时间练习起飞刀来,对一个法医来说,手术刀就是肢体的延伸,倒也进步神速,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啊——秦……亲姐姐……鬼!鬼!鬼啊!!”林逸心是仰面躺在秦盼怀里的,她的视线正对着屋顶,稍微缓过来一点后,立刻指着房梁大叫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两个吊死鬼而已,不妨事的,安心点,别害怕,有我呢,有我呢。”秦盼微微俯下身子挡住林逸心的视线,不住的安慰着。对于房梁上那两个吊死鬼,她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之前,墨茗芷给她说过,吊死鬼这东西,跟狐媚子差不多,只要克服心中的恐惧,道行浅的吊死鬼本身几乎无法对人造成任何伤害,它们常用的害人方式就是在你面前设下一个绳圈,让你在绳圈里看到一些你喜欢的、讨厌的、兴奋的画面,偶尔还会趴在你耳边低语,诱惑你主动钻进那个绳圈之中。这种货色,只要你不理它,丫就啥脾气都没有。当然,也有一些很凶厉的吊死鬼,凶猛不输于其他类型的恶鬼,不过那种程度的厉鬼在水凌的灵体雷达上绝对不可能像这两个家伙一样只是淡淡的白色光点。   “喂,水凌,我这里的事情搞定了,屋子里暂时没有发现别的鬼怪,你们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秦盼掏出手机来说了一句话,用的却是微信,这玩意可比步话机好用多了,说起来,秦盼和这几条神棍的相识还是从微信开始的呢。   “哦,亲爱的,你应该来看看我们这里有多热闹,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低级游魂的聚集,就好像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一样,不过,这百鬼就是弱了点……别吵!姑奶奶说电话呢!”水凌的吼声之后,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惨嚎,显然,是某个弱得可以的小鬼,被水凌这中气十足的一吼直接震得魂飞魄散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出去跟你们汇合还是怎么?”   “暂时不用,你的小姐妹应该吓得不轻,你可要看好了,不要让林大美女再被那两个吊颈鬼捉去了,那可是天下宅男们的大损失,手纸厂厂长会找你拼命的……天啊!”说到这里,水凌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   老宅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两个浑身都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人静静的躲在树的阴影中借着夜雾和树影的遮掩窥视着老宅的方向,他们的身边,有一口人立起来的黑漆大棺材,里面装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傅,真的要动用这个么?”相对矮胖一些的那个黑衣人低低的询问着身边的瘦高黑衣人。   “当然,不说别的,光说我们从那个女人身上能得到的东西就够我们狠狠发一笔的了。”瘦高个的黑衣人声音略有些苍老,应该是个老者。   “师傅,我就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价钱来得到这个女人,那么多钱,买几个漂亮姑娘不够啊。”   “别管那么多,知道的太多,对谁都没好处。这个活一箭双雕,不干白不干!开棺!”老头说着对矮胖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那矮胖黑衣人连忙转身走到棺材旁,掀开了棺材盖子。棺材里,有一具穿着类似于古代少数民族衣服的尸体正静静的立在那里,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我说,师傅,这个真的是金国将军的僵尸么?那他身上的这些东西岂不都是古董了?”   “恩,这具僵尸身上穿的确实是女真服饰,不过是不是将军就不知道了,就算不是将军,那家伙的手笔也够大了,一具浑身上下都是古董的宝贝,只为了换一个死活皆可的女人,真搞不懂那些有钱人都在想什么。”   “那,师傅,咱们现在就把他放出去?再拖延下去,恐怕她们就该完事了。”说着,矮胖黑衣人伸出手来,试图去摘僵尸头上的符纸。   “慢着,现在这僵尸的能力还不够,只是个普通的千年僵尸,未必能解决的掉那几个坏事的丫头,还要再加点猛料才行。”说着,年老的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口,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一下,顿时,从那小小的口子中涌出了滴滴鲜血,滴入那个瓶子之中。“这是委托人交给我的秘方,说是只要滴进去法术中人的血,再喂那僵尸喝了,那家伙就会变得更加厉害,法术对它的伤害会大大降低,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嘿嘿,那几个坏事的丫头可就有的瞧了。”说着,他把那瓷瓶晃了晃,走到僵尸面前,微微掀起它头上的符纸,就要把那瓷瓶里的东西喂进僵尸嘴里。可是,还没等他喂进去,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已经笼罩住他整个人。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被狼盯上了一般,而且,不是一头狼,而是一群狼!“快闪!”黑衣老头发出一声低吼,奋力向一旁跃去,他那徒弟也是机灵人,见到师父闪了,也跟着闪开,而这个时候,一只青色的狂狼略空而至,狠狠的扑入了那僵尸的胸口,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不清多少只青色的狼扑到了那具金国将军的千年僵尸身上,转瞬之间,就把那千年僵尸撕成了碎片!   惊!震惊!黑衣老头已经看清楚了,那一只只的狼并不是真正的狼,而是一支支经过法术加持的利箭!用箭把僵尸撕成粉碎,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飞箭、青狼幻影,黑衣老头猛然想起了什么!“风……风……风狼葬天击!”黑衣老头不由得后退了好几布,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似乎是认得这个向他们射箭的人。   “你们……很好……”浓浓的夜雾之中,传来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一个人影,提着一张长弓缓缓的走向师徒二人,而黑衣老头则是不住的后退,可怕,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箭这种武器,从来都不是以破坏力著称的,能以箭支将一个千年僵尸分尸,这……这箭上要有多么恐怖的力量才能办得到啊。“不……不,你不要……你不要过来,我们……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那老头还没有看到来人的样子,居然已经开始求饶了。   “放过你们?我并不认为我会杀你们……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手法不太对罢了……”女人的身上,始终缭绕着雾气,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她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 第05章 陷阱!   “我们来晚了。”墨茗芷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残破的布料用手轻轻地搓了搓,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东西恐怕有年头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僵尸吧。”水凌的手中举着一根带着长长乌黑指甲的手指,“或者说,是一只被肢解……哦,不,被碎尸的僵尸。墨姐,我有点看不懂了,如果是有人要害林美女,那这些碎片是谁搞出来的?难道说我刚才监测到的那个法力波动不是敌人,而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高人?”   “这个还真不好说。”说话的功夫,墨茗芷已经从地上捡起了另外一件东西,那是一块黑色的木片,有一面涂得非常的油亮,木片靠近边缘的地方还有一个孔,大致是四方形的,比铜钱眼大点有限。“水凌,你看看这是什么。”墨茗芷将那片木片丢给了水凌。   “这个啊……”水凌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大小相似的木片,仔细端详了片刻,“墨姐,着厚度什么的,看起来好像棺材板啊,还有,你看这个窟窿里面,还有铁锈呢,这里应该是钉棺材钉的地方,只是奇怪啊,是什么人把一块棺材板硬拆成这样的小块的,这个大小,就是用来烧炉子也会嫌小吧。”木板断裂处的碴口很新,随便看看就能看出来是刚被弄坏不久的。   “是啊,不过……”墨茗芷饶有兴致的从地上的一个脑壳上撕下一张符,捏在手里看了看,“这僵尸应该也是有人送来的被贴了符的僵尸,不太可能自己跑到这里来,等着被人肢解吧。”   “那也说不定哦,也许,着就是一个人,恩,一个高人干的,先用符咒把僵尸定住,然后用炸药之类的东西,塞进僵尸的嘴啊,肚子啊,菊花啊什么的地方里,然后——‘轰’的一声,嘿嘿,这个世界,安全了……”这个水丫头,学起星爷在大话西游里的表演来倒是有模有样,以后要是不抓鬼不搞研究了,完全可以让她跟着林逸心去演艺圈混一混啊,没准就能混个女星爷出来。   “你听到‘轰’了么?”没好气的白了水凌一眼,墨茗芷开始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地上的情况,夜色昏暗,树林中的地面又不甚干净,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痕迹,“这里大概有两到三个人来过,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很奇怪呢,按理说,如果是一伙的,他们把僵尸带来是要帮着害林逸心的,那么为什么要把僵尸肢解呢?可是如果是一伙人带来的,另一伙人毁掉的,那么为什么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呢?难道,带来僵尸的那伙人就那么乖乖的看着别人把他们的僵尸拆个粉碎?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逻辑,除非……是后来的那个人瞬间制住了先来的人,然后毁掉了僵尸?看来,也只有这个答案说得通了。”   ……   二女回到老宅客厅的时候,林逸心还伏在秦盼的怀里哭泣,由于水凌的布置,聚拢来的游魂野鬼都被挡在了老宅外面,老宅里的那两个吊死鬼能做的也只有时不时的抛下绳圈,在二女耳旁低语诱惑罢了。   “你们两个不要白费力气了,那点小把戏,对开了天眼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用。”面对两个长舌盈尺的吊死鬼,墨茗芷连手都懒得动,“水凌,你去查看一下,这座老宅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那这俩……”水凌看了看那俩吊死鬼。   “两个可怜而又没用的东西,不用管它们。”可怜而又没用的东西,好吧,就连哭声渐渐小下来的林逸心也是非常赞同这个评价,对于有了准备的人,它们什么都做不到。   “对了,盼盼,你这个美女朋友是个演员吧。”水凌服从命令的去各处查看,墨茗芷走到了秦盼的身边,俯下身子,双眼死死的盯着林逸心的眼睛。“而且,是个不错的演员,是么?”   “墨……墨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盼听出了墨茗芷话中那别样的味道,可是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们踏进了别人的圈套,设置好的圈套。”墨茗芷缓缓抽出背在背上的七星桃木剑,“你最好确定你的姐妹不是在工作,否则,我会让她后悔的。”说着,墨茗芷也在这间大厅里巡视了起来。   “墨姐,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我的姐妹在工作,你没看到么?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有,我们现在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什么圈套,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手心手背都是肉,秦盼可不希望墨茗芷冤枉林逸心。   “这房子有问题,虽然我们只是想做个简单的实验,顺便解决了这里盘踞着的吊死鬼,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查了很多资料,有很多目击者称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吊死鬼,注意这个量词,一个。对,这里的吊死鬼原本只有一个!”   “可是那和小心心有什么关系?不是又有一个女生遇害了么?那么吊死鬼的数量上升到两个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而且就这东西,就是有二十个又能怎么样!?”秦盼说话的同时从衣兜里取出一把五帝钱看都没看,只是随手向天空一抛,便听到一阵阵低低的哀嚎声,显然,那两个吊死鬼被这些铜钱砸的不轻。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人在这里进行了布置。”   “布置?”   “对。吊死鬼之所以会引游人上吊,实力不足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只有引诱别人上吊做了它的替死鬼,它才能去投胎,这种程度的吊死鬼绝对不会是有什么滔天怨恨的厉鬼,而它……杀了一个人,找到了替死鬼,却并没有成功的进入轮回,这就已经足够说明这里有问题了。只可惜……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这一点。”墨茗芷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尖轻轻的敲击着地上的每一块砖,似乎想看看哪块砖下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发现了么?发现了么?发现了么?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发现了又怎么样?发现了又怎么样?发现了又怎么样?你们会死,你们会死,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就在秦盼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客厅的四周突然传出了一阵难听到了极点的嬉笑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声音的来源,却是地下!   “砰砰砰砰砰”随着一连串的响声,客厅靠近墙壁的青砖竟然一块块都被弹飞了起来,一只只样子丑陋的东西从地下爬了上来。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那些家伙实在是没法形容,有的是一幅行尸样,有的人形略略有些透明,似乎是鬼魂,有的穿着一身官服,双手平举,分明就是僵尸模样,还有的摊在地上,就好像是一滩烂泥,更有甚者,根本就是用一堆手手脚脚之类的人体器官拼凑起来的!   “啊——”尖叫声再次从林逸心的口中响起,秦盼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墨姐,这……这些……这些到底是什么?”   “这还不明白,这些就是陷阱里用来干掉我们的机关呗。”在异状出现的同时,水凌并没有抡刀乱砍,而是快速的退回墨茗芷等人的身边,“墨姐,现在要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个布置陷阱的家伙根本就没按常理出牌,否则,想要杀死我们的话,埋伏这些鬼鬼怪怪的,还不如埋伏点炸药来得实在。水凌,先去砍一个试试!”说话间,墨茗芷抛出符纸,念动防鬼咒,抢先给三人所在的位置布下一层防护。   “这个看起来最恶心,就先砍它吧!”水凌是个发明天才,但是在指挥战斗和分析线索的时候却很不灵光,不过好在她知道自己不灵光,就会非常顺从那些很灵光的人,让干嘛,就干嘛。此刻她选定的目标,就是那个好像由很多死人手脚粘合在一起的家伙,烈焰飞腾间,那家伙甚至没来得及对水凌踢出一脚,就被带着熊熊烈焰的断月刀砍成了两个火球。“咦?”如此轻易的就干掉一个,水凌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墨姐,不太对劲啊。”   “我知道。”墨茗芷的眉头也同样皱着,就像刚才说的,这个陷阱布置的很不合理,杀招过于弱了,这种程度的埋伏还不如没有。“水凌,再砍一个看看,砍那个幽灵一样的家伙!”   “好嘞!”水凌依言上步,一刀斩向一个幽灵一样的鬼怪,依旧是干净利索,只一刀,就把那家伙砍了个灰飞湮灭。不过,在砍散幽灵的同时,水凌也发现刚刚钻出鬼怪的地洞里又有一批鬼怪在试图钻出来。“墨姐,它们有援军,似乎是要用鬼海战术啊,怎么办?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躲藏的,我的灵体探测仪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再多砍几个,如果可能的话,凑到洞口旁看看下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情况发展成这样,也只有不停的砍了,否则等地洞里不停的冒出鬼怪把这并不很大的客厅彻底堆满了,众人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缠绕着烈焰的长刀,在空气中不住的飞舞,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鬼怪在断月刀下灰飞湮灭,可是,没有任何人发现,在这些鬼怪被砍散的同时,一股淡淡的黑色烟气已经贴着地面,慢慢的弥漫开来…… 第06章 神秘青年   “墨姐,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冲出去?”看着向自己的方向围过来的鬼怪,秦盼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再等等,如果这真是一个陷阱,我想要知道究竟是好、谁想要对付我们。”推理无法解决问题,通常是因为线索不够,墨茗芷有理由相信,这个陷阱,只是一个试探性质的活动,对方甚至并不是真的想要她们死,否则完全可以布置更加毒辣的东西,比如说……之前她们接触过的二甲苯,如果大量布置的话,就足以要了她们的命。   “墨姐,有点不妙。”又过了三四分钟,水凌突然退回墨茗芷的身边。   “怎么了?”墨茗芷虽然木剑在手,却是为了保护秦盼和林逸心,并没有加入战斗。说起来,水凌现在身手是越来越好了,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个鬼怪能够在她的游走攻击下接近处于客厅中心位置的三女。   “噗嗤”,水凌一刀横切在一个僵尸的腰部,却没能把它砍成两截,长刀被夹在了僵尸的身体里,水凌抬起脚了狠狠的在僵尸的身上踹了一脚长刀带着些许黑血从僵尸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呼……墨姐,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些家伙在变强,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僵尸我只要一刀就能轻轻松松的砍成两半,可是现在,最多也就是砍到一半就砍不进去了。”   “难道这里的鬼怪会越杀越厉害?”墨茗芷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两个绳套从天而降,一个套住了她的脖子,一个套住了她握剑的右手,然后猛地向上收去。墨茗芷自然不像林逸心那么慌张,木剑交到左手,向上一撩,看似很钝的剑刃却是毫不费力的斩断了两条绳索。重新落回地面,墨茗芷从身上扯下绳圈,向地上吐了口吐沫,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符纸,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素手一扬,两张符纸直飞梁上,换来了两声凄厉的惨嚎。不得不说,现在墨茗芷的念咒速度可是越来越快了。“快,这两个吊死鬼也变强了,敢对人出手了,水凌说的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说着,和秦盼一起从地上拽起兀自瘫软的林逸心,一边砍杀着拦路的鬼怪,一边向着老宅外面跑去。   “砰”的一声,巨大的反震力让墨茗芷觉得自己满眼都是金星乱冒,还没等她出声提醒,秦盼已经撞了上去,唯有林逸心因为浑身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才侥幸没有尝到用头撞墙的味道。   “墨姐,怎么了?”水凌是最后一个撤退的,看到二女那捂着额头直吸冷气的惨状,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向门口撞。   “不知道,门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堵住了,我们出不去!”墨茗芷揉了揉额头,挥剑向面前的空气砍去,只听一阵叮当乱响,木剑怎么也无法穿过那看起来大敞着的院门。墨茗芷眉头微皱,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对着院墙上面丢了过去,只听“叮”的一声,竟然发出了类似金铁交鸣的声音,而那石子毫无悬念的被弹回了院子里面。“好家伙,天上地下都封锁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啊,它们,它们追过来了!它们追过来了!”耳边又传来林逸心的喊声,回头一看,原本在老宅客厅里的那些鬼怪此时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一点点向着众人逼近。墨茗芷给水凌使了个眼色,水凌会意,挥舞着朱雀断月刀向着大门口的空处砍去,可是往日里无坚不摧的断月刀竟然也未能建功,连人带刀给弹了回来。“墨姐,不行!”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墨茗芷银牙一咬,冲着外面大喊一声:“明月,来帮忙。”然后也不管在小树林里待命的管明月是否听得到,回过身来,挥舞着七星桃木剑冲向了那群鬼怪。没的说,水凌自然是紧紧跟在墨茗芷身后,只留下秦盼握着手术刀保护林逸心。初入鬼群,墨茗芷感觉自己就如虎入羊群一般,三两剑就能砍翻一只鬼怪,而水凌则是最多两刀一个,不过,随着她们的疯狂攻击,那些后出来的鬼怪就好像水凌说的那样,明显比最先砍倒的要强了许多。   “砰”,水凌一个没留神,被一个手脚集合体一般的家伙一脚踹在了左边屁股上,整个人就是一个侧歪,原本在她侧面的一只僵尸立刻扑上,张着黑色指甲的十指狠狠的插向水凌的胸口,水凌横刀去挡,虽然挡下了这个僵尸的攻击,却也发现自己的断月刀上火焰不再那么汹涌。“糟糕了,墨姐,我的法力快要烧完了,怎么办!?”拥有断月刀的水凌最大的短板就在法力上,爆发有余,持久不足。只要你有本事跟她拖,水凌就会最终落败。   “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破开结界的东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明里总应该有吧!赶紧找找!”墨茗芷也是越打越吃力,竟然渐渐的落到了下风。   “墨姐!你们脚下!注意你们的脚下!”不远处的秦盼带着天眼符,因为距离的关系,看的东西也比较全面,她发现每当墨茗芷她们砍死一只鬼怪之后,那只鬼怪就会化出许多黑色的烟气飘散在地表。经她提醒,墨茗芷也留意到了那些黑烟,却见那些黑烟在源源不断的涌入那些还没有被打倒的鬼怪体内。“妈的!”墨茗芷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声,这分明是把她们和那些鬼怪当作了蛊坛里的毒虫,相互残杀,死去的,就会成为活着的养料,而作为蛊坛中真正的杀戮者,墨茗芷和水凌不但不会得到任何好处,还不得不面对自己亲手壮大起来的“毒虫”,这还真是讽刺。   “想收拾我们么?没那么容易!”要破左手中指,将血涂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七星桃木剑立刻金光大作,在熠熠的灵光照射下,那些鬼怪都有了畏缩的样子。墨茗芷挥舞木剑的动作再度加快,顷刻之间,又斩杀了十几只鬼怪。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有目标的进行了斩杀,被她杀死的,全都是那种烂泥一样的鬼怪还有幽灵样子的鬼怪,剩下的,全都是僵尸行尸之类的家伙,在最后的决斗中,这些有实体能拆散的家伙显然是要比那些无处着力的对手好对付的多。   剑上金光散去之后,小墨也不恋战,抽身退回了门边,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而水凌此时正拿着各种各样的古怪小东西对着门口那片空处不停的比划着,显然,还没能破开那看不见的封锁。“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行!”水凌气愤的把自己手中的工具砸在了地上。“我这次真的是栽了,我们水家原本就是嘴擅长布置防御结界的,没想到,这次竟然栽在了结界上。我就是死在这里,也没有脸去见我妈和我姐姐了……”   “你当然没有脸去见她们,她们可都还没死呢。”墨茗芷大笑着,再一次将鲜血涂在剑身上,冲向了尚有十七八只的鬼怪群……   “呼……呼……”黯淡无光的木剑和没有半点火焰的长刀都被它们的主人当作拐杖拄在了地上。几乎用尽了全力,她们又杀死了十只鬼怪,可是,剩下的两具僵尸和四具行尸恐怕是再也没办法了,她们全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而女僵尸管明月似乎也因为那无形结界的阻隔,而没有收到墨茗芷的指令,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墨姐……你……你不是说这只是个用来测试我们的陷阱么?要不要……要不要这么强啊?”   “也许……也许是我错了吧……呵呵……我那么久都没有错过了,就不能……就不能错一次么?呵呵……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了,我……我都习惯了……也许……下辈子,我能……我能投身成一个美女……也……也说不定呢……”墨茗芷说着,将剑向地下用力插稳,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盘膝坐在地上,看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家伙,最后的杀手锏,她只能赌那个寄住在自己体内的家伙不会看着她就这么死去,以她的强大,收拾这几个鬼怪应该不成问题。   “砰!”一声巨响从身后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音,靠在那道无形屏障上的林逸心更是直接跌到了门外,而一个衣着古朴的年轻人就那么施施然的从林逸心的身边踱了进来,对脚下的美女连看都没看上一眼。   “你……是什么人?”虽然有气无力,墨茗芷还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想要去拔起插在身后地上的桃木剑,可是,还没等她迈步,青年便以瞬移一般的动作晃过了她的身边,砰砰连声,顷刻之间,剩下的六具尸体倒了一地。   “你变弱了。”青年的口中,那语气冷入骨髓。“你要记住,能杀你的,只有我,赶紧强大起来,否则,下一次巧遇,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忍住不对你动手。”说罢,那青年双腿一用力,竟然直接跃上了房顶,三纵两跃间,便消失了踪迹。   “轰隆”一声,院门上面的部分整个被撞了下来,一个人影追着那个青年的背影疾纵而过,仔细看去,竟然是管明月,就连墨茗芷都是第一次知道管明月一蹦竟然能蹦到两间房子那么高!   他,究竟是谁呢?看着厉啸而去的管明月,墨茗芷再度陷入了沉思…… 第07章 炎帝之裔   第二天早上,有人报警说在老宅北面两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女尸,当警察到达现场并向市局反馈情况之后,张胖子立刻派王猛接墨茗芷她们过去现场。这一次,管明月可真的是够惨,上次那个大爆炸不过是给她弄出点皮外伤什么的,而这一次,她的两条胳膊全都断了,一条腿被扯下来,丢在不远的地方,躺在地上的管明月连抽搐的动作都没有,墨茗芷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事实上,昨天一整夜,墨茗芷都没睡,她的脑子在不停的转着,分析着到底是什么人给她们布置下的陷阱,又是什么人在小树林里撕碎了那具僵尸,可惜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她只能怀疑是那个后来出现的青年在树林里干掉了那具僵尸,却无论如何想不出会是什么人给她们弄出的陷阱。那个青年的实力非常的强,墨茗芷逐一到,他用了一个“巧遇”,也就是说,他和这事本身没有关系,只是凑巧路过这里。至于撒谎,以青年的实力,恐怕没有对她们撒谎的必要。   指挥警察们把管明月的尸身收拾起来,坐着警车,回到了倾城别墅。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虽然管明月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僵尸,但是和大家处的时间长了,总是有感情的,即使她曾经把水凌甩下地,曾经把秦盼一巴掌扇飞,大家依旧拿她当作半个姐妹。   “你是谁?”水凌的声音,把沉浸在思考之中的墨茗芷唤醒,抬头看去,在别墅的门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清秀女孩,女孩的背后背着一块绿色的板子,似乎是块画板。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把画板从背后取下来,将有纸的那一面展现给众人看,只见一张白纸上写着“姜冰殇”三个字。   “姜冰殇……”水凌低低的念叨了一句,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熟悉,只是……姜这个姓似乎是挺有点来头的,“你找我们有事么?”   后者点了点头,把写着她名字的那张白纸掀了起来,露出一张画像,正是那个在老宅中帮助过她们的青年!女孩从随身的笔袋里掏出一支彩笔,在那画像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原来这个哑巴姑娘是要找那个家伙的麻烦。”水凌耸了耸肩,“墨姐,我看那个家伙是敌非友,不如咱们就问问这姑娘她知道多少。”   “你才是哑巴。”冷冷的声音从画板后传来,随着画板的移开,女孩那写满了“不爽”的脸露了出来。   “咦?原来你会说话啊……故意装酷。”水凌不满的哼了一声,在她家门口跟她装酷,这分明是不给她面子嘛。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墨茗芷上下打量着这女孩,“可以叫你冰殇吧,我们进去谈,好么?”   姜冰殇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子,示意水凌去开门。水凌原本是不打算请她进屋的,可是墨姐都说话了,她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咦?”略带疑问的一声过后,水凌快步奔进了大厅,只见大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叠黄纸,那都是制作好的符纸,“神火符、索阴符、铁壁符、破幻符、镇尸符、爆灵符……都是好东西啊!老妈,老妈,是不是你来了?”捏着那叠符纸,水凌兴奋的满屋子乱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老妈”,可惜的是,楼上楼下,都没有看到她老妈的身影。   “水丫头,你妈给你的留言。”看着满屋子乱跑的水凌,墨茗芷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跑了,从门后摘下了那张促狭的纸条,递给水凌,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我去上海旅游,路过给你送点“粮食”,另外,这个月你的生活费就当是给我的手工费了!再见,亲爱的……   “哦不,老妈……”别墅里,传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叫声……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落座之后,墨茗芷也不废话,直接向冰殇询问了起来。   “祸害。”   “什么样的祸害?”   “华夏一族的敌人。”   冰殇的惜字如金让墨茗芷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能不能说的详细点,既然你找上门来了,我想,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很重要,对么?”   冰殇微微点了点头,“稍等。”说罢,微微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三秒钟女孩的眼睛重新睁开,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气质转变之大,仿佛顷刻间就换了一个人一样。“哎呀,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啊?嘿嘿,我叫姜冰殇,你们喊我冰殇就好了,或者,我也不介意你们喊我小冰冰,那样会显得我比较嫩啦,嘿嘿,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啦,我呢……你们从我的姓上能看出来吧,我姓姜,对,就是姜子牙的姜,恩恩,事实上,姜子牙就是我们家的老祖宗啦……”这个女孩,不说话是不说,这一说话,就好像是把以前欠下的话都要一口气吐出来一样。“啥?你不知道姜尚姜子牙是谁的后人,我跟你说啊,姜尚他老人家可是很了不起的,也是名门之后呢,黄帝你知道吧,对了,你们倾城的会长从来都是黄帝后裔吧,你看你看,我这问题问的,真是有够二的,好啦,不乱扯话题了,你们知道黄帝,应该也知道炎帝吧,对,就是那个炎黄里面的炎帝,对,就是那个炎帝,炎帝啊,他也是姓姜的,所以啊,其实呢,姜子牙是炎帝的后人啦,而我是姜子牙的后人啦,所以……”   “所以你是炎帝的后人啦,好啦好啦好啦,哎呦,你这人还真是,不说话就死都不说,一说话就啰里啰嗦的,怎么跟个话痨似的。”水凌实在忍不住了,真恨不得挑出一张镇尸符来贴到她脑门上。   “我说水同学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在这个累的跟狗一样的年代,不管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老人少人,好吧,姑且就说个老人少人吧,你们也不会计较的是吧,领会精神就好了。你说这年头出什么事还值得我们稀奇啊,不就是个人格分裂么?怎么?没见过啊,没见过你早说嘛,我一定会让你见见的。这不,现在,你已经见过我了……”如果不是姜冰殇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水凌恐怕已经一茶杯砸过去了。   “好了好了,我们听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转换一下模式吧。”墨茗芷也有些受不了了,这是能有多啰嗦啊。   “你确定决定以及肯定?好吧,那你们稍微等一小下,这一小下不需要多久,很快,真的很快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冰殇再次闭上了眼睛,然后用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再睁眼时,又恢复了最初见到她时候的样子,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屋里其余几个女孩终于松了一口气。而直到这时候,墨茗芷才想起来,其实刚才那个啰嗦女除了介绍自己的祖宗以及告诉大家她精神分裂外什么正经事都没说啊。“僵尸。”冰殇的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两个字。   “什么?僵尸?你说那个男人是僵尸?”墨茗芷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虽然她没说,可是管明月一直是她心底的一块心病,她不知道那个可怜女孩是如何变成僵尸又是如何追随在她身边的。昨天夜里,管明月追着那个男人走了,最后跃上房顶的那一下可不是一般僵尸做得到的,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守候在她身边的女僵尸已经达到了飞僵的等级。而那个男人,竟然把明月打成那个样子,行动如常人,还会说话,如果他也是僵尸的话,那要是什么等级的僵尸才做得到!?“难道,他是旱魃?还是犼?”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僵尸的?”一句不知道,让墨茗芷的心凉了半截,原本还以为能在她这里找到答案呢。   “屠村……”村字的音调被拉得很长,语气中,有一丝淡淡的哀伤,“一百八十六口,尸变。”   墨茗芷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屠村,弄出了一百八十六具僵尸,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如果那些僵尸都像管明月那样无惧日光,那岂不是要跟生化危机里演的一样,最后满世界都是僵尸?这个男人要是真的是僵尸,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帮我,华夏一家。”冰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墨茗芷的手,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墨茗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听冰殇的意思,被屠村的就是他们姜家人的村子啊,姜家,炎帝后裔,要说他们村子里的人没有两把刷子,那真是打死墨茗芷都不信,能和黄帝作战的炎帝,一族,必然也像水凌他们家族一样,拥有众多的强者,而他们,竟然被屠村了……这样的麻烦,应该惹么?   “他说过,再遇到你,他会杀了你。”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逸心突然开口了,墨茗芷整个人一个激灵,没错,自己光想着那个家伙的强大,却忘记了他说过要杀自己……如果他要杀自己,凭这几个人,能够干掉他么?也罢……伸出一只手,按在冰殇的手上,“我帮你,不过……只有我……” 第08章 奔赴泰国   和预计之中的不同,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神秘青年并没有再出现,而倾城别墅则因为水凌的老妈来送货的时候重建了一个强力的防护法阵,那些鬼怪始终只能在别墅外徘徊,无法进来找林逸心的麻烦。不过,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别墅区里已经有很多居民被倾城别墅外徘徊的鬼怪吓到了,一些知道点内情的人派出了个代表找上门来,要求水凌停止这种吸引鬼怪的实验,这让水凌有些哭笑不得。   在这几天里,姜冰殇让墨茗芷把管明月的残破肢体从公安局取了回来,然后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将这些肢体缝合了起来,经过施法,埋入了地下。姜家是炎帝后裔,神农氏一族,非常擅长治疗,虽然僵尸不是人,但是他们也是有一些办法的。不得不说的是,原本毫无反应的管明月在被弄回别墅之后,身体竟然微微的有了些颤抖的动作,墨茗芷怀疑,这跟林逸心有关。说起来,她们这个小团体的组成可是越来越完善了,首席打手兼武器研究员水凌,智囊兼二号主攻手墨茗芷,验尸官秦盼,再加上医生冰殇,还真是个很适合组团推BOSS的团队。   “墨小姐,这是你要的护照和签证,都已经办好了,局长还特别让我给您兑换了二十万泰铢,存在这张卡里。”一大早,王猛便上门将四份出国必备的东西送到了墨茗芷的手上,而签证的签发国家则是泰国。   “替我谢谢你们局长。”拿过护照看了看,回身交给水凌,说实在的,对于送钱这事,墨茗芷还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二十万泰铢,相当于四万人民币吧,她本来是不想要的,可是她和水凌都属于赤贫阶级,冰殇倒是有些钱,不过也是从死去的村民家里找来的,花一点少一点,倒是这次的事主林逸心还算有钱,不过这位大小姐鉴于一开始的教训,从头到尾都没敢再跟众人提钱的事。张胖子这四万块也算是救急了,以后有机会再还他吧。“你跟张局说,他的好意我就收下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他打四姐的电话,四姐出差,这也快回来了。”   “恩,我一会给张局打电话,不过……张局吩咐我,这一次要跟着几位小姐一起去。”王猛很淡定的从随身的包里又拿出一份护照和机票。   “你跟我们一起去?”墨茗芷一时没弄明白张胖子这是什么意思。   “恩,是的,墨小姐,在境外不同于国内,L市里,不管你们闹出什么乱子,张局和刘厅都能给你们兜着,可是到了国外,就不一样了,处理不好的话,当地的政府会带给你们很大的麻烦,所以张局给我办了一套出国办案的手续,帮你们应付泰国政府方面的事情。”   墨茗芷和水凌面面相觑,真的没想到,这个张胖子想的还真是很周全。   下午五点钟,墨茗芷一行五人走出了素万那普国际机场,因为在异国他乡,验尸官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就没有让秦盼随行。不得不说,曼谷的风景实在是很不错,随处可见寺庙和佛像,一路走来她们甚至在路上看到过几只大象在游荡。出租车司机显然是经常跑机场这段路的,懂一些中文,沿路上还给车上的几人大致讲了讲在泰国的注意事项,例如曼谷车多路窄,每天在早晚高峰的时候会出现全城大塞车。再加上摩托车盛行,浓重刺鼻的尾气让人心情大打折扣。旅行的人在曼谷最好不要乘公交车,因为所有的车站都只标明车号而不写车站;进入泰国人家之前最好把鞋脱在外面,在公共空间如公交车或餐馆要尽量保持安静,这点和咱们的习惯有很大不同。谈论泰国的宗教和皇室一定要非常尊重和谨慎等等。对于这些忠告,水凌和冰殇都有些不以为然,尤其是最后一条,身为炎黄后裔的她们,对于佛祖之流实在是没有什么恭敬之心。   晚上七点,五个人在一家酒店里开了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四个女孩一起住在大间,王猛一个人住在小间。   “当当当”,女孩们刚刚收拾好东西,就有人前来敲门,墨茗芷皱了皱眉头,她在上来之前吩咐过前台,不要让人来打扰她们的。墨茗芷对着水凌做了个手势,水凌会意,走到门边,把身子藏在门板后面,打开了门。   “萨瓦迪卡。”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衣着整齐的泰国青年,看到屋里的女孩们,他双手合什微微鞠了一个躬,“我是巴颂·乍仑蓬先生的秘书他信,听说林小姐到了泰国,巴颂先生希望能够和林小姐共进晚餐,不知道林小姐能否赏脸。”青年的汉语说得倒是很不错。   巴颂·乍仑蓬这个名字,大家都很熟悉,就是那名想和林逸心共度春宵的泰国富商,而她们这次来,就是来找这位巴颂先生的。   “原来是巴颂先生的助手。”林逸心稍稍向前迎了几步,却是保持了大约三米的距离。来之前,墨茗芷就已经吩咐过她了,泰国是个很神秘的国度,除了佛教盛行外,降头师也是名声在外,据说泰国的降头术还是来自中国苗疆的蛊术。苗族,是九黎族的后裔,也就是蚩尤的后裔,他们的法术绝对不是哄小孩玩的东西。对于这些人,墨茗芷还是很忌惮的。尤其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行事一定要谨慎,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人接近自己。“巴颂先生最近可好啊?我们这次来,也准备去拜访巴颂先生,不过时间方面……”林逸心微微侧头,看向墨茗芷,却见墨茗芷微微的点了点头。林逸心会意,对着他信嫣然一笑,“他信先生,请您在门外稍等,我们刚下飞机,需要收拾一下,才能跟您一起去赴宴。”   “没有问题。”他信的脸上挂满了微笑,“不过……林小姐,巴颂先生邀请的只是您一个人,其他几位……”言下之意,竟然是不欢迎墨茗芷她们。   “哦?是么?我原以为巴颂先生已经做好了迎接我们的准备呢,否则,怎么我们前脚刚到曼谷,你后脚就来了呢?”这一次,墨茗芷没有再让林逸心出面,而是自己走到了他信的面前,“别告诉我,你那个什么巴颂先生不知道我们的来意。”金属的面具在灯光下闪着熠熠寒光,他信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女人的气势比自己的老板还要强大。   “那……那……我向巴颂先生请示一下。”说着,他信缓步退到了门外,还很自觉的把房门带上。   “这个巴颂来者不善。”墨茗芷示意水凌和她一起走到房间里面,“我们才刚刚到曼谷,他就能找来,说明他一直都在盯着我们,也许那次那个陷阱就是他布置的,想让我们知道厉害,知难而退,不要管这事。我怀疑……酒无好酒宴无好宴,等下他一定会邀请我们一起去,但是我估计很快就会有降头师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找我们麻烦。”   “降头师?你是说电影里面的那种……很恶心很邪恶的降头师?”林逸心的头皮一阵发麻,电影里的降头师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是成天摆弄一些蛇虫鼠蚁,就是跟尸体、骷髅什么的打交道。   “没错,降头师,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水凌,我记得你妈妈这次给你送来的符纸里有驱虫符和替身符,是吧?”   “是啊,墨姐,现在就用么?”水凌说着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了十张符纸和五个小草人,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恩,事不宜迟,给你,这是我们王猛的头发,我在车上拔的。”墨茗芷把几根头发递给水凌,水凌点点头,取出一张替身符,撕成上下两半,下面那半卷起头发,塞到草人的肚子里然后,又分别从几个女孩头上取了头发,如法炮制,做好之后,把草人装进箱子里,放到床下,而对应的上半张符则分发给各人,然后又每人发了一张驱虫符。而冰殇则是发给每人一副礼仪用的,很好看的白手套,当问道作用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测毒”就再没有下文了……唉,这丫头要是两种人格能够稍微综合一下就好了,一个惜字如金,一个啰嗦到死。   打开门,他信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没等几人问话,他就抢先说道:“我刚才请示过巴颂先生了,他说来的都是朋友,欢迎几位小姐和林小姐一同赴宴。”   “那好吧,我们就去赴赴他的宴,麻烦他信先生带路。”说罢,墨茗芷对着他信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信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才是这群人的首领,也不废话,径自引着众人向楼下走去。   路过前台的时候,他信向着前台小姐打了个眼色,前台小姐微微点了点头,可是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那个看起来双手插兜在带着耳机听歌的水凌,正在兜里用她发明的灵控键盘编辑着一条短信…… 第09章 鸿门宴   Mezzaluna餐厅,位于曼谷最高的建筑楼,特色为现代流行的就餐空间,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大块玻璃,可以从中眺望到昭拍耶河。餐厅的招牌菜是番茄汁清蒸日本鲭鱼、美味可口的香菜羊肉、苏拉尔黑松卤鸭、刺猬蘑菇、甜菜龙虾、泡洋葱和蔬菜沙拉,还有浆果蜜饯和极为罕见的Moyet特雷斯Vieille大香槟7号白兰地。而这些最具特色的菜肴如今全都摆在包间的桌子上,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动面前的筷子。   “哦,美丽的林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带这么多朋友来赏光,这真是我的荣幸。”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就是巴颂,他的相貌还算英俊,不过眼神之中充满了阴鹜,表情也没有他说的那么高兴。   “是这样么?巴颂先生,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有什么高兴的情绪。”作为主客,原本应该是林逸心坐在巴颂的身边,可是这一次,墨茗芷很不给面子的抢下了最靠近巴颂的位置,让这个阴婺的男人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梦想中的美味。   “哦?没想到这位小姐的眼光如此犀利,不过……拥有如此犀利的眼光,难道小姐你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不高兴么?”巴颂轻轻的哼了一声。   “就像你一样,我们也很不高兴,而我们的不高兴恐怕就是因为你的一些作为,所以,我没有必要做出一些让你高兴的举动,不是么?”墨茗芷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嘬了一口,却是对桌子上那些昂贵的饮品视而不见。“巴颂先生,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人要怎样才肯停下对林小姐的小动作?”   “墨小姐是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的人什么时候袭击过林小姐?”巴颂做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仿佛他很无辜。   “哦?真的是这样么?那么,为什么我们一到曼谷,才来得及在酒店住下,他信先生就找到我们了呢?”巴颂的鬼话墨茗芷并不打算相信。   “哦,墨小姐,请你相信,我对你们的关注仅限于林小姐,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对林小姐的爱慕才让我对你们一行有了如此的关注,你要知道,作为一个有钱人,想知道一些东西并不难,收了足够的钱,机场那面是很乐意为我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乘客名单的。”之前,巴颂的眼神一直在林逸心的身上流连,直到这一刻,他不得不将目光放在这个铁面女身上,这个女人,很犀利。   “可是,巴颂先生,我已经很明确的对您表示过了,您的好意我无福消受,还请巴颂先生不要为难我了。”林逸心适时的出来打了个圆场,“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是么?”说着,她端起了面前的红酒对着巴颂遥遥一举。   巴颂看到林逸心的动作,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急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林逸心遥遥示意了一下,仰头将那杯红酒干了。“鲸吞牛饮,是对红酒的浪费,不过,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这叫先干为敬,林小姐,请了。”说着,巴颂对着林逸心亮了亮自己的杯底。   艺人终究是艺人,不可能像,墨茗芷这些神棍一样洒脱,能不撕破脸皮,林逸心还是不想把事情做绝的,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替身草人,那么,陪他喝一杯,也无妨。端起杯子正要向嘴边送,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句比墨茗芷更冷的话:“口渴,先给我。”说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林逸心,一只手已经从她的手里夺过了那杯红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冰殇,她,她就这么把那杯酒喝了?“还渴。”说完,她连续端起自己和水凌面前的杯子,一口一杯,全都灌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冰殇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浮起了一片红霞。   “好……好酒量……”巴颂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确在酒里加了料,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一共没说十个字的女人就这么把四杯酒喝了三杯。巴颂心中暗道,看我今晚怎么折腾你。   “是蛤蟆降么?”墨茗芷的口中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不是不是,怎么会是蛤蟆降。”巴颂的刚刚正在想今天晚上怎么折腾这个破坏自己好事的闷葫芦,被墨茗芷一问,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来,顺嘴答了一句。   “那是什么降!”墨茗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自己面前那杯红酒震得从桌子上跳了起来,顺手一拍,杯子里的红酒全都流到了地上。   “是……是……”巴颂语塞,想自己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了,居然就这么着了别人的道,脸皮子不由得一阵发烧,他给几人酒里下的是情降里最厉害的降头尸油降,说是情降,其实应称之为色降,无关爱情。施降者的唯一目的,只是想得到女人的肉体而已,所以又被称为“和合油”!降头油的制作过程相当不容易——首先,降头师必须先找寻一具刚下葬没多久的女性尸体,而且该女性必须刚好年满四十九岁。掘出尸体之后,降头师必须待在尸体身边,念足七七四十九天的咒语,不可中断。到了第四十九天,降头师扶起尸体,用容器去接它下巴流下来的尸油,便成了所谓的降头油!由于数量稀少、得来不易,唯有高价者得之。据说降头油的效果奇佳,只消轻轻点在女体任何裸露的皮肤,没多久,那女子便会丧失理智,任人摆布,醒来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利用这种手段,巴颂已经不知道玷污了多少女孩子的清白,而今天,宝贵的降头尸油让那个模样稍逊的女人都喝了还不算,还被人抓了个现行,那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色降是吧,我想不出你会用什么别的降头,一般让女人爱上你的降头,如果你变心了,都是会遭到反噬的,唯独用降头油的色降不会。”墨茗芷依旧一边悠闲的说着,一边喝着自己带来的水。“那么,现在,巴颂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派去那十八个带着僵尸想要偷袭我们的人究竟是谁呢?”   “十八个?”巴颂略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墨茗芷的当!“你这个狡猾的女人,我应该先找人把你除掉的,是你,是你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划!”恼羞成怒的巴颂恶狠狠的一拍桌子,“不过,即使你知道了我的计划又怎么样?你那个胆大妄为的伙伴已经喝了我的酒,哼,等一下,她就会不可救药的爱上我,到时候,除非我愿意,谁都别想让她离开我,我想,林小姐只是你们的主顾,那位小姐才是你们自己人吧,我们不妨做个交换,我给你们十万美金,给你们的朋友解降,你们把林小姐交给我,怎么样?”   “十万美金,换一个大美人,你真的是敢说呢。”墨茗芷冷哼了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没有后手么?”   “后手?嘿嘿,你们中国人那些法术在我们伟大的降头师面前什么都不算,你们能有什么后手?让我想想……啧啧……在我的记忆中,能够破除色降的法术,应该只有替身术吧,不过,替身术的草人是不能离施术者太远的,你们的草人,放在酒店里,对么?”巴颂的脸上挂上了得意的笑容,从他信手中接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丢给墨茗芷,“这位墨小姐,你不妨自己问问你们的替身草人怎么样了。”   “哦?”墨茗芷接过电话,却没有放到耳边,而是把它在桌子上按下了免提,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墨小姐,搞定了,这三个家伙,还不够我活动手脚的呢。”声音的主人赫然竟是王猛。   巴颂的脸色无比的难看,本来他是安排了人去抄女孩们的住处的,因为他是拿得机场的名单,墨茗芷等几女的机票和王猛并不是同时定的,而五人在进入酒店的时候有意识的分成了两批,所以无论是酒店前台还是他信都并不知道这次来曼谷的其实不是四人而是五人。   “呼……呼……”呼吸声,变得急促了起来,冰殇缓缓的从座椅上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巴颂,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什么,她的脸上红霞更盛。巴颂迟疑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你们每人只准备了一个替身草人吧,那个傻女人一连喝下了三杯酒,哈哈哈哈,现在,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水凌见状就要上前拉住冰殇,却被她以一种奇大的力量给甩了开来,然后继续走向巴颂。   “来,乖,到你亲爱的主人这里来……”巴颂那原本还有些英俊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格外的恶心,水凌还想扑上去,却被墨茗芷制止了,她一把抓住身边林逸心的手腕,看看她,又看看冰殇,仿佛是在委托人和“自己人”之间做着取舍,而林逸心则是满脸的恐惧与祈求之色,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落入巴颂的手里。   时间,就在抉择中飞速的流逝,转眼间,冰殇已经走到了巴颂的面前,就在巴颂志得意满的看着几女的窘相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膜:“白痴。”紧接着,就是下体传来的无边剧痛…… 第10章 痛扁巴颂   冰殇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巴颂此时正捂着下体在地上不停得打滚,一旁的他信和另外一名随从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人们在郁闷的时候总是说“蛋疼”殊不知当你真正蛋疼的时候,哪还顾得上郁闷啊。   “我说,冰那个殇啊,你下手也太黑了吧。”水凌三两步蹦到巴颂的身边看着依旧不住翻滚,张开嘴却喊不出声音的巴颂,“要我说啊,你要么就别打那玩意,要打就给丫的来个一针断根什么的,省的他以后再祸害别的姑娘。”   “也对。”冰殇应了一声,抬起脚来就向巴颂的裤裆踢去。他信和另外一名随从终于反应过来了,冲上来想用身体撞开冰殇,却不料一把火焰缭绕的关刀突兀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两个人差点自己撞到刀刃上去。   “哎呀呀呀呀,二位要是想自杀,也别往我的刀口上撞啊,我可是个贫穷的魔道学者,那点小钱连我自己的研究经费都不够,哪有钱给你们出丧葬费啊。”说话间手腕一拧,刀身平平的拍在二人的胸口,把两个随从拍得倒退了三四步,直到撞上墙才勉强的稳住了身子。“这点本事就敢出来为虎作伥,还真是两个不知死的鬼。”   “啊。”就在水凌击退两个随从的同时,原本要去给巴颂断根的冰殇突然发出一生低低的惊叫,低头看去,只见她右脚白色的帆布鞋上赫然插着一根骨针,鲜红的血液正在从骨针刺进去的地方向着四周扩散。冰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脚底直窜入身体之中,不由得打了一耳光哆嗦,紧接着,那根骨针“啪”的一声炸成了骨粉,而侵入体内的那股寒意也随之消失。心中有些后怕,冰殇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有替身咒替她抵挡了一下,这一次可是真的要中招了。   “死……死女人……”巴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女人们常抱怨男人不懂她们的生理痛到底有多痛,可是实际上跟真正的蛋疼比起来,生理痛实在不算什么……至少……生理痛死不了人啊……“你……你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色降会对你无效……”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墨茗芷想问的,刚刚她去端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套指尖部分变了颜色,那就说明这杯里的酒是有问题的,而作为手套的提供者,冰殇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有恃无恐。   “炎帝。”冰殇只回答了这两个字,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脱下鞋子,将瓶子里的药粉抹到了伤口上。不过对于聪明人来说,有两个字也就足够了,炎帝,又名赤帝、烈山氏,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在国内广为流传——炎帝就是神农氏。神农氏尝百草的故事尽人皆知,秦汉时代众多医学家收集到的草药验方,更是以其为名,命名为《神农本草经》。百草之中并非皆是药草,其中有不少都是有毒的,更有甚者有些药草本身就是毒草,而神农氏能够亲尝百草,很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有着百毒不侵的体质,那么,他的后人中有类似不怕毒药类东西的体质也就不稀奇了。降头尸油虽然厉害,但是说到底还是有药物的成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一种指向性的催眠药物,上服药者遵从某个指定人的命令。所以,冰殇才能那么淡定的喝下三杯红酒。   “巴颂先生,如今你还有什么手段么?”墨茗芷缓步走到巴颂的面前,“有些人,不是你们这些异邦小术能够奈何的了的,希望你好自为之。”   “哼,你……你们……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了。阴灵女对于每一个降头师来说,都是莫大的财富,即使……即使我不出手……总是会有别人……会有别人出手的……”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不停得冒出来,忍着痛苦,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把瓶口对准自己的嘴,只见一条类似于蜈蚣的东西迅速滑进他的口腔,一条微凸的线从他的喉咙一直延伸到胸腹之中,巴颂的呼吸也随之平缓了下来,显然,这是一种可以止痛疗伤的东西,只不过……恶心了点。   “唧”墨茗芷的耳边传来了一声低低的,仿佛雏鸡鸣叫的声音,紧接着,她就感觉一股大力把她从地上抓了起来,向着墙上狠狠得甩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包厢的雾化玻璃幕墙被撞出了条条裂纹!“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在落地的同时,墨茗芷飞速的念动杀鬼咒,左手一张天眼通符往双眼上一抹,右手一张驱鬼符已经脱手而出,只听“嗷”的一声惨叫,一个小孩模样的丑陋鬼怪拼命地撕扯着自己头上的符纸,可是无论如何都撕不下来,只能在原地挣扎惨叫。泰国的降头师通常都养有小鬼,这个巴颂显然是个降头师,养小鬼也不稀奇,可是这个家伙实在是蠢得有点过火了,小鬼这东西,就算再生猛,也是有限的,而墨茗芷学的是道法,专门治鬼的,这不是飞蛾扑火又是什么?   “呼……你,还有什么后手,如果还没用完,就尽早使出来。”用衣袖擦掉嘴角那抹殷虹的鲜血,刚刚的撞击让墨茗芷受了一些伤,还好,以她的身体素质,这些伤并不严重。只见她略有些蹒跚的走到巴颂的身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告诉我,阴灵女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了,你的那些把戏,对我们没用,会一点降头术就出来到处招摇,你应该学会低调,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得罪的起的。”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灵魂般直刺巴颂的内心,巴颂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惹怒了这个女人,也许……会死吧……   “好吧,我不是你们的对手,我放弃。”巴颂长出了一口气,委顿在椅子上。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降头术和小鬼都很犀利,可是今天,降头术接连被破,小鬼更是在地上嚎哭打滚,根本帮不上他的忙。“能不能先放了我的鬼仔,再这么下去,它要撑不住了。”降头尸油废了就废了,小鬼可是万万不能出事的,以他巴颂的本事,想要把他的公司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他就不会几句话就被墨茗芷套了出来,这个小鬼在他的发家史中可以说是功不可没,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抱住小鬼。   墨茗芷点点头,走到小鬼身边,轻轻撕下它身上的符咒,小鬼立刻停止了哭嚎从地上跃起,窜到了巴颂的身后,想要夺起来,可是它显然忘记了在巴颂身后控制着两个随从的水凌,看到水凌手中的断月刀,小鬼再次吓得嘶嚎一声,窜到了巴颂的身前,然后看到了墨茗芷……如此往复几次,最终,小鬼一头扎进了巴颂的怀里,只把屁股露在外面,顾头不顾腚,分明就是个鸵鸟样。看到墨茗芷放了小鬼,巴颂也知道眼前的几个女孩并没有把事做绝的意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吧,碰到你们这些高手,我也认栽了。”巴颂说到“高手”的时候,墨茗芷和水凌相视耸了耸肩,她们要算是高手,那神仙真的遍地走了,不过啊,作为失败者,抬高胜利者也是一种很好的挽回颜面的手段。“所谓阴灵女,就是指一种会吸引附近所有死灵的女人。这种女人在小的时候不会表现出和平常人有什么不同,但是一旦到了20岁生日那天,便立刻转变为一块专门针对游魂野鬼的磁铁,对于阴灵女本人,这是一种悲剧,但是对于降头师来说,这却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宝物,你要知道,我们很多降头都能用得到鬼魂,还有小鬼,有了阴灵女的帮助,想要炼制小鬼,那就容易的多了。所以,只要是降头师就不可能不觊觎阴灵女。那天,在片场,我第一眼看到林小姐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是个阴灵女,所以,我才想要以包养的形式把她弄到身边,可是林小姐并不配合,所以,我不得不派出人去给林小姐施加点压力。”   “几个人?是不是带了一具僵尸?”墨茗芷继续问道。   “两个,那句僵尸是我花高价买回来的,为了一个阴灵女,就是再多花多少钱也是值得的。不过那两个笨蛋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把僵尸给毁了。你们中国的法师实在是太厉害了……后来……我还在想以后要怎么才能得到林小姐,你们就主动跑到泰国来了……墨小姐,我放弃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林小姐的主意,不过要是有其他降头师打林小姐的主意,就跟我没关系了。”巴颂的脸上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以显示他的真诚。   冰殇走过来,也不说话,伸手一捏巴颂的腮帮子,巴颂立刻张开了嘴,一颗小药丸从冰殇的衣袖中溜了出来,滚进了巴颂的嘴里,然后,随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巴颂的嘴一通猛灌,巴颂想要反抗,却被墨茗芷在肩膀上敲了两下,两条胳膊顿时酸麻无力,再也没法反抗。“你懂的。”做完了这事,冰殇只丢了这三个字给巴颂,便再不解释,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处理好了这一切,几个女孩满是谨慎的离开了包间,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扑在巴颂怀中的小鬼手中捏着一根乌黑的发丝…… 第11章 团灭   离开Mezzaluna餐厅,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如果没有冰殇在的话,大家还真的是要考虑是不是要斩草除根,干掉巴颂以防他日后出什么幺蛾子,可是现在冰殇给巴颂下了药,那一切就简单多了。医生这个职业,天使和恶魔只在一念之间,虽然神农氏尝百草为的是拯救天下苍生,但是尝出来的那些毒草未必就不能用啊,所以最好的药师通常也是最好的制毒者。   精神放松了,游兴便也浓了起来,女孩们在街上肆意的玩赏着,除了不随便吃喝以外,和别的游客没有什么区别,作为一个佛国,泰国到处都能见到庙宇与佛像,女孩们入乡随俗的跟着人们走进庙宇去进行朝拜。   一个挨一个,林逸心、水凌、冰殇纷纷在佛像前磕头祷告,轮到墨茗芷的时候,她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了那个木质的观音像。长久以来,这个观音像一直跟在她的身边,那是婆婆送她的礼物,尽管到了现在,她学会了道家法术,拥有了七星桃木剑,可是这个观音像依旧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双手合十,将观音像夹在两个掌心之间,双膝跪在蒲团上,“愿佛祖保佑我们这些姐妹平安,保佑婆婆福寿安康。”祈祷完毕,纳头便拜。可是,就在她拜倒在蒲团上的一瞬间,面前镀金的佛像突然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惊愕的发现佛像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条裂纹!还没等众人想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只听“哗啦”一声,佛像整个碎裂了下来,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就好像是一块被击碎的钢化玻璃一般。   “%¥#¥%¥¥……”原本在一旁静立的僧人跑了出来,先是对着粉碎的佛像不停得叩拜,嘴里说着不明意义的言语,再然后就是站起身来对着墨茗芷大喊大叫,周围其他的僧人和信众也都聚拢了过来,纷纷对着墨茗芷说了起来,一个个古怪的异国音节从人们口中吐出,墨茗芷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旁边有几百只苍蝇在不停得嗡嗡叫唤,她知道这些人在指责她,在说她是异端,在说她亵渎神佛,可是她不明白,她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同样是佛,她手心里夹着的观音像至今仍旧完好,可是那尊佛像为什么就碎了呢?莫非是巴颂那家伙做的手脚?可是,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让这些民众围攻自己?可是……为什么只是自己,而不是除了林逸心外团队中的所有人?怀着疑惑的心情,墨茗芷稍稍转过身子对着旁边一座较小的佛像再度拜了下去,谁知道这次竟然更加的夸张,那整座佛像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炸成了齑粉!如果唐小四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想到当年在小五台山上看到的那一幕。   僧侣和信众们在经历了短暂的静默之后全都骚动了起来,他们叫嚷着,拥挤着想要冲上前来对墨茗芷做些什么。虽然大家都不懂泰语,可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友好的表现。   “闭气。”冰殇急促的吐出这么两个字,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小药瓶狠狠的摔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碎片纷飞,一股恶臭顿时在寺庙中弥漫开来,原本拥挤着想要上前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几个挤到前面来的老弱更是直接被熏得晕了过去。“走。”拉起还在发呆的墨茗芷,冰殇第一个冲出了人群。走在最后的水凌因为断后,拖了点时间,吸了一口空气进去,立时就涕泪横流,“好你个冰殇,够狠,居然用整瓶的氨水……I服了YOU!”   穿过两条街道,又钻了几条小巷,几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其中以林逸心最为狼狈,上气不接下气的,蹲在地上拼命的喘息。   “我……我说……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拜佛还能把佛像拜碎了呢……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事……回去……回去以后……要……要在研究林美女的空闲里,好好研究研究墨姐……”狼狈如斯还想着研究,真亏水凌说得出口啊。   “受不起。”冰殇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   “受不起?你是说……你是说她俩受不起……受不起我的研究?你……你放心吧……我……我不需要把她们切开的……”   “佛像。”说出这两个字后,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墨茗芷那被金属面具覆盖的脸。她说的受不起自然不是说受不起研究,而是说那两个佛像受不起墨茗芷一拜。可是……即使是木雕泥塑,上面也凝聚了信众们的信仰,按理说,佛像是不可能因为人类的膜拜而崩溃的吧,莫非……这个时常戴着面具的墨姐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什么高位面的生物?冰殇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来以后要少看点玄幻小说了。可是,就在她要收回目光的那一刻,陡然发现墨茗芷的眼神有些不对!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瞳孔没有焦点,就好像失了魂一样,回想一下刚刚逃跑的时候,这个一向刚强的女人似乎一直都是在被自己拖着跑。   “糟了。”   ……   回到住宿的酒店时,王猛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杂志,客厅中间,扔着三个浑身上下都被捆了个结实的家伙,应该就是巴颂派来抄家的人,看到三个女孩搀着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墨茗芷走进来的时候,王猛也是吓了一跳,和倾城的人混的时间长了,他自然知道现在谁才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墨茗芷出事了,那就真的是出大事了。把墨茗芷安排在床上躺好并给王猛大致讲了下事情经过之后,水凌从床下拖出了放替身草人的那口箱子,果然,箱子里的草人已经毁了两个,一个是墨茗芷的,一个是冰殇的。冰殇那个是如何毁的大家都知道,墨茗芷的就让人有些意外了,一路走来,她们可都是很小心的,不吃不喝,也有意的和周围的人保持距离,没想到还是中了招。降头术,真的是防不胜防啊。   “水小姐,现在怎么办?”王猛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如果是坏人来了,他打个三五个不成问题,可是这降头术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水凌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冰殇,冰殇只是无奈的摇摇头,降头术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药降,她是可以解除的,降头术脱胎于蛊术,但是凡是跟药有关的就很难难倒神农氏后人,可是墨茗芷中的并不是药降,这应该是降头术中比较高级的飞降。   “我看……可能只能请四姐过来了……”水凌的声音有些发虚,明显是底气不足,唐小四过来,除了能安安她的心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窝砍,泥们没有笔要那么骂反。”门口传来一句半生不熟的国语,听到人耳朵里格外的别扭,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赤裸上身,腰间挂着各种瓶瓶罐罐,身上用油彩画满古怪图案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的位置,正满脸不屑的打量着卧室内的众人。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我劝你不要乱来,我可是警察!”王猛双臂张开护在了墨茗芷的床前,那样子,竟似要守护床上的女人一般。   “敬茶?窝劝泥还是生生吧,啫喱刻不是泥们种国,在窝们的底盘伤,泥们最好和佐一点。”那男人说话间对着王猛古怪的一笑,王猛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一凉,但是凉意很快的就消退了,那男人咦了一声,再次看了王猛一眼,王猛浑身又是一凉,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开始蠕动。“你……你……”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王猛不由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那个男人。   “窝想要得,只是引领女,其他的人,窝都没有星区,之遥泥们不妨碍窝,胃大的将头是汪拉耶是煤油星区要泥们的命的。”男人说着,一步步走向林逸心。   “你妄想!”刚刚王猛应该是中了动物降,水凌自持身上有驱虫符,取出断月刀对着这个自称叫汪拉耶的降头师一刀砍去,可是那降头师连动都没有动,一团黑影便卷上了刀身,本是砍向他头部的长刀被猛地向上一抬,从他的头顶上方滑过,汪拉耶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水凌的胸口,水凌被踹的倒退了好几步,还没等站稳,一个骷髅头骨已经砸在了她的脸上,水凌顿时就昏了过去。冰殇也想动手,可是她是以医道为主,别的本事稀松平常,还没有出手,就被放倒了。房间里,还能正常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自称汪拉耶的降头师和所谓的阴灵女林逸心了。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林逸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要是落到这个家伙的手中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墨姐,墨姐,你醒来啊,你快醒来啊。”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退到床的另一边,抓着墨茗芷的胳膊不住的摇晃着,希望床上的女人能够醒来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星来?哦,泥就不要妄想了,她中了我的回梦降。”也许是稍稍适应一些了,汪拉耶的汉语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蹩脚了,“她将会在无尽的噩梦中徘徊,反复经历一声中最让她恐惧的那一幕,直到她的精神彻底的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阴灵女,如果你想要救她们,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跟我走,对我来说,能够得到阴灵女的服从,比杀了这几个没有用的家伙要来得有价值的多……”   “不!不!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不会跟你走的!墨姐一定会醒来的!墨姐,你醒来,你醒来啊!”看着疯狂摇晃墨茗芷的林逸心,汪拉耶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这样,就少不得让你也吃点苦头了……”说罢,大踏步向林逸心走去…… 第12章 王猛的告白   酒店的房间里,充斥着痛苦的呻吟声,就连双目无神犹如活死人一般的墨茗芷也开始扭动着身子发出了痛苦的低叫声。“不,不要,不要……”林逸心无助的摇晃着双手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她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哄”的一声,在床上痛苦扭动的墨茗芷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令人惊奇的是,那烈火仿佛只是为了灼烧墨茗芷而存在的,床上的床单什么的没有半点被引燃的迹象。   “桀桀,她最害怕的,原来是火啊,那就,让她死在可以净化一切的火焰之中吧。”降头师汪拉耶怪笑着走到林逸心的身边,“本来,汪拉耶大师可以用更加友好的态度对你的,可是,你这个女人太不识抬举了,那么……其实我需要的只是一个阴灵女,而这个阴灵女的状态如何,却不是我要关心的。”说话间,汪拉耶伸出大手,抓住林逸心的领口,林逸心拼死反抗,可是她只是个柔弱的女艺人,她的力气怎么可能和这个修习降头术的男人相比,只听“次啦”一声,衣衫碎裂,大片大片雪白粉嫩的肌肤暴露在汪拉耶的面前,这个丑恶的男人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在林逸心尖叫着蹲下之前,一把扯下了她那粉红色的蕾丝胸罩。   尖叫声,充斥了整间房间,只可惜,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她。绝望,如潮水般袭向林逸心,汪拉耶满脸淫笑的身手向着她的胸脯探去。“让我来摸摸,大明星的奶子,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   不得不说,汪拉耶笑的有点太早了。在他的手距离林逸心的肌肤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一只手,一只被烧得好似枯骨般的手猛地捏住了他的手腕!着诡异的情景就是见惯了鬼怪的汪拉耶也不由得一愣神。那只枯爪在抓住他手腕的同时,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生,手腕一翻,那只莹润的玉手已经松开了汪拉耶的手腕,捏住了他的脖子。“有我在,你什么都摸不到。炎天。”冷冽的话语好似死神的呢喃,没等汪拉耶反抗,抓着他脖子的手就爆出了一团璀璨的火焰,巨大的爆炸声中,被气浪吹飞的汪拉耶带着满头满脸的烈火撞在了卧室的墙壁上,再跌回地面。也算这家伙伶俐,当身体接触到地面的同时双脚一蹬地,蹿出了卧室,向着外面疯狂冲去。被火焰烧成枯骨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个女人居然可以再生?他是亲眼看着那枯骨上长出血肉的,这……这还是人么!?就是再高深的修炼者,没有成仙成圣之前,也终究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景?不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许永远都没有答案了。卧室中宛如火神降世一般的墨茗芷并未追出,只是从水凌的怀里摸出了一张雷符,口中喃喃念道:“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敕!”敕字出口,一道碗口粗的掌心雷从她的掌中喷出,宛如长了眼睛一般钻出卧室,自动变换着方向,冲出房间,将还没有跑到楼梯口的降头师汪拉耶彻底殛成了一堆焦炭。   “呼……”一口淡淡的白色烟气从墨茗芷的口中呼出,指尖连弹,笼罩在她周身的火焰聚拢成三团小火苗分别从王猛等三人的口鼻钻了进去,三个人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身体内游弋激荡,将那些让他们难受不已的东西消融殆尽。只是片刻的功夫,三个人便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水凌还有些不可置信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肚子,似乎想问问那些害得她痛不欲生的东西还在不在里面。   “王猛,你先出去。”王猛的看向这个方向的眼中有着说不清的痴迷,这让墨茗芷有些不舒服,上半身几近赤裸的林逸心就在她的身后,这个条子也是见色起意了么?   “额……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猛先是愣了一下神,旋即点着头退了出去。   “哎呀,吓死我了,我说墨姐,你是不是吃了蓝色小药丸了,怎么突然就这么猛啊?刚才我都吓死了,我还琢磨呢,光是死也没啥,要是那个恶心的家伙把我的尸体拿去炼制降头什么的,那可真是恶心死了。不行,这次我回去一定要发明一个降头防护服出来,这玩意儿太阴损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中招了。”相对于躺在床上唠叨个不停的水凌,冰殇只说了七个不明含义的字:“火,熟悉,而又陌生。”   “喂,看什么呢!”客厅沙发上,盯着一张照片出神的王猛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了的人脸,吓了他一跳,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片已经到了水凌的手中。“让我看看是谁的照片,嘿嘿,我说王警官啊,你不会是刚才在生死关头还偷拍下了林大美女的上围真空照,现在正在独自……”水凌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生生的噎了回去,因为她看到照片上的人并不是她以为的林逸心或者别的美女,而是戴着面具遮住上半边脸的墨茗芷!“你……你……”水凌张大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才好。联想到刚刚汪拉耶冲进卧室后,王猛不顾一切的护在墨茗芷的床前,莫非他……莫非他……   “女人的美,是多种多样的,刚刚,她就像个女神。”没有一般小男生被抓包后的尴尬,王猛很大方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我想,我迷上她了。”   “哦,天呐!天呐!终于,终于有个识货的了!额滴个神啊,恭喜你,恭喜你啊,王警官,喜欢就赶紧表白,你知道的,墨姐很孤单,很需要人照顾,来来来,冰殇,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男人充满魅力迷倒万千少女,赶紧给这个条子拿来,终于有人了解到墨姐的好了……”   “嘘——”一边的冰殇示意水凌住口,水凌这才想起来,刚刚墨姐说脑子有点乱,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她,所以才把她们三个给赶出卧室的。   “对了,墨小姐怎么样了?她没有事吧,刚刚我看到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需要不需要看医生?”林逸心弱弱的说着,刚刚那一幕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作为一个经常面对镜头的女人,她并没有像鹌鹑一般缩成一团,而是盯着汪拉耶的每一个动作。在最后时刻,她看到浑身被烧得几乎只剩白骨的墨茗芷竟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救了她,她都有些怀疑这个墨茗芷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想,没这个必要,她应该有分寸吧。”王猛说着,走到床边,很是随意的向下看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川”字。“水小姐,我们的麻烦恐怕更大了。”说着,王猛拉上了所有窗户的窗帘,并关掉了所有的电灯,然后推门走进了卧室。   ……   迷梦般的空间中,两个面部朦胧衣着身材却完全一样的少女静立于虚空之中,静默良久,终于开始了对话,一段让人一头雾水的对话。   “你为什么在这里?”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我?只不过是返本还源的一个步骤罢了,你不也是一样么?”   “我就是我,而你不是你。”   “可是,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又何来你我之分?”   “我并不承认一颗长成之后被移植回来的树是这片土地上的土著。而且,你很危险。”   “那你又如何?你真的是她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现在我就是我……”   “这样么……”整个迷梦般的空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   当盘腿打坐的墨茗芷睁开眼睛的时候,王猛已经在她的床前静立了良久。不过墨茗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舒展开身子,让自己以更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王警官,有什么事么?”良久,传来一句淡淡的询问。   “墨小姐,也许……你会觉得唐突,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王猛,觉得勇敢睿智的你很迷人,我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没有鲜花,没有单膝跪地,王猛用同样镇定淡然的语气说出了这段话。“无论行与不行,请给我一个答案,我不想我的人生留下什么遗憾。”   “很不幸,我喜欢制造遗憾。没有目标,没有信念的人,在战场上是最容易死去的,所以,我不想告诉你答案。”坐起身子,拂了拂额前的乱发她的气势愈加的凌厉。“那些家伙又来了,是么?”   “请给我一个答案,信念我有,虽然我没你们那么厉害,但是,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人民警察我愿意为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而战斗到死!”王猛的回答坚毅而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你确定你是个警察么?”墨茗芷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浅笑,“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答应你。”   “我不保证我可以活下来,我能保证的,只有死在你们前面。”王猛说着,对着墨茗芷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卧室。   望着关上的房门,浅笑化作了苦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真心喜欢丑陋的自己么?“很有意思的条子,我希望你不是在耍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得比中降头更惨……” 第13章 仁王立!   “外面的情况很糟么?”信步走出卧室冷傲中带着几分优雅的墨茗芷让林逸心都为之呆愣了片刻。论容貌,她无疑是在场人中最美的,可是论气质她却是输给这个铁面女一大截。   “永远。”冰殇似乎在回答墨茗芷的问题,但是这个答案看起来有些不着边际。   “永远有多远,情况就有多糟?哦,那我们真的是有麻烦了。”墨茗芷耸了耸肩,让王猛有了决死的觉悟怎么可能是一般状况。走到窗帘边,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向下张望,只见酒店外面黑压压的什么都有,那些最朦胧虚幻的,就是追寻阴灵女而来的最低级的游魂野鬼,还有一些行动迟缓的应该是尸怪,在这些鬼鬼怪怪之间,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几个打扮古怪的人,应该就是降头师们了。而站在整个鬼怪群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妖艳的长发女人。“还真是不少啊。”放下窗帘,墨茗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指尖不住的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的敲打着,似乎在考虑着对策。片刻后,伸手抓起茶几上的可乐灌了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屋里的其他人虽然看不到她的眉头,却也能品出她下半张脸上的沉重,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不是百事的?”墨茗芷的话,让屋子里的人有了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感情这位神仙压根就不是在为酒店外那些东西发愁,而是因为可口可乐不合口味……   “姐,你可真沉得住气……”好不容易把那口血咽下去,水凌把她的灵体测量仪推到了墨茗芷的面前,“白色光点至少在五百以上,蓝色的数十,橙色的十八个,红色的一个,应该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妖娆女人,咱们怎么办?恐怕擒贼先擒王对它们没有任何用处,更何况……红点啊,咱们不一定对付的了呢。”“让警察同志冲出去拖住那个红点,我们伺机而动,找机会逃跑就好了。”墨茗芷的话让屋内除了王猛外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而王猛则是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水凌,把五帝钱装备给王警官、林小姐武装起来,我们每个人都要战斗。”   “可是墨姐……”水凌显然对墨茗芷的安排不满意,让王猛一个人去缠住那个最大的家伙,那不等于是让他去送死么?跟王猛接触的时间不短了,水凌也知道这是个刚直汉子,要是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水凌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没有可是!”墨茗芷一抬头,眼神中的冷意让水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原本想说的话竟然全都给吓了回去。“把朱雀羽和断月刀给我,你拿着我的桃木剑。”   “啊?墨姐,断月刀没有法力支持的话就连一把普通的关刀都不如,你要来做什么?”诧异,墨茗芷还是第一次问水凌要断月刀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酒店的大门口,水凌和林逸心都在不停的咽着口水,她们是被吓得,如此大的阵仗,没有瘫在地上就已经算是她们胆子大了。   “我听说日本有百鬼夜行,没想到泰国也有。”墨茗芷看向鬼怪群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们,现在所有在这里的家伙,都是为了阴灵女来的么?那些能听懂人话的,我劝你们一句,现在离开,也许还能保个活命。”   “哼,你就这么有把握么?”最前头那个妖艳女子张开嘴,说出的,却是如《倩女幽魂》中的姥姥那般阴阳怪气的腔调。“我看,还是你把阴灵女交出来,如果我心情好的话,也许可以饶你们一个活命。”   “我的把握不需要向你们证明……说起来,我知道泰国很多人妖,但是没想到给这些妖魔鬼怪带队的也是这么个不男不女的货。王警官,这个人妖交给你了。”说着,墨茗芷给王猛做了个“上”的动作。王猛毫不犹豫冲了上去,今天这阵仗如此之大,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能幸免了,与其缩在后面等死,不如跟丫的死磕一次。   “找死!”那妖艳女人的脸色一沉,胯间立刻窜出一条消防水管一样的带刺的长肉棒向着王猛戳了过去,那样子,活脱就是《妖怪都市》里,被英叔干掉的阴阳尸!王猛侧身刚想闪避,却觉得眼前红影一闪,紧接着“噗呲”一声,迎面而来的肉棒已经短了一大截,回眼看去,一个身着火红风衣手握火焰长刀的女子正宛如女战神一般挡在他的身前。   “退后。”耳边传来墨茗芷低低的警告声,王猛略微愣了一下,旋即拔脚闪身。倒不是他怕了,只是他听到了单手指天的墨茗芷口中正在念诵的东西:“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一道巨雷从天而降轰击在墨茗芷高举的右手之中,形成了一个耀眼的光球,丝丝紫色的电芒在光球之中缭绕穿梭,威势着实骇人。“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进来,也罢!敕!”随着“敕”字出口,墨茗芷右手前身掌心大张,打出的却不是掌心雷而是漫天的殛光电影,位于她身前,一个大约一百二十度角扇形的面积全都被这雷电所覆盖,那些弱小的孤魂野鬼顷刻之间便化作了飞灰,而距离墨茗芷最近的那个不知道是人妖降头师还是阴阳尸的东西更是被电得全身焦黑,原本秀丽的长发一根都没给他剩下,融化的脂肪形成的半透明液体顺着身上的裂口不住的向外流淌,一股蛋白质被烤熟的焦臭味向着四周弥漫开来。   震撼,极度的震撼,就连水凌都不知道自己的墨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要知道,半年前的她还只是在沈蔷的全力帮助下才能放出一道掌心雷,而现在,这算什么?地图炮?能量风暴?还是散手电?这也未免太恐怖了点吧。所有人的嘴,都张到了足以塞进拳头的大小。   一阵死寂过后,几个幸存下来的降头师开始念诵起各种各样古怪的咒语,其间还不停的掏出钢钉、匕首什么的向自己身上插去,显然是在施展一些威力不弱的法术。   “哼。”一声冷哼,墨茗芷双手握住断月刀,刀尖抵地,一个旋身,口中念道:“神火召来,火炎王阵!”一道弧形的火墙在长刀划过之处陡然升起,与此同时,至少四名降头师吐血倒地,显然是因为法术被破坏造成了反噬。右手再次朝天一举,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引雷,“神火召来!”随着咒语念动,数十团火焰从她火红的风衣上飘起,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火焰的符咒。   “凝……凝火成符?这,这怎么可能……”水凌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掉了,这些凝聚在空中的分明就是一张张神火符,而神火符因为威力强大,就是她老妈想要制作一张也要花上半天的功夫,如今,墨姐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弄了几十张出来!?“OH MY LADYGAGA……”冰殇同样发出了一声惊叹,只有不懂法术的林逸心看得一头雾水。“你们敢不敢再弱一点?说实话,打趴下你们这些家伙,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墨茗芷的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蔑视。“火炎王阵!”漂浮在空中的数十张神火符向着那些侥幸逃过雷电攻击的降头师们轰去,炸得那些降头师嗷嗷乱叫,片刻工夫就死了一半都多。   王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现在这个铁面女真的是墨茗芷么?这分明就是长坂坡前当阳桥上那仁王立的张飞啊!!   “你要是真的没兴趣,不如让我来玩玩啊。”仿佛是在回应王猛的遐想,墨茗芷的一只眼睛里突然闪出了骇人的红光。而她的声音也戴上了几许异样的感觉。   “这里不需要你。”声音还是从墨茗芷的口中发出,只不过这次的口气正常了很多。   “唉,真是的,让奴家爽一下又不会怀孕。”略带娇柔的抱怨过后,那只猩红的眼睛再度恢复成了本来的颜色。   “咔吧”“咔吧”随着一连串古怪的声音,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身上焦炭般的皮肉开始不停地开裂,然后一片片掉落在地上,里面居然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小萝莉。此刻,还在冲着墨茗芷天真无邪的笑着。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最好赶紧滚回去告诉你背后的那个家伙,不要来惹我,否则,我会给他好看的。”长刀斜拖在身后,如今的墨茗芷怎一个酷字了得。   那诡异萝莉闻言之后竟然后退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紧接着,墨茗芷就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从头顶传来,抬头一看,一座硕大的金佛以泰山压顶之势从天上向她砸来。而那些未死的降头师纷纷欢呼了起来,嘴里不住喊着“昭昆”“銮甫咪”这两个称谓。   “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你了,是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墨茗芷挥起长刀对着头顶的佛像狂斩而去…… 第14章 血刃断天   “炎天!”随着墨茗芷的一声怒吼,从天而降的巨大金佛被烈焰翻涌的断月刀劈成了漫天的碎屑,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降头师们此时全都呆呆的张大了嘴巴,显然这个“昭昆銮甫咪”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个极其强大,甚至于不可战胜的人物,却没想到如此威猛的一招,却被那个守护阴灵女的铁面女一刀斩破,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在佛国的地盘上大兴杀孽,怪不得佛祖要怪罪于你了。”随着一句略有些阴阳怪气的汉语,一个皮肤略黑的干瘦老和尚从不远处缓步走来。这个和尚除了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外,装扮方面与泰国街头随处可以看到的那些和尚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披了一条非常简单的袈裟。   “噗,阿弥陀佛,女施主……为啥这和尚说话这么有喜感,难道泰国和尚和中国和尚的口头禅都是一样的么?”水凌听到老和尚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很常见的,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汉语来说却显得格外怪异。   “施主有礼了,贫僧年轻之时曾到中国游学,既然几位施主不能入乡随俗,那么贫僧就随了你们的俗吧。”说罢老和尚微微一颔首,算是对着几人行了个礼。   “怎么,难道泰国的高僧也和那些降头师同流合污么?他们想要的是阴灵女,那么,这位昭昆銮甫咪大师,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呢?”墨茗芷丝毫不会为这和尚表面的谦和所动,长刀遥指,做出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样子。   “女施主,称呼贫僧銮甫咪就好了,昭昆什么的不过是世俗的封号,无关紧要。贫僧此来并非为了什么阴灵女,对于贫僧而言,阴灵女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度化,只有那些降头师们才迫切的需要阴灵女。贫僧此来,为的就是女施主你。”和尚的脚步不停,依旧一步步的走向墨茗芷。   “为了我?难道大和尚喜欢我这种丑的惨绝人寰的?呵呵,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不需要你的度化。”长刀一挥,一股凛冽的刀气随风而过在銮甫咪面前的地面上划出了一条浅浅的沟壑。   “女施主何必如此大的火气,贫僧只不过是想请女施主与贫僧一同到卧佛寺听经礼佛,皈依正道罢了。”说完,銮甫咪微微躬了躬身。   “皈依正道?呵呵呵……我已经够难看了,没有心情让自己做秃子,所以,大师,你要打算宣扬佛法普度众生,还是对你身边那些恶毒的家伙们去宣扬吧,我对你的佛你的法没有半点兴趣。”   “非也,非也,女施主,他们虽然为恶,但终究都是可教化之人,也都曾出家为僧,在佛祖眼中,他们的恶都是可以包容的小恶,唯有女施主,能够让佛像自毁,可见女施主在歧途之上行的过远了,还是随贫僧回去,体会下无边的佛法,对女施主有百利而无一害。”说罢,銮甫咪又是微微一躬身,显得非常的虔诚。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刀身拄地,墨茗芷疯狂的笑了起来,看得她身后的几人都有些发憷,今天的墨茗芷实在是太反常了,难道是那个附身在她身上的?可是不像啊,刚刚那段对话他们都听到了,应该是墨茗芷把那个附身的家伙给压制下去了啊。“呸!老秃驴!”狂笑声嘎然而止,墨茗芷横眉立目的怒骂了起来,“还说什么佛门广大大肚能容,如今看到我这所谓的歧途外道你就容不得了,非要把我引入你们那什么佛门才算是功德圆满是么?佛像碎裂,没错,看起来我是恶贯满盈,可是,我告诉你,它碎裂的真正原因是它根本就受不起我一拜!”   “既然女施主对佛祖如此无礼,那就怪不得贫僧了!”銮甫咪的眼中突然冒出了两道凶光,右手手掌一立,向前一推,一个巨大的淡金色掌影对着墨茗芷直推而来。   “哼,大就厉害么?”墨茗芷轻哼了一声,右手斜拖长刀,左手成爪状带着炽烈的火焰向着那巨大金掌的掌心抓去。   甫一接触,墨茗芷整个人被那巨大手掌所带的冲力推得不住的后退。“可恶!炎天!”随着墨茗芷那句“炎天”,她的风衣突然化作了一对烈火炽翼,在她的背后不断的扇动着,那巨大的掌影被她硬生生给推了回去。銮甫咪见状,眉头一皱,身后金光大盛,那掌影又显得凝实了几分,可是依然抵不住墨茗芷的力量,还是被一点点推向他。   “喝!”銮甫咪收回右掌,双掌在胸前猛地合十一拍,一个巨大的金钟幻影笼罩在他身周,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墨茗芷被震得倒飞而回,左手五指酸麻不已,险些断掉,而銮甫咪也决不好过,身在金钟之中的他被那阵声浪震得头昏眼花,七窍之中都冒出了淡淡的血丝。   “大和尚,看来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墨茗芷轻哼一声,活动活动左手,极目远眺,海潮一般的僧侣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赶来,而在附近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平民。   “看来,他们是早早的清好了场准备来场大的了,是么?”   “如果,銮甫咪大师,你真的想普度众生的话,最好让你的徒子徒孙赶紧撤离这里,我不想杀太多的人,那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阿弥陀佛,出家人,自从皈依我佛那天起,便将一切都献于了我佛,对于连佛祖的广大胸怀都容不下的恶徒,如果不能度化,那我们宁愿选择以身证道。”这老和尚说起话来可是越来越中国范儿了,让人听着怎么都不舒服。   “那就跟你的徒子徒孙一起送死吧!”墨茗芷一声暴吼,朱雀断月刀在身前一横,左手指尖在刀身上一抹,一缕鲜血覆盖在刀刃之上,刀刃处的火焰竟然发出了隐隐白光,那可是只有温度高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状况。在这白色的火焰照耀下,就连天空中的皓月都是去了它应有的光彩,变得那么的不起眼。   “邪魔外道,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都逃不出我佛的法掌!”老和尚銮甫咪的身后突然现出了一具怒目金刚法相,甚是震慑心神,那些没有逃走的鬼怪们,除了那个在焦尸中诞生的诡异萝莉,其他的,尽皆在金刚之威下化作了齑粉。而那些降头师看到銮甫咪现出金刚法身无不倒头便拜,那虔诚的样子仿佛他们不是满身污秽的降头师,而是一个个圣洁的信众。   感受到銮甫咪的气势,墨茗芷竟然丝毫都不示弱,身后烈火炽翼暴涨,形成两只巨大的翅膀,空气中隐隐出现一个朱雀图形。   在朱雀图形显现的那一刻,就连銮甫咪都傻掉了,中国的修行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着赫赫威名,当年白虎天师以一人之力搞得梵蒂冈教廷乱成了一锅粥后,再没有什么教派敢在中国的地盘上撒野或者办事不利。而几乎每个修行者都知道,中国四灵天师中白虎天师只不过是最差劲的一个,四灵天师之首要数朱雀天师任梦,看眼前这女孩的气势,看她身后那隐隐浮现的朱雀图像,难道说……她被朱雀天师附身……或者她根本就是朱雀天师不成!   “你……你……女施主你莫非是朱雀……”銮甫咪的话才说了一半,原本在地上跪拜的降头师们已经有一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向着远方逃去。而墨茗芷的同伴们眼睛早就都直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如果我说我是,你们就会吓得仓皇逃命是么?看来,不管是什么教派,信什么神佛,都少不了欺软怕硬的本性。炎天!”长刀一摆,一道足有十米的赤红刀气从刀身上涌出,气势极度骇人。   “快!不动明王大阵!”銮甫咪高声呼喊着身后涌来的僧众结阵。   “晚了!”长刀横卷,凛冽的刀气纵横激荡,将整座街道的建筑,连同没有来得及躲避的所有人劈成了两半!   残垣断壁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痛苦的呻吟着,那一刀是横扫过去的,有些人运气好或者个子高,并没有被当场杀死,而是被砍断了腿脚,甚至有些倒霉蛋是被腰斩的。伤口处被烈火刀气灼伤止血,这些人一时死不了,只能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嚎。而首当其冲的銮甫咪大和尚则是被这一刀斜肩带背的砍成了两段,就连他身后的怒目金刚法相都没能救得了他。   “呼……”墨茗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点点血花从她的口中不停的喷出,拄在地上的长刀烈焰尽敛,身后的烈火炽翼火焰倒卷,最终变成了一片凤羽,钻进了她的衣兜里。   “墨姐!墨姐你怎么样了!”虽然被刚才的情况吓得不轻,可是水凌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墨茗芷身边,抱住了摇摇晃晃的她,不管占用这具身体的是谁也好,她救了大家。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的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如此有意思的表演。”一个爽朗的男声突然回响在夜空之中,水凌四处扭着头寻找,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是什么人发出的笑声。   “你……你是什么人……是那天我们见过的那个人对不对……”墨茗芷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鲜血,不停的顺着她的嘴角涌出来。   “哦,没错,我的小宝贝,不过你们放心,我现在只是来看看你……现在的你,我还真的是没有杀的欲望呢,赶紧强大起来吧,我期待着,我们再次决战的那一天……哈哈哈哈……”随着男人的笑声远去,墨茗芷双眼一翻,终于昏了过去…… 第15章 揭开那冰冷的面具   泰国之旅的时间并不长,但却足够惊心动魄,好在到最后凡是去了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回来了,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看着萍水相逢的姐妹们为自己出生入死,林逸心的心里也是非常的过意不去,在倾城别墅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在浪淘沙定了一桌最贵的酒席,请姐妹们一起去大快朵颐。并且愿意出钱帮墨茗芷去韩国整容。   走在人行道上,王猛的心中百味杂陈。在被那群泰国妖怪围困的时候,墨茗芷要他一个人去缠住那个最厉害的妖媚女人,他答应了,也那么做了,尽管他只冲出去几步就被替换了下来,可是墨茗芷对他还是很满意。女人啊,尤其是像墨茗芷这样的丑女,一辈子能有几个人心甘情愿的为她赴死?王猛本可以逃的,那些家伙要的本来就不是他的命,没有人会因为他打趴下三个巴颂的打手就跟他死磕,可是他选择了和女孩们一起死战。因此,墨茗芷现在就挂在他的胳膊上。这感觉很怪异,墨茗芷从来都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类型,王猛喜欢的就是她那种勇敢睿智的形象,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心理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墨茗芷今天的打扮也和平常有很大的不同,春天的L市,还是很凉的,她却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纱裙,将完美的身段展露无遗,脚上穿一双白色的小高跟,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绸围巾,绝对是个极品的背影杀手啊。   “怎么?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去饭店么?”墨茗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王猛的别扭,微微一笑,右手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哦,不是,不是……”王猛连忙否认,“只是……一时适应不过来……小墨,你知道,你从来都是那种酷酷的,团队核心的领导形象,我一时,一时没适应过来……真的,真的,我绝对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不知道是墨茗芷积威日久还是王猛真的没有谈过恋爱,被这么一问,竟然慌乱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开始解释,逗得墨茗芷忍俊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这个家伙,平时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没想到,也会这么糗。   “吱”的一声,一辆宝马停在了两人的身边,墨茗芷全不在意,依旧向前走去,王猛则是皱着眉扭头看了一眼,想要看看究竟,却被墨茗芷拽着向前走。   看到二人并未停下,那辆黑色的宝马竟然缓缓的跟了上来,并且摇下了车窗,墨茗芷皱了皱眉,原打算不理睬的,可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车里传了出来。“哎呀呀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炎黄大厦的墨小姐么,我说墨小姐,最近过的好么?找到新男朋友了啊,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呢?”车子再次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李鹏达!这家伙带着一脸的讪笑走到二人面前,上下打量着墨茗芷和王猛。副驾的车门也打开了,走下来一个画着浓妆的小美女,满脸幸福的依偎在李鹏达的身边。   “让开,我不想看到你。”墨茗芷的声音冰冷,完全不似刚才跟王猛说话时候的样子。   “别别别,咋能这样呢,你看,你让唐小四把我赶出了公司,可是啊,我半点怪你的意思都没有,咱们上床不成仁义在嘛。嘿嘿。”李鹏达嬉皮笑脸的奚落着墨茗芷,那意思竟然是说墨茗芷想和他上床不成,对他打击报复。王猛的拳头握了起来,虽然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可是现在小墨明显是愿意和他处的,当着自己的面,如此侮辱自己的准女友,就是王猛脾气再好,也想要揍人了。可是,就在他要爆发前的一刹那,墨茗芷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动,听自己的。   “李鹏达,你最近似乎混的不错啊。”墨茗芷悠闲的围着李鹏达二人转了一圈,“开上了宝马,还泡上了个小美女,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一下呢?”   “哎呦,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们把我赶走,我还没这个机会,老子当时一无所有,去面试的公司一看我的简历就直接推掉,后来老子才知道我上了你们的黑名单,所有大公司都不敢要我。不过那又怎么样,老子孤注一掷,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股票,你看看你看看,老子现在发了,还要感谢你啊,丑鬼。”   墨茗芷皱了皱眉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信步走到那女孩的面前伸出素手轻轻捏起女孩的下颌,女孩并没有反抗,而是一脸傲气的看着她,一副“任你欣赏”的样子。“你们觉得她比我漂亮,对不对?”   “那还用问么?丑鬼。哦,不得不说啊,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丑最恶心的女人,就算是以前的那两个凤姐啊小月月啊什么的,在你面前都算是美女了……我觉得吧,你要是也学学她们,估计,你会比她们火。哈哈哈哈……我说那个兄弟,你半夜睡醒了可要小心点,不要被自己的枕边人吓到发疯啊……哈哈哈哈……提前买把桃木剑辟邪会比较好……”李鹏达一把揽过那女孩放声狂笑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建议。”墨茗芷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很赞成他的说法。扭过头,看着身后的王猛,“你也觉得那女孩比我漂亮得多么?”   “恩。”王猛点了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打算撒谎,他看中的,原本也不是墨茗芷的容貌。“不过,看女人未必只看漂亮,小墨,我喜欢的是你的勇敢和睿智,脸蛋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过十几二十年,还不一样是老脸一张,找老婆,就要找贤惠的,单纯的漂亮,只适合玩玩罢了。”   “马屁拍的很好,不过我不接受。”话是这么说,可是墨茗芷的嘴角依旧是在向上翘着。“任何一个女人都渴望自己是最美的,我也一样。这不这次林大美女说出钱让我去韩国整容,我可是事先和她有过协议的,帮她办妥了这件事,她会把她的容貌借给我,整成她的样子,你喜欢么?”   “我……”王猛语塞了,他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呢,如果墨茗芷真的整成林逸心那个样子,他肯定开心,只不过……回答喜欢的话,不就等于说自己对现在的小墨很不满意了么?可是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   “啪啪”墨茗芷用手轻轻的在王猛的面颊上拍了两下,“喜欢美女就直说,我又不会怪你。”说罢,她故意伸了个懒腰。虽然墨茗芷的脸被毁了,可是她的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好,这一伸懒腰,更是显得玲珑浮凸曼妙异常,甚至有一个骑车路过的因为看她而撞上了马路牙子。   “唉,我说,你省省吧,就您这张脸,即使是再怎么骚气侧漏,最多也就是个背影杀手,除非你真的从韩国回来,否则,谁会看啊。”李鹏达满脸的不屑。   墨茗芷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的初恋,如果你当初是认真的对我,而不是为了一个赌约,也许,我们可以走到最后的。”王猛的脸色不是很好,当现男友遭遇前男友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用过的感觉。   “切——你想的也太美了啊,对你认真,不因为赌约,拜托,墨大小姐,如果你手头没有镜子的话请撩起你的裙子,拽下你的内裤蹲在地上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不为了赌约,哪个男人肯要你,就你身边这个,也说不准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肯忍着恶心来泡你的。”   “闭嘴!”王猛怒发冲冠,一拳就向李鹏达的脸上砸去,拳头未到,一只素手后发先至,抓住了王猛的手腕,王猛却是把胳膊一摆,想要甩开那只手,谁曾想任他如何发力,就是甩不开。   “好了,你干嘛非要和他一般见识,你是怎么样的,我知道,你打了他,反而显得你心虚了呢。”墨茗芷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怕王猛的肩膀,后者这才满不情愿的收回了拳头。轻轻推了推王猛,让他后退几步,墨茗芷款步走到李鹏达的身边,“李鹏达,我想跟你打一个赌,你敢不敢跟我赌?”   “哦?赌什么?或者说……墨大小姐,你要用什么跟我赌?你的一血?还是算了吧,那东西没有人稀罕的。”李鹏达抱着那女孩又是一阵狂笑。   “我要跟你赌,你会后悔。”墨茗芷轻轻哼了一声,“赌注嘛,我出一栋别墅,我看,你就出你那辆车好了。”   “别墅?哈哈哈哈,你听到没有啊,妞,她说她要跟我赌一栋别墅……”李鹏达笑得前仰后合。“好吧好吧,美女,来,你就让我后悔一个,我看看,你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后悔……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太搞笑了……”   “你确定么?”说话之间,墨茗芷微微的低下了头,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面具,把那冰冷的金属假面从脸上摘了下来,那一刻,李鹏达连呼吸都停顿了,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那张仿如暴风过后的丑脸,而是一副倾国倾城的角色容颜,就算林逸心在旁边,也顶多算只麻雀罢了!   “你……你……你……”李鹏达“你”了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墨茗芷的脸几乎贴上了李鹏达的脸,而旁边那辆宝马已经在她的一个响指过后开始燃烧。“小子,记住,我不叫丑女,也不叫墨茗芷,我的名字是——齐思语。” 第16章 涅槃之路   当摘掉面具的墨茗芷,或者说当齐思语走进酒店包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她们呆呆的望着这个抱着王猛胳膊走进来的美艳女子说不出话来,美女有很多种,有冷艳的,有妩媚的,有清纯的,有阳光的,有典雅的。但是有一种凌驾于这所有的种类之上,那便是——绝色!   “怎么,来这里不是吃饭的么?怎么你们只顾着看我,难道我脸上有菜单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个甜美的笑容彷如百花绽放一般,让所有人都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你是……”还是秦盼最先反应了过来,王猛不是跟墨姐好上了么?这个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王猛一起来的,还显得那么暧昧。   “盼盼,怎么……”齐思语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已经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一脚踹开王猛,双手抓住齐思语的双臂,上下打量着这绝色的佳人。“天啊,太好了,这太好了!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呜呜呜呜……”说到最后,那人已经扑到了齐思语的怀里,泣不成声,正是水凌。   齐思语爱怜的抚着水凌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她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臭丫头,还是长不大,那么爱哭。”说罢,她冲王猛伸了伸手,刚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的王猛从挎包里掏出了那块金属面具递给了齐思语。齐思语把面具举到脸旁,微微一笑,“怎么样,盼盼,林小姐,现在认识我了么?”   “你……你是……你是墨姐!?这……这怎么可能!”秦盼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可是不止一次看到过墨茗芷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怎么,怎么一晚上没见就变了?还变得如此倾国倾城!?   “我……我好像……好像记得你……”林逸心敲了敲脑袋,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我想起来了,七年前,网上有人搞出了一个大陆高校十大校花评选,你就是……你就是那个在四年前跳楼身亡的大陆高校第一校花齐思语!”说到这里,林逸心猛地闭上了嘴,跳楼身亡……这么说,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死人?又一个女鬼?联想到自己的体质,林逸心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大陆高校第一校花?”齐思语自嘲的笑了笑,“我还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绰号,对了,林小姐,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如果帮你解决了问题,你的脸要给我用吧,看来这一次我亏大了,呵呵……盼盼,冰殇,不用太吃惊,我就是你们认识的墨姐,不过,出了一些事情,我才变成了这个样子。”齐思语很是随意的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水凌死乞白赖的赖在了她的怀里。王猛默默的坐在她的旁边,突然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脸,低头沉思。   “原来墨姐本来的面目是这个样子的么?”秦盼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看齐思语又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啪”的一声把镜面拍在了桌子上,长叹一声:“唉,以后不照镜子了,太自卑了。”除了还在抽自己的王猛,包间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小语姐姐,怪不得凌月姐姐和雪燕姐姐她们都说你没死,可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真是灯下黑呢,原来你一直在我们的身边。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告诉我们啊?难道你去了趟韩国?要不要这么快啊。”水凌不停的用手抚摸着齐思语的面颊,似乎在害怕这来得太过不真实的幸福会随时消失一般。   “啪嗒”一声,从门口传来,齐思语回头一看,却是不知何时而来的唐小四,LV的包包扔在了脚下,唐小四正在拼命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别揉了,钱痨,我回来了。”推开腿上的水凌,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给了唐小四一个长久的拥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语气平静,可是唐小四的泪水却比水凌多了不知多少倍,片刻之间,已经将齐思语的肩头打湿。“哇……”随着一声哭嚎,唐小四突然抡开拳头不停的砸着齐思语的背,“你这个死思春,你这个死淡定……居然失踪了那么久……居然回来了不第一个通知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包间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秦盼,四姐一直都是她们的领袖,是她们的主心骨,何曾像现在一样,好似个无赖的小孩一般。   再次落座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唐小四的出现让水凌再也抢不到齐思语的怀抱,她坐在小语的身边,死死握着她一只手,好像生怕自己放开手齐思语就会飞跑了一样。   “墨姐……额,不,语姐,能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你是怎么变成了小墨,然后,又是怎么变回来的啊?”秦盼率先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其实她还想顺带问问脸部整容到底是在哪里做的……   “那……就先说说你们知道的那部分吧。”齐思语抚了抚额前的乱发,“在泰国的时候,我中了回梦降,而中了回梦降的人将会在无尽的噩梦中徘徊,反复经历一生中最让他恐惧的那一幕,直到他的精神崩溃,彻底的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不得不说,那个叫汪拉耶的降头师真的很不幸,他并不知道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那一件。实际上,就连当时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是什么。在那个降头术的作用下,我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了那件事,于是,我的记忆觉醒了,那个汪拉耶也就悲剧了。”墨茗芷耸了耸肩,“你们要知道,火焰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净化之物,那点小小的诅咒,那点可笑的降头,在我的火焰下只有被摧毁,被净化的份。”这一刻的齐思语,高傲,不可一世,不过她确实是有那个本钱,一人一刀,横扫整条街道的鬼怪和降头师,这点骄傲还是配得上的。“至于在哪里整的容……”齐思语促狭的环视了在坐的所有女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林逸心的身上,“亲爱的,当时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了吧,我想,你看到了我是怎么整容的,对不对?”   “你是说……”林逸心又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她亲眼看到一只枯骨一样的手抓住了汪拉耶的手腕,然后那骨手之上血肉快速的重生,转瞬之间就长成了一只完好的手。“你是说那天那场大火里,你被烧化了,然后……然后这些肉是新长出来的?我的天呐,那太不可思议了!”林逸心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确实,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一刻,我感觉我获得了重生,但是就连我也是在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脸已经不再是那张坑坑洼洼的丑脸了……唉,做回自己真好,你们真应该看看李鹏达看到我摘下面具时的样子,那简直太有戏剧性了,呵呵呵呵……”笑着笑着,齐思语的眼泪缓缓的流了出来,那张丑脸,那张丑脸压抑了她整整四年的时间,她自卑,她无所适从,她必须戴着面具过日子……可是,从今天开始,她不再需要什么劳什子面具了,她就是她,就是绝色倾城的齐思语!   “小语姐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小语姐姐变成墨姐的么?”等到齐思语的精神状态稍稍恢复过来一些,水凌才开始弱弱的发问,要说她对墨茗芷的服从不过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把谋划的事情交给专门人才去办的话,她对齐思语的服从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崇拜。她的强大与睿智,少有人可以比你,她的美丽更是毋庸置疑,从小,水凌就疯狂的崇拜着齐思语这个近乎完美的大姐姐。   “这个,需要什么理由么?一个人寻死,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你能想象我当时的感受么?至亲、至爱,同一时刻在我眼前飞灰湮灭,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你们能理解么?我送了他们最后一程,也送了我自己最后一程,当那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魂魄在我手中飞灰湮灭的时候,我只觉得……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东西,再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于是,我就跳了,也许,这就是报应吧……呵呵……”齐思语突然抓起放在桌上的一整瓶红酒,挥掌削断了瓶口,然后含住那光滑如镜的断口狂灌了起来。   “小语,你……你不要喝了……”唐小四一直是最了解她的人,无论是齐思语还是墨茗芷,都不是个能喝的主,以这种喝法,她根本就承受不起。   “你别管我,让我喝,让我好好的醉一场……”齐思语一把拍开了唐小四的手,“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那天的情景就在我的眼前不停的闪过……呵呵呵呵……弑父、屠神、诛仙……一天之内我全都干了!这一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咕嘟咕嘟……”听到这话的所有人,全都呆住了,弑父、屠神、诛仙……这个女人到底做过什么啊!?“我父亲……我今生最爱的人,他的灵魂被白虎吞噬,然后,那白虎又吞噬了蚩尤的残魂,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我不想,我真的不想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呜呜呜呜呜……我知道那已经不是他了……除了杀掉他帮他解脱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们知道嘛!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自己亲手杀死是一种什么感觉!!”带着三分酒意,墨茗芷不顾一切的嘶嚎了起来,“我和大姨一起杀了他……是的,我们一起杀了他……大姨可以位列仙班的……她早就是人间最强的修行者,如果不是有这个命中注定的业还没有完成她早已飞升成仙了……可是,当仙界的光芒照耀凡间的时候,她没有去……她说:‘我的梦想,就只有跟他在一起,当年我就应该随他而去的……天界,在我的眼中什么都不是……’于是,我帮了她一把……想不到吧……你们谁都想不到吧,炎天朱雀,最后竟是死在了亲外甥女的手上……灰飞湮灭,陪他一起灰飞湮灭……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想证明我对他的爱并不逊于她!”齐思语丢掉了酒瓶,把自己的头埋进了唐小四的怀里,“小四,我好想他们……好想爸爸,好想大姨……呜呜呜……”   没有人言语,包厢里只有齐思语的哭泣声和唐小四轻拍她后背的声音。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当这哭泣停止的时候,齐思语的涅槃之舞也便真正的完成了…… 第17章 化蝶的公主   用锡纸包住口香糖,裹在铁签上,捅进了门锁,轻轻一拧,“咔吧”一声轻响,房门就这么打开了。齐思语冲着身后的林逸心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蹑手蹑脚的走进还亮着灯的书房。书房中,一位老人正在伏案苦思,看到那花白的头发,如霜的鬓角,原本想要搞个恶作剧的齐思语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有泪水在不住的流淌。“爸,我回来了。”   齐风的年龄不过五十出头,可是丧妻丧女的人生让他饱受折磨,过早的衰老了下去。如今,自己一直以为是亲生的女儿就在身后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他的伏案冥思,仿若未闻。   “爸,爸,我是小语呀,我没死,我回来了。”齐思语以为齐风的耳朵已经不行了,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便上前拽着他的一条胳膊轻轻的摇晃。从小,她就最喜欢如此摇晃着他的胳膊,让他给她买好吃的,让他带她出去玩,每一次,齐风都会让她满意。可是,今天,他让她失望了,无论她怎么摇怎么晃,都得不到应有的回应,齐风就那么呆呆的趴在桌子上,一句话也没有。“爸,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去找什么妖魔鬼怪拼命了,爸爸,爸爸你回答我一声啊……”拿回失去的记忆有的时候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如果她还是墨茗芷而不是齐思语,她就不必承担眼前的这份焦急和悲痛。   林逸心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齐风的鼻息……轻轻叹了口气,“语姐,节哀吧……”   ……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当齐思语走过涅槃之路完成了华丽的重生时,她的养父齐风则是孤独一人在那间小小的书房里走完了自己五十二年的人生路。齐风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这三天里,齐思语不知道哭昏了多少次,每次醒来,就只是抱着养父的遗照发呆,不吃饭不喝水也不睡觉,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再度哭起来,哭到昏过去为止。他的葬礼很简朴,自从得知女儿死了以后他就深居简出,除了一些老友,几乎不和任何人接触,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只是埋头做他的工作,所以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少。他的上司兼挚友汪维、单位里的一班同事,水凌的老妈水千柔,以及夏夕盈、轩辕苍紫、唐小四这帮齐思语的朋友。只有一个人,很特别,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进来之后就只是默默的站在齐风的遗像前,并不和其他人有任何交流,就那么呆呆的望着遗像上那饱经风霜的面庞,末了,一声长叹,转身而去。   是否能回到那段时光,   我们两相恋时。   是不是我们都太自私,   不愿付出彼此。   手中曾有过你的温柔,   现在只剩冰冷。   我怎么样也追不上你,   能给我的幸福。   月亮啊轻轻的看着我,   我静静的想起你。   是否你会知道我心里,   思念你。   月亮啊轻轻的看着我,   我静静的想起你。   是否你会知道我心里,   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不愿就此分离。   或许我们只能在梦里,   才能够再次相遇。   凄美的歌声在殡仪馆的大厅中响起,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他们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穿白色洋装的妙龄女子正倚在那口棺材旁边唱边笑边哭。是的,边笑边哭,带着泪水的笑颜。   “你……怎么会是你……”汪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指着那个棺材旁的女子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你……你也没走,你一直都没走,是么?”水千柔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她踉跄了几步,然后便像唐小四见到齐思语一般扑了过去,只可惜,她没能抱住那个女人,两条胳膊从她身体中穿过,最终,撞在了一起。水千柔呆呆的看着自己只捞到空气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那个女人,就是她水千柔的老大,就是齐风的妻子——任逍遥。   “千柔,别哭。”那妙龄女子伸出手指,想要替水千柔抹去面颊上的泪珠,可惜她的手同样穿过了水千柔的脸,没能将那泪珠抹去。   “妈……妈妈……”一直守在灵堂里的齐思语并不是没有认出这个人,这个长得和自己有七分像的女人不是自己死去许久的妈妈还能是谁呢?齐思语走到棺材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妈妈,可是,她同样没办法触摸到那虚幻的女人。   “小语,你长大了……”同样触摸不到女儿的母亲非常努力的让自己的双手保持住捧起齐思语双颊的样子,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徒劳的,可是这对母女依旧努力让这个行为看起来有意义。   “妈……原来你还在……原来你没有魂飞魄散,也没有投胎,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都不来看我一眼,这是为什么……”齐思语哽咽着,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她要让妈妈亲昵的捧着自己的脸。   “小语,不是妈妈不想……这……就是逆天的代价……”任逍遥轻轻叹了一声,“是上天对我生下你的惩罚……孩子,你已经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你应该知道妈妈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造就了你……妈妈错了,为此,妈妈受到了惩罚,这惩罚就是,我可以留在人间,但是我永远只能在远处观望着你的背影……除非我愿意再入轮回,否则……我永远不可以和你相认,不可以和你交谈……”任逍遥微微侧过头,饱含深情的望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齐风,“这一世,我欠他太多,丫头,你可要给老妈说点好话……其实,他早就知道你不是他的亲女儿……唉,妈妈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却又好似痴情怨妇似的在这里等着接他一起上路……”任逍遥微微的摇了摇头,“前尘旧梦,都是过眼云烟,只有把握现在,人才能活得更好,悲痛可以给我们力量,却也可以让我们颓废,我的女儿,我不希望你在痛苦中沉沦下去,也许,你失去了我们,可是,你也得到了一些,不是么……”任逍遥的手指遥遥指去,灵堂的一角,站着齐思语的朋友:唐小四、水仙、水凌、夏夕盈、秦盼、苍紫……“女儿,无论是我,还是你大姨,或者,是你那个妖孽的姨夫,我们的时代,都已经过去了,一去不复返,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了,不要畏缩,不要迷茫,安安心心的把你的路走下去,我知道这条路上有很多险阻,但是,你是我倾城公主任逍遥的女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退缩。我的小公主,打起精神来,妈妈……永远都爱你……”虚幻的唇凑上了冰冷的唇,任逍遥在齐思语的红唇上轻轻一吻,回过身去,弯腰从棺材里抱起了齐风,一个同样虚幻的齐风。她用玉足在自己身边一划,一扇氤氲的光门出现在她的脚下,无数闪着炫目光晕的斑斓彩蝶从那光圈中涌出,绕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翩翩起舞,仿佛在庆贺着他们的重逢,祝福着他们的新生……任逍遥,就这么抱着齐风的鬼魂,带着微笑,缓缓的沉入了地底……   那天晚上,齐思语没有守在灵堂,齐风留给她的房子里,被她弄了个天翻地覆。酒,家里藏着的所有的酒,就好像可乐一样被她灌进嘴里,时而笑,时而闹,时而哭,时而歌……泪没有干过,酒液没有停过。唐小四和水仙想要按住她不让她再喝,可是,以她俩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按得住齐思语,被一巴掌一个,送到墙角立正去了。这还不算完,齐思语翻出了家里所有的相册,一本一本的打开,对着每一张照片说话,那些照片里有一些固然是她爸爸妈妈的,可是有一些则是她自己的。也许她已经快疯了吧,根本就不顾照片上的人是谁,只管对着哭,对着说话……最夸张的一刻,她问照片里的人是不是被人关在里面的,问他们是不是其实并没有去冥府等待轮回,而是被坏人囚禁在了小小的纸片中,她要烧了那些纸片,把他们救出来……水仙等几个女孩拼着受伤的危险硬生生的把那些照片从齐思语的手中抢了过来,这些东西,可以说是齐思语最珍贵的宝物,如果在这种疯癫的状态下被她烧掉,那么等她清醒过来之后,该是有多伤心啊……   谁都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是林逸心想出了办法,这个聪明的女人找到了任逍遥的照片,仔细看过之后,从影楼火速找来专业的化妆师给自己化妆让自己尽可能的像任逍遥几分,然后又依着印象,买来了和灵堂中的任逍遥穿着的一模一样的洋装,假扮成任逍遥,这才哄得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齐思语安静下来,趴在她的腿上睡了过去……那一刻,林逸心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即使成天被那些鬼魂所缠绕,可是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那些爱着她的人,她永远不用像齐思语一样去背负那些生命中无法负担之沉重……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好幸福…… 第18章 宿醉   如果一个男人从宿醉中醒来,看到眼前正对着的是一条女人的蕾丝内裤,那么十有八九会是浮想联翩,可是当这种情况发生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就不那么让人开心了,尤其是鼻子里还能闻到隐隐的怪异血腥味儿……墨茗芷猛地坐了起来,却感觉眼前一黑,脑袋好像要炸裂一般的疼痛。闭上眼睛,用手轻抚额头,看了看身边,沙发上坐着的是画了浓妆的林逸心,一套和自己母亲穿的一模一样的洋装穿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太着急吧,洋装里面没有穿什么衬的东西,洋装那层薄纱怎么抵挡得住齐思语那汹涌的泪水,小腹和大腿根这一块沾了水都快透明了。值得庆幸的是,林逸心还没有醒来,想来被人压着过了半夜,也是挺辛苦的。看看墙上的挂钟,才午夜三点,正是睡觉的好时候,本想把林逸心弄到床上去,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让她睡吧。   步履蹒跚的走到卧室拿出一条毯子,给林逸心盖在身上。虽然现在还有暖气供应,可是穿着一身洋装过夜,多半也是要感冒的。就在齐思语把毯子盖到林逸心胸口上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一抹淡淡的黄光从她的胸口闪了出来。那光并不炫目,很柔和,很微弱,齐思语有些好奇,她知道有一些饰物是加入了磷化钙,到了夜晚会有荧光发出的,可是,如果是荧光的话,应该是淡绿色的吧,怎么会发淡淡的黄光呢?难道是什么附身符之类的?齐思语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算了,还是等白天再说吧,头实在是太疼了,有的时候体质好未必是什么好事,昨天她喝了那么多酒,竟然没有呕吐,而是奇迹般的全给吸收了……唉,宿醉过的都懂的,苦啊……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齐思语却觉得自己的头似乎比昨天晚上还疼。不由自主的,用指头在额头上敲了几下,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人们总是觉得敲敲脑袋可以减轻头疼。   “怎么,臭丫头,现在知道难受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丢在了她的脸上,齐思语拿起毛巾轻轻的擦了擦脸,对着床边的人硬挤出一个笑脸:“我知道了,水姨,我没事……只是……只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傻孩子。”水千柔坐在床边轻轻抱住齐思语,“小语,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对我们这类人来说,生老病死都应该是已经看淡了的事情,就好像你大姨一样,她虽然是死了,可是,她死后,却又依附在你和那个叫朱雀的女孩身上,继续在这个世界行走。对我们而言,死亡不过是另一种生命的开始,你又何必如此歇斯底里呢?”   “水姨,我……我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一直以为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投胎了,可是,她竟然一直都没有,而是在周围躲藏,却从来都不肯见我一面……爸爸……虽然他不是……可是,他已经是我在人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失去他……我本来……我本来想着我这次重生了以后就再不乱跑,再不胡闹,好好的守在他膝前尽孝,可是我没想到……他……他就连我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齐思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昨天我太失态了,希望……没有给大家造成太大的麻烦……”墨茗芷低下头来微微沉吟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水千柔,“水姨,我昨天好像没有看到祁连云那小子,他是没来是么?”   听到“祁连云”这个名字,水千柔的眉毛不由自主的跳了一跳,“呃……小语啊,说起这个来……你们之间……可能……可能有一些误会……”事实上,水千柔今天这么早就来到这里,正是祁连云求她来帮忙说和的。在PX项目那件事的时候,祁连云听信了穆大师的话,前去帮忙,打了当时的墨茗芷一个措手不及,逼得她显出了另一重身份,在当时,除了除魔失败以外,祁连云并没有什么其他要考虑的,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当天被他暗算的那个可是齐思语啊,要知道从认识的那天开始,他就是在齐思语的追打中度过的,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事而被齐思语追杀了,所以早早的拜托了水千柔来说和。说实在的,水千柔也挺怕齐思语闹起来的,虽然祁家的人犯过错,但毕竟是十二血裔之一,玩意齐思语真的把他打出个好歹的来还真的不好交代。齐思语在泰国大显神威的事情法术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那么强大的力量,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齐思语以前的水准水千柔也了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那么猛,一刀下去就把在卧佛寺修炼了数十年的老和尚干掉。   “误会?”齐思语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水姨你想说什么……我没想着砍死他,真的,如果想要砍死他的话,我早就动手了,那还用等到现在。”   “那你……”既然不想砍死他,那为啥要问他呢?水千柔可不认为齐思语会突然很想和这个冤家叙旧。   “我只是想问问那个姓穆的现在在哪里,那个老东西,我看到就恶心……”一声冷哼,几乎等于判了穆老头的死刑。   “其实吧……”水千柔又是顿了顿,“有些事情也不能怪那个老东西,你当时的状态确实有点不正常,所以祁连云才会跟他一起去埋伏你的,他们都觉得,你可能是……”   “是僵尸,或者说是已经成为旱魃的僵尸,是么?”齐思语耸了耸肩,她已经和那个寄居在她身体里的意识交流了很多次了,对于她的底细,也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当她还是墨茗芷的时候,她只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和那个家伙交流,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被夺去控制权的身体。觉醒后就不同了,轩辕一族的力量全都是深埋在血脉里的,除了血脉的纯度以外,对力量的利用程度也是区分强弱的重要条件之一,恢复了记忆与力量的齐思语,根本就不是那个残魂能够控制的了的,所以在泰国的时候才会出现那种一只眼睛变红,自己跟自己对话的情景。   “事实上确实如此,那天,我都有点希望他们能再次把你的另一个形态逼出来,求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旱魃呢。”水千柔学着齐思语的样子耸了耸肩,还好,小语要叫她“水姨”否则这丫头要是报复起来,她可不确定自己扛得住。   “水姨,你说的是……”齐思语略略回想了一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老宅外树林里那具被弄成碎片的僵尸……“该死,那么犀利的攻击,僵尸看起来没有反抗的样子,我早就该想到是水姨你的风狼葬天击,可是……水姨你既然在那里,为什么不进来?水凌可是跟我在一起的啊,虽然那时候我还不是现在的我,你就不怕你家二丫出事?”说到这里,齐思语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还没有找那个什么老总算账呢,那分明就是个骗局,有人设计好了,引我们入瓮!”齐思语说的咬牙切齿,看来,她是急需化悲痛为愤怒,找一个出气筒好好撒撒气了,可是……   “小语啊……我说……你就放过他吧,其实那里的事情都是我安排好的,为的,就是给水凌一点历练。水仙当年有你在身边,你可以时时刻刻提点她帮助她,所以我不担心水仙,水凌不像水仙,虽然她一直在搞研究,可是从我们的角度上看,她确实是有些不学无术,除了会用你大姨留下来的断月刀乱砍一气以外,我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保命的本事,所以,无论是她,还是当时的你们,我都希望你们能得到一点历练,只不过……”水千柔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只不过什么?水姨你是说那个男人?”听水千柔说到这里,齐思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当时的我还不是现在的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强,在泰国的时候,他也出现了一次,我感觉那个家伙想要做一只猫,而我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只老鼠,一直在等待养肥的老鼠,等到他认为可以进行狩猎了,他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把我杀掉……”说到杀字,她想起了姜冰殇,冰殇之所以出现在倾城,是为了求助,她的村子,他们炎帝后裔所住的村子被那个家伙屠了村,而且,冰殇说那个男人是僵尸……僵尸……僵尸……“水姨,您知道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僵尸非常厉害的?或者说,有没有和我们炎黄一族有大仇的僵尸?我怀疑,那个男人就是一只这样的僵尸……”   “有啊,当然有了……不过……你家里真的是很舒服呢……”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四周的光线都随之黯淡了下来,齐思语和水千柔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敢在她们面前玩花样的家伙,绝对不会是什么小鱼小虾了…… 第19章 神秘人   “桀桀桀桀……不用紧张,不用紧张……”一阵阴森古怪的笑声在房间里不住的回荡着,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声音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装神弄鬼……”水千柔说着,一扬手撒出去一把沙子一般的东西,原本透明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一个人影出现在卧室的窗边,之所以说是人影,是因为那个家伙即使被那种沙子给逼了出来,也依旧是隐藏在一团黑乎乎的雾气之中,房间里的黯淡就是那些不断向四面八方散逸的黑气造成的。   “咦?”那人影轻咦了一声,下一刻,水千柔的右手已经被他捏在了手中,翻过水千柔的手掌,神秘人仔细的观察着她手上残留的细沙,还用指尖捻起来一点,放在黑雾中的两点红光前仔细的端详,似乎想看出那沙子里的玄机。   水千柔没有挣扎,她是个聪明人,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速度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他能在自己毫无反应前捏住自己的手,自然也能在自己反抗之前扭断自己的脖子。   “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很有意思。”   “显灵沙,我小闺女弄出来的玩意,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强者,水千柔见过不少,包括四灵天师她都认识两位,可是,就算是四灵天师,也未必有眼前的这个神秘人这么强大,反抗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是谁,你并不需要知道。”神秘人松开了水千柔的手腕,缓步走到了齐思语的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子,看上去就好像是在行礼一般。   “你认识我?”齐思语皱了皱眉头,世间的事物,只要有交集,便必然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她不认为自己的强大已经可以使一个能瞬间制住水姨的强者畏惧。   “认识,也不认识。”神秘人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这么说,你认识的是她了?”好像谜语一样的话,齐思语却是听懂了,“很可惜,如果你是要找她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她不在,或者说……她被我关起来了,永远关起来了。”   “你不是她,她也不是她,可是你却又是她……我要见的,也并不是你说的那个她……”神秘人和齐思语的对话让水千柔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大,智商明显的不够用啊……唉,没办法,谁让她从来都不是以智商见长的呢……   “我懂了,那你来找她有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顺便,传递一个消息。”神秘人身上的黑雾收缩了一下,显然,那个消息给他的印象并不好。   “消息?关于僵尸的消息?”   “对,关于僵尸的消息。我不希望她如此简单的就被那家伙杀死,仅此而已……”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那家伙的对手么?”随着齐思语的说话,火焰在她的身上蔓延开来,一件熊熊燃烧的烈火风衣已经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很明确的举动,示威。   “不够。”神秘人给了她一个很干脆的答案。   “那要怎么才够?我想你来这里,不是仅仅想跟我说一句‘不够’的,对么?”说话间,断月刀也已经斜拖在了身后。   “解铃还须系铃人,根在哪里,源在哪里,就去哪里找,在那里,你会找到一个答案,得到一些帮助,希望,你能撑得过去。”说罢,神秘人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在空气之中。   水千柔和齐思语面面相觑,他们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高手,而听他的意思,那个要找她们麻烦的家伙本领不在他之下。   “嗬……哈……”林逸心伸着懒腰从卧室外走了进来,显然,她是刚刚才睡醒的,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齐小姐,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是满脸愁容的样子?水阿姨,你的手腕怎么黑了?”随着林逸心的话,齐思语和水千柔同时向水千柔的手腕看去,只见刚刚被那个神秘人抓过的地方现在是一圈乌黑的颜色,一股浓烈的恶臭正从那个黑手印里飘散了出来,齐思语恰好吸了一口气,恶臭冲进鼻腔之后,立刻就倒头呕吐了起来,唉,要是头天晚上那个神秘人就来,那就好了,她就不用受那一夜的酒精煎熬了。“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怎么比腐尸还臭啊……”一向被唐小四和水仙称作淡定女的齐思语此时是再也淡定不起来了,吐得翻江倒海的。倒是水千柔的耐性好一点,捏着鼻子快速冲进卫生间,用清水冲洗着自己手腕上的污秽,可是,水刚一冲上那乌黑的印子,就化作了一股腥臭的黑红色液体,就好像是腐烂发臭的血液一样。“这……这怎么可能……”水千柔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那个家伙只是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抓了一下,留下一个黑印,就变成了超级速溶咖啡的样子,这要是被他多碰几下那还了得?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一沾水就冒出黑血的印子让她想到了一种传说中的东西……只是……只是那东西太过可怕,她思索了再三,最终决定还是不向齐思语提起了。如果真的是那东西的话,那无疑是天大的麻烦,还是先让自己这个老东西来头疼吧。   足足过了三十分钟,水千柔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的手腕都快洗的脱了皮了,才总算把那个黑色印子给洗了下去。可是她没想到,卫生间外面的味道一点都不比里面好,整栋房子都充满了呕吐物那股难闻的味道,齐思语正在林逸心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就在打扫家中过去了。   下午,齐思语在朋友们的陪同下到殡仪馆送了齐风最后一程,不得不说,这个林逸心实在是有点可怜,她的特殊体质就是很招鬼的,又偏偏不得不陪同着来殡仪馆这种地方。好在随行的高手实在是不少,总算没有出什么事。在到殡仪馆来回的路上,齐思语发现,其实林逸心的胸口是一直在放出淡淡的黄色光芒的,白天的话,可能比昨天半夜的光还要亮一些,只不过是因为周围比较亮所以很难察觉。遗体火化之后,齐思语把林逸心外所有的朋友都赶走了,不让他们陪在自己身边,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想自己静一静,只有水千柔才知道,齐思语是因为见识到了那个神秘人的强大,害怕那个神秘人口中的“他”突然出现在身边,殃及到她的朋友。对于齐思语的做法,水千柔并不赞同,但是也只有默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是没有丝毫意义的,留下再多也是找死,只能祈祷那个家伙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上小语吧。听那神秘人的话,只要她找到什么根源,就能够提高自己的实力,也许就能打败那个要找麻烦的家伙也说不定。   一进屋,齐思语就一把将林逸心推倒在了沙发上,林逸心还没反应过来,齐思语已经如色狼一般扑倒在她身上,伸手去拽她的领口,这一下,可是把林逸心给吓了一跳,莫非这个美到有点没有天理的女人竟然是喜欢女人的不成?把别人都赶走了,就是想要趁机对自己下手?林逸心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作为女人的她同样喜欢看美女,可是……看美女和跟美女上床完全是两回事啊,更何况现在颇有点被强暴的味道。   当然,事实证明,林逸心真的是想多了,齐思语把她按倒在沙发上只是想检查一下她的胸口到底有什么东西罢了……不过……那对D罩杯的大波还真的是很晃眼,白花花的一片,就是女人看了都要流口水啊……   林逸心的胸口并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只是在被衣领遮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吊坠,这是之前谁都没有发现的。齐思语有些好奇,把那个吊坠从衣服里拽了出来,用手托着看了起来。那是一个月亮形状的吊坠,不过一元硬币大小,在女孩子身上发现这种小东西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当齐思语把这个东西托起来之后,心里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舒服感。顺手拢过自己的长发,罩住那个小小的月牙吊坠,只见一丝丝淡黄色的光芒透过发丝间的空隙,弱弱的向四周散射着。某非,那淡黄色的光芒,其实并不是从林逸心的胸口发射出来的,而是从这个小小的吊坠上发出来的?“林小姐,这个吊坠是谁送你的?你什么时候把它戴在身上的?”   “吊坠?”林逸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月牙吊坠,略略凝了下眉,“这个吊坠是几个月前,我弟弟到庙里求给我的,我们这些做艺人的,看着风光,其实拍戏也很辛苦,我身体不太好,弟弟求了这个给我,说是能保身体健康,我带上以后,确实觉得身上舒服了很多。怎么了,齐小姐,这个东西有问题么?”   齐思语微微的摇了摇头,轻轻一叹,“怕只怕有问题的不是东西,而是人啊……” 第20章 同往林家   安葬完养父的骨灰,齐思语把家里打点了一下,又给水凌立下了这样那样的规矩,不允许她在倾城别墅里胡来,然后废了不少力气把褚雪燕和段凌月安抚好,让这两个为了寻找她而满世界奔波的仆人相信,她再也不会寻死觅活的之后,才和林逸心一起坐飞机来到了香港。至于水家姐妹,水仙在英国深造,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水凌原本要跟来的,齐思语给了她一大笔经费,让她好好研究点大威力的法术武器出来,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她发明的那个显灵沙就在和神秘人的接触中发挥了作用,这个必须褒扬。当然,即使已经不是墨茗芷,齐思语也不会忘记墨婆婆对她的好,一开始的时候,她把婆婆接到了倾城别墅,可是穷苦一生的墨婆婆在震惊之余坚决不肯住进倾城别墅,婆婆坚持说自己这辈子就是穷命,享不了这个福,齐思语无奈,只得在西小区为婆婆买了一套单元房,并要求姜冰殇留下来帮助婆婆调理身体。   冰殇是懂得齐思语的苦衷的,她知道小语不肯让她们陪着只是怕那个男人来找麻烦的时候,太多人为她陪葬,她拗不过齐思语,只能乖乖的留下,帮有不少暗病暗伤的婆婆调理身体。唉,说起来也是件挺让人郁闷的事情,她一开始都是以为那个家伙看到她就会赶尽杀绝的,谁曾想自己根本就不在人家的眼里,那么多杀她的机会,可是那个家伙却没动她,或者说……根本就懒得杀她……   出了机场,早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出口处等待她们了,只不过,下机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最早以前,齐思语的活动范围基本上被局限在了L市,在外地奔走的时候也并不多,成为墨茗芷以后,虽然也经常被人多看几眼,只不过看她的人多以好奇为主,毕竟,一个铁面人就算再抢眼,也只是看个新鲜罢了。可是这次不同,林逸心在上飞机前进行了一些掩饰,可是很糟糕的是在她们坐的机舱里恰好有一名她的铁杆粉丝,那点点掩饰在铁杆粉丝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而齐思语那仿若天人的美丽更是让人觉得这个和女明星坐在一起的佳人,绝对是一颗明日之星,以至于下了飞机以后,同机的很多乘客都请求两个女孩跟他们合影。这可真是犯难呢……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些机友,齐思语觉得这简直比打了一场大仗还要累,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大牌明星走到哪里都会有保镖跟随了,没有保镖的保护只身去见粉丝们,那根本就是自杀的行为。   “快快,赶紧回家,我真的是受不了了。”钻进车里,林逸心再没有什么淑女形象,几乎是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后座上,平日里她一个人遇到仰慕者可没有这么狼狈过,怪只怪某人生的太美了,那些非粉丝的色狼们也都忍不住上来搭讪了。   “姐,这次在内地宣传的很成功么?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的受欢迎啊。”前面开车的帅气青年对着后座上有气无力的林逸心调笑着。   “成功什么啊,如果这算是成功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成功。”话语之中略带点酸溜溜的味道,不管怎么说,她林逸心都是个大美女,如今却是沾了齐思语的光才有这么多人围着她,说不吃味是不可能的。“齐小姐……”   “叫我小语就好了,小姐什么的,喊着很别扭不是么?逸心?”不知道为什么,齐思语打断了林逸心的话,并且重新给两人做出了一个身份定位。称呼这东西有的时候很神奇,变那么一两个字,就有可能代表着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巨大转变。   “呃……哦,小语。”林逸心略略呆了一下,立刻接上了话茬,尽管她并不知道齐思语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改变相互间的关系,可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是绝对不会多嘴去问的——如果她该知道,齐思语一定会告诉她,与这个强势的女人在一起就必须学会听话。“这是我的弟弟,林逸伟。”   “你好。”齐思语对着不断从观后镜中偷看的林逸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们的车险些撞上了路边的行人。   “我说小伟,你开稳点,真是的,没见过美女啊,从小看着你老姐我,还没看够啊。”林逸心半真半假的笑骂着。   “哎哟,我亲爱的姐姐,瞧你说的,这不是小语姐姐第一次见面嘛,多看几眼也是应该的,否则以后在路上遇到了,擦肩而过却不认识,难免要被小语姐姐责怪咯……”林逸伟俏皮的打着花腔,眼神依旧在齐思语的身上不停的游走。“小语姐姐,你跟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不会是在一起拍戏的同事吧,那我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像小语姐姐这样漂亮的简直没天理的美女,指不定哪天就红了,嘿嘿,没准这部片子拍完就红了吧,到时候想要签名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咯……”   “怎么会呢?”齐思语的嘴角微微一翘,显出一副对这马屁很受用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演员啦,你也不用叫我姐姐,我看上去有那么老么?说实话,我今年大学刚毕业,想出来闯荡闯荡,这不,在飞机上遇到了逸心,你是不知道,我好崇拜演员的,她说可以给我引荐公司,让我也做演员。呵呵……你知道么,成为一个演员,那可是多少女孩的梦想,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所以啊,我是不要脸的黏上逸心了,嘻嘻……”说着,她还真的抱住了林逸心的胳膊做出一副想要往怀里钻的样子。   林逸心此时要是再不明白齐思语是在故意掩饰身份,那真是死了也活该了,一把揽住齐思语,做出了一副非常亲昵的样子,“我说小语啊,你可别这么说,嘻嘻,没准啊,把你介绍给哪个大导演,我还能因此混个好戏份儿呢。演艺圈虽然从来都不缺美女,可是那只是说不缺我这样的,像你这样的美女啊,弄个招亲擂台,我估计要抢破头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在这种毫无营养的相互吹捧中过去了,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林逸伟很明显对齐思语有些意思。这也难怪,这个等级的美女,男人不眼馋才是奇怪。而且,如今的演艺圈哪有什么节操之类的东西存在啊,演员们为了角色陪导演、制片人什么的上床那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所以艺人们在性的方面普遍比较看的开,如此一来,只要下的起本钱,不管什么样的美女,都是有机会搞上床的。   林逸心的家住在郊外的别墅区,看那套别墅的样式以及装修,她家的家底也是颇为丰厚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身为艺人的她还能把节操看得比较重的原因吧。当然,看重节操的后果就是即使以她这么好的条件,依旧红不起来……   林父林母听说女儿带了朋友回来,也很高兴,林逸心平时除了工作很少出门,空闲的时候也并不爱逛街,而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弹弹钢琴,拉拉小提琴,弹弹古筝什么的,这让父母也是颇有些担心。   当天晚上,林家准备了很是丰盛的晚宴来招待齐思语,而齐思语则是做出了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雏儿。而在谈吐上,她也显得颇为青涩,只是语气中带了些淡淡的拜金味道,这让林家二老有些不悦。他们如今的家业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从小就教育自己的子女要勤俭持家,不能盲目的拜金,要懂得礼义廉耻,令他们欣慰的是,女儿从小就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做的,即使进入了那个大染缸,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可是儿子就显得有些浮夸纨绔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第二个孩子,又是男孩,总是要得到更多的宠爱的,林逸伟多多少少有点被宠坏了的味道。不过也因为这样,二老很不乐意自己的儿子结交一些拜金的朋友,那样很可能会把他带坏。   吃过晚饭,齐思语借口从来没有住进过如此高档的别墅,想要到处参观一下,和林逸心一起在别墅的各处转了转,当然,不是盲目的转,在这转悠的过程中,她会把一些不那么容易被察觉的小东西插进盆栽的泥土里,或是藏在沙发下面的绒布里,再或者干脆就是把纸片类的东西藏在地毯下面。这里终究比不得倾城别墅。没有代代相传的阵法保护,如果不事先做一点布置的话,到了晚上也许会很麻烦,毕竟初到这里,谁也不知道林逸心今晚会召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布置完毕,齐思语就借口旅途疲倦,先行回到了林家为她准备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周围的别墅里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之后,齐思语的房门,被敲响了。黑暗中,一抹淡淡的浅笑,挂在了齐美人的嘴角…… 第21章 诱惑与试探   “当当当”,敲门声再度响起,齐思语终于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了起来,内衣之外,宽大的睡袍遮掩了她玲珑的身段却遮不住她那熠熠生辉的双眸。   款步走到门前,低低的问了一声:“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么?”   “小语,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正是林逸伟。   “哦?有什么事情么?”一个青年男人在这个时候来敲门,恐怕,没有什么好事吧。   “小语,你开开门,我有话想对你说。”林逸伟的声音里倒是充满了诚恳,就好像是一个政客,即使他心里有再多的龌龊,表面上也是一副和善可亲的样子。   “是你啊。”齐思语轻轻拉开一个门缝,把半个身子掩在门后,做出一副怯怯的小女儿模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比全露出来更加的撩人。林逸伟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那个……小语是姐姐的好朋友吧,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说着,林逸伟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不过在齐思语看来,这种奶油小生着实没有王猛那样的男人有味道。一个是男人,一个只是男孩。而且,有些男孩是永远成不了男人的。   “怎么?想做我的男朋友么?”齐思语嫣然一笑,“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肯跟的呢……”说罢,也不等林逸伟继续说下去,径自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关起来的房门,林逸伟抬起手来还想再敲一下,可是手指却迟迟没有落下……别着急,别着急,只要我用点手段,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他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着,他想要,他实在是太想要这个女人了,这些年里,他也勾搭了不少女人,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偷看一下自己的亲姐姐,可是,那些女人,包括自己那美丽的姐姐都没法跟房里这个女人相比,太美了,太美了,简直是女神啊,真正的女神……一定要得到她,一定要……   ……   次日一早,收拾停当的齐思语刚刚打开门,就看到林逸伟穿着一身合体的衣衫,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凝立在她的门前,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   “早啊。你姐姐呢?”随手接过花,没有任何道谢之类的言语,齐思语只是向林逸伟询问着林逸心。当然,在心里,她是在不停的鄙视这眼前这个小子的,送个花而已,丝毫没有创意,高中时候,齐思语每周收到的花都用来供应附近一个残疾老人开的花店了,据说那老人除了店铺的租金外,每天给齐思语买一大桶百事可乐,剩下的都归自己,三年功夫,攒下来的钱竟然够他买了一套房子。所以,送花什么的,齐思语早就免疫了。   “姐姐今天有急事,出去了,让我陪着你去转转,对了,你有英文名么?在香港,大家比较喜欢叫英文名,你可以叫我‘Jack’。”林逸伟非常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中国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个洋文名字呢?我叫齐思语,将来也是,我不需要什么英文名。”说罢,微微白了林逸伟一眼,作为黄帝血裔,她对这些盲目崇洋连名字都要弄成洋文还觉得很时尚的家伙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林逸伟似乎也看出了这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乖乖的去头前带路了。   门外,停着一辆看似名贵的敞篷跑车,之所以说是看似,是因为……不管是齐思语还是墨茗芷,对于车都没什么兴趣,在她眼里,玛莎蒂拉和夏利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能带着她走就行……唉,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啊。   “这车怎么样?够酷吧。”钻进自己的跑车,林逸伟满脸的炫耀之色,齐思语却是耸了耸肩,“车不是只要能开就可以么?在首都看过太多车,我也不知道什么好什么坏,这辆车多少钱?我记得我一个同学开的那辆好像叫什么宾利雅致的,很贵的样子。”齐思语的一句话,噎的林逸伟治咳嗽,他这辆跑车八十来万,用来泡妞也算是拿得出手了,可是跟宾利雅致比起来……还是差了……好吧,差了很多档……   车子开进了商业区,林逸伟开始带着齐思语在商场里闲逛。想俘获一个女人的心,陪她逛街是必须的,尤其是在付账的时候,男人潇洒付账的样子绝对是最帅的,为了这个猎物,林逸伟绝对是不惜血本。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齐思语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省钱,看到喜欢的东西,毫不客气,直接让售货员包起来,连试都不试,其中真的有一些东西贵的让林逸伟咂舌。不过,为了自己下半身的性福,他忍了。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   中午时分,两个人在一家西餐厅里吃牛排,主菜、甜汤什么的齐思语都是点的最贵的,让林逸伟再次肉疼了一把。   “怎么样,小语,香港比大陆那边好玩吧。”林逸伟一边切割着牛排,一边观察着齐思语的表情,按理说,一个女人花了男人这么多钱,就算不投怀送抱,无论如何也该表现出一点娇羞、感激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吧,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我自巍然不动的样子,即使带着笑,也是那种纯礼节性的,毫无意义的笑。   “都差不多,只是觉得香港的傻逼很多,就是那种明明在家门口买东西很便宜,非要跑到这里来买品质一样价格却贵的多的东西,回去还要得意洋洋的跟朋友吹捧是假货,完全不顾标签上写满了‘MADE IN CHINA’,这种人,在我们大陆,就称之为傻逼。”即使是脏话,从美女的嘴里说出来也让人觉得格外优雅。   “那既然这样,小语你为什么要跑到香港来发展呢?你们大陆不是也有不错的影视公司和那些肯出钱捧你的大老板么?”如果是前半句话是疑问,那么林逸伟的后半句话无疑就是试探了。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付账,说明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清高的女人,那么,她对包养是什么态度,恐怕就可以试探一下了,如果是那种只认钱的女人,那么一切就简单的多了。   “你是说……肯出钱捧红我的大老板?”齐思语自动忽视了他前面那半句话,她自然明白什么是重点。“我想你知道,那从来都不可能是我缺的,只不过,不同的地方,价钱也不一样,在朝鲜,你能用一袋大米换回一个老婆,在纽约你觉得可能么?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红酒。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泔水味的饮料,可是没办法,这个比较贵,如果说要一瓶百事可乐,那不是太便宜了眼前这个小子。“就算是内地的老板捧我,把我从香港带回去,无形之中也是给我镀了一层金,不是么?”   “这样啊……”话说到这个地步,林逸伟也很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只要自己的价码够,未必不能弄上自己的床啊,只不过……今天的这些,显然是不够的,还得来点更具诱惑力的东西么?那,可真的是有些难了,她是跟着自己姐姐回来的,想要介绍导演啊,老板啊什么的,那自然是姐姐比较有优势了,自己那群狐朋狗友里还真没有什么能沾的上边的。纯从钱上考虑,自己是绝对没可能拿下这个女人的,要不……他的眼中,一股怪异的光芒一闪即逝,可是就是这瞬间的事情却没能瞒过齐思语的眼睛,只不过,她假装没有看到罢了。“对了,小语啊,你们大陆流行不流行卜卦啊?我认识一个大师,卜卦算命很灵的,要不要去试试?”   “哦?大师?真的?”通常来讲,凡是女人,都会对卜卦算命星座运程之类的东西感兴趣,齐思语虽然不是普通女人,但是为了配合这个小子,她还是做出一副充满了向往的样子,“大师在哪里啊?离这里远不远?算东西准么?我一直想找人给我算算我命中的贵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贵人?”   “是啊,贵人,就是能帮我大红大紫的人呗,青春可是等不起的,早点找到我的贵人,早点出名也能早点完成我的心愿,多红几年嘛,嘻嘻。”露出一个俏皮的笑,齐思语站起身来拉起林逸伟就往餐厅外走,林逸伟被她拉的有些手足无措,一边说着:“你别急。”一边从钱包里掏出钞票丢给侍者,嘴里喊着“不用找啦”。可惜的是,在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机会看到齐思语面上的笑容是何等的阴森。   大师是么?林逸伟这个时候提到的大师绝对不会仅仅是算卦相面那么简单吧,少不了,要有点类似情降的东西在里面。想不到,我还要做一次大侠,替那些被你们这种人蒙骗祸害的女孩子们主持一次公道,好了,大师,等着我,我,来了…… 第22章 尔虞我诈   黄大仙祠原名啬色园,始建于1921年,经过几十年的悉心经营,整个殿堂金碧辉煌,建筑雄伟。整个庙宇占地18000多平方米,黄大仙祠又名啬色园,建于1945,是香港九龙有名的胜迹之一,是香港最著名的庙宇之一,在本港及海外享负盛名。据传说,黄大仙又名赤松仙子,以行医济世为怀而广为人知。相传祠内所供奉的黄大仙是“有求必应”的。据工作人员介绍,黄大仙庙的建筑布局是按照1937年黄大仙殿前占卦,严格根据五行八卦原理设计而成的:飞莺台(铜亭)属金、经堂属木、玉液池属水、盂香亭属火、照壁属土。所以作为游客一般都是从黄大仙大殿开始祭拜起,求签卜卦也是在大殿前进行,其余供奉诸神的殿堂都比较小,香火比黄大仙殿弱很多。   如今,齐思语就站在这黄大仙祠的院子里,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笑而不语。事实上,齐思语平时都很少到寺庙里去,因为不是所有的神像佛像都受得起她的朝拜的,小五台山一次,泰国一次,那佛像都被她拜的粉粉碎啊。这次是林逸伟说他认识的那位大师就在黄大仙祠的附近,顺便来这里逛逛,求求签也是好的。   对于占卜之术,齐思语自己也懂一点,只不过并不精通,而且,即使是精通占卜之人也不敢说自己算无遗策什么都能算的对,大多数卜卦算命的人都只是以此为幌子,说点吉祥话,混口饭吃,真正如姬玄那样可以窥破天道的占天者是不敢随便给人算命的,一个不好,就是天雷降世,所以即使还有占天者,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去做这千八百块的生意。   进了正殿,面对黄大仙的宝相,林逸伟非常虔诚的跪在蒲团上拜了下去,香港人大多很迷信,尤其是对这位“有求必应”的黄大仙,即使年轻人也是非常的尊重。而齐思语则只是站在蒲团前面,微微躬身,拱了拱手,便算是对黄大仙行了礼。说起来,轩辕黄帝被道家尊为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中央元灵元君,在张道陵创五斗米道独尊老子将黄帝列为古仙人之前,道教又被人成为黄老道,视黄帝和老子同为道教先祖,黄初平也算是本道前辈,行个晚辈礼还是可以的。   对于齐思语这种之拱手却不跪拜的举动,周围的人和大殿里的道士倒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毕竟不是所有的游客都信这个。出了大殿,到侧殿里求签,本来齐思语是不想求的,可是架不住林逸伟的殷勤,便也求了一支,很随意的送给解签的道人去解。   道人拿过那签看了一眼齐思语,又看了一眼把签送到他手上的林逸伟,微微皱了皱眉头,林逸伟从前经常带女孩子来这里求签,跟这个道士也是比较熟悉的,没少给这个道士送“香火钱”,当然,香火钱也不是白送的,林逸伟求道士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他是带着女孩子一起来,的,道士就要帮忙把求到的签往姻缘上解,而且一定要跟女孩说,他林逸伟就是女孩的贵人,是她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道士虽然是出家人,奈何身在俗世,对于黄白之物还是有需求的,便答应了他。只是……今天这个女子,从容貌气质上看绝对不是凡人,求到的签也很古怪,并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支签,按照平时解签的规律去解读这支签上的签文,竟然是道谢致歉的意思,这也太快让人匪夷所思了。   “咳咳……”看到道士发呆,林逸伟咳嗽了两声,冲着道士直使眼色,道士权衡良久,摇了摇头,轻轻一叹,心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由得你去吧。“无量天尊……”老道士先是诵了声道号,“女施主求到的,乃是一支姻缘签。此签预示着女施主身边有贵人相伴,姻缘便在眼前,若不珍而重之,日后,必然悔恨终生。”说罢,老道做了个稽首,径自转身接待其他善男信女去了。   齐思语的面上巧笑倩兮,心里却是不住的冷笑,什么姻缘签,什么贵人相伴,那就是一支迎客签罢了,是本地的神明受了她的礼,用来向她答礼的,这两人分明有串通啊,不过无所谓。自己要的,不也就是这效果么?“没想到,我在香港还能找到一段好姻缘呢,小伟啊,签上说我身边就有贵人相伴……莫非……你就是我的贵人?”伸出手来,俏皮的在林逸伟的鼻梁上刮了一下,“赶紧走吧,带我去看你说的那个什么大师,要是你真的是我的贵人啊,我以后可就赖上你了,嘻嘻……”嬉笑间,齐思语已经拉着林逸伟向黄大仙祠外走去。   “你真悠闲啊……”就在两人卖出黄大仙祠门槛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擦肩而过的男人在她耳边说了如此一句话。齐思语回头看去,却见人群之中,一个俊朗的男青年正负手而立,遥遥望着她,却正是当日在老宅那里打破结界的年轻人。齐思语只觉得后脊发凉,自己虽然没有刻意观察周围,可是强大的灵觉也在不停的放射,尤其是这种道场类的地方,指不定就有什么东西存在,可是自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家伙的存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似乎并不想伤害自己……只是……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时不时的跳出来逗弄她一下,让她时时刻刻都觉得自己身在危险之中,就好像有一把利剑,没有一刻不悬在头顶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当自身实力不济的时候,去挑战强者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毕竟齐思语不是圣斗士里的青铜五小强,不可能被强敌打趴下以后心有所感然后爆发,瞬间秒杀一切。即使在泰国大显神威的那次,也不过是因为她的记忆被封存的时间里,身体里的法力一直没有得到释放,已经处于了一种法力饱和、浓缩的状态,所以才会那么猛,现在你要想让她再像当日一样来一次,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所以,她很明智的没有去挑战那个青年,只是拉着林逸伟回到了车里。   林逸伟有些莫名其妙,这女人走路也未免太快了点吧,看着步履从容轻快,实际上,就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想要跟上她的步子都有些吃力,时不时的还要来几下小跑才可以,这着实有些难以理解。好在,作为纨绔子弟,林逸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再想了,坐上跑车,带着齐思语径自开到了附近一家“玄黄风水工作室”的门口。   “这就是你说的……大师所在的地方?”齐思语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伸手指着门口那个牌匾问道:“那些大师们,不都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么?怎么会在这里开个馆子?而且……还取个这么土气的名字?”   “这位小姐说笑了。”没等林逸伟说话,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从路边走了过来,“我叫刘立,道号玄黄子,这小小的工作室,便是以我的道号为名,港岛不同于内地,内地多是人迹罕至的名山大川,内地的道友们也惯于避世清修,可是港岛就这么大点地方,想要避世都没有多少好地方可选,所以,港岛的佛道多以出世助人来修己身。”说罢,对着齐思语打了个稽首。   “刘大师,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啊。”林逸伟显然是对这刘大师颇为恭敬,急忙下车抬手还了一礼,不过在齐思语看来,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原来是林小友,今天怎么有空驾临寒舍啊?里面请?”说罢,那刘大师做了一个“里边请”的手势。   林逸伟带着齐思语走进了刘大师的工作室,这里跟当初向拯的那个工作室有些相似,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接待用的,有一个漂亮女孩在前台,看到三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刘大师示意她坐下,然后带着二人进入里间。里间是一个布置优雅的小茶室。三人分宾主落座,另有侍从端上茶点。   “林小友,此来所为何事啊?”刘大师品了一口茶,方才开口问道。   “也没有别的事,大师,我这个朋友刚从大陆过来,我今天带她去黄大仙那里求了个签,签上说她有姻缘在侧,贵人在身边,所以来找大师看看,能不能给点的清楚点。”林逸伟首先说明了来意,只不过,在齐思语看不到的角度,他冲着刘大师眨了眨眼。刘大师也是老于此道了,心下明了却没有对他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在把茶碗放回桌上时,看似不经意的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齐思语冷哼了一声,静静的观察起了四周。   “如此的话,请这位小姐伸出右手,让老朽一观。”看手相这事也很常见,男左女右,齐思语伸出了右手递给刘大师,刘大师轻轻握住她的指头,仔细的观察起掌心的纹路。只不过,在他握住齐思语手指的同时,一股略有些躁动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入了齐思语的手掌,并沿着手臂一直向上窜。齐思语不露声色的调动体内的法力,瞬间把那股暖流消化无形,想来,这就是老东西帮林逸伟做的手脚之一吧。   “呃……这个男人多好啊……”就在齐思语想要看看老东西在玩什么把戏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几缕缥缈的发丝撩拨着齐思语的面颊,阴冷中,带着几分燥热的味道。齐思语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这几个家伙,手段不少嘛,这一次,可当真要领教一下了…… 第23章 暗房里的秘密   飘渺的发丝拂过娇美的面颊,撩动起一股躁动的情绪,齐思语,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过去,却见身边飘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鬼,满脸都是魅惑之色。桃红色的气息从她的口中吹出来,拂在齐思语的面上,换来的,只是她蔑视的一笑。   “这位小姐,还真的是有贵人在侧呢,只要这位贵人肯大力相助,齐小姐的事业必然蒸蒸日上,而且,这位贵人似乎是近日才出现在齐小姐身边的。”刘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齐思语的手相非常的满意。   “哦?那,可能就是逸伟的姐姐了,我这次来香港就打算跟着逸心好好的学学呢,唉,这一行每个师傅,路也不好走呢。”说着,齐思语扭过头来对着林逸伟笑了笑,后者的脸色却不是太好看。   “非也非也。”刘大师摇了摇头,“齐小姐命中的贵人并不是林逸心小姐,林小姐虽然可以作为你的引路人,却并非是你命中注定的贵人。所谓阴阳调和方成大道,齐小姐的贵人必定是个男子,而且,很有可能将是齐小姐未来的夫婿。”刘大师的话还真是够直白的,阴阳调和才行,贵人必须是个男的,齐思语刚刚来香港,认识的男人无非就是林家的人吧,那么这个贵人还会是谁呢?   “哦?照大师的说法,我命中的贵人就是逸伟了?”齐思语看了林逸伟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柔媚,林逸伟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有点酥了。   “无量天尊,齐小姐的手相是这么说的,不过可并未说是林小友,具体是谁,还要齐小姐多多观察,自己去揣测了,毕竟,天机是不能漏的太透彻的。”这个刘大师倒是在这里卖了个关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人就是这样,你直接告诉他的答案,他未必会信,但是你绕个圈子让他自己推导出的答案,往往他会深信不疑。把握人的心理,可以说是每一个神棍的必修课。   “是这样么?没准……刘大师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呢……”齐思语说着,玉手一团,握住了刘大师的老手,一旁的林逸伟顿时有些傻眼,自己是来让老东西给自己帮忙的,可不是给他送菜的啊。倒是刘大师,虽说心里也多少有些意动,但是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齐小姐说笑了,小姐绝色倾城,哪是我一个老头子配得上的,小姐还是多观察一下身边同龄的异性吧,应该会有所斩获的。”话是这么说,刘大师的手可是丝毫没有收回去的迹象。   “对了,刘大师。”齐思语不露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虽然演戏要做全套,不过让这么一个老头子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管怎么说都是别扭的要死啊。“我看到逸心姐姐有一个月亮形状的吊坠,据说是逸伟给她求回去保平安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刘大师这里求的啊?我很喜欢那个吊坠呢,不知道能不能也在刘大师这里求一个?”   听到那个吊坠的事情,就连刘大师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略略沉吟了一下,“这个……既然齐小姐喜欢,老朽就送小姐一个也无妨。”说罢,刘大师站起身来去了里面一间屋子,不多时,手里拿着一个淡粉红色的月亮吊坠走了出来,那颜色竟然是像极了在齐思语身边不停呢喃的女鬼的吐息。“诺,齐小姐,老朽觉得这个粉红色的比海蓝色的更适合你的气质,不知道齐小姐是否满意?”说着话,刘大师将那个粉红色的月牙状吊坠递给齐思语,吊坠一入手,齐思语就感觉到一股和刘大师向她体内输送的差不多的力量开始向自己的体内侵蚀。   “看上去很漂亮呢,不知道能不能参观一下刘大师的工作室,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些护身符是怎样制作的呢,想必,这些精美的护身符都是刘大师亲手制作,而不是从什么厂家批发的吧。”齐思语的目光落到了刚刚刘大师进入的小门上,刘大师则给林逸伟使了一个眼色。   “小语啊,不要乱闯了,那里是刘大师的工作室,外人是不准进入的。”林逸伟会意,出言阻止林逸心,对于刘大师的秘密,他多少也是了解一点的,毕竟他们之间有着一些微妙的合作关系。   “哦,那我就先不去了。”齐思语站起身,对着刘大师微微鞠了一躬,“多谢大师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其实,齐思语并不想这么早回去,只是身边的那个淫媚的女鬼实在让她恶心,一开始就只是在她耳边说一些淫词浪调,这也罢了,到了后来,她的手干脆就在齐思语的身上乱摸了起来,齐思语的身体哪层给别人碰过,她是用尽了精神才克制住自己把这个女鬼轰成渣的冲动,现在掌握的东西还不够,如果就这么闹翻了,自己的目的很可能无法达到。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送了,两位走好。”说罢,刘大师也直接送客了,他今天为林逸伟做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再多做下去,他怕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让他老头子也不由得开始春心萌动了。   一路无话,回到林家别墅的时候,大家已经在等他们吃晚饭了,看到两个人抱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林家二老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创业容易守业难,钱,不好赚啊。”二人在桌前落座后,林父首先来了这么一句,林逸伟的面色有些尴尬,齐思语却是满不在乎。坐在齐思语身边的林逸心伸手捅了捅她,示意她不要在意,虽然她不知道齐思语想做什么,但是她知道齐思语绝对不缺这点钱,齐家的资产可并不比他们林家差,而且,齐思语法力通天,只要她愿意,多少钱弄不来啊。“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总要检点一些,不要让男人成为你的提款机。”林父的话,已经有些不客气了。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齐思语还没表态,林逸伟倒先急了,开玩笑,今天可是努力了一整天啊,还请解签道士和刘大师出马了,让自己老爹这么一责怪,要是齐思语一生气,那自己今天一天的辛苦不都白费了么?“这些都是我自己买来送给齐小姐的,不是齐小姐问我要的。”   “哼,败家子,以后我的家产全给逸心,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子儿。”老头恨恨的一拍桌子,饭也不吃,起身就离开了。   “我也没胃口。”齐思语说了一句,站起身来,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径自上楼走回了自己住的客房。   “唉……”林逸心长叹一声,低下头默默的吃起了东西来。事情发展成这样,也许,就是齐思语策划的吧,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林逸伟则是放下碗筷冲上楼去敲齐思语的门,可惜,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都没有人回应。当然不会有回应,齐思语在冲回客房将房门锁死之后,就从窗户离开了林家别墅。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当夜色完全笼罩住港岛的时候,齐思语已经到了那家玄黄风水工作室的门外,工作室此时已经黑了灯,应该是没有人了吧。拿出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齐思语惬意的享受着那股清凉的薄荷味,等口香糖被嚼的没有了味道,店里也确定没有人了之后,她才掏出一根铁签,用锡纸包着口香糖裹在铁签上,把那东西捅进了锁眼里。   随着“啪嗒”一声,齐思语迅速闪进了店里,然后把门带上。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无奈的叹息一声,要是自己像大姨那样可以破碎虚空做短距离的空间穿梭,哪还用天天带着铁签和口香糖在身上啊。穿过厅堂,进到里间屋,齐思语隐隐看到那个被称作制作间的小门里竟然有些许红光在向外散逸,眉头微微一皱,难道说那个老东西并没有离开,而是呆在店里么?齐思语把耳朵贴在那门口倾听了良久,可是她没有听到刘大师的声音,却听到了两个女人的呻吟声。这就奇怪了,难道那个老不休在这里玩双飞?可是……不太像啊,要是那样的话,总该有刘大师的声音吧。齐思语猛然想起白日里那个在自己耳边不住呢喃的淫媚女鬼,莫非,那女鬼就在里面?那样的话,进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用点法术,抹去那女鬼的记忆。饶是如此,齐思语还是静听了许久,确定刘大师真的不在里面之后才依样画葫芦的用铁签打开了那扇小门。门一开,粉红色的光立刻涌了出来,看起来就好像是冲洗照片用的暗房。在这间暗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法术用品,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用的假货。齐思语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和林逸心身上戴的一样的吊坠,于是她想着先把那两个女鬼给解决了。顺着呻吟声走到暗房的角落里,齐思语顿时就惊呆了,那哪里是什么女鬼啊,在两个厚玻璃做的棺材一样的容器里,躺着两个赤条条一丝不挂的美丽少女,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两个少女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眼神涣散,两只手不住的在隐私部位摸来摸去,齐思语打开其中一个容器的盖子,里面那呻吟着的女人立刻伸出双臂向齐思语抱来,齐思语连忙闪身,那少女想要坐起来追一下,却是没有力气,只得躺会里面,口中却是不停的发出满是挑逗意味的话语。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齐思语口中念诵冰心诀,一指点在少女的眉心,冰心诀是清心明性,摒除杂念的心法,如果这少女是被施了什么邪法,以齐思语的法力,绝对可以破除,可是,这一指点下以后,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少女还伸出舌头来舔舐她的指尖……“唉”齐思语轻叹一声,看来白天那个淫媚女鬼就是被这么炼制出来的吧,这两个少女恐怕都已经被媚药把脑子彻底烧坏了,就算救出去也一辈子都是这幅德行了吧……   “你们安心吧,我会替你们报仇的。”轻轻关上盖子,齐思语把整个暗房里她动过的东西都小心的恢复了原样。临走前,她深深的看了暗房的门一眼,口中喃喃说道:“刘大师,你的命,我要定了……” 第24章 家宅不宁   “这辆车,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呢。”在车展之上,齐思语轻抚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眼神之中充满了喜爱的味道,而那个在跑车前搔首弄姿的车模此时则是有些无所适从,她引以为傲的美丽在这个女人面前渺小的好像地上的尘土。“要是有这么一部好车来开的话,一定很开心啊。”再次轻轻拍了拍车身,齐思语遗憾的摇了摇头,离开了那辆法拉利。   “小语……这车,你喜欢么?”林逸伟问话的时候有些迟疑,这辆跑车,价钱怎么也在三百万以上,以他家的财力固然买得起,可是,父亲不会给他钱让他买这样一辆车来送人的。何止是不给他买车啊,昨天在饭桌上,父亲还说一个子儿都不会留给自己这个败家子。他很了解父亲,这绝对不会是一个玩笑。那么之后,他就必须像别人一样去辛苦的工作来换取薪水么?每当想到这里,林逸伟的手都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是啊,很喜欢,可惜啊,我买不起,所以只能看看。”齐思语摊了摊手,“你可别说你要买来送我,你爸爸可是说了,你家的家产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所以啊,你现在跟我一样,是两颗穷光蛋。”说罢,齐思语拉着林逸伟向大厅外走去。   “这位小姐请留步。”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齐思语回头一看,却是个肥胖的秃顶中年人,怀里还搂着一位靓丽的车模,粗肥的手掌在车模的身上不住的摸索着,那可怜的女孩却是满脸笑颜,有的时候,为了钱,什么亲情爱情友情,什么尊严荣耀,统统都可以放弃。   “怎么,先生,有什么事么?”齐思语优雅的躬了躬身,脸上挂上了几许媚笑,是的,媚笑。   “这位小姐是喜欢那部红色法拉利么?”秃顶胖子上前几步握住了齐思语的手,做了一个吻手礼,齐思语恶心的想吐,但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强自忍住。   “唉,喜欢归喜欢,像我这种刚来香港讨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去买这么奢侈的东西呢?随便看看罢了。”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将手背在衣服上狠狠的蹭了蹭。   “一辆车而已,人生得意须尽欢,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愿意送您一辆,不知道小姐肯不肯商量,陪我共进晚餐啊?”秃头胖子此时完全无视了林逸伟的存在。   “晚餐?”齐思语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逸伟,展颜一笑,“好啊,吃一顿晚饭就能还来这么一辆豪车,那还真是值得了呢。逸伟,你先回去吧,跟逸心姐姐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齐思语的话让林逸伟的脸瞬间僵住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工作都没有把齐思语搞到手,人家直接一辆法拉利砸过来就什么都解决了……“婊子、贱货……”林逸伟在心中不停的骂着,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齐思语并不是他什么人,只是他姐姐的朋友而已,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管人家的事情。   “那么……我们要去哪里吃晚餐呢?”一只素手搭在了秃头胖子的小臂上,那秃头胖子蔑视的看了林逸伟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两个女孩离开了车展……   晚上,林逸伟的房间里,这个万事不顺的纨绔子弟正满是气愤的胡乱砸着房间里的东西,这叫什么爹妈?就因为自己给女人买点东西就说以后家产一个子儿都不给自己?还有这叫什么姐姐?看到爹妈批自己也不懂得帮忙说句好话,只顾着低头吃东西,那女人是你朋友好不好!?最后,还有那个贱人,老子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连亲都没亲到一个,你倒好,看上辆车,就他妈的跟那个秃头胖子跑了,还晚上不回来了,什么东西啊,骚逼一个!妈了个逼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老子没钱,所以你嫌弃老子!?家产不分给我是么?不要紧,老子不需要你们分,反正,反正老子早就有布置了,只是……只是迟迟不忍心做最后一步,都是你们逼老子的,可不要怪我!   林逸伟越想越生气,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外表平平无奇,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冷的金属光泽,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两个红绒的小戒指盒,一对造型精美的白金戒指就那么静静的躺在戒指盒里,每一枚戒指上都镶着一块绿豆大小的蓝色宝石,看起来,那材质竟然和林逸心的吊坠有些相似。   “当当当”,房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敲击声,“少爷,晚餐时间到了。”女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逸伟应了一声,看着那盒子里的两枚戒指发了一小会儿呆,最终,一咬牙,把那两个戒指盒拿了出来装进衣兜里,离开自己的房间,进入了餐厅。   餐厅中,林父林母以及林逸心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待林逸伟的到来了。说到林逸心,林逸伟觉得自己的姐姐最近有些奇怪,没事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出门,连最喜欢的钢琴也不碰了,对那个带回来的贱人更人不管不顾,她乐意跟自己出去就让她跟自己出去,完全没有应有的亲密和粘腻,难道姐姐是在担心把那个贱人推出去以后,自己的戏份会被抢走,所以在焦虑?唉,管她呢,反正……   “逸伟,今天没有跟那个不正经的女孩出去么?”看到林逸伟独自一人来到餐厅,林父那本来黑得可以的脸色好了不少。   “哦,没有,她遇到了一个朋友,跟朋友去玩了。”林逸伟对父亲撒了个谎,总不能说那个女人跟有钱人跑了吧,这也太没面子了。   “那就好。”林父点了点头,“逸心啊,以后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都往家里带。”   “嗯。”林逸心低头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她始终相信,齐思语不可能为了弟弟那几个钱而如何如何,她的所作所为必然有她的目的。   “爸,妈。”林逸伟走到父母身边,从衣兜里掏出那两个戒指盒,“眼看就到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了,做儿女的,也没什么好送的,我专门挑了一对戒指送给你们,祝爸妈永远年轻永远幸福。”说着,把戒指盒打开,把那对戒指展现给二老看。   看到这对戒指,林父林母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对望了一眼,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他们很开心的收下了戒指,这顿晚饭都吃得格外的多。   可是,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吃东西的时候,餐厅里一盆绿植里,有一个小木片缓缓的从泥土中飞了出来,消失在空气之中……   “啪嗒”“啪嗒”滴水的声音在林父林母的卧室门外响起,一向睡得很浅的林母首先被这声音给吵醒了。“啪嗒”“啪嗒”,那声音还在继续,林母只觉得一阵寒意向自己的后脊梁窜了上来,自己的房门外一没有座钟,二没有水管,是什么东西会发出这种声音呢?“老公,老公……”林母轻轻的推了推睡在身边的林父。   “干嘛……”林父梦呓着,咂了咂嘴,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老公,你醒醒,我有点害怕……”林母用力摇了摇林父。   “你怕什么啊?”林父不耐烦的眯起眼睛,看着林母。   “我……我也说不上来,你能听到么?门外,门外有滴水的声音,咱们卧室外面没有水管啊……”   “哦?”林父听了这话,眼睛立时瞪圆了,竖起耳朵来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果然,在门外有“啪嗒”“啪嗒”的声音,说是滴水,却又有点不像,要是水的话,也应该是胶水之类粘稠的液体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吧。“你等着,我去看看。”林父说着,披上衣服,走下了床,顺手从一边的多宝格里抄起一个青铜俑,以此作为防身武器,放轻脚步,向着门口摸去。右手,将青铜俑高高举起,左手握住了门把手,心中默念了一句“一、二、三”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青铜俑就那么高高举着,林父却是已经呆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不应该称之为人,因为没有哪个人是把脑袋提在手上的,而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就是从断头颈子中流出的粘稠血液滴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啊……”随着林母的一声尖叫,林父总算回过神来,飞快的关上了房门,整个身子靠在了门板上,不住的喘着粗气,门,有门在,那东西……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应该进不来吧……怎么办,那究竟是什么?是鬼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就算有,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难道是逸心从大陆惹回来的?不,不会,逸心那孩子一向听话,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婆……这……”林父一边念叨着,一边想征求一下自己老婆的意见。可是,就在他抬眼的功夫,这个年过半百的精明商人再次惊呆了——在他老婆的头顶之上……有一双脚悬在那里! 第25章 月亮石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落在了林母的肩膀上,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湿滑粘腻,竟似口水一样。   “老婆,过来!不要往上看!”林父对着自己的老婆疯狂的喊叫着,他已经看清了,一个口中吐着长舌的女鬼正悬挂在林母的上方,不停的摇来晃去。   “怎么了?上面有什么?”好奇心害死猫,说的就是林母现在的情况,老公不让她看,她就越想看,抬头一望,却望到了一个女人的裙底。头皮,开始发麻,林母摊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虽说她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可是,可是眼前出现的这些,除了鬼以外,还有什么解释呢?长舌鬼的身子缓缓的下落,裙摆的最下端已经罩住了林母的脑袋,林父怒吼一声冲了上去,把林母从床上拽了起来,拖向门口的方向。   “爸!妈!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开门啊,我是逸心,开门啊爸妈!”门外传来了林逸心的叫喊声,以及不间断的拍门声,林父林母有些迟疑,他们刚刚亲眼看到了门口那个提着脑袋的鬼,现在,门外的真是女儿么?如果不是女儿而是鬼怪假扮的那该怎么办?   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变成了踹门,而卧室的窗外,浮现出一张张绿幽幽的人脸,紧紧的贴在窗户玻璃上,竟然是把整个窗户都给占满了。   “老婆,你跟着我!”林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屋子里那个吊死鬼还在睡床那里飘荡着,窗户外面那些鬼魂似乎都是想要挤进来一样……想要活命,必须开门出去了!一把拉开房门,还没等他冲出去,一只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疼的林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踹人的正是林逸心,刚刚听到父母房里有尖叫声,就急忙跑来查看,没想到怎么敲门都敲不开,她也是被逼急了,在冲上来的路上她已经看到一些鬼怪了,好在见得次数多了,也没那么害怕了,而且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她戴上了齐思语给她的五帝钱手套,为了自己那有心脏病的妈咪,林逸心可以说是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对着挡路的小鬼一顿乱砸,这才冲到了父母卧室门口。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爹哋会一声不出的拽开了门。   和母亲一起掺起捂着肚子的父亲,林逸心用自己的身子迎着前面的路,走到了走廊里。   “老公,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林母的手死死的捏着林父的胳膊,林父疼得直呲牙,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她了。   “先离开这里,家里到处都是这东西,不安全!”其实,哪里又是安全的呢?是自己倒霉吧,有这么一种吸引鬼怪的体质,害得家里人遭殃,最理智的解决办法就是她一个人远远的离开家,把那些鬼怪引走,可是刚刚她出来以后发现,那些鬼怪并不是全跟着她的,在走廊里遇到的几只都是朝着她父母的房间去的,现在也不知道她的什么阴灵女的体质是不是父母遗传给她的了,反正这个时候她是不会丢下自己的父母独自离开的。   “等等!”刚刚踏上下楼的楼梯,林母突然喊了一声,然后松开林父的胳膊,扭头向后冲去,林逸心和林父都懵了,不知道林母要做什么,却见林母小心的绕过三只游荡的鬼怪,冲到了林逸伟的房门前,疯狂的拍打着房门,“小伟!快出来!快出来!出事了!赶紧跟我们一起逃跑啊!快点啊小伟!啊——”在林母拍打房门的时候,一只原本处在呆滞状态的鬼魂似乎是被她惊动了,张牙舞爪的向她扑了过去,吓得林母一声尖叫,脚底下一软,坐倒在地上。可是林逸伟的房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睡死过去了一般。   林逸伟真的睡死过去了么?当然没有。此刻的他正背靠着房门紧闭双眼倾听着门外的动静。他的心里,也很矛盾,他很想要这份家产,很想立刻得到这个家的一切,所以,他才做出这些事来。可是他虽然纨绔,却并不是丧尽天良的恶徒,谋害双亲和姐姐,那种负罪感让他惴惴不安,尤其是母亲疯狂拍打他的房门想喊他一起逃命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打开了房门,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他要钱,他现在就要!他要开更好的车穿更好的衣服!他要把那个婊子弄回来,按倒在床上狠狠的干她!他的呼吸渐渐的粗重了起来,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属于他了一般。是的,很快就属于他了,两个老东西的心脏都不好,至于姐姐,不得不说,姐姐的忍耐力真的是太好了,都一个多月了吧,她看到鬼绝对有一个多月了,可是她竟然还没有死,还没有疯,那,说不得自己要亲自下手了……要怎么收拾她呢?收拾这个从小就被父母宠爱的婊子,把她关在地下室,对外谎称她病死了,然后……嘿嘿,不得不说她也是个大美人不是么?   “啪”,林父冲到了林逸伟的门边,狠狠的甩了自己的老婆一个耳光,林母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丈夫为什么会对自己动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个不肖子!走一个算一个,也许他早就出事了!没道理让我们都给他陪葬!快走!”林父一声虎吼,拉起老婆就往楼梯口冲,这个决定看起来有些冷血,不过,这却是很符合实际的决定。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被感情冲昏头脑,说什么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可是,死在一起真的有意义么?如果注定不能全活下来,那么活一个也好啊。   “人之所以惧怕黑暗,并不是因为黑暗本身可怕,他们害怕的,只是隐藏在黑暗之中那无尽的未知。其实,回头看看那些家伙,他们真的如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么?逸心啊,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以为你已经懂得不要去害怕那些东西了呢。”一个美丽的女人,穿着典雅的晚礼服,手中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缓缓的从楼下走上来,那仪态,就仿如中世纪的欧洲贵妇一般,那些拦路的鬼魂见到她都像卑微的奴仆一般,主动退到一边,让开一条道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只高脚杯里装的并非是血一般的红酒,而是一种冒着细密气泡的褐色液体。   “小语!?你回来了?”走上来的,正是齐思语!林逸心简直是心花怒放,只要有齐思语在,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鬼小怪算得了什么?   “你……这是不是你干的!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弄这些鬼鬼怪怪的来祸害我们家!?我们管你吃管你住,你还乱花我们家的钱,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居然这么报复我们?你……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看到齐思语,林母先是愣了一下,再看到那些鬼怪们对齐思语恭敬的样子,顿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一般,指着齐思语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哼,阿姨,我不得不说你是个蠢人,事到如今,你都不知道该去骂谁呢。”齐思语款步走过他们的身边,所过之处,鬼魂尽皆退避。她就那么径自走到了林父林母的卧房门口,举起杯子轻轻嘬了一口,回头看看楼梯口的三人,“来吧,我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过来看一眼,你们就明白了。”   林家三人先是一阵错愕,继而,在林逸心的拉扯下,二老满是犹豫的走到了卧房门口,却见此时卧房之内已经有不下二十个鬼怪围在一起,而那些鬼怪们围住的地方,竟然是他们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两个小东西正在向外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这……这是什么东西?”林父毕竟是个生意人,见多识广,一看到这情形,马上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请相信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戴在身上会让你觉得很舒服。”说着,齐思语一伸手,探到林逸心的胸口,把她那个月亮形状的吊坠扯了出来,“逸心,在和你接触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舒服,这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就在你这个吊坠上。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阴灵女,所有的古怪都是来自这个吊坠。这几天我查了一些资料,有一种东西,会让持有者感到舒服,并且会吸引附近的鬼怪,那,就是月亮石。”   “月亮石?”林逸心呆呆的看着自己那个吊坠,“你是说这个就是月亮石?”   “恩,没错,这个就是。”齐思语念头一动,一个小火苗出现在了吊坠的绳子上,转眼就熄灭了,而吊坠则已经到了她的手里。“月亮石,是一种非常罕有的矿石,妖魔鬼怪都喜欢月光而讨厌阳光,其实月光就是经过月亮反射的阳光,之所以反射一下就有如此大的改变,据说就是因为月亮上有着大量的这种能把阳光转换成柔和的偏阴性能量的石头,有一种说法,月亮是在一次彗星撞击中从地球分离出去的,我们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地球上确实有这么一种拥有月亮一般能力的石头,也就是这种月亮石,逸心你带着的,还有二老戒指上镶嵌的,都是这种石头,你们家,又如何不闹鬼呢?”   听了齐思语的话,林父和林逸心的脸色都变得铁青,唯有林母愤怒的咆哮着:“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搞出来的鬼,还来往我家小伟身上栽赃!你这个坏女人,你……”   “妈咪,够了,齐小姐不是什么坏女人,如果没有齐小姐的帮助,我可能早就死了。”林逸心猛地扳过母亲的身子对着她吼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那扇没有被母亲敲开的房门…… 第26章 善泳者死于水   “林大少爷,你还不出来么?是想等到什么时候呢?”将杯中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齐思语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一个咯。无奈的笑笑,没办法啊,可乐就是要这么喝的。   “你……你这个婊子!”房门被拉开了,林逸伟缓缓的走出卧室,脸上带着的全都是愤恨之色。“你……你这个婊子……你他妈的在我去大陆旅游的时候诱惑我,你跟我说,如果我姐姐活着,那么家产至少要分她一半,你给我那个吊坠让我送给她,然后,你设法认识姐姐,跟她一起来到香港,住进我家,你听到我爸妈说家产以后全给姐姐,你就说我爸妈既然这么无情,索性也早早除掉好了,你给了我那对戒指,让我拿去给我爸妈,你他妈的到现在却来装好人是不是!”林逸伟的指尖遥遥的指着齐思语的鼻子,话中的意思,竟然是这一切都是齐思语这个爱慕虚荣的贪财女人导演的。林父林母看向齐思语的眼神顿时又变了,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啪啪啪”齐思语轻轻的拍了三下巴掌,“好,很好。林大少爷,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本事,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这样一个谎言,不错,如果你哪天做纨绔子弟做不下去了,完全可以改行去做编剧。”齐思语把手向后一伸,林逸心很自然的接下了她手里的高脚杯。“其实……很失礼呢。”齐思语回过身来对着林家二老微微躬了躬身,“在这里打扰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的进行一下自我介绍,真是不好意思。我叫齐思语,我刚刚过世的父亲是红柳文化集团的副总齐风。不得不承认,您家里是很富有,但是您家的这些财产我真的不放在眼里。”   听到红柳文化集团的名字,林父不由得变了脸色,他是个商人,对于那些大的集团公司多少都有一些了解,红柳文化集团是如今内地最大的文化集团之一,下辖业务涉及到文学、出版、影视、动画等多个领域,资产雄厚,不是他这样的小公司比得了的。   征询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女儿,林逸心点了点头,“爸,齐小姐说的是真的,我也参加了齐先生的葬礼……发现齐先生过世的时候,都是我和齐小姐在一起的。她没有说谎。”   “姐姐……我的好姐姐,原来……原来你们是同谋,你们……你们两个是一起的是么?是你们商量好了这个圈套,然后让我往里跳,对不对,这样,就能保证爸妈留下的家产全都是你的,一分钱都不会留给我,对不对!姐姐,你好毒,你好毒!”林逸伟继续放声咆哮着。而林母看自己女儿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   “爸,妈,你们要相信我,我知道我错了,可是那些东西真的是那个女人给我的,否则,否则……你们看,那些东西都在躲着那个婊子!是不是!一看到她就恭恭敬敬的低下头,退到旁边,是不是!这些孤魂野鬼全都是那个婊子驯养的,所以才会那么听话!”林逸伟孤注一掷的吼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的姐姐拉下水,他无法接受自己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如此的下场。   听了这话,林父林母看齐思语的眼神再次转变,他们的亲生儿子已经承认了是要害死他们和他们的女儿,那么,女儿和所谓的女儿的朋友又可以相信么?   “呵呵呵呵……不错,真的不错,如果你以后混不下去的话,就来找我,我可以介绍你到红柳去做个编剧什么的,你的反应真的很快,想象力也真的是很不错呢,只可惜,有一点,你连这些最低级的游魂野鬼都不如。”齐思语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越是智商低下的存在,就越容易被本能所驱使,它们来寻找月亮石吸取能量是一种本能,就好像植物普遍具有向光性一样,而它们主动给我让路,则是出于另外一种本能,趋利避害。对于强于自己的存在,所有有意识的存在都会本能的去回避,有趣的是,越是低级的意识,本能越强大。”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想告诉我们,你是个女法师,这些鬼怪全都怕你?你以为你是谁?吉安娜还是泰兰德?你他妈就是个婊子!”林逸伟歇斯底里的怒骂着。   “哦?是么?那就是你对我的评价?”齐思语的右手朝天一指,林逸心手中的高脚杯瞬间化作一团烈火飞向了空中,悬浮在她的指尖之上,齐思语右手握拳,火团顿时分成了七八团,然后在空气中凝聚化形,变成了一张张符咒的样子。“吉安娜?泰兰德?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游戏人物,我想,我可能比她们更强吧,至少……对于你来说……”说话间,本来我成拳头的右手一张,悬浮在手边的那些火符立刻向四下散射而去,“砰砰”连声,在附近徘徊的七八个游魂野鬼顿时被炸成了一个个火团,顷刻之间,便烧得连点灰都不剩了。“这,就是它们畏惧我的原因。”   “噗通”一声,林逸伟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管母亲多宠爱自己,自己都完了,他原以为齐思语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孩,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的强大,强到让自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恶的是,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以一种强力的姿态介入,她引诱自己,挑动自己的欲望,让本来只想害死姐姐的自己不得不把黑手伸向了父母,然后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来揭穿自己……“你……你……你不是跟那个死胖子走了么……”   “狗一样的东西,你以为他真的有资格请我共进晚餐么?”齐思语把一盒磁带丢给了林父,“这是你儿子跟某个法师的谈话内容,那老东西为了抓住客人的把柄,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内容全都录了下来,你自己听吧。”说罢,她走到林逸伟的身边伸出手指在他的后颈轻轻点了一下,“睡吧,不管今后的日子如何,今天晚上,你可以做个好梦……”面如死灰的林逸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刘大师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工作室的时候,那个绝美的少女已经等在了门口,而她的胸前正挂着自己送给她的那个粉色的月牙吊坠。“齐小姐,这么早来老朽这里,是有什么事么?”此时此刻刘大师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个二世祖不在这个少女身边呢,而这个少女……真的是平生仅见的美人,如果自己能把她收到身边……   “刘大师……”齐思语的一只手搭上了刘大师的肩膀,双目含春,媚眼如丝,“刘大师说,我命中有贵人相助,可是啊……人家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那个命中注定的贵人到底是什么人呢,想来请大师再给点拨一下嘛……”一个媚眼抛出,老头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全都酥了。   “这个嘛……也好,看在齐小姐心诚的份上,老朽就破例给小姐详细的解说一翻,这样吧,小姐,请跟老朽进来说话。”刘大师说着,打开了工作室的门,将齐思语引了进去。二人直接到了内室,而刘大师更以前台的女孩没有来为由,关上了工作室的大门,殊不知即使他不关,齐思语也要让他关的。   到里间落座以后,刘大师将手放到了桌子上,“既然齐小姐想要知道更详细的,就请让老朽再给小姐看看手相如何?”事实上,自从上次摸到齐思语的手后,这老东西做梦都想再摸一次,他给人看相算命摸过那么多女人的手,却没有任何一个比得上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看……就不必了吧,大师,就给我看看面相吧,手相看过了,再看不是就不准了么?”说话的时候,齐思语微微展了展腰,将爆满的胸脯向前挺了挺,老头子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那好……其实……其实老朽最擅长的还是摸骨。”说话的时候,刘大师在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上轻轻抚了一下,那个之前见过的淫媚女鬼再次出现在了齐思语的身边。也不用刘大师招呼,女鬼就开始对着齐思语吹吐出粉红色的淫靡气息,说着一句句淫词浪语。   在假作相面的刘大师发现,随着女鬼的挑逗,齐思语脸上的媚色竟然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嘲讽的笑容。还没等刘大师想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却看到她一扭头,与那淫媚女鬼四目相对:“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累么?也听听我想说的吧——炎天!”“炎天”二字出口,淫媚女鬼顿时化作了一个火球,转瞬之间便被烧了个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你……”刘大师张口结舌,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根本就能看到自己放出来的淫鬼,那么说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你究竟是什么人!”双手一拍桌子,连人带凳子向后窜了出去,他知道,既然人家找上门来,就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我是什么人,你需要知道么?不过,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不介意告诉你……不久前泰国那件事是我做的。”转瞬之间,齐思语已经到了老东西的面前,并且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你害了多少女孩子?今天,你应该有觉悟了吧。”说罢,手上一发劲,一股热流沿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窜入了刘大师的体内,刘大师只觉得随着那股暖流的注入,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听使唤了。“不……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吧……”刘大师哀嚎着,乞求着齐思语的饶恕。   “那些被你害的女孩子们,她们也曾经这么求过你吧,你饶过她们了么?”拎着刘大师的衣领,把他拎进了工作间,工作间里的摆设依旧,齐思语把刘大师放在工作间里的一张床上,然后,走到了墙角,掀开了那两个关着女孩的容器。两个女孩带着销魂蚀骨的呻吟从里面爬了出来,齐思语退到刘大师身边,冲着她们吹了一个口哨,“如果你能求她们放过你的话,我无所谓……”说罢,齐思语离开了工作间,长长的“不要”声,却只能在那被焊死房门的工作间里回响……   善泳者死于水,那么,就让这位刘大师死在他的造物胯下吧…… 第27章 火宫殿之变   林家的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人心的贪婪总是没有止境的,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往往仅在于能否克制自己的贪婪。为了钱,可以去谋害自己的亲姐姐;为了女人和更多的钱,可以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放过,这样的人活在世上简直就是一种罪,如果是齐思语自己的儿子,她绝对会一把火把他烧成灰。不过,林父林母终究不是齐思语这种已经看淡生死之人,即使自己的儿子忤逆不孝,也还是饶恕了他,只不过,将他扫地出门,只给了普通人足够一个月的花销,让他出去自谋生路,永远不得踏入家门一步。不过,齐思语并不认为他会因此而改悔,在踏出家门的一刻,他看向齐思语甚至看向父母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怨毒,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有半点机会,他就会卷土重来。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这是林家人自己的选择。   当天晚上,林父林母在全港岛最高级的餐厅宴请了齐思语,为以前的不敬向她赔罪。齐思语只是一笑了之,说到底,林逸心是盼盼的好朋友,自己少不得要狠狠的宰秦盼一把了。   次日一早,齐思语就登上了去长沙的飞机,林家人为她准备了许多礼物,她都没有收,唯独林逸心的那份,她很开心的收了下来,这让林家上下都把下巴掉到了地上——林逸心送她的,只是一件罐装的百事可乐,而齐思语收到时那开心的样子,就好像中了六合彩一般……对此,林家人只能理解为……奇人就是奇人啊……   三四月份的天气,即使是长沙,也还是有些微凉的,当仅着一条白色连衣长裙的齐思语走出机场的时候,周围人的眼球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几声挑逗式的口哨声,对此,她早已司空见惯,有的时候,还真是怀念戴着面具的日子,至少看向她的目光不会那么火辣辣的。   “去坡子街火宫殿。”坐上出租,没有一句废话,齐思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这一次,她甩开所有同伴,除了是怕那个身份不明的青年突施辣手外,就是为了独自来火宫殿彻底弄明白自己身上另外一个意识的事情。在和“她”接触的过程中,齐思语大概知道了一点“她”的身份,可是却不完全,更不知道“她”因何出现,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弄明白这一切,最好的方法就是来火宫殿,向那日将“她”植入自己体内的祝融来询问了。   “姑娘,你要去坡子街的火宫殿?”司机没有开车,反而是回过头来看着齐思语,似乎她要去火宫殿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么?”火宫殿离这里可不近,应该是笔不错的生意吧,怎么眼前这个家伙一脸的不可思议呢?   “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吧,前段时间不在长沙?”看着齐思语点头,出租司机饶有兴致的继续说了下去,“那怪不得你不知道了,我跟你说啊,前几天,火宫殿那里出事了,现在,连整个坡子街都已经被封锁了,周围都是军队在把守,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我听说啊,是有坏人在火宫殿那里投放了生化病毒,弄出了生化僵尸,所以啊,才弄得这么大动静,姑娘你要是就想去吃一口小吃,我看还是算了吧,长沙能吃小吃的地方多了,没必要非去那鬼地方。”   生化病毒?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也看了不少生化危机类型的电影,深知那可能发展为全球性的灾难,没有哪个白痴会胡乱弄这些东西出来吧,还弄到中国这个世界第一人口大国?“麻烦你,带我到坡子街的警戒区外面。”无论如何,火宫殿都要去,说不得,这次要给军队帮帮忙了。   司机大叔见劝说无效,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跑了起来。有钱啊,谁不乐意赚,只要远远的呆在隔离区外,还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路上,司机大叔热心的给齐思语介绍着长沙各处卖小吃的地方,同时也在感慨,说到锅饺,还是坡子街的那家最好吃,可惜现在吃不到了,也不知道锅饺店的老板逃出来没有……   “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太平街往里,就全是警戒区了,这一带地形复杂,所以警戒范围也大。”司机把车停到了太平街口,只要顺着太平街走,很快就能看到军方的封锁线。   “恩,谢了。”齐思语应了一声,将三百块钱放在车上,径自走进了太平街。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太平街如今无比的冷清,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味儿。路边的店铺几乎全都关了门,偶尔有一两个胆大的依旧开着,也是没什么客人,店主们无精打采的趴在店里,做什么的都有。要说唯一没变的,应该就是贾谊故居了吧,上次来,就觉得这位落魄文人的故居是那么荒凉萧索,倒是与现在一般无二,甚至现在的它还少了几分淡淡的违和感。   出了南北向的太平街,就是东西向的解放西路,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到了战场,原本路中间的隔离栅栏现在都成了路障的一部分,荷枪实弹的军人守在这些路障之后严阵以待,仿佛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发生一般。而齐思语则被守在街口的两名军人拦了下来。   “前面戒严了,禁止通行。”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士兵吞了口口水,对齐思语说着,然后做了个“请回”的手势,另外一名士兵则是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赛天仙,更何况是宛若天仙化人一般的齐思语了。   “可以让我和你们的长官见个面么?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们的最高长官面谈。”对于这种猪哥相,她真的是见怪不怪了。   “很抱歉,不是谁想见我们的最高长官就能见的,如果你想见我们班长我倒是能给你转达一下,不过……距离你要见的人,还相距很远啊。”那士兵无奈的耸了耸肩,倒不是他不想给美女帮忙,实在是领导不是那么好见的。   “这样么?那好吧。”齐思语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证件递给那士兵,“麻烦你把这份证件交给你们这里布防的最高长官,让他向上转达,我要见这里的最高负责人。”看到证件上的国徽以及“国家安全局”的字样立刻立正给齐思语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就跑开了。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齐思语的面前,一位中校军衔的军官从车上走了下来,对着齐思语行了一个军礼,“齐小姐,您好,我是广州军区司令员刘沁阳中将的副官肖大鹏,刘司令员派我来邀请您到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坐一坐,这是您的证件,请收好。”说罢,这个名叫肖大鹏的军人双手将齐思语的证件奉上。这份证件是中央灵调科为齐思语这样的特殊人士办的,虽说名义上灵调科隶属于公安部,但是在需要证件的机构面前,国安局的证件显然更好用一点。而国安局对于灵调科的要求也不敢忽视,毕竟,不是只有公安系统才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的,在这方面,他们是全力配合灵调科的。   车子很快到了一家宾馆门口,这里守卫森严,俨然是个战地指挥部。   在宾馆五楼的会议室里,齐思语见到了所谓的广州军区司令员。我国共有七大军区,其中广州军区负责领导和指挥湖北、湖南、广东、广西、海南五省(区)境内的所属武装力量。一般来说,境内出现什么问题,需要军队出面解决的,都是各省级或者市级的军事长官出面,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然连军区司令都来了。当然,会议室里并不是只有刘沁阳中将一个人,省、市各级行政、公安领导全都在这间会议室里,一个个愁眉不展。“坐吧。”首座之上,一个肩章上缝着两颗金星的人随意的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一张椅子,看肩章,他就是刘司令了。   对于刘沁阳这种态度,齐思语并未放在眼里,对于这些统辖一方的大佬来说,一个国安局高级探员确实不算什么。齐思语落座之后,会议室再度陷入了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   “咳咳……”自己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看雕塑的,在枯坐了十几分钟后,齐思语咳嗽了两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不好意思,各位,能不能给我讲一讲坡子街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思语的问题引来了一大片诧异的目光,刘司令更是疑惑的看着她,“这里的事情已经向国安局备案了,难道你们领导没有给你卷宗就让你来了么?”   “不好意思,我并不真正隶属于国安局,那只是他们给我的一个身份。如果细分的话,我应该算是灵调科的外援力量吧,今天我刚下飞机恰好要去火宫殿办点事,却听说那里出现了生化僵尸,然后就看到了封锁,所以我过来就是想要询问一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灵调科”三个字,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灵调科的成员都是在编的,外援也有,不过极少,但是就是这极少的一些外援力量无论哪一个都不容小觑……   “快!关门,开投影仪!给齐小姐详细介绍一些坡子街的情况!”刘司令员再不像刚才那般傲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搞定这里的事情,必须借助于灵调科的力量…… 第28章 充满巧合的幸运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骇人的画面,夜幕笼罩下的火宫殿,还如往常一般人头涌动,头几张,应该都是游客在游玩的时候拍下的,里面不乏在火宫殿门口跟那个大火炉合影的照片,当播放到第五张的时候,照片中的人回头看向火宫殿的大院里面,虽然画面是静止的,依旧可以看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骚动,几张看得清楚面孔的脸上都写满了慌张。“这是一名游客拍下的画面,事发当时,应该是从火宫殿里面开始出现的异象。”一旁的副官肖大鹏为齐思语做着解说。图片一翻,到了下一张,回头观望的游客向着相机持有者跑了过来,火宫殿里不断的有满脸惊骇的人涌出,其中几个可怜人被挤到在地上,不知多少双脚踩了过去,虽然从照片上看不出来,估计,那几个人是没有活路的了。再翻下去,可以看到人群的最后,是几个浑身是血的“人”他们乍着双手,不停的扑咬这能抓到的所有人,“行尸……”齐思语低低的呢喃了一句。画面再转,拍摄者已经逃到了坡子街街口,而这里已经有警察在布防了。“当时刚好是两会期间,各繁华路段都有警力监控,在发现火宫殿这里出现了骚乱之后,附近的警察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听到这里,齐思语不由得暗自发笑,我们伟大的天朝啊,开个会都在害怕愤怒的百姓,每次开什么会之前,必然要搞大规模的封锁、警戒,在天朝,你永远看不到日本或者美国国会中那种两派互相砸鞋子的疯狂景象。却不知,防民之口如防川,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是会防不住的……   接下来的,是一段影像资料,画面很不稳定,应该是警察方面的摄影设备。那些丧失理智的人不断的增多,并把更多的人拉进他们的队伍。现场的指挥当机立断,一方面调派人手和弹药,一方面命令那些警察对着那些疯子的脑袋开火。枪声稀稀拉拉的响起,很多人打着打着就吐了起来,他们虽然有配枪,但是基本上都没有怎么用过,那些狂奔的人群又不是很好区分,很多无辜的群众倒在了枪口下。而那些疯狂的家伙们除非被打爆了脑袋,否则怎么打都不会倒下,这让很多人陷入了绝望。非常凑巧的是,有一支外出执行任务的部队刚好坐着军车从这里路过,听到枪声后二话不说赶到了事发地点进行支援,这才险之又险的把局势勉强控制住。然后,就是各方面调配士兵和警力对坡子街附近所有路口以及能进出的地方进行封堵,这才没有让那些不知道是疯子还是什么的东西冲进居民区为害。后面又放了一些航拍得到的照片,无非就是那些行尸在杀人吸血什么的。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走运了,如果不是巧合的有警察执勤,有部队经过,这些行尸很可能在一夜之间扩散到半个长沙市。   “事情到现在已经三天了,那些家伙白天蛰伏在坡子街里,到了晚上就开始四处乱窜,我们白天也派部队进去进行过清剿,可惜的是效果很不理想。有足足一个排的士兵再也没有出来……那些家伙简直是神出鬼没,有的藏在阴影里,有的藏在货架后面,有的直接就藏在尸体堆里,让人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肖大鹏叹了一口气。   “灵调科呢?”齐思语淡淡的问了一句,那些怪物,别人也许以为他们是病了,是疯子,齐思语却是看得清楚,那些都是行尸,最低级的尸,最多不过就是会本能的择人而噬,只要有点本事的修行者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你们湖南的灵调科应该很善于处理这些东西吧,全中国都知道湘西赶尸,难道你们灵调科里就连一两个懂的赶尸的人都没有么?”   “齐小姐,你说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人,而是僵尸了?”肖大鹏立刻听懂了齐思语话里的意思。   “还不是,这些只不过是一些行尸罢了,离僵尸还有很大的距离呢,要是真的有这么多僵尸,就凭你们布置的那点破铜烂铁根本就挡不住一个晚上。”齐思语老实不客气的评价道。科技力量,是当今的主流力量,但是对上这些神秘的存在,科技未必好用。真正的僵尸浑身肌肉僵硬如铁,别说是警察用的手枪,就算是步枪都未必打得穿它们的脑袋,估计也就是重型狙击枪才能有点效果,“你别告诉我到现在你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没有调集灵调科参与。”   听到这话,刘司令身边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在用眼神争得司令员的同意后,那个男人开了口。“齐小姐,我叫王岩,是本省的公安厅厅长。我们不是不想派灵调科参与案件,只是灵调科……唉,我们省的灵调科,除了一名病假在家的成员外,全军覆没了……否则……也不至于闹成这样……”说到这里,王厅长满脸的苦涩。怪不得这里的领导对于齐思语这么一个中央灵调科外援这么重视,原来湖南省的灵调科成员全都遇难了么?   “怎么回事?是在坡子街遇害的么?”齐思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湘西自古就是神秘之地,湖南省灵调科的实力在全国都算拔尖的了,怎么可能连几百个行尸都对付不了?   “不是的,齐小姐,他们是折在另外一件案子里的,事情过去还不到一周,没想到坡子街这里就出事了……”王厅长轻轻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小刘,你去吧汤籽言叫来。”一个年轻人领命下去了,王厅长这才继续说:“一周前,一直放置在省博物馆的马王堆女尸失窃了,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那个胆大妄为的文物走私集团干的,没想到调出监控录像以后,却看到那具女尸自己打破了玻璃罩走了出来。那女尸已经有两千年历史了,别说兴风作浪的能力怎么样,光是国宝级文物的丢失我们就负不起这个责任,于是,省灵调科全体出动,追寻马王堆女尸……四天前,他们在衡阳市给省厅发回了最后一个消息,就再也没有音信了。前天的时候,十二名成员的尸体已经被人在山里发现,还有四人生死未卜,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王厅长一阵唏嘘,文物找不回来,手下折了个精光,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省厅竟然没有灵调员可用,看来,他的这个厅长也是做到头了。   “报告!”会议室的门口,响起了一声“报告”。“进来。”刘司令员的声音极其低沉。显然心情也是糟透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二十四五的长发女子走了进来,先是对着刘司令员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走到了王厅长身边,弯下腰低声问道:“厅长,您找我?是不是他们有消息了?”   “妖儿乐乐?”没等王厅长说话,齐思语倒是先开了口,这个女人,她竟然认识!当初在轩辕苍紫的Q群里闹出过一个QQ机器人杀人事件,最后才知道原来是一个网名叫做“妖儿乐乐”的魂体分离的女人搞出来的恶作剧,而那个魂体分离的女人就是眼前的这个!   “齐……齐小姐?”名叫汤籽言的女人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齐思语,旋即,眼中的诧异变成了狂喜,也不顾什么厅长司令的了,绕过桌子凑到齐思语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真的是你,齐小姐,我们都还以为你死了呢?太好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汤籽言抱住齐思语的一条胳膊不停的摇晃着,那样子就好像一个正在撒娇的小女孩。   “没什么,当年你不是还以为你自己死了么,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齐思语耸了耸肩,“你怎么加入灵调科的?”   “那次我离魂又回魂之后,我就发现我自己有了一种特殊能力,我可以和自己的电脑进行一定程度的互动,时间长了,我慢慢的可以自由的离魂进入电脑网络里了,后来我就依靠这个特长加入了灵调科啊。嘻嘻……”整个会议室之中,她恐怕是唯一一个还能笑出来的人了。   “既然这样,跟我走一趟吧。”齐思语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念头微动,一身火红的风衣已经罩在了她的身上,原本坐在她周围的人全都被风衣上散发出来的热浪所逼退。“刘司令,我想,你不会反对我进坡子街去看看吧。”   ……   斜拖着长刀,齐思语静静的站在坡子街的街口,身后,就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着齐思语,都为这个美丽女孩的勇气所折服。   “齐小姐,真的不用我陪你么?”汤籽言拿着一罐百事可乐站在齐思语的身后,她有些犹豫。她有些想陪着齐思语,又有些怕,毕竟她擅长的是电子战,如今这种场面并不适合她参与。   “不用了。”齐思语微微摇摇头,从汤籽言手中拿过可乐,拉开拉环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罐递还给汤籽言。“放心吧,我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喝不完这罐可乐,我是不会死的……”说罢,斜拖长刀散步一般走进了坡子街…… 第29章 祝融!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漫步在往日人头涌动的坡子街,齐思语的心中充满了感慨,她自己不就跟这坡子街一样么?曾经风华绝代的她从楼上跳下来,变成了三无女墨茗芷,万幸,机缘巧合下,她又回到了齐思语的角色,只是不知道这坡子街经过了这次血腥的洗礼还能不能再度恢复它的繁华。   “看来,这里的东西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胆大呢,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出来袭击我……”嘴角上,挂着几许不屑的笑容,如果这里的怪物像那些影音资料里显示的一样,只是一些行尸的话,那么即使来再多也不够她一个人收拾的。   街口的锅饺店如今一个顾客都没有,何止顾客,就连尸体都没有,只有凌乱的桌椅和干涸的血液。缓步走进店里,齐思语无奈的耸了耸肩,说实话,她这次来长沙还打算再买一份锅饺尝尝呢。就在齐思语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门板撞击墙面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低的吼声,齐思语甚至都没有向后看一眼,斜拖着的断月刀从下向上一撩,那个从厕所里钻出来的行尸立刻被劈成了两半。   “你们喜欢躲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么?”冷哼一声,走出锅饺店,在空旷的街道上闲庭信步般踱着步子,再次站定时已是走到了火宫殿的门前。门口,炉鼎中那用红布和鼓风机弄出来的火焰早已“熄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寂寥。她没有走进去,里面的地形要比外面复杂的多,虽然她并不惧怕那些行尸什么的,可是重生之后,她对自己的容颜与肌肤格外的在乎,她再不想过那种被人当怪物看的日子,别说是被抓伤了,就是被那些污血溅到身上她都会觉得很不开心。   “当一个麻烦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必须单独击倒它,可是当一群麻烦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大可以用一些比较简单的方法。”长刀在她的手中转了一个圈,向下狠狠一戳,刀尾处的三棱透甲锥好像扎豆腐一样扎进了路面的条石之中。齐思语将双手在胸前合十,微闭双目,少顷,凤眼一睁口中念道:“神火召来,火炎王阵!”双手陡然一分,一个近乎于白色的火球在她的双手间出现,而且随着她的手分得越来越开,那火球的体积也变得越来越大,同时颜色开始往红色转变。直到双臂伸展到极限之后,齐思语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那个火球缓缓的升到了她的头顶。火宫殿的大门离坡子街街口并不远,后面一些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大一个火球,难道说这个女人想把某个东西炸掉?而那些不了解灵调科存在的士兵早已把下巴掉了一地。   与一些人想象中的不同,齐思语并没有把那个大火球扔向火宫殿或者她刚刚出来的锅饺店,她只是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符纸。那是一张水千柔制作的索阴符。“炎天。”二字出口,原本黄纸做成的索阴符立刻燃烧了起来,不过却不像平常纸张那样化作飞灰,这张索阴符燃烧出来的火焰赫然保持着它原本的形象,而且在燃烧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大,直到它大到好像一床被子一般的时候,齐思语的手一扬,那张索阴符立刻飞了起来,包裹住了空中的那个大火球,然后单手结印喃喃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神煞群灯!”没有结印的右手对着空中被包裹起来的火球就是一拳,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球顿时炸成了漫天的小火团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与此同时,方圆二百米内所有建筑物的玻璃全都被震得粉碎,哗哗啦啦好像下雨一般从天空中倾泻了下来,却见齐思语顺手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向上一举,那围巾竟然瞬间变化成一把雪色的雨伞,将玻璃雨尽数挡下。   就在目击者们为齐思语的举动感到震惊的时候,坡子街的各个角落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声音之凄厉让人闻之丧胆,就算每天晚上那些行尸活动的时候都不曾发出过这样的嘶嚎。   实际上,看似轻描淡写的齐思语也决不好过,她刚刚使用的这招包含了三种法术,第一种就是任梦曾经对梁天殇使用过的火煞天灯,这种法术正常情况下是单体法术,击中目标后会形成一个灵火球悬在目标的头顶,并不停的将灵火注入目标的身体之中,对目标造成持续性伤害,不过,这种法术对修行者而言伤害却是不高,有点本事的人基本都能打散头顶那个灵火球,除非被攻击方实力太弱。当然,齐思语用的这个并不是一般的火煞天灯,而是一个升级版的,相当于群杀招数的火煞天灯。之后使用的索阴符会自行追索附近的阴气团,把阴气作为燃料继续燃烧。这就等于给散逸出去的火球加上了自动追踪系统,虽然齐思语并没有瞄准某个目标发射,但是那些火球依旧可以找到目标进行攻击,至于那个杀鬼咒,则是给火煞天灯更添了几分威力。   随着嘶嚎之声,一具具顶着火球的行尸从藏身之处手刨脚蹬的跑了出来,在阳光和灵火的共同作用下挣扎着倒在了地上。这一下,虽不可能将所有行尸杀绝,干掉三分之一还是没问题的。   “咳咳……”齐思语突然用手捂着嘴轻轻的咳了两声,咳过之后再看手心,却有点点殷红赫然入目。“唉,托大了,这个时候的实力,跟在泰国的时候不是一个档次的啊。”右手一甩,雪色的雨伞再次化作了围巾被她围到了脖子上,这么多年了,这条母亲留下的冰魄云缈终于可以为她所用了。   “你的力量觉醒了么?”一个雄浑而飘渺的声音突然在齐思语的耳边响起,陌生而又熟悉。   “力量?它们一直在,只是那时的我无法动用罢了。”伸手拔起地上的断月刀,齐思语依旧闲庭信步的向着火宫殿之中走去。那里,有着她此行的目的——火神庙。   “不……你并没有觉醒……觉醒的你根本就不用畏惧这些卑微的存在……”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找回你自己么?可惜,我只能告诉你你是谁,却不能帮你找回你自己……”   “我并不需要找回你说的那个我。”齐思语冷哼了一声。“我是谁我很清楚。我是占天者姬玄和倾城公主任逍遥的女儿,是继承了我大姨炎天朱雀任梦力量的人,我名齐思语,非此,既非我。”踏入火宫殿的院落之中,齐思语对着面前十几米处的火神庙摆出了一个战斗的架势。   “如今的你,并没有曾经的你那么恬静,那么端庄。”神秘声音轻轻一叹。   “我就是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只有这一个,其他的,我不承认,倒是你……能说说你是谁么?能够把那个东西保存着,在我失去记忆的时候植入我的身体,我想,你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存在吧。不过……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火神祝融,我不会相信祝融会如此窝囊,看着某些东西在自己的庙堂里搞事,却不出来管管。”齐思语的口中带着几分讥诮,显然,她大概知道这庙里的是谁,却在用话挪揶着他。   又是一声长叹,“如今的祝融,再不是当年打得共工撞死在不周山的祝融了……我的衣衫,已经出现了垢秽……好在,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有能力结束这场纷乱。”神秘声音在话语中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祝融,真的是火神祝融!   衣衫垢秽?齐思语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作为神明,衣服应是光洁曼妙,命终时,方会开始生出脏垢,这正是天人五衰的第一衰!   “当年我与你之间,曾经做过一场交易,我帮你保存部分力量,而你则帮我完成一件使命,如今,已经到了兑现的时候……”来自远古火神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耳畔。   “我拒绝。”齐思语回答的斩钉截铁,“你和她的交易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就是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她,除非,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你这里闹事。即使已经进入天人五衰,火神的威严也不是刻意随便挑战的吧。”   “我不能告诉你。”祝融的回答同样爽利。   “怎么?已经进入天人五衰的你,还害怕泄露天机受到天罚么?”   “不,不是,只因为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魃,你不要再问了。”   魃,这个字让齐思语的心又是一缩,她多少知道一点体内那个意识的事情,可是当这个字从祝融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哦呵呵呵呵呵……魃啊,是那位为了自己的父亲冲锋陷阵,最后却被父亲抛弃,流放到南方蛮荒之地的天女魃啊……啧啧,真是好棒的身材,天女啊……只是不知道你在成为旱魃之后身材有没有走样呢?”妖异的女子笑声从身后响起,齐思语连忙回身,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升腾起了弥天大雾,而一个人影正缓缓的从浓雾中向她走来。   “你是什么人!”齐思语警惕的将长刀横在胸前。   “我……不是人!”随着一声尖啸,五道凌厉的寒光向着齐思语的面门直刺而来…… 第30章 封印   “叮”的一声,齐思语长刀横举,挡下了对方的袭击,因为对方已经欺到了身前,齐思语也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那是一个面目俊秀端庄的中年女子,身着一身淡黄色的素纱禅衣,很难想像刚才那种妖异的声音竟是出自这样一位一看便是大家闺秀的女子口中。而她用来攻击齐思语的则是右手那五根长长的指甲。   “在这里搞事的家伙就是你么?”齐思语轻哼了一声,念头一动,长刀之上火焰大盛,沿着女子的五指倒卷而上。也算那女人反应够快,撤身甩手,将右手一甩,指尖的火焰便被她甩了下去。   “这位姑娘,你的火气,可真是不小呢……”女人理了理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显得有些散乱的襌衣,说起来……这身衣服怎么看都好像是汉代时候的衣装。   “我的火气确实不小,所以,识相的话,就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右手斜拖长刀,左手的掌心之中已经有赤红的光芒在不住的闪动。突然,齐思语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些面熟,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印象。   “妾身不明白,姑娘所说的识相,指的是什么。若是一男子对妾身如是说,妾身或许会以为是要妾身宽衣解带……莫非姑娘也有断袖之癖么?”说话间,女子双手抱拳对着齐思语轻施一礼。   “女鬼我见多了,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少见。你究竟是谁,受谁的指使来此作乱!”   “哼,受谁的指使?为什么要有人指使妾身!?”女子柳叶一般的眉毛陡的竖了起来,满脸都是怒容。“妾身在地下与夫君相伴,随远离尘世繁华,也算尘归尘土归土,去得其所,可是,你们这些无良小辈尽干些挖坟掘墓的勾当,无端端的将妾身从墓穴中掘出,对妾身的尸身肆意侮辱,甚至还将妾身的裸身放在水晶棺椁之内供人肆意赏玩,你说……你们这些小辈不该死么!”   挖坟掘墓?尸身?齐思语低低的念着这两个词,脑海之中一丝灵光闪过——“你是辛追夫人!”辛追夫人,西汉长沙国丞相利苍的夫人,死于公元前186年,享年50岁。于1972年出土于长沙市东郊浏阳河旁的马王堆1号墓,身上的素纱禅衣重量仅为四十九克。一个小小长沙相的夫人能够穿着如此贵重的衣服下葬,其原因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不过……这个谜团也许在今天可以解开了,没有人比辛追夫人更了解马王堆女尸的一切,不是么?因为她就是。   “没错,妾身便是辛追。”辛追夫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看起来,要比那些家伙强一些。”说着,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那样子就像是在欣赏最美味的食物。“虽然,他告诉我不要碰你,可是我觉得,如果我吃了你,我就会有更多的力量去报复这些卑鄙的家伙了,是么?”说话间,两个尖尖的犬齿从她的唇边露了出来,这个辛追夫人,竟然是一具肢体灵活不怕阳光有自主意识的僵尸!而且听她的意思,长沙省灵调科就是覆灭在她的手中的。   “他是谁?”齐思语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一个答案,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有多强的力量,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妾身觉得,一个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的东西,那只会让你死不瞑目的,魃,乖乖的把你的力量送给妾身,妾身会给你一个痛快的。”辛追的语气很平静,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味道,即便她面前的女人是上古天女魃,她依旧那么淡然,那么强势。   “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资格来拷问将死之人呢?”齐思语左手一扬,一团炽烈的灵炎已向辛追夫人激射而去,辛追漫不经心的抬手格挡,却惊骇的发现那团火焰竟然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带出一股灼浪,然后顺着天灵盖散逸到空中,在她的头顶凝成了一个火球,待热流全部涌出之后,火球闪了一下亮光,分出一股灵火再度向她的天灵灌入,几许灼烧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中了你这招,是这种感觉啊……怪不得那些孩子们都死得那么惨……”辛追微微错愕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可惜,这样的招数对妾身来说却是无用的。”抬起头来,红唇一张,一口黑气从嘴里吐出,喷到火球之上,火煞天灯顿时烟消云散。   “你的尸气很足么?咳咳……”本来是想说两句场面话的,可是话没说完,齐思语便咳了起来,刚才只求速杀尸群伤了元气,现在遇上大家伙了,还真的是很麻烦。   “怎么?我们高贵而伟大的天女魃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好了么?妾身劝你,还是早些放弃抵抗,那样,会让你少受一些苦的。”说话之间,辛追夫人十指上的指甲已经疯长到了一尺多长,显然,这个怪异的女僵尸是要动手了。   “咳咳……我不是什么天女魃,我的字典里……咳咳……也没有‘放弃’这两个字!”齐思语说着,将左手心中刚刚咳出的血珠向天一甩,血珠飞升的过程中放出炽烈的红光,熊熊燃烧了起来。“分!”随着一声娇斥,血珠化成的火团分成了九个小火团,然后在空中迅速化形变成了九个字。齐思语手中法诀连掐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在空中飘忽飞舞,炫目中透着择人而噬的恐怖。一直以来,齐思语在战斗中都太过依仗于血统的力量了,在觉醒之后,回想起跟老牛鼻子学的一些道法,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明悟。血统力量虽然是一种强大的固有力量,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但是血统力量终究有着它的极限,反倒是那些血统力量极其稀薄的人创出来的修道之法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借助天地之威,突破了血统力量的瓶颈。要知道,道法本就是那些帝血稀薄之人创造出来让自己得以和血统浓厚之人比肩的东西,多学学这个,对自己日后的发展是极有好处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齐思语一直在尝试把道法和自己的血统力量融合到一起使用,就像最开始那记“神煞群灯”,如果没有杀鬼咒的加持是不可能干掉那么多行尸的。九字火炎咒则是她新开发出来的咒法,利用九字真言的力量加上自己的力量,能够产生更强大的杀伤力。   “看起来很花哨的招式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够厉害。”辛追夫人再度舔了舔嘴唇,身子一躬向着齐思语的方向极速冲来。   “你试试就知道了!敕!”随着“敕”字出口,九个火字如劲箭一般向着辛追夫人射去,辛追看到九字射来不闪不避,只是挥动了一下自己的宽袍大袖,口中念道:“袖里乾……”   “坤”字还没来得及念出口,却听到一个沉寂了许久的声音突然开口大喝一声:“烈!”九个火字突然迸发出万丈豪光,“轰轰轰”连续九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辛追夫人被炸得惨叫飞退,身上的素纱禅衣早已支离破碎,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不复先前的贵妇人形象。   “你……祝融!你要撕毁我们之间的协议不成!”辛追夫人愤怒的狂吼了起来,不过目标却是直指火神庙的方向。   “在撕毁协议的不是我而是你!你的主子没有给你这条狗好好解释我们之间的协议内容吗?给我滚!告诉你的主子,管好他的狗,不要再搞出什么乱子来!在老子的地头上,想杀魃没有那么容易!”祝融的声音之中仿佛夹杂着些许愤怒的味道,这让辛追夫人怔了怔,旋即,狠狠的跺了跺脚,人影闪动,已然消失在原地。   灵觉中,那股阴森的气场越去越远,齐思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冷汗不住的从她的额头上淌下,这个辛追夫人究竟有多厉害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听命于自己的管明月有多厉害,那恐怖的怪力绝对不是她能硬扛的,而这个辛追夫人的等级明显在不会说话的管明月之上,是以在刚刚的九字真言中,齐思语几乎注入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我的实力,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强……”自嘲的笑笑,再度咳出几点血花。   “除非你能找回属于魃的力量,否则,你永远不可能战胜它……”祝融幽幽的一叹,却似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   “你们之间有协议?什么样的协议?是与我有关的么?”齐思语没有动,只是低头跪坐着。   “是,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协议内容,而且……”   “而且什么?”直觉告诉齐思语,这个“而且”后面的话,绝对不是自己喜欢的内容。   “而且……我要做一件你绝对不会喜欢的事情。魃,不要怪我,我真的是为你好……”空气中,出现了几朵白色的火苗,在空中飞舞跃动,最终形成了一个“封”字,还没等齐思语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字已经像一张大网一样罩住了她的身体,向着她的体内渗透而去,小语只觉得随着这个封字入体,自己的所有力量全都被迫回缩,被封禁在自己的心口,竟是大部分都调动不得!“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封住了你九成的力量,不要问我这是为什么,日后你自会明白,待你寻回天女的全部实力之后,这个封印自然会解开……珍重……”缥缈的声音在虚空中远去,留下的,只有茫然无措的美少女…… 第七卷 孤村怨尸 第01章 张十五之墓   “吱呀呀呀呀……”破庙的门被缓缓的推开,激起一阵飞扬的灰尘,齐思语掩着鼻子,一只手在面前轻轻的扇了扇,免得那些灰尘全都进了口鼻。“这老牛鼻子也未免太懒了吧,破庙也不说打扫打扫……”火宫殿的事情解决的还算顺畅,在封印了齐思语的法力之后,祝融亲自出手将剩下的行尸铲除了个干净,齐思语在汤籽言的家里调养了几天,就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只不过这次她并没有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当初被出殡鬼抬下火车后到过的老牛鼻子张十五住的那个村子。   “老牛鼻子,你在么?咳咳……”开口询问了一声,便被庙里的灰尘呛得不住的咳嗽,莫非,老家伙已经住到别的地方去了么?抬腿走进破庙之中,绕了一圈,却见后殿之中破床之上张十五的铺盖犹在,只不过那难得叠得整整齐齐的铺盖卷上同样落满了灰尘。   “很久没回来了么?”齐思语用手指在铺盖上抹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灰,至少,有一周以上没有人在这里过过夜了吧。齐思语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烦躁。力量被祝融封印,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如祝融所说去寻找什么属于天女魃的力量,而是想到要来和张十五学习道法。谁曾想,这里已经人去庙空。   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将破庙打扫了一翻,虽然身为墨茗芷的时候总是喊他老牛鼻子,但是在心里,齐思语是尊敬张十五的。   “哎呀,你说着闺女是哪里来的,咋就长得那么好看呢?”   “俺哪知道去,兴许是城里来的吧,我跟你说,城里人可神了,他们那里有个地方叫啥……对了,叫美容院,随便哪个老娘们儿进去,出来了都跟天仙似的,我看这闺女八成也是从那啥美容院里出来的……说不定……是村长家那娃在城里找的婆娘吧,俺可是听说村长家那个读大学的二小子在学校里可受姑娘们欢迎了……”   庙外的大树下,两个中年妇女正蹲在那里对刚刚进入破庙里的美人品头论足,在这样的小村里,哪见过如此的美人啊。   “唉,出来了,出来了,快看看,是奔哪家的院子去了?是不是村长家?”看到齐思语走出破庙,两个中年妇女都兴奋了起来,这样一个天仙一样的人儿要是嫁到本村,那绝对是近三年来最大的八卦消息。   不过,齐思语让她们失望了,她并没有去什么村长家,而是去了村东头刘大夫的家。刘大夫打开门的时候,也被门口的齐思语弄得愣了一下,“你是……”   “刘大夫,我是老牛鼻子的徒弟。”齐思语对着刘大夫微微躬了躬身,“上次来您家的时候,我的脸上还带着一个吓人的面具。”   一提起面具,刘大夫恍然大悟,用手一拍脑门,“原来是你……你……你怎么长得和故事里的仙女似的……老牛鼻子说你随便拜了个师,跟他学了两天,吃不了苦,就跑了,怎么你又回来了?”   齐思语只觉得自己头上冒出三道黑线,不管是哪个身份,她齐思语都不是个好逸恶劳的人,居然被老牛鼻子这么说,还真是冤呢。她心中暗暗拿定主意,等见到了老牛鼻子,一定要给他个好看。“刘大夫,我师傅他去哪里了?刚刚我在破庙里没有看到他,那里好像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人去过了,难道他搬家了?”   “他……”一提起老牛鼻子,刘大夫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来,摇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顺手带上了房门,“走,如果你是老看老牛鼻子的,我带你去看他……”   看着刘大夫的神色,齐思语心中诧异,怎么,难道老牛鼻子被关起来了?刘大夫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前面走,齐思语就默默的跟在后面,她知道,如果有什么需要说的,不用自己问,刘大夫自己就会说。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出了村子,而这个行进的方向……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齐思语的心头,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当夜她和老牛鼻子逃出来的那个坟场的方向!走进坟场,七拐八绕的,走了一段,一口大黑棺材突然映入了齐思语的眼帘,她还记得,当初她被出殡鬼从火车上抬下来,就是给放在了这口大黑棺材里,而这块坟地里的那个女僵尸就埋在这口大黑棺材下面!   “到了。”刘大夫在大黑棺材旁边停了下来,他的身前,是一个新堆起的土堆,土堆前的木牌上工工整整的写着“挚友张十五之墓”。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摇摇晃晃险些栽倒。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么?她这次来除了想要学习更多的道术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张十五接回去养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即使口头不承认,她在心里是把他当长辈看待的。而此刻,师傅张十五就和父亲一样,先她一步而去,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遗憾。“刘大夫……老……师傅他……他是怎么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发誓一定要尽快回去,好好的陪在墨婆婆身边,也许,那是她在世上唯一能孝顺的一个人了。   “老张走了,因为他的固执……”刘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声,“这个墓是我给他弄的,他没有别的朋友,孑然一身,光溜溜的来,光溜溜的走……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要管墓地里面的这些事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哪些人倒霉被那些鬼物弄到这里,是他们的命,可是他就是不听,这个月十五,也就是上个礼拜的事,他又到墓地里守着,怕那妖孽在月圆之夜害人,谁知道,这一去,就再没能回来。我是到了第三天才发现老牛鼻子没回来的,当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一具断了一条胳膊,两条腿的尸首,黑老鸹落在上面不停的啄,要不是他那身破道袍,我都认不得他……老牛鼻子就这么走了,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唉……”刘大夫轻轻的抚摸着那块并不光滑的木牌,“老张啊,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村里人没一个信你的,那些被你救了的人除了你这个徒弟又有哪一个回来看过你……好端端的一条命,就这么丢了……”   齐思语的身体,有些颤抖,她走到张十五的墓前,疑惑的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黑棺材,“刘大夫,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师傅葬在这里?”   “唉……这是老牛鼻子的吩咐,他曾经跟我说过,要是有一天我发现他死了,不用棺不用椁,就拿条足够大的口袋,把他一套,里面填满生糯米把他埋在这个地方,这样啊,他就能守着那个女僵尸,不让她出来害人……”说到此处,两滴浑浊的老泪从刘大夫的眼窝中缓缓淌下,打湿了木牌上那个并不很好看的“张”字。   “师傅……”齐思语的双腿一软,不顾地上肮脏,跪在了张十五的墓前,俯身下拜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她只道老牛鼻子放荡不羁,没个正形,却不知道那老家伙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善良之人。站起身来恨恨的盯着一旁大黑棺材下那个略带黑红色的土包,“师傅,你放心的去吧,徒弟我这次回来,就是要给那个女尸好看的!”说着,她从胸前拽出了一片火红色的羽毛吊坠,正是朱雀羽,口中念道:“神火召来,火炎王阵!”朱雀羽上顿时冒出了熊熊烈火,一甩手,火球激射而去轰在那黑棺材上,棺材顿时燃烧了起来,不停的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天呐!你你……你这女娃子!烧不得!这棺材烧不得啊!”说着,刘大夫就脱下了自己的上衣,竟是想要冲上去灭火。   “刘大夫,为什么烧不得?”齐思语一把拽住了刘大夫,她不明白刘大夫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早就跟你师父说过,要不就把这黑棺材烧了吧,你师父那个老牛鼻子说了,这大黑棺材就是那女僵尸的饭桌,僵尸的灵智不高,你动她的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动她的饭桌,烧了这棺材等于砸了她的锅,那个女僵尸是会发狂的,现在老牛鼻子都不在了,谁又能对付得了她!”刘大夫交集的想要甩脱齐思语去救火,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甩不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发狂?”齐思语似笑非笑的看了刘大夫一眼,旋即将目光挪回了那燃烧着的大黑棺材,“她要敢发狂,我便让她发狂,我还真的想知道知道,到底是她发狂比较可怕,还是我发狂比较可怕!”一声轻吟,火光黯淡的朱雀断月刀出现在了齐思语的手中,“来吧,够胆你现在就出来,看看是你发狂了咬死我,还是本姑娘把你碎尸万段!”齐思语凌空一跃,锋利的长刀向着那口黑色的棺材狠狠的劈了下去…… 第02章 唯一的朋友   “噗”的一声,长刀劈中了棺材,可是这一刀下去竟然只劈进去一寸多点,齐思语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难道说自己的力量已经衰弱到这种程度了么?朱雀断月刀在手,竟然连一口棺材都劈不碎……   “你……你……你不要胡闹了!就连你师傅那个老牛鼻子都死在这里了,你一个女娃,能干什么!赶紧给我走!”刘大夫不由分说,一把拉住齐思语的胳膊就把她向墓地外面拖去。可是,正因为齐思语是被刘大夫拖着走的,她没有看到当刀身被从棺材上拽下来的时候,一股鲜血顺着刀口流了下来……   一路上,刘大夫不住嘴的抱怨着齐思语的莽撞,她的行为根本就是自不量力的蛮干,“你这个女娃真是头犟驴,不让你动那棺材你非要动,要是能随便动的话,你那死鬼师傅不早就动了,还用等到现在?就算你非动不可,你也挑个时候,带点东西吧,老牛鼻子在破庙床底下藏了一些朱砂之类的东西,好歹你也带点来吧,就那么扛着一把关刀你就要动那棺材,你这女娃子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齐思语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紧皱着眉头,她在发愁。刚刚在张十五的坟前,齐思语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她只想把那些妖魔鬼怪挖出来全都毁掉可是冷静下来以后才惊觉自己的实力已经低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齐思语拿钱,让刘大夫的小儿子去买了些酒菜回来,算是替自己的师傅张十五请刘家人吃顿饭。第一杯酒,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黄泉之下的老牛鼻子能不能喝得到……   “张十五……老牛鼻子……在九泉之下,你个老小子也可以安息了,有这么好的徒弟回来看你,还敢劈那口破黑棺材,你徒弟比你想的孝顺多了!你个老牛鼻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合上眼了!”刘大夫哽咽着,把一杯酒倒在了地上。   齐思语很恭敬的给老爷子满上了一杯,“刘大夫,您那会说,我师傅他老人家,就只有您这么一个朋友?”   “恩,你那个师傅,年轻时候是我们村子里出了名的无赖,后来不知道哪根筋走错了,说是离开村子,要外出学道。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等他回来的时候,也已经快五十了,只是他的性子还和年轻时一样,平时游手好闲的,时不时的还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村子里哪家的鸡没被他偷过?从村头到村尾,就没有一个给他正眼的。”   “那……您是怎么和师傅成为朋友的呢?”   “唉,别提了。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段时间,村子里出了怪事,村民养的母鸡、鸭子、鹅、甚至猪和牛这样的大牲口都无缘无故的丢失,只有公鸡一只都没事,当时张十五就跳出来了,他跟村民们说,村子里面闹僵尸,那些牲口都是被僵尸抓去吃了。可是村子里没有一个人信他的话。倒不是村里人不迷信,只是这张十五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女娃子,你要知道,一个人说的话有没有分量,首先取决的就是这个人的地位。当时村里人都认为是有坏人来偷牲口,而老牛鼻子的话,无非就是想跟大家伙这里骗点钱花。”刘大夫端起酒杯,一仰头,一杯酒就下了肚。“我们这些做郎中的,在这村儿里,可比不得大城市里那些大夫,人家白大褂一穿,中药西药要啥有啥,只要有钱,啥都不是问题,可是我们这里不行啊。就那么点子西药,还难得补充一回,村里人有个病有个灾儿的,还得靠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中药救命,当郎中的,为了不让病人断顿,一年四季,都得上山采药……”再次把齐思语给满上的酒吞下肚,刘大夫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天,在一条山沟里,我看到了老牛鼻子,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和一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活人的家伙打得正欢,我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不,不应该说是在发傻,应该说……是吓呆了吧,那个家伙不像是人们常说的僵尸,没穿着官服,但是眼窝发青,指甲有那么老长,身上的肉一块块烂得不像样子,有的地方还露出来爬动的蛆虫,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就那么远远看着张十五费了半天力气把那个家伙干掉后自己也满身伤痕的倒在了地上,那时,我才真的相信了他说的话。当时的张十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我把他背了回来,可是当我要把这事告诉村里的老少爷们的时候,那老牛鼻子却不让,他说,他学道术纯是想出人头地,可是学了道法以后,却感悟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浅薄,他回来只是想为乡亲们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以弥补自己年轻时造的孽,至于偷鸡摸狗,那也是万不得已,道士们常要用到鸡血狗血,他又没钱买,所以,只能用偷的……从那次以后,我就交上了他这个朋友,至于他做的事,他不让说我也只能不说。我能做的,也就是那老东西受伤回来了,给他免费治治伤罢了……”   “原来是这样……”齐思语轻轻一叹,“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就好了……哪怕是早一个月回来,师傅就不用死了,那点鬼怪,也不放在我的眼里,可是现在……”   “一个月?”刘大夫纳闷的看着齐思语,难道说这个女娃这么有把握?只要和老牛鼻子联手,就能除掉那个女僵尸?   “恩……”齐思语黯然的点了点头,“我上次到这里的时候,是个很丑的女人,可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我找回了自己的一切,其中包括一些平常人想不到的力量……可惜,就在一周之前,我的力量被封印了……本来这次来看师傅,是想和师傅联手,除了这个铁路线上的祸害,顺便多跟师傅学点东西,没想到……造化弄人啊……”   这几句话,让刘大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道你原来也不是单纯的来看老牛鼻子,只是想多和他学点东西啊……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就难免露出了点不屑的神色。   “老爹,外面,外面有个怪人!”刘大夫的小儿子突然指着窗户喊了起来,齐思语和刘大夫同时回头去看,只见院墙之上,一个白衣人影在夜色中分外的扎眼,而且那白衣还不是如古代侠客那般,而是标准的丧服,披麻戴孝,头上还带着一个三角的大白帽子。   “是出殡鬼!”齐思语的心一紧,自己刚刚太莽撞了,一上来就烧了女僵尸的棺材,却没有把下面的家伙彻底解决掉,这天刚刚黑下来,女僵尸的爪牙就跑了来,盯上自己不要紧,要是连累到刘大夫一家,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齐思语也不废话,伸手把一张辟邪符塞进刘大夫手中,转身拉开门,飞快的窜了出去,再把门关严实,站在院子之中和那个出殡鬼对视。   想来,那出殡鬼也是很少看到活人这样和它们面对面的放对,先是愣了一下,齐思语已经从地面窜起,一拳向着出殡鬼打去。她现在的力量很低,和四年前刚刚与唐小四接触灵异事件时差不多,朱雀羽仅仅能化作一只手套保护她的右手,不过,对付这个不成气候的出殡鬼,已经足够了。烈焰升腾间那个出殡鬼被强烈的火焰爆炸炸飞了出去,齐思语也不走门,双腿一蹬,手在一人多高的墙头上轻轻一拍,人已经翻出了院子。她被封印的是血统力量,体力可是丝毫没有降低。那个出殡鬼无声的仰天一嚎,一盏白纸灯笼出现在它的手中,灯笼上红色的“引魂”二字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扎眼。齐思语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那两个字瞟了一眼,却发现那两个字开始在灯笼上以一种非常诡异的轨迹旋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有点发晕,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想要把她的灵魂都吸引进那两个旋转着的红字里一般,整个人也摇晃了起来。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诡计得逞了,那个提着引魂灯的出殡鬼开始缓缓的向齐思语靠近,刚刚挨了那一拳,它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好惹,所以它靠近的速度并不快,当它飘到离齐思语只有五步距离的时候,它停了下来,似乎是观察了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见齐思语还在为那两个红字而痴迷,出殡鬼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左手干枯的手爪从袖子里面探了出来,摇摇指向齐思语的咽喉,身子则继续向着齐思语的方向飘了过去。   四步、三步、两步……就在它的枯爪即将触及齐思语脖子的一刹那,女孩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右手如闪电一般率先扣住了出殡鬼的脖子。自从恢复了记忆以后,冰魄云缈就一直在齐思语的脖子上系着,这种低级的摄魂术对她根本就无效,故意做出被摄魂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引它过来给它致命一击罢了。“炎天!”咒语出口,齐思语的右手上再度产生了一次华丽的火焰爆炸,出殡鬼的头颅顿时被炸得脱离了身体,只不过这家伙的脑袋就好像一个独立个体一般,在离开了脖子以后,竟然向着坟地的方向飞了过去,齐思语快速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索阴符,丢了出去,索阴符专索阴气,而且速度奇快,刹那功夫便已追上鬼头,并把它变成了一团烈火。   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让这个家伙跑了,要是跑掉了,恐怕刘大夫一家从此就要不得安宁了……   就在此时,一阵阴阴的笑声突然从齐思语的背后响了起来…… 第03章 不受欢迎的来客   听到背后的笑声,齐思语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只见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七个人,五男两女,那阵阴阴的冷笑就是为首的一个穿着古怪的黑色衣服的男人发出的。   “你们是什么人?”阴笑的背后通常都有恶意在燃烧,齐思语可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助人为乐的好人。   “我们是主的儿女。”为首的那个男人一点都不友善,话语中带着高傲的味道。   “哦?主的儿女?哪个主啊?”听到这个答案,齐思语不由得笑了出来,成天把“主”挂在嘴边的除了天主教徒还有什么人呢?不过,齐思语以前接触过的一些教徒基本都是属于谦恭有礼的类型,今天这个,着实有些例外。   “主是至高的存在,是万能的上帝,唯一的真神,从来不存在‘哪个’这种说法。”带头的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手中还捧着一本圣经。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刘大夫探出头来看了看街上这诡异的一幕,满是疑惑的问道:“女娃,这是怎么了?你和这些人有什么不对付的么?”   “呦喝,刘大夫,是我啊!欧浩洋!”队伍中,一个看上去一米七出头的清瘦青年走了出来,迎上了刘大夫。   “欧浩洋?”刘大夫似乎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给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当那个名叫欧浩洋的男人走近之后,借着月光,刘大夫才看清了他到底是谁。“原来,是你小子啊……你不是走了么?又回来做什么?你就不怕再被那个女僵尸抓了去啊。”刘大夫走到齐思语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女娃,那个小伙子,是你师傅那个老牛鼻子上个月从坟地里救回来的,在我家休养了几天,不是什么坏人。”   “哼,老牛鼻子救回来的人,是不是坏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很不喜欢他们。”对于天主教和基督教的教徒,齐思语一直很是厌恶,她是正统的轩辕黄帝后裔,对于这些成天把洋神挂在嘴边的家伙简直是深恶痛绝。总有一些教徒说他们的主教导他们谦和礼让,度化世人,但是就齐思语所知,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刽子手阿道夫希特勒就是个狂热的基督徒,还有臭名昭著的十字军东征,都是这个所谓谦和礼让的宗教犯下的罪行。   “你是罪人,我们都是罪人,投入主的怀抱吧,当你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中时,你才能真正了解到主的伟大……”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清秀女孩从队伍中走到齐思语的面前她的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你好,我是主的女儿,名叫朱惠凤,我们都看到了你刚刚的战斗,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可是,你看看我们,我们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面对魔鬼,我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用我们的爱,去战胜一切的邪恶。”   “哼,一群绵羊再怎么吵闹,也不会强过一头狮子,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主真的那么万能,真的能给你们无穷的力量,那么你们尽管去坟场好了,我原本也没打算拦着你们。”说罢,齐思语也不理街上的众人,独自走回了刘大夫的家。   欧浩洋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他是个教徒,在坐火车路过这里的时候,被出殡鬼从车上抬了下来,幸好那天张十五守候在坟地里,才把他救了下来,为了救他,老牛鼻子的左胳膊差点被棺材板砸到骨折,而欧浩洋也受了一些小伤,从坟地出来以后,他们还和那次一样,首先到了刘大夫家里治伤,和上次一样,欧浩洋就被老牛鼻子留在了刘大夫的家里。养好伤之后,欧浩洋辞别了刘大夫和老牛鼻子,不过……在老牛鼻子那里,他几乎是被踹出来的。这小子妄图对浸淫了一辈子道家思想的老牛鼻子传道,那不是找抽么?不过,欧浩洋倒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回到他所在的城市后,立刻跑到教堂里请神父和几个相熟的教友一起来驱魔,他相信,天主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任何妖魔鬼怪在天主的面前都只有臣服一途。而这所教堂因为老神父的去世,以为名叫严俊旭的年轻神父被派了来,相对于老神父,这个新神父更有进取心,对宗教也更加的狂热,在听说有这种事之后,立刻答应了欧浩洋和他一起来驱魔,一方面展现自己的能力,一方面向信徒们展现主的伟大。而这位新神父,就是一开始阴笑的那个穿着黑色牧师袍的家伙。“刘大夫……刚才那妹子是什么人啊?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脾气那么不好?我们不过是向她传播一下主的福音,就气成那个样子……”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给刘大夫点上一根。   刘大夫无奈的耸了耸肩,“你小子还记得老牛鼻子是因为什么把你踢出庙门的么?那女娃是老牛鼻子的徒弟,不过,性格又臭又硬,比老牛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向她传你们那什么主啊道啊的,给你小子好脸色就怪了。”刘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非常享受的吐出一个烟圈。   “哦,原来是张道长的徒弟,刘大夫,张道长最近还好么?我刚才去庙里看了一下,没看到他老人家,不过庙里挺干净,我以为他又跑您这里蹭酒喝来了,所以就带着我的兄弟姐妹们过来了。”欧浩洋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刘大夫,能不能找个地方先让我们住下,来这里的路不是很好走,我们也是刚到,村子里又没有旅馆什么的。”   “这个……”刘大夫缓缓的把脸向着左右转了转,似乎是在挑人家,“要不……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村长家里,村长的儿子据说也信你们那个什么主,他应该会欢迎你们吧。”老头把烟头丢到脚下,重重的碾了一脚,冲着那面几个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都跟着他走。   “住的地方,我想不急。”领头的那个叫严俊旭的牧师开口道:“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传播主的福音,驱除盘踞在这里的恶魔,现在刚刚入夜,正是恶魔从巢穴里爬出来的时候,作为主的二女,我们应该直面恶魔,将一切反抗主的邪恶从这世上铲除!”   听了这个家伙的话,随行的所有人,包括欧浩洋的眼中都闪现出了狂热的火焰,刘大夫皱了皱眉,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娃如此不待见这群人了。“咋?你的意思是,你们几个男娃女娃,现在就要去坟地收拾那女僵尸?”他上下打量了几眼为首的神父,看到他年纪轻轻,心中便有些不屑,“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别说你们几个后生,张十五那老牛鼻子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没能铲除那个僵尸,就你们几个瓜娃子,去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老人家,全知全能的主与我们同在,只要有主的光辉,无论什么样的邪魔都无法阻挡光明的脚步,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义……阿门……”严俊旭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其他信徒也跟着他一起画了个十字,口中念道:“阿门。”   面对这些狂热的宗教分子,刘大夫也有点冒火了,医者父母心,他是不希望看着有人去送死的,可是刚刚傍晚的时候,齐思语那女娃用火烧了女僵尸装人用的棺材,那帮家伙肯定也是气急败坏的想找人出气呢,这时候跑过去,那不是送菜么?“你们要是想找住的地方,就现在,村里人睡得早,等你们回来,各家各户早就关门了,没哪家人家会开门放你们进去。”   “没有关系。”严俊旭神父微微躬了躬身,“主的儿女此来是为了驱除邪恶而非贪图享乐,只要完成我们的使命,我们并不在乎幕天席地。欧浩洋教友,请为我们带路,主会指引我们荡除邪恶,把光明带回到这块土地上。”说着,他伸了伸手,冲欧浩洋做了个带路的手势。欧浩洋重重的点了点头,把一盒烟塞进刘大夫的手里,“刘大夫,我和神父以及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去把那个女僵尸消灭了,张道长就不用再每晚守在那个坟地里等着救人了。”说罢,也不等刘大夫回答,径自引着其余六人走上了村外的小路。   看着七个人离去的背影,刘大夫不由得一阵唏嘘,要说这欧浩洋也是个好孩子,被老牛鼻子救了之后,还懂得找人来帮忙消灭那些鬼怪,可是这些人一个个哪像是什么修道之人啊,分明是一群红卫兵的做派,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口中高喊着自己的主啊,光明啊,福音啊……就跟那帮嘴里喊着“毛主席万岁”干着伤天害理勾当的狂热分子没什么区别。可是……真的就这么看着七个活生生的青年去送死么?摸摸良心,又有点过不去……   独自踟蹰的老爷子并没有看到,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顶,一个白色的身影飘飘忽忽的飞了起来,向着坟地的方向飘去…… 第04章 自不量力   无论什么时候,坟地都不是一个好地方,即使是白天,也不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行七人缓缓的在坟堆之间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里……这里比我想象的阴森的多……”看着一团团漂浮在坟茔间的鬼火,名叫朱惠凤的女孩子有些心虚。即使再有什么信仰,女人也依旧是胆小的。   “哦,我的姐妹,不要心慌,不要惧怕,你要知道,只要我们心中有主,那么只要我们还在地面上行走,主便与我们同在。主的光辉,不是那些幽灵和恶魔可以撼动的,即使是撒旦,在主的面前也只能匍匐于地,歌颂主的荣光……”为首的神父依旧在履行神棍的职责,对自己的伙伴进行着洗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一切黑暗与肮脏都将离我们远去!阿门”右手在胸前轻轻画了一个十字,不过……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一队披麻戴孝的人正抬着一口大黑棺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神父,神父,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把我从火车上抬下去,带到这片坟地里来的!”对于欧浩洋来说,这支出殡的队伍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经常被这些白衣白帽的家伙吓得尖叫着坐起身来,他们是他今生最大的梦魇。   “恶魔!站住!”严神父从胸前掏出一个银质的十字架挂坠,用右手举在身前,其他人有样学样,也都掏出十字架对着那出殡的队伍。“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字,恶魔,我命令你,滚回黑暗的深渊,不准再在生者的世界流连!否则,你们将永远无法获得主的救赎!”随着严俊旭神父的念诵,银白色的十字架上渐渐的散发出了银色的光辉,那光越来越亮,恍若一盏探照灯一般,出殡的队伍顿时发出了一阵阵哀鸣,快速的向坟地深处退了回去。   “赞美天主!”看到一整队的恶灵都在神父手中十字架的光辉照耀下退却了下去,这一队基督徒也是信心大增,虽然他们都有着坚定的信仰,可是驱魔还真的是第一次,这样的成果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   “众位教友,如你们所见,邪恶的亡灵在主的光辉面前一无是处,他们那卑微而肮脏的幽灵已经退进了它们最后的躲藏之地,现在,我们就要冲进去,把它们从那罪恶之地里揪出来,给它们一个永恒的安息,让它们重新回归到主的怀抱之中!”严俊旭神父知道,现在身边这六位教友对他的崇拜已经到达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只要消灭了盘踞在这里的恶灵,他的名字将在众多信徒之间广为流传,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吸引更多的信徒来到他所主持的教堂,他会得到上面的赏识,甚至可以成为一个地区的主教。那,是多么美好的未来啊……当然,他也深深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但是风险和收获永远是成正比的。   “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我们必将荡除邪恶,扫进这世上所有的黑暗!”“铲除邪恶,荡除黑暗……”“荡除黑暗……”群情激昂之中,七人小队再次向着坟地的深处进发。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十字架发出的光芒太过耀眼,此刻的坟地异常的宁静,不但没有鬼魂出没,就连刚刚还很多的鬼火都消失无踪了,这更加坚定了大家的信心。   坟地的面积并不很大,过了五六分钟,七人小队就走到了坟地中心那口黑色的大棺材旁。原本油光发亮的大黑棺材被齐思语那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虽然依旧是黑色的,但已不再是油漆的亮色,而是烟火灼烧产生的灰黑色。棺材的一侧,还有着一道黑红色的痕迹,那是被大火灼烧过的血液的颜色。   “欧浩洋教友,你说的大黑棺材,就是这一口么?”严俊旭有些疑惑的看着棺材,在欧浩洋的叙述中,那口用来放活人的棺材应该是油光锃亮威风凛凛的,怎么会是如此的落魄呢?   “没,没错,神父……就是它,只不过,只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被谁给烧了,不知道是不是张大师干的。”   “也就是说,在这口黑色的棺材下面,隐藏着无尽的罪恶!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今天,我们这些天父的儿女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铲除根植在这里的邪恶,还这方乐土一片光明。教友们,让我们念诵着天父之名,对这邪恶之地进行净化吧!阿门!”每个人,都从背包里掏出两串大蒜,他们将这些大蒜围成一个圈,将那口大黑棺材围在了中心,然后,每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水瓶,拧开瓶盖,用手指蘸着瓶中的圣水向圈子里面不停的弹去。口中还不停的念诵着:“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魔鬼,我命令你远离人世,回到地狱中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基督徒的做法收到了效果,那口大黑棺材开始轻轻的晃动了起来,就好像在地下有什么东西要顶开棺材破土而出一般。   随着晃动越来越剧烈,队伍中的两个女孩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可是,就是这一步,却让她们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她们的脚,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不像是木头和石头,有些软……那个叫朱惠凤的女基督徒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尖叫了起来,原来她的脚碰到的东西竟然是一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那手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尖叫,五指一收,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脚脖子,她下意识的想要用另外一只脚去踩那只手,却发现另外一只脚也被抓住了!“神父!救我!”朱惠凤立刻向严俊旭神父求救。   “神说:我必指引你的路。”严俊旭高高举起手中的十字架,另一只手中的圣经在夜风之中快速的翻页,哗啦啦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之中散发了出来。“神说:应当回想你是从那里坠落的、并要悔改、行起初所行的事,你若不悔改、我就临到你那里、把你的灯台从原处挪去。”那只四只抓住女教徒的手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五指微微的颤抖着,似乎有了要松开的迹象。神父明白自己应该立刻添一把火,“神说:我知道你的居所、就是有撒但座位之处,当我忠心的见证人安提帕在你们中间、撒但所住的地方被杀之时、你还坚守我的名、没有弃绝我的道。因此,你将得以被救赎,不要在撒旦的蛊惑下继续前行,否则你将陷入永无止尽的痛苦!”四只鬼手仿如中了电击一般,“刷”的一声松开了女教徒的脚踝。   “哈利路亚!”在神父的带动下,教徒们纷纷开始赞美上帝。   “嘭”的一声巨响,地面上突然炸起一阵土烟,灰尘弥漫间,人们的视线全都受到了阻碍,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听上去,那是一个女人的惨叫。严俊旭神父立刻举着十字架向着惨叫发出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念道:“神说:你们受苦如此之多、都是徒然的么,难道果真是徒然的么!”当他的话出口的时候,土烟中的惨叫声嘎然而止。严俊旭心中窃喜,看来,这隐藏在土烟之中的鬼怪也在惧怕着天主的威能。   可惜,还没等严俊旭高兴一分钟,隐约中一个黑色的物体便向他飞了过来,可怜的神父躲闪不及,被那东西砸了个正着,整个人躺倒在地,同时,他感到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略有些柔软,仔细一摸,却是个人!神父连忙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脸搬过来,一看,却是那个女教徒。此时,那女教徒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神采,而他搭在女教徒脖子上的手则感觉到了一阵温热,低头一看,那女人的脖子上赫然有着两个深深的血洞!   随着土烟渐渐散去,一个身着大红色嫁衣面色苍白双臂平举的女人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空洞的双眸中同样没有一丝神采,鼻子则在不停的抽着,似乎在闻着什么。   “不!神父!救救她!救救她!”一名男教徒跑到神父的身边,从地上抱起那个女人,不过,在这个时候,别说神父,就是他的天父也未必能帮的到他了。   “噗嗤”一声,那抱着尸体的男教徒只觉得什么东西突然钻入了他的背心,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痛苦感传来,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把他整个人撕成了两半!鲜血,如同雨水一般洒落,溅落得年轻的神父满头满脸都是猩红的颜色。“以以以以以……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我我我……我命令你!魔鬼!滚回你的地狱中……”那个“去”字停留在了嘴边,再没能说出来,因为在他举起那个十字架的时候,那只手,已经被那个红衣女僵尸攥在了手中,银色的十字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结实,女僵尸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来了一个简单的横扫,耶稣的上半身已经掉落在了满是鲜血的土地上。   写满圣经的纸张漫天飘飞,却没有丝毫的神圣与美感,有的,只是来自死亡的无尽恐惧…… 第05章 再遇女尸   “不……不要……不要……主,救救我,救救你最虔诚的子民……”朱惠凤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切,眼泪不停的流淌,两只手也不停的向后挪着,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是魔鬼!她一定是魔鬼!只是转眼的功夫,包括严俊旭神父在内的五名教友已经先后死在了那个家伙的手中,其中两个是被直接撕成了两半,现在,除她外唯一活着的欧浩洋正抱着胳膊在不远处的地上痛苦的呻吟着,而自己……那个魔鬼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近了……“全能的天父,请赐予我光明的救赎,您的女儿……您的女儿即将被黑暗吞没……求您……求您引导我的灵魂飞上天国……”眼看无法幸免,朱惠凤满是不甘的闭上了眼睛,进行着最后的祷告。   “无论是什么主,还是天父上帝什么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在你危难的时候出手救你,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个让人恶心的东西,我倒是可以救你。”黑暗中,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入了两个幸存者的耳中,朱惠凤连忙睁开眼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系着白色围巾的女孩正缓缓的向这面走了过来——正是在刘大夫家门口见过的那个女孩!   闲庭信步的漫步在坟茔间,齐思语没有寻常女孩的那种畏惧,就好像是走在自己家花园里一般。   “法师,快,快救救她,你是张大师的徒弟,你肯定有办法的……”欧浩洋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却不敢冲过来救朱惠凤,连严俊旭神父都被那女僵尸给吃了,他过来能有什么用?无非是多个送死的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对救异族人没有兴趣。”齐思语就那么静静的站在离女僵尸二十多步远的地方,看着事情的发生。   “我们……我们都是中国人,怎么就是异族了!”欧浩洋不解的问道。   “哼。”齐思语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是黄帝子孙,轩辕后裔,你们这些家伙却自称是什么耶和华的儿女,既然你们心甘情愿的认洋人当爹,自然是异族。”   “我……”欧浩洋被齐思语这一句话给噎住了,想想张十五的表现,不难理解眼前他这个徒弟对自己信奉的教派的厌恶,可是……自己究竟是炎黄子孙还是耶和华的儿女,这一点连欧浩洋也说不清了。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那可笑的信仰比生命更加宝贵,那么请便,我不会救异端宗教的人。”齐思语冷冷的盯着朱惠凤的方向,那女僵尸一步步跳到了她的身边,再不出手,她死定了。   “哗啦”一声,欧浩洋扯下了脖子上的十字架狠狠的丢在脚下,“我不信了!你快救她!”宗教信仰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疯狂,让人忘记一切,可是信仰始终是依附于肉体存在的,当生命和信仰只能选择一样的时候,一些不那么疯狂的信徒往往会选择生命。毕竟,做犹大总好过做亚伯。   “哼。”齐思语又是一声冷哼,一扬手,一把白花花的东西飞向了正把爪子伸向朱惠凤的女僵尸,只听一阵噼啪乱响,女僵尸被打得倒飞了出去,口中不停的狂叫了起来。   “魔鬼!滚回地狱里去吧!”朱惠凤此时也已经睁开了眼睛,手一扬,最后一瓶圣水向着女僵尸洒了过去,可是,那女僵尸被洒到之后竟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种劳什子东西,你就是用来给她洗澡,都不会管用的!”齐思语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二十几步的距离,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又是一把东西撒出,打得那女僵尸身上火花直冒。   “那……那是什么法宝?怎么这么厉害?”坐在地上的朱惠凤总算是逃得一劫,可是看到自己的圣水完全没有效果,那个女孩随便扔点什么东西出来就把僵尸打退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糯米,只要是中国人,都知道糯米可以治僵尸吧,你们这些傻瓜根本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齐思语说着,还想把糯米撒出去,却觉得自己脚下一紧,低头一看,双脚都被从土里伸出来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试着向下抛了一点糯米,却没有丝毫作用。“神说:我知道你的居所、就是有撒但座位之处,当我忠心的见证人安提帕在你们中间、撒但所住的地方被杀之时、你还坚守我的名、没有弃绝我的道。因此,你将得以被救赎,不要在撒旦的蛊惑下继续前行,否则你将陷入永无止尽的痛苦!”看到这一幕,朱惠凤立刻想起了刚刚神父念诵的圣经,也照样念了起来,可是不知道是她的信仰不够虔诚还是什么,那两只鬼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哼,别用那些洋玩意帮我,我不需要。炎天!”随着“炎天”出口,齐思语双脚的脚踝处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两只鬼手瞬间就被烧得灰飞烟灭,看得朱惠凤目瞪口呆,这,这还算是人么?就说了一句话,脚上就开始冒火?这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君王一样。   “你还不快跑,在等什么?”齐思语低低的说了一声,其实,她现在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唬唬人,吓吓鬼。在没被封印之前,对付这个坟地中的鬼怪,她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碾压过去,可是现在她的实力对付几个出殡鬼还可以,对付一个女僵尸加上一队出殡鬼是根本做不到的。原本,她打算做足了准备再来这里,那些基督徒的生死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可是刘大夫不行,说到底,医者父母心,刘大夫带齐思语来坟地的时候,看过她出手烧棺材,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弄出来一把着着火的关刀,看上去很是威风的样子。即使是她师傅张十五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所以,刘大夫拜托她跟上去看看,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救他们回来吧。齐思语就那么一直坠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看着事情的发生,她知道,在这些笨蛋碰壁之前,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那么索性就让这些崇洋媚外的家伙先死上几个再说,有些人,就是要看到血以后才会受到教训。   女僵尸对齐思语也有些顾忌,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毫无灵智的家伙,她甚至可以役使那一整队的出殡鬼为她来寻找猎物。要知道,齐思语从出道到现在,除了在火宫殿遇到的辛追夫人外,还从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有灵智存在的僵尸,就连管明月也不过是会按照齐思语的命令办事而已。而且齐思语发现,刚刚她用灵火烧断那两只鬼手的时候,女僵尸的身体似乎也颤抖了一下,莫非,这僵尸和出殡鬼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老虎和伥鬼那么简单么?   在人尸对峙的功夫里,步履蹒跚的欧浩洋已经和朱惠凤汇合了,两个人相互搀扶着,顺着原路向坟地外面走去。这倒不是他们两个没义气,只是以他们那只会念念圣经的本事,留下来不但帮不了齐思语的忙,反而可能会成为她的累赘。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一次,我逃了,不过,这次的我却不是上次的我,我们之间,是要做一个了断了。”素手一挥,带着些许暗淡火焰的朱雀断月刀出现在了齐思语的手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长刀上蕴含的力量,女僵尸不由自主的向后跳了两步。说起来,齐思语使用断月刀的时候,又和水凌不同。水凌必须把断月刀收在玉镯里,使用的时候,再取出来,而在齐思语这里,断月刀是直接融入到她身体中的。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是一潭碧水一样,长刀的融入没有任何不适,这可能是因为朱雀断月刀基本上是用炎天朱雀任梦的法力凝炼而成,与齐思语这个曾经容纳过任梦灵魂的躯体格外的契合吧。   月光照耀下,女僵尸凝立不动,嘴角上的鲜血让她显得格外的骇人。齐思语正思索该如何解决她,却突然感到自己身后似有一些异动,还没等做出反应,便有一个百年古树树桩般的东西撞上了她的后背,直接把她撞得向着女僵尸飞了过去。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好在齐思语急中生智,把手中的朱雀断月刀向下一插,刀头入地,她的身子往前一甩,借着长刀的力量一翻身落到了地上,而身后那东西则继续向着女僵尸飞去,赫然是一口棺材。   女僵尸的双手横着一扫,看起来厚实无比的棺材居然在这一扫之下支离破碎,化作了漫天木屑。齐思语趁着这个功夫,将全身所有法力凝结在长刀之上,刀身上的火焰顿时炽烈了起来,小语一个纵跃,身子在空中一旋,一刀向着女僵尸的头顶劈去,却听得“叮”的一声响,女僵尸头上的凤冠被劈成了两半,可是那女尸竟然一根头发都没有断!   齐思语大骇,要知道她这一刀可是调用了她能用的所有法力!   女僵尸一个横扫,齐思语惨叫一声,飞出去老远,趴在地上一时间竟然起不来!   “咚、咚、咚”一声声蹦跳声越来越近,齐思语强撑着身子,吐出了一口鲜血,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葬身于此么…… 第06章 尸从何来?   “桀桀桀桀……”女尸的口中,发出一阵阵渗人的阴笑声,“咚咚”声离得越来越近,一双穿着红绒布鞋的脚已经出现在了齐思语的眼前。   女僵尸似乎很得意,当初没有吃到的猎物,今天有两个跑了回来送死,虽然跑了一个,但是留下的这个绝对要比跑掉的那个美味的多啊。蹦到齐思语的身前,女僵尸缓缓的探下了身子,她应该知道齐思语受了伤,因为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甜美的血腥味。就在她张开嘴想要向齐思语咬去的时候,齐思语突然抬起了头,一只眼睛已经变得血红!那女僵尸见到这只眼睛后,仿如遭了雷击一般,身子猛地向后一弹,直窜出去二十多米,齐思语连忙起身收起朱雀断月刀扭头就跑,而那女僵尸竟只是一边向后小跳,一边不停的哆嗦,好像是得了重感冒打摆子一样。   没命的跑,刚刚女僵尸那一下让齐思语受伤不轻,可能肋骨都断了,不过这会她可顾不上伤势了,如果那家伙反应过来追上来,自己真的是死定了。   离开坟地,又跑了一分多钟,当她看到前面的两个人影时,差点气乐了。月光下,一男一女正相互扶持着在小路上蹒跚而行,最可气的是那个男的扶着女的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坚持住,主与我们同在。”   齐思语现在真恨不得窜上去先扇那贱男两耳光不可,自己拖了那么长时间,他们还在这里磨蹭,还什么主与你同在,刚才你们遇险的时候你们那个什么主跑到哪里去了?“喂……我说……基督徒都像你们两个这么差劲么……”回头看看后面,女僵尸似乎没有追来,齐思语这才扶着路边的树,喘起了粗气。   前面两个人听到了她的说话,回过头来看到是她,那个叫欧浩洋的男人扶着朱惠凤靠到路边的树上,自己则捂着胳膊,缓步走到了齐思语的身边。“虽然……虽然你对主不敬,但是……还是谢谢你……”   “主?呵呵……别和我开这个玩笑了好么?刚刚在坟地里你不是已经放弃那个对你们的死不管不顾的混蛋了么?”齐思语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反复无常,无信无义,你们的主,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么?”她很不屑的甩过了头,不去看欧浩洋那尴尬的脸,“以后记住,真的想做驱魔人的话,先锻炼好自己的体质,像你们这样连逃跑都逃不好的……还敢出来驱魔……分明……分明就是来送菜的……”身侧的疼痛愈加的剧烈了起来,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齐思语的额头上冒出来。   “你……你也受伤了?”看到面前美人那煞白的脸色,欧浩洋不由得有些心疼。   “受伤……算是好的……咝咝……要是我没被那家伙动手脚,这种东西……罢了,赶紧回村子吧……伤不能拖延……早点到刘大夫那里,可以早点控制住伤势……”说罢,齐思语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右肋处,也不管两个基督徒,独自蹒跚着向村子的方向行去……   ……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呃……啊……”惨叫中的欧浩洋,整个脸都扭曲了,已经上好药的齐思语则是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朱惠凤的伤,是最轻的,基本都是擦伤和扭伤,消了消毒就好了,此时正缩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端着热茶抽泣。齐思语的身体素质强悍,右肋有些骨裂,上了药,休息一下,就不妨事了,她的恢复能力可是可以和魔兽相媲美,当年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都没死透,这点小伤还真不算什么。倒是欧浩洋,一条胳膊被打断了,刘大夫废了半天劲才给他正了骨,这会正上夹板呢。   “刘大夫,那个女僵尸到底是什么人?”听完欧浩洋的最后一声惨叫,齐思语放下了茶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僵尸,如果不是她体内寄居着天女魃的一部分,吓退了那家伙,恐怕这三个人一个都回不来。   “这个,我知道……”没等刘大夫回答,欧浩洋先呲牙咧嘴的接过了话,“我在那次出事之后,就找到了那趟列车的列车长,他告诉我,五年前了,还是这趟车。那是八月的一个晚上,阴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临近黄河的这段地方,有几个村落有这样的风俗,没有出嫁的女子如果死了,就一定要在夜里出殡。那天,列车上的电路出了点小问题,前面的车灯不亮了,当时的列车长决定到了郑州车站就进行紧急抢修。谁知道,就在快过黄河的时候,遇到了那样一支出殡的队伍,据说当时是铁路边的公路被旁边山上的落石阻断了,他们走不了,就借铁路前进,那趟车是特快,出殡的队伍和司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行三十人,包括棺材里的尸体,一个完整的都没有。不过,列车长没有提到过那个女僵尸,应该,就是棺材里装的那位吧。”   欧浩洋的解释只换来齐思语一声冷哼,这些东西,她全都知道,她甚至知道那些出殡鬼是在死亡的那一刻被女僵尸吸了怨气才会听她的号令了,可是,她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像以前遇到的传说一样,很多事情都是以讹传讹,传到最后,跟事实的真相完全两样。她没理欧浩洋,而是把目光继续投向刘大夫。   刘大夫若有所思的用指尖在自己的眉心敲了敲,“妮子,你的意思是……欧小子和你师傅说的那些东西都有问题?”看到齐思语点头,刘大夫又是轻轻叹了口气,“我说妮子,你们还是算了吧,跟那个什么火车的车长好好说说,让他把坐车的看好了,别再出事就得了,你师傅已经折在这里了,你可不要再重蹈他的覆辙。”刘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可不想眼看着这如花似玉的姑娘成为第二个张十五。   “刘大夫,您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要收拾掉这个女僵尸,大不了……就是赤地千里。”齐思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个僵尸打得抱头鼠窜,心高气傲的她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刘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和你师傅一样,都是牛脾气,说也说不回来,这样吧,明天白天,我带你去隔壁的刘家洼走一走,传说里那个女僵尸,就是刘家洼人,也许,在那里,你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   刘家洼,距离刘大夫他们的村子张家坳只有五里路,那片坟地其实就是刘家洼和张家坳共用的坟地。   吃过了简单的早饭,刘大夫就带着齐思语上了路,欧浩洋和朱惠凤也死活非要跟着,刘大夫也只能由得他们去了。刘大夫原本就是刘家洼人,只是老婆是张家坳的,正好这面又缺医生,就在张家坳定居了。回到刘家坳,依旧有很多老兄弟老邻居跟他打招呼。   在村子里绕来绕去,最终走到了村尾一家人家的门口,“就是这里了。”刘大夫的语气中充满了唏嘘,“你们……唉,我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问了,死去那姑娘,是他家的独女,老两口子一天到晚以泪洗面,谁也不敢跟他们提闺女的事。老牛鼻子好几次想来问问,最后都没张开嘴。”   “放心吧,刘大夫。”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的心肠比我师傅硬,不会不好意思问的……”说着,齐思语上前敲起了院门,留下大脑有点转不过来的刘大夫在风中凌乱。倒是欧浩洋和朱惠凤要淡定的多,这个女人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五个人死在她面前却不出手相救,硬下心肠来打听点事情真的算不上什么。   “谁呀?”一个妇人的声音,颤巍巍的,从院子里传来,应该,是那女僵尸的母亲吧。   “唉。”刘大夫叹了口气,“二丫,开门,我是你三叔。”回想起齐思语这丫头一贯的表现,刘大夫还是觉得自己开口比较好。   “是三叔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妇人的声音中带了点喜悦的味道,想必,她和刘大夫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   “哗啦”一声门闩响,在“吱呀”声中,院子的大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和年过七旬的刘大夫差不多的老妇人,那老妇人满脸都是皱纹,眼睛眯着,冲着刘大夫笑了笑,“三叔啊,进来坐吧,当家的今天不在,要不你们爷俩还能喝两盅……”老妇人说着,颤颤巍巍的回过身子,向着院子里面走去,对于齐思语等三人竟然是视而不见。   “这……”朱惠凤用疑惑的眼神询问着看向刘大夫。刘大夫耸了耸肩,低声说道:“哭的,眼睛都哭坏了……”   “咋?还有别人?是小二还是小三啊?”原本走在前面的老妇人听到了朱惠凤的声音,又转回了头来,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凑过来自己的打量着三个人。首先看到的是朱惠凤,直到把她看得发毛了,老妇人才点了点头,“三叔啊,这是你家老几的媳妇?可真俊啊。来,让我看看,是老几?”说着,老妇人又凑到了欧浩洋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起来,看了半天,才皱着眉问道:“三叔啊,这不是你家小子啊,怎么还受了伤啊?”   还没等刘大夫说话,一个脆生生甜腻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嫂子,你看错了,他们都是爹的病人,我才是小三没过门的媳妇。”说着话,齐思语走过来,挽住了老妇人的胳膊。这一声略带羞涩的娇声没有惊到老妇人,却是把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欧浩洋心说原来这个娘们儿笑起来这么漂亮啊……   “原来是小三的媳妇啊……”老妇人笑得很开心,把脸凑到齐思语的面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未来弟妹。可是,就在她看清齐思语的一瞬间,她的笑容,凝固了…… 第07章 可怜的甜甜   “啊……你你你你你……”满脸惊恐的老妇人拼命甩开齐思语的胳膊,一边哆嗦,一边向后退。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的费解。   “二丫,你这是咋的了?”刘大夫上前两步抓住了老妇人的肩膀,他知道,他这个侄女虽然刚刚五十岁,可是因为常年的伤心,身体并不好,否则也不会看起来和他一个七旬老头一个年龄,这要是脚底下一个不注意,没准就得摔个好歹的。   “三叔,鬼,你家小三子的媳妇是鬼!她是鬼!你……你不要害我,你不要再害我们家了……你已经害死了甜甜,你还想怎么样……你走吧,快走吧……不要再来害我们家了……”老妇人说着,脚底下还是不停的在后退。   听老妇人的意思,她竟然是见过齐思语,不但如此,她还坚定的认为齐思语是个女鬼,是要来害他们家的,这是怎么回事呢?别说惊魂未定的朱慧凤和欧浩洋,就连刘大夫都迟疑了起来。要说齐思语的性格,确实是有些古怪,还是墨茗芷的她就冷冰冰的,成天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恢复了记忆之后,她的情况也并未好转多少,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淡漠的女人,除了听到张十五的死讯时有点所谓的真情流露外,基本上都是挂着一张扑克脸。当然,更重要的是要想认错齐思语的脸,那真的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如此天生丽质美艳绝伦的女人,他那侄女二丫绝对是今生仅见,要说看朱惠凤欧浩洋看错了,那还情有可原,看齐思语看错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二……二丫,你不要乱说,这女娃怎么会是鬼呢?她是我们张家坳破庙里那个老道士张十五的徒弟啊,那老牛鼻子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咋可能收个女鬼当徒弟呢?”   “三叔,三叔,错不了,错不了,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死的甜甜,就是她……她那张脸漂亮的好像仙女儿一样,我就是再怎么眼花都认不错!”说话间,老妇人甩开了刘大夫的手,向院墙边放农具的地方摸索了过去。虽然眼睛不好,可是自家的东西,找起来自然是熟门熟路,一晃眼的功夫,一把耙子已经拿在了老妇人的手中。“女鬼,赶快从我家滚出去!你……你要是再来祸害我们家里的人,我……我……我就打死你……”说着,老妇人已经一耙子向着齐思语打来。齐思语的身手哪里是一个老妇能比的了的,只见齐思语微微一侧身子,右手向上一托,让过老妇人的耙子的同时,托住了老妇人的手,让她不至于用力过猛扑倒在地。“老嫂子,不管谁家,也没有这么对待弟妹的道理吧。”齐思语冷冷的哼了一声,朱惠凤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以这个女人的冷酷,真不知道她会不会把这个老妇人怎么样。却见齐思语身子一转,绕到了老妇人的身后,双臂一收,箍住了老妇人的身子。“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看到的那个并不是我,现在我抱着你,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的身子是实在的,你仔细看看地上,我的脚下也有影子。”   老妇人被齐思语抱住后,先是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恰好听到齐思语说影子,低头向地上看了一眼——果然,在齐思语的脚下,有一条被朝阳拉的长长的影子。老妇人疑惑的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齐思语,“你……你真的不是鬼?”   “我不是。”看到老妇人不再那么疯狂,齐思语松开了她,拉起她的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自己的衣领塞了进去,“不信,你摸摸,我的身子是暖的,我有心跳。”   粗糙的大手摩擦着细嫩的肌肤,如果是个男人,恐怕这会都要爽死了。温热的感觉告诉老妇人,眼前天仙一样的女孩确实是个活人,老妇人抽出手,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蔫了下去。嘴里喃喃念道:“我还以为……还以为是那个女鬼……那个女鬼又来害我家人……”   看到老妇人安静下来了,刘大夫走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二丫,二丫,给三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甜甜是得急病暴毙的么?连你三叔都没赶上看尸体,怎么现在又跟什么女鬼弄到一起了?”   “三……三叔……”老妇人的嘴唇哆嗦着,似乎说出这些东西需要很大的力气一般。良久,她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唉,三叔啊,甜甜是个苦命的孩子,来吧,跟我来,咱们去屋子里面说……”   一行五人进到了屋子里,老妇人颤颤巍巍的给大家用白瓷碗倒上白开水,坐在桌边,拉着齐思语的手,掉起了眼泪。也许是刚才冤枉了齐思语的缘故吧,老妇人现在倒是表现的和她比较亲近。“三叔啊……你们不知道……唉……这可让我咋说呢……三叔,我告诉了你,你可要帮我保密,不然……不然我家甜甜的名声可就……”   “我知道了,二丫,说吧,他们几个都是外乡人,过后就走,你三叔你还信不过么?尽管说,三叔保证,这话你说我听,不会再有旁的人知道。”刘大夫说话间给几个年轻人使了使眼色,大家纷纷表示绝对不会到处乱说,老妇人这才安了心。   “三叔啊,那些日子,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家甜甜……变得有点那啥……不像我家丫头了……”老妇人说着话,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灰布包,打开布包,里面却是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长相很平庸,可以说毫无出彩之处,而且脸上还有着不少小雀斑。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老嫂子,这是你女儿?”   “是啊,可不是么,这是我女儿……”老妇人叹了口气,“可是后来啊……她就不是那个样子了……说起来,这事也快六年了……那天,是个十五,天上的月亮啊,老圆老圆了,我家老头子吃了饭啊,就上床躺着了,我呢,在灯底下纳鞋底儿……后来啊,我就听到村里的狗啊,不停的叫唤,那个闹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后来,也许是有几条野狗在里面吧,那叫声啊,不停,而且越来越近,就到了我家门口,我当时心里发毛,村子里的老人说过,狗一旦开始吹狗螺,那就是看到了脏东西,我本来想叫醒老头子的,可是老头子那天不太舒服,睡得挺沉,没办法,我就到门边儿啊,从窗户里面偷偷往外看。结果……”老妇人抬起眼来看了齐思语一眼,那眼神之中满是惊恐,“结果我就看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鬼从院墙上飘了下来,向着我闺女甜甜的屋子飘过去了,当时我都吓木了,发疯的冲回里屋,摇醒我家老头子,让他跟我一起去看闺女,可是到了闺女屋子里,却发现啥都没有,甜甜那妮子喜欢村里的二蛋,可是二蛋嫌我家甜甜长得不好,不愿意和我家甜甜处朋友,妮子正因为这事伤心呢,可是当我和她爹冲进她的屋子时,屋子里只有我家那妮子,而且这时候正笑得欢实,还一个劲的跟我们说,她要变漂亮了,二蛋一定会喜欢她的……”   齐思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五年多以前,她还在L师范学院念书,根本就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就算有……算算时间,那次去长沙救魂体分离的汤籽言的时候,可能火车从这里路过过吧,可是她根本就没有中途下过车啊,那时候还有小四跟着呢。莫非是自己睡觉的时候,生魂跑了出来?别看玩笑了,虽然她那时候的修为一般,但是生魂离体这种事是绝对不会没有察觉的。“那后来呢?甜甜真的变了么?你们有没有想着找懂行的人给看看?”   “怎么没找啊……”老妇人摇了摇头,“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找了村西头的黄半仙,让他给看看,我家到底有没有脏东西,我家甜甜有没有被那个女鬼缠上。可是啊,黄半仙说,我家里干净的很,别说女鬼了,就连什么猪魂鸡魄都没有,他说甜甜不但没有被女鬼缠上,而且印堂发亮,一脸的福相。唉,也不知道是黄半仙说得准,还是什么,从那天开始,甜甜就开始变了……”   “变?二丫,你说的是甜甜变漂亮了?我还一直以为是女大十八变……”刘大夫插了一句,显然,名叫甜甜的女孩变化之明显,连他都知道。   “可不,从那天起啊,我家那妮子就出落的一天比一天俊,以前不爱搭理她的二蛋也乐意和她说话了,村儿里那帮后生子也都开始隔三岔五的往我家跑……”老妇人突然痛心疾首的拍了一下大腿,“妮子啊……咱穷人家的闺女,变得太漂亮了未必是啥好事,那天晚上,妮子从镇上回来,结果在半路上,被几个坏人给糟蹋了……甜甜那妮子回到家的时候……她……她……她下边的血哗哗的流啊……还没等我和他爹想办法……就……就……就咽气了……呜呜呜呜呜……”说到伤心处,老妇人难以抑制的痛哭了起来。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原来乱葬岗的那具女僵尸是这么死的,也确实是挺惨的,一个黄花大姑娘,遇到了这种事,怪不得她愤恨难平了……   老妇人在一边嚎啕大哭,却没有一个人去劝,把心中积攒的怨气发泄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大夫叹着气低低询问齐思语:“女娃,现在……知道甜甜的死因了,下一步……你准备咋整?”   “很简单。”齐思语的声音格外的阴冷。“找凶手……”“啪嚓”一声,她白瓷碗硬生生的,被捏碎成几片…… 第08章 雾中的女鬼   夜色,再度降临了大地,刘家洼这个小村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淡淡的雾气开始在村子里蔓延开来,越来越浓。   “我说,狗蛋,今天这是咋了?这个季节,咱这疙瘩还会起大雾?我他娘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雾。弄得老子心里毛毛的……”两个青年似乎是刚刚从村外回来,一边走,一边唠着嗑。不过说话之间,颇有点醉意,显然,是在外面喝了几盅。   “啥东西没有第一次啊,大姑娘第一次还要流血呢,不就雾大点么,怕啥啊你,我说三胖子,你的胆子是不是塞到邻村葛小花的裤裆里去了?不就是个鸡巴雾么……”名叫狗蛋的青年对于三胖子的胆小很是不屑。   作为一个男人,绝不承认的除了老二短以外就是胆子小了,听了狗蛋的话,三胖子立刻脸红脖子粗的吼了起来:“你他娘的胆子才塞到娘们的裤裆里了呢,我是听老爷子们说的,说那个叫什么……事出无常那个什么……必有……必有妖怪,这他娘的这么大的雾,你知道不,董二毛他们说在坟地那边闹鬼,还闹僵尸,你说它们会不会从坟地那边跑过来我们村子里了。”   “别他妈胡扯,瞅你那蚊子胆,要是他妈真的有鬼,是男的老子就把他撂了,是女的老子就把她干了!”对三胖子的话,狗蛋充满了不屑,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鬼。再说了,村子里有黄半仙坐镇,哪有什么鬼怪敢跑到这里来闹事啊。   “你……是想欺负我,是么?”一个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从二人的背后传来,三胖子只觉得后脊梁发麻,回头一看,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微微低着头站在两人身后大约五步远的地方。那身衣服,看着竟然有些眼熟。   “哎哟,小妞,怎么?一个人寂寞了?来找你狗蛋哥啊?”那个叫狗蛋的明显是喝的有点多,嘴没有半点把门的,脑子也不太灵光,一边说,一边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狗蛋!狗蛋!你他妈的别过去!”三胖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把拽住了狗蛋的胳膊。   “三胖子,你他妈的放开老子,有娘们儿……不上……你他妈的还……还是不是带把的……”狗蛋显然是有点激动,舌头也不利索了起来。不过,他的力气可真是不小,只是一甩,就把三胖子甩到了一边,迎着那女孩走了过去。“小妞……别害怕……你狗蛋哥的功夫可好了……包你满意……”说着,狗蛋就把他那只狗爪子向女孩的肩膀上搭去。可是,这一下,却让他搭了个空,他的右手直接穿过女孩的肩膀,划了过去。   “狗蛋,你他妈的不要命了,你看仔细了,这娘们……这娘们是二丫婶家的甜甜!”三胖子被狗蛋甩了个跟头,坐在地上冲着发呆的狗蛋大吼了起来。   “甜……甜甜?”其实,就算三胖子不说,狗蛋也已经知道自己摊上事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自己摸不到!   “你……是在喊我么?”女孩幽幽的应着,抬起了头,那张脸蛋赫然就是坟地里那个女僵尸的面孔!只不过她现在双眼都在不停的流着血泪,这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骇人!   “妈呀!”狗蛋尖叫一声,扭头就跑,中间被石头绊了一跤,摔得手都出血了也全不理会,只是没命的跑。甜甜啊,甜甜都死了五年了,她不是人,她是女鬼啊!“甜甜……我……我狗蛋跟你……我狗蛋跟你无冤无仇……你……你不要害我啊……我我我我我……我大不了初一十五的给你多烧点纸钱,就当是刚刚对你不敬的补偿了,你千万不要吃我,千万不要吃了我啊……”   看着远去的狗蛋,三胖子心中暗骂了一声“混蛋”,平时说自己胆子如何如何的大,这真的见了女鬼,还不是一样撒丫子就跑了?连自己这个好兄弟都不管了……当然,三胖子有心情在这里骂并不是因为他的胆子有多大,而是因为他已经腿软到根本就站不起身来了,把注意力往没义气的狗蛋身上转移一下,他才可以不那么害怕。说到底,他从前和甜甜关系还是不错的,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姑娘的,照理说,甜甜不至于害他吧……“甜……甜……甜甜……我我……我……我可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我……我还经常……经常帮你爹你娘……帮你爹你娘打理庄稼……你你你你你……你不要……你不要害我啊……”三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向后缩着身子。   “三胖哥……我知道你是好人……”甜甜说着,身子飘飘悠悠的飘到了三胖子的身前,三胖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眼前的甜甜双脚是根本没有沾地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得急病死的,我是……我是被几个男人欺负了……所以……所以大出血死的……三胖哥……你……能帮我做一件事么?”血泪顺着甜甜尖尖的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溅到三胖子大张的两腿之间,而三胖子的腿间也非常配合的涌出了一股液体,腥臊无比,竟是吓尿了。   “能……能能能能!甜甜……甜甜妹子,你你你……你说……你尽管说……只……只要你三胖哥能……能办得到的……我……我一定帮……你是不是,是不是要我帮你报仇?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那几个害你的男人都是谁……我……我明天一早就去公安局告他们……一定,一定给甜甜妹子你讨个公道……”   “不需要……”甜甜那满是血泪的双眼突然冒出了两道阴冷的光芒,吓得三胖子就是一哆嗦。“你……回去告诉他们……告诉村子里所有的人……我没有记住那几个男人的样子……但是……在他们欺负我的时候,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诅咒……明天起,全村所有的年轻男人都会生病……但是……除了那几个人……都不会有事……只要过三天,那么没有欺负我的人的病就会不药而愈……而那些……”天天的手一甩,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随手而断,吓得三胖子又是一阵失禁。“而那些糟蹋过我的人……那些背着我的诅咒的人则会痛苦的死去……从他们那玩意开始烂……最后全身都烂掉,这,就是我对他们的惩罚!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甜甜扬起了头,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而她的身形也随着这笑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看着甜甜消失的地方,三胖子呆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爬起来向着自己家的方向没命的跑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全村的青壮年男人全都病倒了,症状相同,都是低烧不退,有人去找大夫看,却是不管打针吃药打点滴,都没有半点作用,该烧的依旧在烧着。唯一烧得轻点的就是狗蛋和三胖子,这可能和他们头天晚上惊得浑身都是汗有关。当然,三胖子可不敢忘记女鬼甜甜的嘱咐,一大清早,就拖着沉重的身体满村子吆喝,说是甜甜的鬼魂跑回来复仇,要报复那些糟蹋了她,害得她死掉的坏蛋,大家这次生病都是甜甜弄的,不过不用治,只要是没祸害过甜甜的,三天之后,自然就会好。而祸害过甜甜的,则会从裤裆里那活儿开始,全身都烂掉。   第一天,没有人相信三胖子,虽然狗蛋可以证明他们头天晚上确实遇到了鬼,可是大家依旧不信,尤其是村里的年轻人,虽然山村闭塞,但是他们还是相信科学的,对于老人们那套神神鬼鬼的东西,多是呲之以鼻。不过,当天晚上,就再没人怀疑三胖子的说法了,因为那一晚,甜甜出现在了每一家有青壮年男人的窗外,告诉屋子里面的人,她是甜甜,要大家不要害怕,她只是回来找那几个糟蹋了她身子的混蛋索命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只要等到第四天早上,低烧就会退掉。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了锅,就算是再不信邪的人,亲眼看到了甜甜的存在,也不敢再嘴硬下去了,村人们纷纷买来香烛元宝烧给甜甜,说些什么“我们知道你死的冤,尽管去找害死你的人索命”之类的话,有趣的是,第三天一早村子里的黄半仙就趁着这个机会在村子中央搭起了法台,扬言要给村子里的百姓们驱邪祈福,但是对于那些被女鬼诅咒过的人,一般的祈福是没有用的,非要到他家里,让他以天师道秘法驱除身上的邪气和诅咒才能好转。   晌午时分,刚刚收起法台的黄半仙与几位客人一起在家里吃了顿午饭,还没等收拾好碗筷,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黄半仙用有些复杂的眼神望着门口,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作孽……作孽啊……” 第09章 扭曲的爱意   将客人让进内间屋,黄半仙整了整衣冠,轻叹了一声,走到了房门边,口中问了一声“谁啊?”却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径自打开了房门。房门前站着的,是本村的三个泼皮无赖,头前一个浑身都是腱子肉的,叫狗剩,后边一个瘦高个叫山娃,山娃旁边那个黑胖子叫铁蛋,这三个家伙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原本还有一个叫水生的总和他们在一起,不过在五年前的一场事故里死了,于是,刘家洼的“四害”就剩下了这仨。   “狗剩、山娃、铁蛋,你们三个娃子跑来干啥?”黄半仙点燃了一只烟,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悠然的吐着眼圈。这三个小子虽然平时混蛋的很,但是对黄半仙还是不敢得罪的,那还是七八年前,村里的四害到处惹事,被黄半仙用道法狠狠的惩治了一番,四个坏小子知道了黄半仙的厉害后看到他老人家都是躲着走,谁都不敢往老道的眼里钻。   “噗通”“噗通”“噗通”三个泼皮无赖进到堂屋里,也不说话,双腿一弯,跪在黄半仙的面前“咚咚”地磕起了头来。   三个泼皮磕了足足有一分钟,黄半仙这才幽幽地吐出一个烟圈说道:“你们三个来找我,是为了你们二丫婶子家的事,是么?”三个泼皮没有答话,只是把磕头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啪”,黄半仙把烟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你们说说你们几个干的这叫什么畜生事儿!那二丫家的甜甜本是个有福缘的妮子,却让你们几个小畜生给生生的糟蹋死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就算甜甜那妮子不来找你们报仇,被政府知道了你们这事,也是可以判你们死刑的!”听到“死刑”两个字,三个泼皮全都脸色煞白,磕头速度更快,也更重,只是依旧不说话。他们那点小心思黄半仙也懂,只要他们开口承认了,这原本死无对证的轮奸罪也就算坐实了。   黄半仙轻轻的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混小子,要是不说话,就走吧,连事情都不肯跟我说清楚,老头子我没本事帮你们!”   听到黄半仙这么说,不停磕着头的三个人终于停了下来,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狗剩抹了抹脑门子上的血,开了口,“黄大爷,黄大仙,求求您,您就救救俺们三个吧……俺们……俺们知道错了,当时俺们年纪小,不懂事,也是一时糊涂……现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您老就帮帮俺们吧……俺们知道您老法力高强,俺们也知道俺们对不起二丫婶和甜甜,只要,只要您老肯帮俺们一把,俺们兄弟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干混蛋事了,俺们这下半辈子,就是给二丫婶家当牛做马都认了,只求老爷子您抬抬手,别把俺们的事情说出去……说到底,俺们三个都是您老看着长大的,您就真的忍心看着俺们让女鬼或者公安给宰了啊……黄大爷,您老……您老就救救我们这三个王八蛋吧……”说到这,狗剩再次带头给黄半仙磕起头来。   黄半仙略略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把你们的事情告诉公安,不过,你们要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祸害人家甜甜,你们要是说不清楚,可别怪我老头子不肯就你们。”   三个无赖听到黄半仙这话,三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只要不要他们三个的小命,什么事情都好说。原来,“四害”中已经死掉的那个水生也算是甜甜从小的玩伴,从小到大,他都很喜欢甜甜,可是甜甜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尤其是他成为“四害”之后,甜甜见到他都要躲着走。后来,甜甜喜欢上了村里的二蛋,这让水生很是难受,不过,二蛋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人长得确实是又壮实又帅气,又是村长的儿子,村里面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相貌平凡的甜甜在这些女孩子中丝毫没有出彩的地方,二蛋也没有对她的爱慕做出任何表示。对此,水生感觉很是欣慰,当甜甜追求二蛋不成之后,自己自然就是有了机会。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甜甜突然开始变得漂亮了起来,这让水生很不安。   人们搞对象的时候,总是说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的人,是你的心好,而不是你长得漂亮,可是事实却是俊男美女永远要比青蛙恐龙更受异性的青睐。尤其是甜甜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从小都长得很漂亮,那么长大了依旧漂亮的她那张脸会让人感到习惯,而甜甜不同,她本是个很一般,甚至有点丑的姑娘,突然之间变得漂亮了起来,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吸引人们的眼球。   刘二蛋是个俗人,他自然像一个俗人一样对突然漂亮起来而且对他思慕已久的甜甜倍加关注,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尤其是甜甜这样每一天都会漂亮几分的女孩,俘获刘二蛋的心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好上了。这一下,水生可真是郁闷了,照这么下去,甜甜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天仙一样的美人吧,而刘二蛋呢?他爹是村长,家里富裕,他也喜欢上了甜甜,那么,接下来,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这两家的婚姻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此,水生没少喝闷酒。   那一天,“四害”凑在一起喝酒,几个人都略微有点高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就说起了甜甜的事情。哥几个也都知道水生这块心病,借着酒劲,狗剩一拍桌子大吼了一嗓子:“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他刘二蛋有什么地方比咱们水生强?甜甜那个破鞋,还不是就看上了刘家有钱?妈了个逼的,要照老子的意思,既然他们让咱的兄弟不痛快,咱们就让他们全都不痛快!”   “狗剩哥……平时干啥……都是……都是你打头,这次……你说,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才能让他们不痛快?咱要给自家兄弟……咯……给水生出口气!”山娃喝的舌头都大了,可是依旧附和着狗剩。   “还……还他妈怎么办,娘们这玩意儿,就是犯贱,只要他妈的让男人睡了,就啥事都好说了,俺今天……看……看见甜甜去镇上了,要等天黑……天黑才回来……咱们……咱们就在路上等着她,到时候,把她拖到庄稼地里,裤子一扒,让水生上了这个小婊子,看她……看她还成天念叨着什么二蛋……二蛋的……”狗剩的提议,立刻引起了山娃和铁蛋的附和,水生多多少少有些犹豫,可是一想到如果不这么办,可能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甜甜,接着酒劲壮胆,也便答应了下来。   四个人商量定了,就在村子外面的土路边等着甜甜回来,当甜甜走过他们藏身之处的时候,四个满身酒气的蒙面汉子扑了上去,捂住甜甜的嘴,把她拖到了路边的庄稼地里,甜甜拼命的挣扎踢打着,可是,以她一个女孩子的力气,怎么弄得过四个酒后无德的棒小伙子?没几下功夫,就被压制得死死的,然后,扒掉了裤子。那一晚,水生得偿所愿,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连水生都有些不想面对。喝了酒的人,本来脑子就发热,帮水生压着甜甜的时候,看着甜甜美丽的脸蛋,又看着眼前的活春宫,三个泼皮只觉得血往上涌,水生刚一完事,就被狗剩拽开,然后,三个人轮换着来,两个压着怒火中烧却因为刚爽完而浑身无力的水生,另一个,则是继续水生刚刚做过的事情。到了后来,水生也不反抗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没想到,兄弟们帮他得到了甜甜,却也让他不可能再取甜甜,索性,水生表示要和兄弟们一起享受这个骚娘们后重新加入了糟蹋甜甜的队伍……   ……   听着三个泼皮无赖的讲述,黄半仙气得浑身直哆嗦,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畜生、畜生、你们就是一帮畜生……”三个家伙被骂了也不敢还嘴,他们虽然有胆子犯下轮奸案,却终究是因为有酒壮胆,这要是惹怒了黄半仙,老头儿把这事情捅出去,那他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什么?灭口?他们只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现在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有哪个真的敢杀人的。“那……水生他……为什么还去帮忙甜甜的葬礼?”水生的死,现在看起来,真的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报应了。村里出殡,一般都是出钱或者出礼物请村里的壮劳力们帮着抬棺出殡。可能是良心发现吧,水生坚持要参加抬棺的队伍,送甜甜最后一程,哥几个想想酒后做的那点事,也都挺后悔,便由着水生去了。谁也没想到抬棺的队伍会在铁路上遇到火车,最终一个活人都没留下。   “黄大仙,黄老爷子,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您……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这眼看三天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我们还不想死啊……”三个泼皮再次如捣蒜一般磕起头来。   “唉……”黄半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们三个的死活,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了……”他的眼神,望向了里间屋的门帘,一个穿着白纱长裙的女人已经站在了门帘之后……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第10章 布局   门帘被一只素手撩开,当一身白色长裙背着左手的齐思语出现在三个泼皮面前的时候,这三个泼皮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与眼前的女子比起来,那个被他们糟蹋过的甜甜不过就是个平凡的村姑罢了。   “原来,甜甜就是被你们三个给糟蹋了的啊……”齐思语的嘴角泛着丝丝冷笑,在她的眼里,眼前的这三个家伙已经与死人无异。   “黄……黄大爷……这……这个女人是谁?”听到齐思语的冷笑,狗剩猛然惊醒,指着齐思语有点胆怯的问道。   “我?我不是谁,只是来抓你们的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报应到了,你们是到了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齐思语将左手绕到了眼前,手心之中赫然握着一颗似有云雾在周围缠绕的珠子。   “妈的!拼了!”狗剩吼了一声,从地上窜起来,直扑齐思语,山娃和铁蛋一个堵住门,一个守在了黄半仙的身边,没办法,他们的事情只要被捅出去那就是个死,法律不制裁他们,村里人都饶不了他们,事到如今,也只能是狗急跳墙杀人灭口了。   “这才像个坏人的样子,不过……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你们灭得了我的口么?”齐思语右手轻探,闪电般捏住了狗剩伸过来的手腕,向着自己的方向一带,右脚前身,狗剩被这一把拽得收不住脚,一下绊在了齐思语的脚上,摔了个狗撞墙。为啥是狗撞墙?因为齐思语就站在门口,狗剩被拽向了她的身边,原本要摔个狗吃屎的他,直接撞到了墙上,顿时,鼻血与门牙齐飞。“就这身手也想杀人灭口么?”齐思语甚至没有看一眼撞在身边的狗剩,右臂上提,然后肘子狠狠向下一砸,正砸在狗剩的后背上,狗剩顿时“妈呀”一声被砸的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一旁的黄半仙隐隐都觉得自己听到了狗剩的脊梁骨断裂的声音,这女人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你这个娘们……”原本守着黄半仙的山娃看见狗剩倒地,提着拳头就向齐思语砸来,黄半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齐思语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拳来和他对了一拳,一阵咯啦啦的骨骼断裂声顿时从山娃的胳膊上传来,紧接着,山娃抱着右胳膊滚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哀嚎了起来,齐思语被封印的只是血统力量,她那强横的肉体力量可没有丝毫被封印住,相反,可能是因为有天女魃的部分元神或者什么东西存在,她的肉体力量还提升了不少。一个只知道挥拳打架的街头流氓跟她动手,那不是找死么?狗蛋守在门口,见势不妙就想拉开门逃跑,可是,在他拉开门的一刹那,他愣住了——门口站着五个人,分别是刘大夫、欧浩洋、朱惠凤还有甜甜的父母!   “你这个畜生!”二丫婶嘶嚎了一声,扑到铁蛋的身上,发疯一般的抓挠着,而铁蛋早已吓懵了,就那么任由二丫婶施为,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二丫婶厮打了良久,没有任何人上去拉她,直到她自己打累了,才一把推开铁蛋跪坐在门口的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让我死个明白……”铁蛋此时已经满脸是血,可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甜甜自己跑来复仇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埋伏在这里?   齐思语冷冷的一笑,“有些事情,你们这些白痴是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原来,那天晚上,齐思语问二丫婶如果能给闺女报仇,愿意不愿意让这件事透露出去。二丫婶早就恨那几个坏人入骨,反正女儿已经死了,与其保存什么虚无缥缈的名节,不如给她报仇来得实在,便对齐思语说,只要能报仇,怎么样都无所谓。齐思语先是仔细询问了当时甜甜的身体状况,通过电话和秦盼进行了一下交流,秦盼断定,以甜甜当时的状况,被轮奸而且大出血,案发地点离她家绝对不会太远,应该就在正常步行二十分钟到四十分钟路程的地方,而甜甜家位于村尾,从镇上回来必须穿村而过,因此,齐思语断定,凶手一定是在附近做的案,本村人下手的可能性极高。可是甜甜在死前并没有说出凶手是谁,家里人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当时也没有报警,根本就没有线索可查,于是,齐思语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制造一个甜甜回来找凶手寻仇的假象,把凶手吓出来。为此,她特意让唐小四用特快专递把她当年得自蚩尤首墓中的蜃珠寄了过来,这蜃珠的主要功能就是制造幻境,对于活人的用处颇大,但是对于妖魔鬼怪却是用处有限,以至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妖魔鬼怪交手的齐思语都快把它给忘记了。拿到蜃珠的当晚,齐思语就守在村口,用蜃珠制造除了浓雾,把狗蛋和三胖子吓了个半死,并借着他们的嘴把甜甜回来复仇的消息发了出去。然后,他们又找上了村里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黄半仙。在齐思语出示了国安局的证件之后,黄半仙唯有表示一定配合组织上的工作。之后,齐思语用当年黄泉御前留下来的御鬼术招来了一个行瘟鬼,命它在村中那些青壮年的男人们身上下瘟,让他们开始发低烧,说实话,那就是加了点法力进去的普通感冒,根本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至于那个所谓的诅咒,更是骗人的,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担心自己身上的诅咒。   再之后,为了加强流言的效果,齐思语更是不惜血本的与黄半仙联手发动蜃珠,用大雾迷了整条村子,并让甜甜的影响出现在了每一户有青壮年男人人家的窗外,这么一个简单的法术,却险些把这一老一少给抽成人干。索性,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有收获的,在黄半仙起坛作法要为村民驱邪祈福的时候,三个知道自己中了“诅咒”的泼皮终于耐不住了,他们不敢晚上出来,就在午饭之后,趁着人们午睡的时候结伴溜到了黄半仙家来求黄半仙搭救,当然,也把自己送进了齐思语早已编制好落网之中。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铁蛋长叹一声,垂下了脑袋,打是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算是任命了。   “那个欧什么的,把他们都给我捆上。”齐思语说着,用脚在狗剩的裤裆上狠狠的踢了一脚,踢得狗剩从昏迷中醒来,但是翻滚了片刻就重新昏了过去。看到这一幕的几个男人都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寻思着狗剩该是有多么的蛋疼。   ……   “那啥,闺女,咱们……咱们这么做,真的……真的可以么?”走在通往坟地的路上,二丫婶有些不踏实的问着齐思语,再这么说,他们也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是草菅人命的土匪,更不是政府,就这么把这三个大小伙子处理掉,这……这要是有人追查起来……   “没事,公安局的那些家伙还没有资格管我的事。”齐思语轻蔑的哼了一声,确实,从她开始接触这些灵异事件开始,公安局就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给她擦屁股,不管她捅出多大的篓子,警察叔叔们都得想办法给她兜着,捏死三条本就该死的臭虫,绝对没人会来她这里找不自在。不过,齐思语的面色并不好,在出发之前,刘大夫和她大吵了一架,说她不配做老牛鼻子的徒弟,这三个混蛋即使犯了错,也应该交给政府处理,她师傅救了半辈子人,怎么就教出个杀人的徒弟来……对此,齐思语不置可否,也许吧,她手上的人命比坟地里甜甜手上的人命还要多,不过她坚信,自己杀的那些都是该死的人,比如说——眼前这三个畜生!   “就快到了,齐小姐,你确定这三个家伙能够消弭那个女僵尸的怨气?”在齐思语的高压之下,欧浩洋现在也已经改掉了张口就是“主”啊“魔鬼”啊之类词句的毛病,没有任何正常人会喜欢被一个很可能比恶魔更强大的家伙痛扁。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十足的把握,我们尽力就好了,我的前辈们教导我,永远不要相信传说的真实,更不要相信什么百分之百成功的办法,那些东西往往会把你引上死路。”回头看看二丫婶和她男人,齐思语无奈的摇了摇头,朱惠凤和刘大夫这次都没来,可是这二老却无论如何要跟着来,他们要劝自己的女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齐思语不知道这是否行得通,事实上,她从来不知道有什么亲属向僵尸说教让僵尸从此安生的例子,相反的,因为人的脑海之中对家人和仇人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当僵尸形成之后,除了报仇外,最先要害的就是自己的亲人。齐思语拗不过这二老,现在唯一能希望的就是这个女僵尸的灵智足够高,让她不至于对自己的双亲下手吧…… 第11章 悲哀的重逢   当众人踏进坟地的时候,氤氲的雾气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把所有人围绕在其中,齐思语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反而是狗剩、山娃和铁蛋这三个人渣要淡定的多,也许,他们依旧以为这是齐思语弄出来的吧。   “愿天主保佑我们……”第三次进入这阴森恐怖的地方,欧浩洋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当然,由其引发的后果就是他的屁股上多了一个女式凉鞋的鞋印。“你这女人……国家都说了,给老百姓宗教信仰自由,你这分明是限制别人的自由嘛。”欧浩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低低的嘟囔着。   “国家还说要反贪反腐,扫黄扫黑,降低房价,实行医改呢,你信么?”齐思语没好气的白了欧浩洋一眼,当然,屁股上再来一脚那是免不了的。   “我……”欧浩洋差点被齐思语这句话噎死……仔细想想也是,政策这东西,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齐思语猛地扬起了手,示意大家停步,欧浩洋一个没留神,差点被齐思语的手抽到脸上。“怎么了,怎么了?”欧浩洋不解的问着齐思语,这还没到大黑棺材那里呢,怎么就停下了?   “这么走,永远都走不到,我其实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看来,水生和那三个人渣的感情还真的不错呢。”齐思语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包括三个被堵着嘴捆着双手的人渣。“有些东西,它们以为我看不到,就在我们的身边打转,让我们在这一小块地方绕圈子,其实,我一直都看得到它们,只是它们自己不知道罢了,很有意思的,你们要不要看?”说着,齐思语从手上的小包里掏出四张黄符,分别在欧浩洋和三个泼皮的眼上抹了一下,然后塞进了他们的领口,欧浩洋等人只觉得眼前一暗,眨巴眨巴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却是与刚才迥然不同——刚才,他们明明已经走进了坟地很久了,可是现在看看四周,不过是刚刚进入坟地不到三分钟路程的地方,更要命的是,此刻正有着至少二十个披麻戴孝的出殡鬼围着他们转圈子。   “呜呜……”“呜啊……”“呜呜呜……”三个人渣的嘴里不停的发出含义不明的叫喊声……呃,也许不应该说是含义不明,他们颤抖的双腿和湿润的裤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倒是欧浩洋表现的还算淡定,想想也是,女僵尸他都见了两次了,再看到这些出殡鬼,也是该淡定的时候了。   “闺……闺女……你们,你们看到了啥子东西?”二丫婶好奇的问道,虽然她不懂道术,但是那股尿骚味代表什么她还是明白的。   “哦,没什么,几只小虫子而已。”齐思语看着其中一只出殡鬼,耸了耸肩,这只鬼,和其它的鬼都不同,每次路过三个泼皮身边的时候,它都会有意无意的侧一侧身子,当初张十五发现中了鬼打墙就是因为出殡鬼的队伍中少了一只,露出了空隙才让他发现,那个出殡鬼这么做显然是刻意为之,想要放这三个家伙一马,可惜啊,这三个泼皮不是张十五,没有修过道法,也没有什么慧根,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他就是水生,是么?”齐思语淡淡的问了一句,狗剩忙不迭的点起头来,说实话,一开始他们确实是吓到了,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些鬼中竟然有水生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反而淡了许多。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哥们义气吧,他们怕条子怕鬼怕僵尸怕诅咒,但是却不会很害怕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哪怕他变成了鬼。   “我说,你们转的烦不烦,难道这么转就能转死我们么?赶紧叫你们的主子出来,我找她有事情……那个叫水生的,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你们中至少有三个人要解脱了。”齐思语的声音冰冰冷冷,却让那群鬼魂兴奋了起来,当然,除了水生。照齐思语和张十五所知,这些出殡鬼是一屉顶一屉,杀一个人就能解脱一个,它们这些年也杀了不少人,可是现在看来,水生所在的位置离两个提着引魂灯的鬼魂还是很远,可想而知,他应该是个特殊的存在,这应该是甜甜对他的报复,其他人都可以找替身解脱轮回,唯独他不可以。所以,他所处的位置,依旧是死前的抬棺人的位置。   “嗷——”一声厉啸响彻夜空,出殡鬼们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回应,然后,缓缓的向着四周退了开去。   “咚、咚、咚”随着一阵咚咚声,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身影从远处的雾中显现了出来,乌黑的发丝在夜风中肆意飘扬,就好像是美杜莎头上的毒蛇,让人不由得后脊梁发麻。   “咋这次还披头散发的就出来了?难道是我们来的太早了,她还没起床,所以才让那些家伙拖我们一会?”欧浩洋的笑话很冷,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她的凤冠被我劈了而已。僵尸是不需要洗漱的。”齐思语说着,左手托出了蜃珠,右手一挥,朱雀断月刀已经出现在手中,只不过,此时的断月刀上可以说是毫无光泽可言,只能看到些许零星的火星存在,这是因为这几天运用蜃珠制造幻境的时候消耗过大,灵力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个时候来找女僵尸的麻烦,说实话,是有点冒险,不过,相对的,这次他们的准备充分的多,唐小四寄来的东西里除了蜃珠,还有一些符咒,其中专门让水千柔给制作了三张强效镇尸符,另外他们还带了糯米、生鸡蛋、黑狗血、墨斗,就连欧浩洋这个假洋神棍都背来了一把桃木剑。可以说他们今天消弭女尸怨气的行动即使是失败了,逃跑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最大的麻烦,恐怕就是二丫婶他们老两口子,他们的体力终究是和年轻人没法比,为此,齐思语苦劝了好久,可是二老就是坚持要来看看女儿,想要劝女儿不要再添杀戮,不让来他们就寻死觅活。齐思语也没办法,只能了了他们的心愿。   “嗷——”离得愈加进了,女僵尸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也不知道是遇到这么多人觉得很兴奋,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所谓,人活着要争气,死了要咽气,甜甜,你就是有一口恶气没出,才变成了僵尸,今天,我把你的仇人和你的亲人都带来了,如果你还能听得懂我说话的话,在你报仇之后,希望你能咽下那口气,早日得到解脱。”齐思语说着,闪电一般窜到三个人渣背后,在每人的屁股上都狠狠的踢了一脚,三个人渣半飞半跑的冲出去十几步的距离才先后扑倒在地。   女僵尸甜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古怪的举动,眉头微微的皱起,迟疑了起来。显然,这真的是一只有一定灵智的僵尸。   “甜甜,我的好闺女……”虽然齐思语一再交代过,没有自己的允许绝对不要出声,可是二丫婶还是抵抗不住对女儿的思念,那穿着大红嫁衣的,就是她的甜甜,那本是她为甜甜日后出嫁而缝制的,却不曾想遭遇了这飞来横祸,二丫婶一狠心,就拿嫁衣做了甜甜的寿衣。站在原地,伸着手,放肆的哭嚎。二丫婶的哭声,引得女僵尸的身体一阵颤抖,她的事先从身前不远处的三个泼皮身上挪开,看向了二丫婶,当她看清楚二老的面目时,奇迹出现了,月光之下,女僵尸伸出唇外的两颗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两只眼睛里竟然流出了血泪。二丫婶不顾她丈夫的阻拦,乍着双臂就向向女僵尸那里走过去,可是那女僵尸却浑身颤抖着向后跳了一步,同时,做出了一个晃肩摇头的动作,她竟然是在拒绝母亲的靠近。   “果然不是一般的僵尸……”看到这一幕,齐思语心下稍安,如果她还认得父母,记得前尘过往,那么亲手杀了仇人之后,她胸中的怨气应该可以得到排解,那样的话,不管是超度还是消灭她,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甜甜,娘在这儿……你别走,让娘抱抱你,看看你啊……”二丫婶依旧在哭嚎了,可是她那因激动而有些僵直的身体怎么能追的上女僵尸的脚步,还没奔出五步,二丫婶就被脚下的土包绊倒在地,女僵尸的身体猛地一顿,向着二丫婶的方向跳了一步,顿了顿,却又跳了回去。   齐思语完全没有去管二丫婶的意思,她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观察面前的女僵尸身上,这个女僵尸有灵智甚至有感情,这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且……齐思语隐约觉得,这个女僵尸的样子和自己竟然有着几分相像。   “呜!”一声低低的呜咽,发自女僵尸的咽喉,而她此时的视线却是落到了齐思语身上,看到齐思语皱起了眉头,女僵尸的头一甩,甩向了二丫婶的方向,然后,身子僵直的往下一趴,做了一个俯卧撑的动作。齐思语明白了,女僵尸甜甜是在求齐思语阻止二丫婶靠近她,她认识自己的母亲,她知道母亲靠近她的话会被她身上的阴气和尸毒所害。   齐思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管这个女僵尸曾经多么的穷凶极恶,在母亲的面前,依旧是个孝顺女儿。她走到二丫婶的身边,从手包中取出一张符纸,用灵火点燃,在二丫婶的头上绕了一圈,二丫婶双眼一闭,顿时昏睡了过去。见此情景,女僵尸再度对着齐思语做了一个“俯卧撑”,她应该是想鞠躬或者叩谢,只是身体僵硬,不得已才用如此怪异的姿势来表达谢意。紧接着,女僵尸又给同样老泪纵横的父亲做了三个“俯卧撑”,然后直起身子,径自蹦向那三个应该千刀万剐的人渣…… 第12章 凤落平阳被尸欺   “刺啦”一声,随着漫天的血花飞舞,铁蛋的身体被女僵尸活活撕成了两半。在漫天的血雨中,女僵尸引吭长嘶,声音中充满了哀怨,同时又有着几分解脱的味道。一股黑气从她的头顶上冒出,分成几十股小一点的黑气,分别钻进了围在附近的那些出殡鬼的身体里,出殡鬼们纷纷发出了愉悦的声音,身影在空气中渐渐淡去。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对于这种死前有一口怨气在胸的特殊僵尸,帮她了却报仇的心愿,是可以消弭她的怨气的,这样一来,铁路线上也就不会再有旅客被搬下车了……”   “嗷”女僵尸又是一声嚎叫,一股白色的烟气从她的头顶冒了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然后渐渐的消散在空中,而那穿着红色嫁衣,披头散发的肉体则轰然倒在了地上。齐思语轻轻一叹,看来,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完结了。   “齐小姐,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是不是给那个女僵尸收了尸?”欧浩洋此时对齐思语佩服到了极点,真的难以想象,这个美艳无双的大小姐对付起妖魔鬼怪来这么有办法。   “收尸就不是我们的事了。”齐思语的眼神落到了二丫婶男人的身上,二丫婶男人,姑且就先这么叫吧,谁也没给她介绍到底该怎么称呼。“大叔,你们女儿的尸体,还是由您来处理一下吧,我们这些外人就不多插手了,我在她的头上砍了一刀,也不知道有没有砍坏,如果有的话,我先跟您道个歉,等明天白天我们再来这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异象的话,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二丫婶的男人含着老泪点了点头,女儿的死本就对他们打击很大了,女儿入土后不安,出来害人的事情他们也听村子里的人念叨过,当然,没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都是在背地里戳着老两口的脊梁骨。如今,闺女的仇算是报了,闺女本身也可以入土为安了,这,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咱们走吧,明天白天再来收尸。这里毕竟是坟地,晚上不安全。”齐思语示意欧浩洋和她一起架起二丫婶,准备往坟地外面走。要是平时,齐思语一定会快刀斩乱麻的把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好,可是今天不同,她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带的东西也都是克制僵尸用的,万一出来点什么不怕那些东西的鬼物,还真是很难缠。   “嘭”刚刚走了两步,一只手突然从地下伸了出来,抓住了欧浩洋的脚踝,欧浩洋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条黑线,怎么这块坟地里的鬼怪不会别的,就只会伸手抓别人的脚么?不过……说起来这次的感觉还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好像被抓住的地方略微有一点麻麻的。   “不好!”齐思语惊叫一声把二丫婶推给她家老头子,伸手从欧浩洋身后的双肩背包里掏出一把糯米对着他脚下的鬼手撒了过去,只听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那鬼手打着颤缩回了地下。欧浩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可惜还没等他那口气出完,脚下一动,随着两只手臂破土而出,他踩着的一块地面突然人立而起!不,不应该说地面人立而起,应该说他原本就站在一个“人”的身上!而那个“人”对于欧浩洋来说并不陌生——严俊旭神父!只不过,现在的神父早已不是人了,十指上尖长的指甲,嘴角边锋利的獠牙无不在向大家昭示着他的身份——僵尸!   “妈的,这下麻烦了。”欧浩洋从地上爬起来,绕过那具伺机而动的僵尸,跑到齐思语身边还,可是还没等他说别的,周围好像连锁反应一样,又有一男一女两具僵尸从土里冒了出来。看来,凡是那天没有被女僵尸甜甜撕碎的,全都变成了僵尸!   “快撤!一把糯米打退了神父僵尸。”齐思语拉着欧浩洋和背着老伴的男人一起向坟地外面冲去,可是他们才走了十几步,又有二十多具穿戴各异的僵尸从地下钻了出来!那些僵尸蹦蹦跳跳的,转眼之间就封锁了四人的退路。   “我滴娘啊,这……这么多僵尸……”老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原本要面对的僵尸只是他的亲闺女,他们老两口子还不害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看着这二十多具僵尸,老头的腿肚子直转筋。“女……女娃……这……这可咋整啊……要不……要不你们俩……你们俩腿脚好的……先……先跑吧……”老头的脸都白了。   齐思语吞了一口口水,看了看地上的二丫婶,头大了起来。“大爷,欧什么的,你们记着,只要闭住呼吸,就能避过僵尸的感知。他们是靠活人的气息来找人的。”   “欧……欧什么的……我叫欧浩洋……”欧浩洋满是怨念的小声嘀咕着,还真是有闲心,都这时候了,还琢磨这个。   “你们两个都闭住气,捂住二丫婶的口鼻。”齐思语低声说了一句,从欧浩洋的背后抽出桃木剑,然后就冲到僵尸神父身边,一脚踹了上去,那僵尸刚成不久,没什么大本事,被这一脚踹的直接倒在了地上。“来啊,都来捉我,我在这里,你们都来啊!”毫无淑女形象的扯开嗓子尽量让自己身体里的阳气散发出来,那些僵尸们果然被她甜美的阳气所吸引,一个个咚咚跳着,向齐思语的方向跳去,而对近在咫尺的三人没有丝毫反应。   “呼——”看到那些僵尸们都跳开了,欧浩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谁知道就是这么一口,让最后面几只僵尸齐齐回头向着他这面嗅着。欧浩洋连忙用手捂住口鼻,那几具僵尸这才转过身去继续蹦向齐思语。   离开的路清空了,欧浩洋和二丫婶的男人架起二丫婶就朝坟地外面跑去。齐思语的死活,他们是顾不得了,就算他们还顾得上,恐怕也帮不了忙啊。   再说齐思语,在把僵尸们都引过来之后,要破食指将自己的鲜血抹在了桃木剑上。剑身立刻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只可惜这把剑比不了之前齐思语那把七星桃木剑,砍杀僵尸的时候极其吃力,在砍倒第三只僵尸之后,桃木剑华丽丽的断成了两截。“该死。”齐思语低低的骂了一声,把手中的断剑扔了出去,然后很没品的捂住了口鼻。   唉,说起来,也是够丢人的,堂堂大天师的传人,遇上这些个最多不过五年,毫无气候的小僵尸也得和寻常人一样捂住口鼻逃命,那是有多丢人啊。   在僵尸之间左转右绕,那些僵尸突然失去了目标,只知道在原地胡乱的蹦跶,好几次,齐思语都险些被他们踩到。好不容易从尸群中转了出来,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失去目标的僵尸并没有回到他们出来的地方,而是向着各个方向漫无目的的跳了出去。   “妈的……”齐思语极没有形象的骂了一句脏话,这些僵尸不能放任不管啊,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们不管的话,谁都不知道他们会跑到什么地方去,附近有几个村子,都是一夜就能跳到的那种,尤其是张家坳和刘家洼,以僵尸们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也到了,那时候,恐怕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墨斗,如果有墨斗线的话就可以把他们圈起来,可是……可是墨斗现在还在欧浩洋的背包里……没办法了!齐思语一咬牙,双手从下往上一捋,把自己的白色连衣长裙脱了下来,玲珑浮凸的曼妙身体上只剩下了内衣内裤。不过还好,有冰魄云缈在,她把冰魄云缈在身上缠了一下,弄出一个“V”字泳装的样子算是遮羞了,然后一边移动着叫喊以吸引那些僵尸不要乱跑,一边把自己的长裙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再把那些布条连起来,弄成一条长长的绳子。三张强效镇尸符被她平均的绑在了绳子的三段上。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闭住气,潜行到一具僵尸身边,用绳子在它脖子上一套,随着符纸之上的光芒闪耀,那具僵尸就乖乖的安静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得时不时的出气叫喊以聚拢僵尸。当二十八具僵尸全部被她用裙子绳拴起来的时候,已然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呼……”终于结束了。坐在一块青石墓碑上喘着粗气,如果有什么人在这个时候看到她的狼狈样子,很可能会被齐大小姐灭口吧,您还真别不信,刚才那块墓碑的主人从坟里飘出来抗议,被齐思语一张索阴符给直接解决了。   休息了片刻,突然,齐思语的凤眼大大的睁了开来,她坐着那墓碑,就正对着刚刚女僵尸甜甜倒下去的地方,可是……可是现在……那个地方哪里还有女僵尸的影子!望着坟地入口的方向,齐思语低低的呢喃了一声——“麻烦大了……” 第13章 死灰复燃   把那杯绳子串成一串的僵尸们绑在几棵树上,齐思语撒开双腿向着来路狂奔。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在她的理解中,女僵尸的怨气散去之后,就应该是一具毫不起眼的死尸了,没想到这具死尸竟然又起尸了,而且看刚才那个情景,甜甜的魂魄应该已经离开了肉体,那么现在剩下的很可能就是一具彻头彻尾的僵尸了!   夜风呼呼的吹着,如果不是裹着冰魄云缈,齐思语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追的下去。此刻,她已经开始盘算着干掉僵尸之后,要不要把欧浩洋灭口了。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便有了光!”远远地,就听见外国和尚经常挂在嘴边的神棍宣言,齐思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欧浩洋那小子,中气还是挺足的,这么远都能听到他的叫喊。快步赶上前去,却见欧浩洋独自一人一手抓着糯米,一手拿着鸡蛋,口中念叨着圣经,拿着鸡蛋的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向着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僵尸狠狠的丢了过去。“嘭”,一道闪光一闪而逝,女僵尸被丢得向后连跳了好几步。可是紧接着,她又再度向前跳去。不知道现在的甜甜有没有那时候那么猛,齐思语紧赶几步,趁着女僵尸跳起来再次向欧浩洋扑去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女僵尸的肋侧,凌空无处借力的女僵尸顿时被这一脚踹的横飞了出去,只不过,随着这一脚踹出,齐思语的小内内在围巾之下若隐若现,一股猩红的鼻血从欧浩洋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欧浩洋满脸都是黑线,齐思语却是再次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嗷——”一声嘶吼把齐思语的精神拉了回来,扭头看看身侧,女僵尸的眼睛再不是初见时的黑色,而是变成了血红的颜色,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发狂了。“她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二丫婶他们呢?”   “我们刚跑出来没多远,这个家伙就追上来了,她不是被消灭了么,怎么又跳起来了。大叔背着二丫婶已经跑路了,我是留下来断后的。”欧浩洋嘴上说着,手上却是丝毫没有怠慢,一边画着十字,一边把手里的糯米扔出去,“我说,这个娘们对攻击会不会有抗性加成啊,我第一把糯米扔出去的时候,足足把她打出去七八米远,现在一把糯米只能打出去三四米了,再过一会,只怕是退都不会退了。”   “又不是打游戏,哪来的什么抗性加成!”齐思语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扬手抽出一张索阴符,符咒刚离开手包,立刻就燃烧了起来,下了齐思语一跳,连忙把那张燃烧着的黄纸扔了出去。   “这是咋了?烧自己手了?”   “阴气!这里的阴气在向着甜甜的尸体快速聚集,你打不退她不是因为什么抗性,而是她的实力在增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没有理由啊!”齐思语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向谁发问,僵尸是因怨而生,常年处于地下,吸取地脉中的阴怨之气滋补自身,有血食的时候,也会通过血食提升自己的力量,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僵尸可以凭空大量的吸取附近的阴气而提升自己的,没准这女僵尸在失去神智之后会变得比一开始还猛啊……失算了,当时看她倒地了还以为她死掉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因为怨气离体所以本能的躺在地上开始吸纳阴气罢了!索阴符可以说是齐思语手中最大的杀器,连这东西都不管用,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小气,如果用索阴符杀死几个普通僵尸,节省下一张强效镇尸符,也许还能有点效用。   “把墨斗给我!”齐思语从欧浩洋的手中抢过一把糯米欺身而上,塞进了女僵尸的嘴里。女僵尸哀嚎着向后不住的蹦跳,身子左转右转不停的甩着,试图把嘴里的糯米全都甩出去。欧浩洋手忙脚乱的从包里取出用鸡血浸透的墨斗,齐思语从墨斗中拽出墨斗线,围着女僵尸跑了一圈,墨斗线接触的地方,顿时暴起一阵阵火花,那女僵尸更加疯狂的嘶吼,摇晃着身子。   “发什么呆!赶紧用墨斗线把她给我缠起来!”齐思语冲着欧浩洋吼了一声,后者这才开始以反方向围着僵尸跑了起来。女僵尸虽然古怪,但终究还是僵尸,墨斗和糯米对她是有先天的克制性存在的,不多时,便被墨斗线缠得无法动弹。齐思语和欧浩洋一起把她绑在了树上,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我说……美女,现在怎么办,电视上演的,都是用什么荔枝柴烧了,这荒山野岭的,咱们也没地方去找荔枝柴啊,用别的烧行不?”欧浩洋看着这个不停颤抖的女僵尸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包里的鸡蛋早就用完了,糯米也没剩下多少,要是齐思语再不来,他就真的可能因为断后而壮烈了。   “烧?没等你把她毁容墨斗线就会被烧断,到时候咱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齐思语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从手包里抓出几枚五帝钱,按照方位插在树旁的泥土里,“先撤回去,准备点东西,我布置了聚阳阵,她吸收阴气的速度会大大降低,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墨斗线,我们回去想办法。”说罢,也不等欧浩洋,迈开玉腿就向村子的方向赶去。   看着齐思语的背影,欧浩洋不由得耸了耸肩,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刚刚是做了什么,居然连裙子都丢了,她总不会是脱了裙子去色诱那帮僵尸的吧……刚想到这里,走在前面的齐思语突然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吓得欧浩洋浑身一个哆嗦,这娘们难道还会读心术不成……算了,在她面前还是少想点这些吧……   快步赶上齐思语,欧浩洋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酸疼不已,看来,自己还真的是该锻炼了。走到村外不远的地方,却见前方人声嘈杂,不知道是什么人,一大群,举着火把,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齐思语连忙想钻进树林,却发现路旁的树林里满是荆棘灌木,重生后分外爱惜肌肤的她是无论如何不会为了遮羞跳进去的。转脸看看欧浩洋,这个鼻血男正在偷眼看她,被抓了个正着,立刻尴尬的讪笑了起来。   “刺啦……”一阵衣服破碎的声音过后,可怜的欧浩洋打起了赤膊,在夜风中不住的颤抖,齐思语则像是山野土著一样,一些被撕碎的布料挂在腰间,遮掩住诱人犯罪的小腹,白色的围巾已经全部围上了胸脯,让她的本就高耸的胸部在夜色中更加的显眼。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女娃,你们没事吧!”一个人举着火把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正是二丫婶的男人。   看到老头没事,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个家庭已经够不幸的了,要是再死上一两个,那自己可真的是造孽了。“大叔,我们没事,婶子怎么样了?要是光睡着就没事,我那道符的效力很好,怎么也要睡到明天早上才能醒来。”   “没事,没事,你婶子没事,倒是你啊,女娃,这是怎么弄的,成了这个样子?”二丫婶的男人狐疑的打量着一边的欧浩洋,难道是这个小子对这女娃下手了?不像啊,就那小子的熊样,这么看都不是能欺负得了女娃的啊。   “没事,大叔,您赶紧把能召集的人全都召集起来,生糯米,所有的,还有公鸡血,粗铁链,快,桃木,谁家有桃树,多砍点老枝来,现在事情很紧急,如果不能解决的话,附近所有的村子都要遭殃!”很明显,这群人全都是二丫婶的男人找来帮忙的,可是奇怪的是刘大夫和朱惠凤并不在其中,按理说,这两位应该比较关心他们的死活吧,怎么就没有来呢?   听了齐思语的吩咐,村里人纷纷行动了起来,回家的回家上山的上山,张罗起齐思语需要的东西,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也亏得有这些时间,齐思语到二丫婶家换了一套衣服出来,说起来,这衣服还是甜甜留下的。   “齐小姐,我怀疑小凤和刘大夫出事了。”人群聚齐后,欧浩洋附在齐思语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我刚才去刘大夫的亲戚家里找了一下,没有看到她人,东西都还在,问那家人家,他们说没有看到小凤出去,刘大夫也不在,都是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你说会不会是村子里又出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对付咱们啊?”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暂时不要声张,先解决了坟地里那些位大爷再说,否则,死的人只会更多。咦——”说话的时候,齐思语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白影在不远处飘过,急忙扭头去看,却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莫非……真的有东西在暗中搞事?一股寒意,从她的心中升起,看来,女僵尸的事情还不止他们知道的这么简单啊…… 第14章 心灰意冷   那一闪即逝的白影,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齐思语也只能把这份担心先压在心里,带着众人向墓地的方向行去。人多好办事,齐思语倒并不怎么害怕这些人被袭击。二三十口子壮劳力,都带着对付僵尸的家伙,就算那女尸厉害,也不可能轻易得手。所谓人多力量大,就是这么回事。   路过捆绑女僵尸的那棵树的时候,齐思语惊骇的发现原先捆着那女鬼的墨斗线已经是散落了一地,捆在树上的女僵尸早已不知了去向。“看来她比我想象中的回复的快。”齐思语原本就不指望这些墨斗线能捆住那个女僵尸多久,只是没想到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她就已经挣脱了。不过,在她的示意下,欧浩洋并没有声张这事,女僵尸实在是太过凶猛,如果让他们都知道,说不定要跑掉多少人呢。   坟地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当村民们看到那二十多具被裙子做成的绳子串在一起的僵尸的时候,还是有几个胆小的吓得开始打哆嗦。   “大家不要害怕,这些家伙变成僵尸的时间并不长,没什么本事,已经被我用镇尸符震住了,带了桃枝的,把你们的桃枝削尖,刺他们的心口,没有带桃枝的人,拿着糯米在一边保护,万一出现什么异常,就用糯米丢那些僵尸!”虽然二十多具僵尸都已经被震住,可是齐思语的心中依旧充满了不祥的感觉,早早解决了这些东西,也能早早的放下一份心。   说干就干,一些胆子大点的男人主动承担起了刺杀僵尸的任务,将来回到村子里,这也是跟姑娘们炫耀胆量的资本啊。随着一声声“噗次”的利器入肉声,一具具僵尸在桃树枝的作用下化作了满地的脓血。直到最后一具僵尸都化完了,齐思语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从裙子绳上摘下那三张强效镇尸符。有了镇尸符在手里,齐思语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点,有了这东西应该能够对付那个女僵尸吧。   “齐小姐,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是不是该回去找找小凤他们了?”坟地里的事情基本上搞定了,欧浩洋凑到齐思语的身边低声询问着下一步的行动。   “恩,让大家把带来的糯米,分出一半来,填到那个女尸跳出来的地方,然后我们就赶紧回去,今天晚上就到这里,那个女僵尸应该也不敢对着很多人的群体出手,动物的本能总是有的,告诉大家不要落单,落单会很危险。”齐思语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月光之下欧浩洋的脸色非常的差,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什么。伸手拉开欧浩洋的领口,在他的脖子处仔细看了一眼,欧浩洋的脖子光滑,没有任何伤口,也许……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刺激了吧,齐思语自嘲的笑笑,别说欧浩洋的,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吧……   “今晚谢谢大家了,也许之后还会有用的上大家的地方,希望到时候,大家还能帮忙。”站在坟地入口,齐思语向这些赶来的汉子们道着谢,所有人都爽朗的笑了起来,“别说是为了村子的安全,就是跟俺们村子没关系,为了这么漂亮的妹子,俺们也得来啊。”“姑娘,自从你来了村子,我们家杂货铺的卫生纸都卖的快了,赶明儿个我还得提价。”“三柱你个龟儿子,卫生纸你丫的都要提价啊!”人群中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叫喊声,其中不乏几个腼腆的卫生纸消费者红着脸把头低了下去。不过齐思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的她回头望了望折腾了半夜的坟地,突然发现,那些僵尸化成的脓血已经全部消失了。是都渗入地下了么?   一路回到村子,齐思语的眼神就没有停下过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女僵尸或者白色人影的踪影。但愿是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吧……   “起来,你这个贱女人你给我起来!”睡梦之中,齐思语突然感觉有人在撕扯着她的头发,也不睁眼,一手捏住发根,抬起脚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踹了过去,一声惨叫,那双手从她顺滑的发梢上脱离了开去,紧接着就是人体落地的撞击声以及“哎呦”的女人惨叫声。美丽的丹凤眼缓缓的睁开,一股强大的杀气顿时笼罩了整个小屋。齐思语本就久居上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地位最是培养气质,加上现在的起床气,还真的是非常的吓人。屋子的墙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捂着肚子倒在那里哼哼叽叽,显然,刚刚那一脚踹的可是不轻。门口,有许多男男女女堵在那里,却是在二丫婶男人的维护下没有人闯进来。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袭击我。”齐思语连眼皮都不抬,自顾自的梳理起自己被妇女弄乱的头发,重生之后的她非常的重视自己的身体,那女人的举动真的很让她火大。还好,她踹出去的时候,先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发根,头发并没有太过严重的损伤,不过有几处小地方的头皮也是在隐隐发痛,妇女的手中还捏着十几二十根的发丝。“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介意给你点教训。”   面对怒火中烧的齐思语,女人没有半点害怕,揉了揉肚子,翻身坐在地上,手跑脚蹬哭喊着开始撒泼。“你这个贱婊子,小骚狐狸,你勾引我儿子去送死,现在我家小宝被害死了,我要跟你拼命,你还我的小宝……”   “闭嘴。”齐思语低低的骂了一声,可是那妇女不但不闭嘴,反而哭喊的更凶了,“你这个贱女人,你害死了我家小宝不算,你还敢打我!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啊!”   头天晚上,齐思语怕出现什么意外,是和衣而卧的,此时看到这个妇女在不停的撒泼,就想走到屋子外面去,谁知道她刚一下床,那妇女就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她的大腿,继续疯狂的哭嚎了起来。“你想死么?”四个字,冷冷冰冰,从齐思语的口中飘了出来。那妇女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向上一看,齐思语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屋子里肆意飘扬,隐约间,还有几点火花在发梢上闪现。“妈呀!”妇女大喊一声瞬间松开了齐思语的大腿,身子不停的向后退,“妖怪,这女娃是妖怪!”大妈跌跌撞撞的向后跑着,路过门口的时候还被门槛给绊了一跤,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爬起来继续向外跑去。门口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中也有参与了昨晚那场行动的,却谁都不知道这个美丽无比的女孩还会妖法。   “不过是个小把戏罢了,我师傅是张家坳的张十五,你们没必要那么吃惊。”看着众人大张的嘴巴,齐思语冷冷的哼了一声,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出了什么事?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那啥……女娃……你……你别记恨小宝妈……她儿子小宝啊,也是昨天跟咱们一起去坟地的,是个好孩子,身子也壮实,昨天一起回来的,还没事,谁知道,今天早上,小宝妈去叫小宝起床,发现喊不起来,再看一眼,小宝的脸都青了,小宝爹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宝的脖子上有两个小洞,就是电影里被僵尸咬死后留下的那种小洞。小宝娘知道你们昨晚去做什么了,所以才找过来的。”二丫婶的男人给齐思语解释着,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又死人了么?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女僵尸还是白影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干的。“带我去看看。”齐思语说着,就向门外走去,可是她发现门口的人竟然没有一个给她让路,更别说主动给她带路的了。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说不清楚的意思,这让齐思语很不舒服。“你们觉得是我害死了小宝,是么?”她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附近的所有人,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很明白的在给着她肯定的回答。   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只是当年被张十五那个老牛鼻子搭救回来的旅客,既不是张家坳的人,也不是刘家洼的人,听我的口音你们应该能听得出,我是首都那边来的,我住的地方离你们这里远得很,你们这里不要说是有僵尸作怪,就是有旱魃为祸千里,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留在这里帮你们铲除僵尸,如果你们不高兴或者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立刻就走。到时候僵尸为害,你们可别怪我不管你们!那些官老爷们是绝对不会在意你们小村子里的这种事的!”说罢,齐思语再不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周围众人,一言不发。   “可是……可是……那女僵尸在坟地里已经呆了那么久了,也没有见她出来害人,如果……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来这里捣乱,把女僵尸惹恼了……甜甜……甜甜也不会从墓地里出来,这一切……还不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不知道是谁,躲在人群里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人们开始低声的议论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有上万只苍蝇围着人的脑袋绕来绕去不停的嗡嗡着。齐思语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发晕,隐隐的带着点疼痛,这些人,难道自己救他们还救错了么?也罢,既然如此,师傅,徒儿恐怕不能完成您老的心愿了…… 第15章 蹊跷   “怎么?你迷茫了么?”就在齐思语想要甩手离去的时候,冥冥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在她的脑海里。而随着那声音的响起,整个空间都好像静止下来一般,那些在门口吵吵嚷嚷的村民们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谁都不再动弹,甚至有个村民吐了一口口水,那口口水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并不向下飘落。   “你是谁!?”齐思语四下望了几眼,却没有发现任何身影的存在。“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齐思语微闭上双目,凝神感觉了一会儿,猛地回头一记手刀向身后劈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那只手凝滞在了空中,竟是再也劈不下去,就算她没有被挡住,这一下恐怕也劈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正是另一个自己!不,不应该说是另一个自己,那女人白裙如雪,飘飘扬扬,有一种超尘脱俗,仿如羽化登仙一般的气质。“你……你究竟是谁?”任谁在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之后都会大吃一惊吧。   “我是你,也不是你……”那个女子巧笑倩兮,飘到齐思语的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齐思语想要反抗,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你……你……你究竟是谁!?”齐思语现在有点迷糊了,难道自己是从哪个克隆工厂里量产出来的?之前有个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天女魃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了,这又来一个,到底唱得是哪出啊。   “我们分开有多久了……真的……真的好想你呢……”那个仙女一样的女人更加肆意的抚弄起齐思语的面颊来,就仿佛在抚摸着许久未见的情人一般。齐思语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乱冒,虽然她并不抵触欣赏美女,可是……欣赏美女和被美女调戏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啊。   “你最好放尊重一点,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齐思语狠狠一咬牙,想要调动自己体内那恢复了一些的灵力,却见那女子一摆手,刚刚凝聚起来的灵力顿时消散在四肢百骸之中,连个波澜都没泛起来。   “你在抗拒我,是么?”仙女的声音缥缈动听,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如果换成一个死宅屌丝,恐怕光听这声音就已经举旗了吧。“难道,你看到我……不感觉亲切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抗拒我……”她的眼神迷蒙了起来,带上了几分动人的凄楚,那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齐思语的眼神之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迷茫,这个女人,真的给她几分亲切感,可是,她又说不出是怎么个亲切法。仿佛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齐思语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红芒,而那仙女在看到这丝红芒之后却有了一种了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啊,你在抗拒你自己……为什么,你会不愿意做回你自己呢?”   抗拒?齐思语立刻就想到了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天女魃。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本因为熟悉感而对那仙女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我从来不抗拒做我自己,只是你们说的那个‘我’并不是我想做的那个。”一股冷冽的杀气在齐思语的身边涌起,就连那仙女一般的存在也是轻轻“咦”了一声。   “也罢。”感受到了齐思语的怒气,仙女向后稍退了一步,“有一天,你会愿意做回你自己的,我想告诉你的是,这次这件事,你不能退缩,如果你退缩了,绝对不止是赤地千里的问题,那个家伙的力量大到你难以想象,也许,半个神州都会受到波及。你现在的力量很弱,但是,只要你肯释放你体内的那个你,你还是可以解决这点事情的。加油吧,你能行的。那小伙子和那姑娘是你命中的贵人,我先帮你保管着,时机到了,他们自会出现……”说罢,那仙女的身形渐渐的消失在空气之中。   随着仙女的消失,周围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仿佛被凝滞住的空间也开始重新运转了起来,那嘈杂的人声再次充斥了齐思语的耳膜。   “都给我闭嘴!”齐思语将灵力运到话语之中一声狂吼,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感觉脑袋里仿佛又黄钟大吕在不停的鸣响一般,顿时一个个全都住了口。“要么你们全力帮我一起对付僵尸,要么本姑娘一走了之,你们挑!”原本,齐思语已经要放弃了,可是那个天仙一般的女子跳了出来,跟她说这个僵尸要是不除掉,一定会危害很大。她不知道那个女人跟自己体内寄居的天女魃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她能够感觉的到魃的那种欣喜与躁动,她说那个女僵尸会祸害半个神州,那多半是不会假的。身为黄帝正统,齐思语有义务保护神州大地的安宁,这也是他们帝胄十二家世代相传的信念。   “我们要怎么帮你……姑娘,你就说吧。”人群外面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有点耳熟,齐思语抬眼看去,只见村民们非常自觉地分开了一条道路,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老人从人群外走了进来,正是黄半仙。这老头一开始是很不开面啊,不管怎么说,都只是答应帮齐思语等人找出那几个祸害了甜甜的混蛋,却是不肯帮着对付僵尸,今天知道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黄道长,您想通了?”齐思语松了一口气,黄半仙在这村子里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有他的支持,很多事情都要容易的多。   “不是想通的,是算通的……”黄半仙叹了一口气,“昨夜贫道夜观天象,在你们出发之后为村子起了一卦,卦象上显示的却是大凶之兆,且不管是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外乡人的作为触怒了那女僵尸,此次不将她拿下,当真是要有大祸了。姑娘,我算得你就是我们这条村子的贵人,你说现在我们该当如何,贫道不才,定当全力配合姑娘,也就是了。”这黄半仙在占卜推算上也算是有些本事,他知道,如果齐思语不肯再管这里的事,村子就真的完了。   “先去小宝家,看看尸体。僵尸都有尸毒,不早早处理的话,到了夜里,麻烦就大了。”对于齐思语的决定,黄半仙点了点头,在头前带路引着齐思语去向了小宝家。   当黄半仙敲开小宝家院门的时候,小宝娘一看到黄半仙身后的齐思语就尖叫一声:“妖怪啊……”转身向里面跑去。对此,齐思语也懒得和她解释,妖怪就妖怪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啥……黄半仙儿,你,你戴着个女煞星来俺们家干什么!?”小宝娘跑回去之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拎着镐头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想必,就是小宝爹了。   “小宝他爹,别他妈跟着娘们一起胡闹!”黄半仙的脸板了起来,“被僵尸咬死的人很有可能会变僵尸的,而僵尸醒来之后,最先要害的就是家里人!你们要是不想自家的人遭灾,就赶紧给老子让开!”对于小宝爹,黄半仙是丝毫都不客气。   “这……这……哪是俺儿子,就算变了僵尸,也是俺儿子,俺就不信俺儿子会先来害他老子!呸!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俺儿子就算是变了僵尸,也会先去找你们这些祸害村子的人!”小宝爹极为不屑的向着一旁的地上吐了口痰。   “让我来。”齐思语把黄半仙拽了开,自己走到小宝爹面前,打量了一下比她足足高了半个头的小宝爹,冷冷的说了一句:“让开。”   “你个贱婊子,就是因为你这个骚狐狸,俺们家小宝才会死的,老子砸死你!”小宝爹显然也和小宝娘一样,蛮不讲理,抡起镐头就像齐思语砸了过来。“找死。”齐思语很直白的一拳捣了过去,镐头上鹅蛋粗的木杆应声而断,粉嫩的拳头砸在小宝爹的胸口上,把他杵得直接倒飞了出去。齐思语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小宝爹一眼,径自踱着步子走进了小宝家。黄半仙看看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呼疼的小宝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的神通着实了得,岂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能够动得了的?   走进小宝住的房间,小宝的尸体还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说是小宝,也是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粗粗壮壮的,只是此刻完全没了生气。齐思语走上前去看了看小宝的脸,脸色发青,撩起眼皮看了看,瞳孔缩小,眼白上满是血线,分明就是一副随时都可能起尸的样子。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犬齿粗细的小孔,皮肉向外翻翻着,略有些骇人,还好齐思语早就见惯了死人,倒也不觉得什么。孔洞的旁边,还有些淡淡的血痕,看上去,好似一个嘴印的样子。想来,小宝是在昨晚解散之后,被僵尸咬死的。   “我看,还是早点烧了吧……”黄半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子到了晚上必然起尸。   “恩,烧是一定要烧的,可是……”齐思语用手指比了比小宝脖子上那个浅浅的印子,“小宝,并不是被那只女僵尸杀死的……” 第16章 变生肘腋   “什么?不是那个女僵尸?”听了齐思语的话,黄半仙也紧张了起来,“你们昨晚不是把坟地里的僵尸都已经解决掉了么,怎么还会有其他的僵尸存在?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齐思语说着,把黄半仙拉到了那具死尸的脖子旁边,“老爷子你看,上面的这个唇印还有牙齿之间的距离,都显得有些过于大了,这不像是一张女人的嘴造成的,反而像是男人的嘴。”黄半仙听了齐思语的话,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翻,果然,那个淡淡的唇印是比一般女人的要来的大一些。“那你的意思是怎么处理?你有能追踪到肇事僵尸的法术?”   “没有,只能让大家多加小心,不过说到找女僵尸,我倒是有办法。”说着,齐思语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索阴符递给黄半仙,“老爷子,这张符咒名叫索阴符,是我的一个阿姨做的,可以探索到附近的阴气,并以阴气为燃料燃烧。那个女僵尸现在想必已经是阴气极重,想找出来并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消灭她。”   “这个……”黄半仙捻了捻胡子,略微沉吟了片刻,“也许,我倒是还有点办法。”在打谷场上,黄半仙指挥村民们架起柴堆,把小宝的尸体烧了,以绝后患。小宝娘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可是这两口子都已经不敢在找齐思语的麻烦了。开玩笑,被打一顿还不够么?烧过尸体之后,黄半仙回到家里,取来了两把桃木剑七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交给了齐思语。   “棺材钉?”齐思语对于桃木剑没什么疑问,看得出来,也是有年头的老东西了,只是看着手中那七根长钉子,有些不解,这些钉子看起来那么旧,也不锋利,能够伤害到女僵尸么?   “姑娘,这你就外行了。”黄半仙捋了捋山羊胡子说道:“棺材,是人死后的容身之所,而棺材钉则是将棺材封禁之物,你师傅张十五应该是没来得及给你讲这个,那个老东西,整天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鬼魂而言,棺材钉没有任何效用,但是对于尸体异变产生的妖魔鬼怪,棺材钉无疑就是最大的杀器。我这七根有个说法,叫做七星镇魂钉,是当年东陵大盗孙殿英从皇陵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当时人们说这七根棺材钉不一般,在开棺取宝的时候,有一具尸体起尸了,追着那些大头兵满墓室的跑,却惟独不敢靠近一口棺材,有懂行的人就说那口棺材里有宝,把僵尸干掉之后,人们打开棺材,却没有再棺材里发现任何可以克制僵尸的宝贝。最后,有人发现了棺材上的七根棺材钉,我也是废了好大的辛苦才把这宝贝弄到手的。”   “那……我们就试试。”齐思语我这那岂可棺材钉,微微点了点头,经过一夜的休整,她的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了。之所以这么快,还是因为齐思语本身的灵力强大,因为被封禁了,所以才只能使出那么少一点,而她的灵力恢复速度却并没有被封禁。   “对了,那个一直跟你在一块的小伙子哪里去了?”黄半仙突然问了这个问题,齐思语此时才发现,欧浩洋那个小子竟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不过想想也便释然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仙女不是说,“那小伙子和那姑娘是你命中的贵人,我先帮你保管着,时机到了,他们自会出现……”么?这么看来的话,欧浩洋应该也是被那个女的带走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吧。“不用管他了,我们开始吧。”齐思语足踏罡步,将一丝灵力注入索阴符中,口中喃喃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符纸脱手而出飞上半空,然后在空中打了一个弯,径自向着村外飞去,只不过……那符纸飞向的方向并不是坟地的方向,而是张家坳的方向。齐思语和黄半仙对看了一眼,同时心中一凉,曾经的张家坳有张十五坐镇,保得一方太平,可是现在,张十五已经死了,张家坳再没有什么能人了,如果说那个女僵尸跑进了张家坳的话……冷汗,从两个人的面颊上不断的淌下,对望了一眼,一句话都没说,一老一少撒开双腿就朝张家坳的方向狂奔而去。   齐思语的身体素质远在黄半仙这个老头子之上,老头被她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离着张家坳还有足足一里地,齐思语就隐隐看到村子的上空弥漫着一股淡黑色的死气,索阴符刚刚飞进村子,就自动燃烧了起来,符咒是纸做的,一旦开始燃烧,就失去了继续追索阴气元的效用,齐思语不禁轻轻一叹,如果自己的灵力还在,凝火成符,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才一进村子,齐思语就在村口看到了两具尸体,走上前去翻过脖子来一看,脖子上两个血洞赫然在目,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两句尸体上完全看不到小宝那样中了尸毒的痕迹,反而是皮肉枯干,有点像被吸干了的皮囊。僵尸一般不会把人吸成这样吧,而且丝毫都没有尸毒留下?这还真的是有点蹊跷。   “齐小姐,齐小姐!死了,整条村子的人全都死了!”就在齐思语查看尸体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抬头一看,却是失踪了一早上的欧浩洋。   “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着欧浩洋那慌慌张张的样子,齐思语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个女人不是说把欧浩洋和朱惠凤都带走了么?怎么他又出现在这里了?莫非什么所谓的贵人,就应在这里?   “我早上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知道你昨晚累了,我就没敢打搅你,这不小凤和刘大夫都失踪了么,我挺着急的,毕竟小凤是跟着我出来帮忙的,现在七个人死了五个,就剩我们两个活着了,你能睡得着,我可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欧浩洋的语气中竟然是带着些许的怨气,对于他的怨气,齐思语根本就懒得理睬,要不是看他当时拼死护着朱惠凤,齐思语的懒得用正眼瞧他。似乎也是知道自己的怨气对齐思语没用,欧浩洋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就想着,刘大夫他们会不会在我们出发之后就回到刘家洼了,所以我早早的就跑来这里找了,没想到进了村子以后,满眼都是死人。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一个个都跟干尸似的。”   齐思语抬起眼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附近你都查看过了么?一个活人都没有?刘大夫家怎么样了?他和你的朋友在不在那里?”   “不在,刘大夫家的人都死绝了,连小孩子都没放过,可是刘大夫和小凤都不在那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都要担心死了。”欧浩洋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你说,他们两个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会不会已经被那个女僵尸给害死了?”   “应该不会吧。”齐思语说着,突然觉得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红色的东西,扭头一看,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人影正凝立在那里——是女僵尸!看到了目标,齐思语哪还有心思和欧浩洋废话,脚下加劲就朝着女僵尸追去,这女僵尸会不停的从四周吸取阴怨之气强化自己,每拖延一分钟,她就强大一分,如果不趁着现在是白天消灭掉她,到了晚上,就算有什么七星镇魂钉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她了。   “别跑!神火召来,火炎王阵!”齐思语低吼一声,右手夹起一张神火符向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丢了过去,而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僵尸今天见了齐思语完全没有要上来拼命的架势,就只是一味的蹦跳着逃命。   “这不对啊……”随着神火符贴上女僵尸的后背,一团熊熊烈火爆了开来,齐思语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没道理啊,昨天晚上虽然是自己没有灵力了才弄的那么惨,可是这个女僵尸也不应该如此不济啊,被神火符烧中了居然在那里不停的惨叫哀嚎,连逃命都有点困难的样子……这村子阴气这么重,按理说应该是她的主场才对,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呢?莫非……昨天晚上她在挣脱墨斗线的时候受伤了?或者说是张十五留下了什么布置弄伤了她?不像啊,张十五要是有那本是,为啥不直接布置在墓地里,而要布置在村子里呢?齐思语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个燃烧着的女僵尸,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已经被烧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难道是自己的神火符变异了不成?   “女娃子!小心!”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黄半仙的叫喊声,齐思语回头一看,却见欧浩洋的口中探出了一对獠牙向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来。“噗次”,牙齿入肉的声音,完了,一切都完了……齐思语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17章 尸精   看到迎面扑来的欧浩洋,齐思语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欧浩洋会突然扑上来,就是那么一愣神的功夫,欧浩洋的牙齿已经深深的插进了齐思语的颈子!   “滚开!”脖子上的刺痛终于让齐思语回过了神来,她的手掌在欧浩洋的颈子上狠狠的切了一下,接着欺身过去一个肩撞,欧浩洋被齐思语撞的连退好几步,两颗尖牙也从齐思语的脖子里拔了出来。两股血泉,顺着脖子上的伤口往外流淌,齐思语怒了,真的怒了。她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方法,燃起两团火苗在伤口上灼烧,鲜血立刻止住,只不过她也疼得目呲欲裂。“原来你早就不是人了!”在怒斥的同事,齐思语也在后悔,自己怎么就看走了眼了呢,明明欧浩洋已经变成了半尸半人的东西,自己竟然没看出来。   “烧不得!烧不得!”看到齐思语用烈火止血,急得远处的黄半仙不停的大叫。   “没办法,现在顾不上用别的止血方法了!”右手朝天一举,口中念诵一声:“神火召来,火炎王阵!”一团烈火聚集在她的手心之中,“火煞天灯!”素手一探之间,一盏大号的火煞天灯已经点燃在欧浩洋的头顶。灼热的火焰能量不停的从天灵灌入欧浩洋的体内,欧浩洋就仿佛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在被烈火灼烧一般,双手扯着喉咙,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滚。气喘吁吁的黄半仙终于跑到了齐思语的身旁,看着倒在地上不停翻滚的欧浩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褡裢里掏出一把糯米捂在了齐思语的脖子上,顿时,那两个牙洞上发出了一种猪油掉到了热锅上的声音,丝丝缕缕青色的烟气从黄半仙的指缝里飘出,当黄半仙松开手的时候,那一把捂上去的糯米全都变成了黑色。“好厉害的尸毒。”黄半仙重新换了一把糯米捂在齐思语的脖子上,“丫头,你刚才要是不放那一把火,这尸毒用糯米和蛇药是能拔出来的,可是你刚刚那么一烧,已经有一部分尸毒被烧进了你的肉里,恐怕要弄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言语之中,充满了惋惜。不得不承认,他很羡慕张十五,能够收到一个如此有天分的徒弟,她的实力甚至在张十五之上,而就是这么一个天才的少女,因为一时的鲁莽,就可能害了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的,放心吧,老爷子,我没事。”齐思语冲着黄半仙微微一笑,苍白面颊上绽开的笑容让人格外想要去怜惜一番。缓步走到欧浩洋的身边,此时他的獠牙早就收了回去,人也再没什么力气滚动,只是躺在那里抽搐,这个小子,他能撑的过去的?齐思语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欧浩洋,而是用了杀伤力相对小一些的火煞天灯,源源注入的灵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清洗他体内的尸毒和阴气,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还能救他一命。齐思语微微蹲下身子,想要看看欧浩洋的状态,没想到欧浩洋的一条腿突然抬了起来,黄半仙的惊呼还没有出口,一股墨绿色的脓血便从欧浩洋的裤腿中喷了出来,对着齐思语直卷而来。齐思语的眼中精芒一闪,身前立刻张开了一面烈火护盾。墨绿色的脓血一撞上烈火护盾,顿时发出了一阵“吱吱”的声音,青色的烟雾蒸腾而起,那团脓血竟然发出一阵“咕噜”声,似乎是受了惊吓似的。   “这,这东西好像有意识!”黄半仙说着,一把糯米洒了出来,落在那团脓血上,一阵“刺啦”声响起,白烟不停的从脓血上冒出。一阵“咝咝”声传来,那团脓血竟然很聪明的改变了方向,向着黄半仙扑了过去。黄半仙却不吃惊,随手在身后一拎,把他那件杏黄道袍居然被他一下子就拽了下来,道袍一转,迎面罩住了那团绿色脓血,道袍之上一阵黄光闪动,那团脓血竟然就这么被罩住了,左冲右突,却是怎么折腾都钻不出来!看来,老道的这件道袍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呢。“女娃子,快点,我知道你有那种符,那种效果很强的镇尸符,赶紧,老头子的道袍困不住这东西多久。”看到齐思语没有动静,黄半仙气急败坏的扭过头来,冲着齐思语喊道。   “呃,哦。”齐思语掏出一张强效镇尸符贴在了杏黄道袍上。道袍里的东西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再四处蹦跳。   “黄老爷子,这是什么东西,它怎么会附在这家伙身上连我都感觉不到?”看着地上的道袍包裹着的东西,齐思语的脑海里满是问号。她的记忆中可没有这种脓血一样的怪物存在。   “这东西……”黄老头略微思索了一下,“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倒是听我的师傅说起过这东西。这种脓血一样的东西,叫做尸精,顾名思义,就是尸体的精华。”   “尸精?”齐思语凝眉看着那团道袍包裹起来的东西,“我也曾经杀死过不少僵尸,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啊?这是那个女僵尸弄出来的?”突然,齐思语的话头被她自己给噎住了,她突然想起来,头天晚上,她带着村里人去杀僵尸的时候,那些僵尸被桃木枝插死后本来是留下了一滩滩绿色的脓血,可是她离开坟地的时候向里面瞟了一眼,她发现原本地上的绿色脓血全都不见了。莫非……   “女娃子,是想到了什么么?”黄半仙悠闲的长出了一口气,以他的阅历看来,那个女僵尸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大清早上出来,身边不远处那具已经被齐思语一张神火符烧成灰烬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个厉害的女僵尸,所以,他的精神也松懈了不少。“尸精这东西,形成条件很是不易,首先,要有多具僵尸同时被桃木剑杀死,因为只有被桃木剑杀死,僵尸才会化作一滩脓血。尸精的形成对怨气和阴气的要求都很高,单独一具僵尸的怨气是不足以形成尸精的,只有当附近脓血的量达到一定程度,才可能汇集到一起,汇集到一起的尸精,只不过是个雏形罢了,如果没有大量的阴气滋养,甚至连彻底融合都做不到。而即使有大量的阴气进行滋养,尸精还需要一个宿主寄体才能存在下去。唉,那条件可不是一般的苛刻呢。你看看你那个朋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齐思语依言蹲到欧浩洋的身边,顺手散去火煞天灯,将残余的灵力收回体内,这才撕开了欧浩洋的裤腿,果然,在欧浩洋的小腿上,有着几个很明显的伤口,伤口的颜色还有点发绿,而他这条小腿现在明显要比另外一条细一些。齐思语猛然想起,在坟地的时候,他们逃跑途中,欧浩洋曾经被从地下探出的僵尸爪抱住了腿,这些伤口,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吧。   “有伤口么?那就对了,尸精必须侵入一具有伤口,同时伤口上有尸毒的寄主身体,之所以要有尸毒,大概是因为尸精本身并没有灵智,需要依靠尸毒和怨气的相互感应才能找到寄主的存在,只不过你这个朋友的情况有点特别啊,一般的尸精,控制住了寄主之后,都会没有节制的杀戮,完全是依照僵尸的本性来,可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他是把你引进村子里的……”黄半仙看了看地上那堆灰烬,“很可能,这具所谓的红衣女僵尸都是他布置好等着来阴你的,真是不明白,尸精怎么会有灵智呢?”   “也许……我知道原因。”手指上移,缓缓的摸上了欧浩洋的颈侧动脉,还好,这个小子现在还没死,颈侧动脉还在鼓动,探探鼻子,还有呼吸,齐思语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在最后关头还懂得保护女人的男人,能救的话,还是顺手救一下吧。“老爷子,他还有救么?”   “这个就不好说了……”黄半仙蹲到欧浩洋的身前,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拨开他的嘴唇看了看他的牙齿,“咦?”黄半仙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轻咦声。齐思语随着黄半仙的目光看去,只见欧浩洋的嘴里,一口牙齿宛如平常一样,并没有僵尸特有的那种尖长犬齿。“怎么会这样,难道说这个小子他根本就没有中尸毒?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被尸精寄体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中尸毒呢?莫非……”老头子把眼神看向了墨茗芷,墨茗芷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老头子已经扑了过来,扯开了齐思语的领口,齐思语当即翻脸,就要一巴掌把老头扇飞,可是很快的,她就发现那老头子看的并不是自己私密的胸脯,而是脖子上那两个血洞。“女娃子,这样戳你疼不疼?”老头突然伸出手指在齐思语脖子上的伤口处戳了一下。   齐思语满脸黑线,这句台词也太熟悉了吧,“当然疼了,怎么会不疼。”   听了这句话,老头子凝了下眉毛,猛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我老头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18章 焚尸   “老爷子,你又看出什么来了?”齐思语看着这个老头有点郁闷,怎么他今天早上不停的大惊小怪啊。“符火,你的符火可以清理掉尸毒!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符火可以做到这个,可是看现在的情形,你做到了。”   “我?符火可以清理尸毒?”齐思语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实,一般来说,被僵尸抓伤或者咬伤后,人会中尸毒,而中了尸毒的地方,会感觉麻麻痒痒的,却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因为那里的肉被尸毒浸染,已经麻木了。“可是,一般来讲,符火是不能清理尸毒的吧,我给他点上火煞天灯,只是想消弭一下他身体里的阴怨之气,根本就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效果。”   “呵呵,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黄半仙笑了几声之后,神情再度阴沉了下来。齐思语的符火可以消灭尸毒,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可是眼前的张家坳实在是太惨了,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扑倒在地的尸体,一个个死相恐怖,体内的血液都被吸食的差不多了。黄半仙不由的轻叹一声,倘若张十五未死,这个村子,恐怕还不会遭此厄运吧。   静默了片刻,村口的路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刘家洼村民的身影,所有来到这村子的村民都被眼前的惨状所震撼到了。很多人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齐思语和黄半仙都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对于这些寻常人来讲,这种程度的冲击实在是厉害了点。   “刘家洼的老少爷们儿们,张家坳的惨状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在,那个女僵尸就是摆明了要祸害一方,我们绝对不能放任她再这么继续为害下去。”看到村里的青壮年都到的差不多了,黄半仙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现在,我们必须找出那个女僵尸,把她消灭掉,否则,在张家坳之后,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刘家洼,也许,就是在今天晚上也说不定!”老头子的话,让在场的人们纷纷睁大了眼睛,就在今天晚上?老头你不会是在诅咒我们村子吧……很多人都在心里默念着:“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不过,女僵尸的威胁是绝对不会因为他们在心中祈愿就消失掉的。“黄大仙,你说……你说这事该咋整啊?”终于有人耐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口询问起黄半仙来。   黄半仙没有回答,只是把眼神投向了墨茗芷,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真正主事的是那个女人,不要来问老子,你们问了我也不知道。   “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把张家坳的所有死尸都烧掉,不要留下一具,否则到了夜里一定会起尸,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齐思语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天气并不很好,云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可是……可是不用通知公安来处理下现场么?万一公安说俺们村子闹暴动,把张家坳的人全都给杀了,然后焚尸,那该咋整啊?”有个似乎是见过世面的村民向齐思语问道。   “有我呢,不过给他们打个电话也好。”齐思语吩咐村民们把尸体都收集到打谷场上,然后给当地的公安机关打了个电话。早上十点多的时候,公安局的人带着一卡车的桃树枝、荔枝柴赶到了张家坳,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人,下了车走到齐思语面前,郑重的行了一个礼。“齐小姐好,我是本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王小宝,齐小姐要的东西基本都准备齐了,只是朱砂还没有运到,请齐小姐指使下一步的行动!”这位名叫王小宝的副局长说话的声音很大,语气之中充满了恭敬,甚至都有些崇拜了。在早上接到齐思语电话的时候,公安局的接线员还不以为然,但是当他们向上级部门反应,并且转达了是灵调科外援人员要求支援后,几乎整个县都动了起来,从县长到各乡镇领导全都紧急调动,灵调科的事可从来都不是小事,谁都不敢怠慢,要不是齐思语声明了她不想看到警察或军队之外的人,可能这个县里的大小领导都要跑来这里露个面了。   “先布置人手,好好排查一下村子里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尸体,绝对不能遗漏任何一具,放走一个,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人命伤亡。”齐思语的面色格外的严峻,她绝对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或者说,她现在已经理解了那个仙女一样的女人没有半点危言耸听的意思。如果她不管那个女僵尸,任由她疯狂下去的话,别说这两个村子,真的可能大半个中国都会被波及到。黄老爷子说了,尸精一般是没有神智的,可是被尸精寄体的欧浩洋不但有神智,还很狡猾,懂的使用计谋。他已经不像是尸了,而像是伥!对,就是伥,应该说是尸伥,死于那个女僵尸之手,却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力,不是伥是什么?虽然它的神智很可能跟女僵尸当时有魂魄在尸体上有关,却也不能排除再出来一两只的可能,这要不是齐思语的符火克制尸毒,镇尸符对症下药,以及黄半仙的法器犀利,还真的没准就对付不了这个东西。   警察们接到命令,立刻行动了起来,和村民们一起行动了起来,房前屋后,米缸地窖,牲口圈棚,全都不放过,把全村一百六十二具尸体统统集中到了打谷场上,然后用荔枝柴和桃树枝烧了起来。熊熊的烈火裹夹着浓烟直冲天际,呛人的皮肉焦糊味弥漫在整个打谷场上。齐思语抬头看看天上越来越浓密的黑云,心中满是忐忑,不由得暗自祈祷着,千万不要下雨,就算是下雨,也要等尸体都烧完了再下。   所谓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尸体才烧了一半左右,轰隆隆的雷声就从天际传来,转眼之间,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细密的雨丝开始从天空中洒落。齐思语有点急了,这要是烧个半生不熟的可怎么办?“汽油!把你们车里的汽油都抽出来,给我浇上去!”原本,烧僵尸最好的还是荔枝柴,桃树枝次之,汽油之类的引火之物并不好,可能导致阴气凝而不散,可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所有车辆里的汽油柴油全都抽了出来浇到了尸体上面,火势顿时旺了起来。可也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发出了尖叫,原来,是有几具正在被焚烧的尸体开始动了起来。似乎挣扎着想要从火堆里跑出来。附近的村民纷纷尖叫着后退,有些胆子比较小,定力不足的警察甚至直接拔出枪来对着那些尸体开始射击。可是,尸体会怕枪弹么?当然不会,所以不管他们怎么射,那些尸体都在缓缓的动着。   “枪是没用的!朱砂呢?朱砂还没来么?”齐思语看着逐渐减小的火势,心中大急,如果火焰烧不死这些怪物,那么就只能依靠涂抹朱砂的子弹了杀死他们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砂却迟迟没有送来。   听到齐思语的喊叫王小宝也有点坐不住了,拿起步话机开始询问后面的运送部队,可是这一问,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绿了。原来,当地政府为了配合,或者说巴结齐思语,命人准备了一小卡车的朱砂,却不想在运来的路上,提前遭遇了大雨的袭击,事先准备仓促,小卡没有准备防水油布,在雨水的冲刷下,一车的朱砂几乎全都变成了红水,即使运来,也是不够用的。县委已经请求市里,从其他临近的现成调配朱砂过来,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运到这里。   “最快……我就不应该相信中国的政府有效率这种东西!!”齐思语恶狠狠的骂了一声,“谁有办法加大火势!我需要更大的火!大家都想想办法!这些东西虽然在阴雨天能动,但是没什么本事,只要在夜晚之前消灭他们,我们就没事了!”   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在齐思语的话喊出来之后,村民们一个个都开始想办法。很快的,一盆盆的猪油,一桶桶的豆油,浸满了油脂的棉被,纷纷从村民们的家里运了出来,而那些挣扎着想要逃出火海的不知道该算是行尸还是僵尸的怪物则被人们用村民家里积存的原木死死的控制在了火场之中。   索性,老天爷还是不想看到太多的惨事发生在他的面前吧,雨势并没有加大,在众多燃烧性极强的油脂助燃下,那些挣扎着的尸体终于倒在了火场之中,一百多村民,一百多具尸体,就这么,变成了火场中软烂的泥灰。   有一些温暖的液体,流淌在齐思语的面颊之上。在这些泥灰之中,有着无辜的村民,有着刘大夫那亲切的妻子,有着他家可爱的小儿子,而这一切,全都毁在了那个女僵尸的手中。   “刘甜甜,我不将你收拾了,我就不叫齐思语!”…… 第19章 再战女尸(上)   今夜,注定了是个不眠之夜,在那场雨停了之后,刘家洼的村民全都被送到了县委大院暂避,只留下黄半仙和紧急调配过来的武警。武警们全都荷枪实弹,而且所有的枪支都装上了消声器,并且在消声器里布置了朱砂粉末,齐思语知道,现在凭质的话,自己绝对不是那个女僵尸的对手,那么咱们就玩玩量,看看是你的阴气浓厚还是我的朱砂子弹够多!   “女娃子,你知道么?那个小子遇到了你,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黄半仙站在齐思语的身边,打了个哈欠。他们现在被三层特警组成的人墙围在正中间,在村子的各个屋顶上,他们布置了上百盏大号聚光灯,只要在中间的按钮上开动,整个村子中心就会被聚光灯的耀眼白光所笼罩,为此,所有参加行动的人都配备了一副墨镜。   “是么?我怎么觉得凡是遇到我的人都会沾染上我的晦气呢?”齐思语耸了耸肩,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雪白颈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要不了三天,就会完好如初了吧,那些什么火焰灼伤的痕迹更不是问题,齐思语天生的控火体质,如果被火烧到会有伤疤,那早就没法见人了。   “晦气人人都有,就看有没有人能帮他拜托晦气,如果不是你,那个小子已经被尸精变成僵尸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了,哪会像现在一样,幸福的躺在大医院里?”黄半仙悠然的点起一根烟,看看腕上的手表。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子时了,我说,女娃子,要不,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找找那个家伙到底在什么方位。”   “恩。”齐思语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索阴符捏在指尖,此时她的衣服已经换回了白色的长裙,那村姑的衣服她是实在穿不惯。不过……这也惹得那些端着枪的武警会时不时的回头偷看她一眼,然后狠狠的吞一口口水。   黄半仙从自己的黄布褡裢里取出一个木质的罗盘,那罗盘色泽微微发红,表面光滑无比,明显是常年被人抚摸的东西。黄半仙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原地转着圈,仔细观察着罗盘上的指针,最终,指针指向了张家坳的方向。黄半仙不由得皱起了眉,“女娃子,我不会是看错了吧,白天的时候,咱们不是已经把张家坳清理干净了么?我这里怎么显示那边的阴气还是最重的?难道……桃树枝和荔枝柴都烧不掉那里的阴气么?”   “可能是女僵尸去了那里吧,毕竟她是要吸收阴气的,不过,我想我有办法把她弄过来。”齐思语说着,指尖的符纸猛地向天上一抛,索阴符高高飞起,齐思语用手指向着张家坳的方向一指,那索阴符立刻就向着张家坳飞了过去。   在没有把那两个家伙送到坟地之前,女僵尸甜甜是有灵智的,虽然有限,但是还能进行一些思考,可是在凶手送到,甜甜的魂魄离开僵尸的身体之后,那具僵尸就成了彻彻底底的本能动物,只会跟着本能行事。而僵尸的本能无非就那么几条,吸血、拜月、聚阴,当热,还有报复。没错,就是报复,也许僵尸不会对已经过去的事情记仇,但是对于正在发生的攻击,僵尸们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没错,就是攻击。索阴符会自动寻找附近最强大的阴气源,而这十里八村的,还能有什么比不断聚拢阴气的女僵尸更加的吸引它呢?   “我说……女娃子,你确定你的符能把那个僵尸引来?我记得你的符好像上次是在打到目标前就烧没了吧。”想起早上去张家坳时候的事情,黄半仙觉得齐思语的符咒多多少少有点不靠谱。   “不一定非要打到她才能激怒她,动物都是护食的。”齐思语的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那一刻,黄半仙猛然明白了过来。索阴符以阴气为燃料进行燃烧,而女僵尸又是在大量的吸收阴气强大自己,这还真的是跟她抢食了。   “嗷……”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张家坳方向传来了一声尖长的厉啸。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枪口,瞄准叫声传来的方向!”齐思语拿着扩音喇叭高声喊了一嗓子,“我们后方的那些聚光灯,马上上人,准备调整灯口方向!”刚刚,四周都有聚光灯,却没有人操纵,就是怕不知道女僵尸从哪个方向上来,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可以上人,将聚光灯的杀伤力提高到最大。   远处,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一蹦一跳的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快速的行进。   “狙击手准备!给我瞄准她的膝盖打!”齐思语的嘴角边泛起一丝狞笑。随着这一声令下,“砰砰”几声巨大的枪响过后,14.5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穿过枪口那个装满朱砂的薄薄布袋向着女僵尸激射而去。女僵尸可能从人到尸这两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枪械,随着两声“噗噗”的闷响,女僵尸的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齐思语的脸上绽出了笑容,虽然她不太清楚所谓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到底有多厉害,但是听名字也知道不是普通东西,僵尸的恐怖其实还在于那刀枪不入的肉体,有人说什么西双版纳铜甲尸厉害,铜甲尸,说的就是这个刀枪不入的特性,当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刀枪不入都是有一个极限的,只要突破了那个极限,一样玩完。现在看来,狙击步枪显然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   不过,这个家伙也真的是够强悍的,中了好几枪,居然退都不退,只是身子晃了晃,就朝这面继续蹦了过来。   “只要进入射成,就给我开枪,记住,你们的子弹是不要钱的!给我用子弹堆死那个怪物!”齐思语冲着扩音喇叭大吼了起来,所有武警都拉开了保险。在那个头发四处飞扬的女僵尸跳到了距离他们二百米左右的距离时,一百多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那几把狙击步枪也时不时的射出子弹,打得女僵尸浑身上下不停的颤抖,一朵朵耀眼的火花不停的在夜空中飞舞。   “妈的,还真是很结实的家伙。”齐思语不由得骂了一具粗口,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要是能把老桃木做成子弹头,就不信这个死东西能够挺得住!   子弹,在不停的倾泻着,可是那个僵尸却是离村子中央这块空地越来越近,显然,这些人用那些小东西把她给打疼了。对,打疼了!除了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子弹能够打进女僵尸的身体之外,其余的步枪子弹最多就是在她的身上打出一个个非常小的浅坑,而当这些浅坑积累到一定数量,肌肉都被压得变形而且密实之后,女僵尸身上连新的浅坑都不再出现。   “全体后撤到后排墙下,狙击手上房,躲在聚光灯旁边,不要开火,如果看到僵尸跃起有攻击聚光灯的意图再开火。”齐思语发布了最后一个指令之后,扔下和扩音喇叭,右手举起桃木剑,左手拿着一张强效镇尸符剑尖遥遥的指向了女僵尸的方向。而黄半仙也是不甘示弱,拿着齐思语送的镇尸符,做出了一个同样的姿势。说起来,黄半仙做这个动作可是比齐思语要好看的多。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穿杏黄道袍,手拿黄符木剑,一看就是专业啊。在看旁边,白色的连衣长裙,白色的布鞋,白色的围巾,同样的黄符木剑,怎么看,怎么像是来作秀的。   女僵尸循着人味,很快的就跳到了空地中央二人的前方,此刻的甜甜有些面目全非,从上到下坑坑洼洼,再不复当日那清秀的容颜。齐思语把墨镜戴上,一甩手,一张烈火符直冲天际,后面控制电源的人看到信号,立刻就打开了一百多盏聚光灯,刹那间,原本昏暗的场地被聚光灯的强光填的满满的,那女僵尸还有着些许生前的习性,虽然她根本就看不见,还是在感受到了强光的同时双臂挥舞尽量做出一个遮挡眼睛的动作。手拿木剑的两人怎么会错过如此好的机会,立刻欺身上前,手中桃木剑向着女僵尸的胸口狠狠的捅了过去,可是,当木剑捅到女僵尸身上的时候,却发出了两声“叮叮”的声音,这让两人都是一愣,桃木捅僵尸像来是“噗次”一个“噗次”一个,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声音?而且……百年桃木啊,剑尖竟然捅不进僵尸的身子,这也太扯了吧!   “齐小姐!子弹!是子弹!”在齐思语二人发呆的时候,后面戴着墨镜用望远镜观察的王小宝倒是看出了点门道。   “子弹?”齐思语一愣,旋即素手一扬,一股烈火丢在了女僵尸的身上,女僵尸身上的大红嫁衣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此刻一沾火,立刻就烧成了灰烬。可以看到女僵尸的身上嵌满了步枪的弹头,怪不得木剑此不进来。   “前面不行就来后面!”齐思语欺身向女僵尸身后绕去,老道士却猥琐的一笑,喊了一声“前面不行我就插下面!”身子向下一倒,剑尖向着女僵尸腹下刺去,这一剑,当真是有够不要脸啊。谁知道,就在两人有所动作的时候,那女僵尸的眼中凶光一闪,身子快速的旋转了一下,原本镶嵌在她身上的弹头,竟然以不输于来时的速度向着四下飞射开来!   “吾命休矣!!”这,就是黄半仙人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20章 再战女尸(中)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女僵尸竟然如此的狡猾,体内阴气充足的她只是被那些子弹打得皮肤略微凹陷,而弹头只是嵌在她身上,在跳到两个活人身边之后,她立刻用自己体内的阴气把被打得凹陷的皮肤瞬间充实起来,子弹因此快速倒飞而出。可怜的黄半仙,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倒是齐思语,因为她选择的进攻部位是女僵尸的身后,女僵尸在冲过来的时候全都是正面中弹,即使她是旋着身子把身上的子弹弹出去,射向身后方向的依旧很有限。再加上齐思语的身手着实灵活,除了左肩膀中了一颗子弹外,竟然只有几处擦伤,可惜的是,她手中的强效镇尸符在这次攻击中被毁掉了。不过这也算是万幸了。当然,阴气激荡射出的子弹威力自然不能和机械火药相比,躲在后面的武警们并没有受到子弹的波及。   “老爷子!”齐思语低喝一声,挥舞桃木剑对着女僵尸已经没有子弹的胸口狠狠刺下,那女僵尸只是随手一挥,齐思语的手法高明,让过了女僵尸的手臂刺在了她的胸口,只不过,刚刚刺上胸口,桃木剑就折为了两段。“啪嗒”一声,剑尖掉在了地上。齐思语一个愣神,女僵尸双臂一扫,扫在她被子弹击中的左肩上,齐思语只觉得自己肩骨欲裂,那颗子弹竟然被硬生生的从身体里面挤了出来!   齐思语的身子凌空翻转了好几圈,勉强在落地的时候稳住了身子。血,顺着齐思语的肩膀不停的流淌,将她原本雪白的衣袖染得一片猩红。后面的武警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呆不住了,纷纷举起了枪口,对着女僵尸,而其中两个狙击手更是不顾齐思语的命令,把想要对齐思语补上致命一击的女僵尸打了一个跟头。   女僵尸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狙击手的方向恶狠狠的吼了一声,原本那些聚光灯的强光就让她觉得很难受,现在,居然有人躲在那里用东西打她,而且,还把她打得很疼,这让她不得不怒!嘶吼一声,双腿发力,向着其中一个狙击手藏身的屋顶蹦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和刚刚贸然开枪的狙击手临近的一个狙击手射出了蓄势已久的子弹。这正是他们接到的命令,一旦发现女僵尸要上房,就把她射回去。   不得不说,灯光的效果还真是挺好的,那个女僵尸的身上此时已经开始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白烟,如果能多拖延一会,没准真的能把她消灭也说不定。   女僵尸的身子被打得落回了地上,旋即,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齐思语双腿一用力,猛地从女僵尸身后跳离,躲开了女僵尸的双臂挥击,不过她也疼得直吸冷气,修行者毕竟还是人,不管是茅山道士还是轩辕血裔,疼,都是会疼的。   女僵尸出离的愤怒了,挥舞着双臂向着齐思语的方向不停的挥击,齐思语勉力避开三次攻击后,终于压制住了疼痛,不再倒吸冷气,将口鼻的气息全都闭了起来,希望女僵尸能去找那些武警,给她再次攻击的机会,刚刚,她就是趁着那女僵尸下落的瞬间将一颗七星镇魂钉插进了女僵尸的后背。可是,那女僵尸就好像能看的到一般,一直追着齐思语扑击。剧烈的运动之下,齐思语的气息是再也闭不住了,重新开始喘着粗气,而这一下,女僵尸的扑击更加猛烈了。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这家伙并不是能看见啊,否则不会因为自己的呼吸有所改变,那么她是……看到女僵尸那不断抽动的鼻子,齐思语顿时醒悟了过来,这个家伙并不是闻到了自己的活人阳气,而是自己左肩的血腥味。齐思语向来都是个狠角色,右手燃起一把灵火,向着自己的左肩伤口按去,女僵尸似乎对灵火有些忌惮,微微的愣了一下,一阵“吱吱”的皮肉烧焦声中,那个伤口已然不在流血,只不过齐思语的连衣裙也被烧毁了一块,露出了白色的纯棉胸罩,这,也让后面的武警队伍传来了更多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闪过女僵尸有一次扑击之后,齐思语再度闭住了气息,这一次,女僵尸再没能找到她,新鲜的血液全都被火焰灼烧,发出了焦臭的味道,而那并不属于她的探索范畴。在抽了几次鼻子无果后,女僵尸放弃了,转过头来,对着武警集中的那个方向跳去。她之所以先前缠着齐思语,倒不是齐思语比那些人美味,而是她觉得齐思语的危险更大,现在失去了目标,当然要去找美味的食物了。   “噗次”,又是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女僵尸再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回身攻击齐思语,可是,她的攻击完全没有效果,齐思语现在的表情狰狞而扭曲,恐怖程度比那个女僵尸也不遑多让。在一次攻击完成之后,她立刻闭起躺下,并快速滚离了女僵尸的脚下,任凭那女僵尸在原地不停的挥击着,却是没有办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对于没有理智可言的东西,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实用的,齐思语反反复复的进行着闭气、刺击、躲避、闭气、刺击、躲避这个程序,当第六根镇魂钉刺进僵尸体内的时候,那女僵尸早已被体内的棺材钉和外面的聚光灯弄得面目全非,浑身皮肉都变得干枯焦黑,时不时的还有火花冒起,女僵尸终于知道害怕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回身蹦跳着想要逃走,只可惜,脸色已经白得好像金纸一样的齐思语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高高的跃起,狠狠的把最后一根棺材钉插进了女僵尸的身体。   七星镇魂钉,在女僵尸的后背上钉出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七星一成,七颗棺材钉顿时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女僵尸的身体站在那里不停的痉挛着,点点火花不停的从她身后插着钉子的地方冒起。齐思语捂着左胳膊,颤悠悠的走到地上黄半仙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了他手中的强效镇尸符。索性,黄半仙手中的这张符纸躲过了子弹的攻击,此时还是完整的。捡起符纸,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女僵尸的身前,在确定女僵尸已经无力攻击之后,齐思语才把那张符纸贴到了女僵尸的脑门上。   随着符纸的贴上,女僵尸的颤抖立刻停了下来,齐思语总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是太过低估这个大量吸纳阴气的家伙了,只是一手把子弹射回,就把齐思语的最大助臂给解决了,还让她受了伤,真的难以想象,如果让她冲进武警部队中再使用这招将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封住了女僵尸的行动,齐思语的身子一软,坐倒在了地上,然后,仰头冲天,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凄厉惨嚎。是的,惨嚎,她的左边肩膀先是被那颗子弹射中,然后被女僵尸的胳膊巨力扫中,骨头都几乎寸寸断裂了,她能靠着意志力强咬着牙忍到现在,已经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了。   在那边房屋处待命的王小宝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跑到齐思语身边,蹲下身子拨开齐思语的素手,查看齐思语的伤势,只见齐思语的肩膀之上光嫩依旧,只是那个弹孔之中充满了烈火灼烧后的痕迹,王小宝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可是亲眼看到齐思语在自己的肩膀上放火灼烧自己的伤口的,别说是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就是大老爷们,也不一定有几个能对自己下得去这种狠手。“齐小姐,您……您要不要紧?我们……我们这就赶回去医院。”   “我……没事……”齐思语拍开了王小宝的手,再次用自己的手捂住了伤口,“我的体质……和你们不同……”话是这么说,黄豆粒大小的冷汗却是不停的从齐思语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你快去……快去看看……黄老爷子……黄老爷子还有没有的救……”刚才齐思语着急去拿符纸,却是没有来得及查看黄半仙的伤势。王小宝依言走到黄半仙身边,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抬起头来,缓缓的摇了一下。黄半仙的身上,有好几处致命伤,其中最要命的两处分别在咽喉和心口,此时别说有救了,就连尸首都已经彻底凉了。   齐思语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是晦气之人呢,这黄老头要是不跟自己出来拼命,应该还有十几二十年可活吧,这倒好,修道修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把自己搁在了这里。   齐思语勉强站起身来,走到黄半仙的尸体旁,对着老头子的尸体,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用眼神示意王小宝把黄半仙褡裢里的东西都掏出来。铜钱、罗盘、一些小玩意……最后掏出来的,却是一个沾满鲜血的信封。齐思语接过信封刚要打开,却听到武警的队伍中发出一阵惊叫,回头一看——天呐!那具被棺材钉和镇尸符联合震住的女僵尸,她,她竟然又动了起来! 第21章 再战女尸(下)   钉在女僵尸背上的七根棺材钉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女僵尸额头上的镇尸符突然自燃了起来,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好家伙,连强效镇尸符都镇不住,那要怎么办?   “妈的!拼了!”齐思语站起身来,右手一扬,火焰萎靡的朱雀断月刀出现在手中,而左手上则捏着一颗缠绕着氤氲雾气的珠子。齐思语将仅存的一些灵力分别注入到两件法宝之中,左手的蜃珠顿时发出了迷蒙的光晕,女僵尸的身旁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紧接着,齐思语的身形以一化五,出现在了女僵尸的周围。然后同时以五芒星方位对着女僵尸进行了一次凶猛的斩击!   烟雾散去,齐思语的身形重新合成了一个,出现在了女僵尸的身侧,只是现在她已经有点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拄着断月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丝丝鲜血从她的嘴角不停的滴落。这招“蜃楼印·五芒星斩”已经是齐思语最后的绝招了,如果还不能干掉这个女僵尸,今晚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喀嚓”“喀嚓”,随着一阵阵响声,女僵尸的身上裂出了一道道口子。在这些裂口之中,赤红色的光芒不停的向外喷吐着,包括齐思语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看来,我今天也要死在这里了……”齐思语不停的吐着血沫,一种死亡的味道开始在她的身周蔓延。   “也许,我可以帮你。”齐思语的左眼,渐渐的变成了赤红的颜色。一个并不属于她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是天女魃。   “你休想……”齐思语咬着牙,吐出这么一句话。“我是齐思语,不是什么天女魃,就算成为天女魃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我也不愿意成为什么天女魃!就算……就算是死!我也要以齐思语的身份战死!”拄着长刀,齐思语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宁愿死都不肯接受你自己的身份么?”天女魃一向平静的声音之中也出现了几分颤抖。   “是的,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不是我的人!啊!”齐思语一声嘶吼,将长刀插在地上,抓住左肩的伤口狠狠的撕扯了一下,顿时,一股鲜血从她的左肩上喷涌而出,鲜血在空气中迅速雾化,附着在长刀的刀身上。   “你不要命了!?”天女魃急得大喊了起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使用断月斩的话,是会死的!要不这样,我不要你成为天女魃了,只要你别做这种傻事,咱们什么都好商量!”   “我不想跟你商量!”齐思语轻蔑的一笑,长刀之上顿时燃起万丈火光,“血祭!炎天!断月斩!”腾身高高跃起对着女僵尸狠狠斩下,火焰长刀仿如切豆腐一般,将那个女僵尸从头到脚劈到脚。   随着齐思语的长刀砍落,女僵尸的身体正中心从头到脚出现了一条发亮的火线,点点火芒从那条火线中不停的向外喷射,女僵尸的口中发出了濒死的凄厉惨号。“我就不信,这一次我还弄不死你……咳咳咳……”齐思语的口中不停的喷溅着血花,显然,这狂猛的一刀也让齐思语进入了油尽灯枯的状态。只要再来一根稻草就能够压死这头骆驼。   “咯咯咯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齐思语这一刀成功了的时候,那个女僵尸突然发出“嘭”的一声爆响,爆成了漫天的皮肉碎片。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这声爆炸而欢呼——在原本女僵尸站立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和齐思语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她就那么飘在空中,衣裙翻飞间露出一股异样的诡异与妩媚。   “你……你究竟……你究竟是什么人……”齐思语一边咳着血沫,一边缓缓的瘫倒在地上,一直撑着身子的朱雀断月刀也再没有力气扶住,任由它“叮当”一声倒落在地上。“你和……你和那个白衣服……是……是什么关系……你们……你们不会是谁派来耍我的吧……”齐思语的声音断断续续,眼前这个,应该就是二丫婶口中的那个红衣女鬼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女鬼居然和那个仙女一样的家伙一般,都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红衣女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飘到了齐思语的身边,以上示下的看着她,齐思语没有抬头,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力气,她的所有精力全都凝聚在了刚刚那一刀之中,如今的她,生命正在一丝丝的流逝,不过这个从女僵尸的身体里钻出来的古怪东西对不对她下手,她都将迅速死去。也许,这就是所有修行者必然的宿命吧……   “你不能死……”一个声音再度在她心头响起,和之前的天女魃不同,这个声音格外的阴森恐怖。   “呵……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让我死……我就……不会死了么?如果这样的话……你就让那些妖魔鬼怪都去死……这样,即使我死了……也会安心……”齐思语突然笑了起来,她笑眼前的这个家伙,她拿自己当什么了?上帝?盘古?还是宙斯?在一个将死之人面前煞有介事的说着:“你不能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搞笑了么?   “别发呆了,快救她!她宁死都不接受我的力量!”齐思语的一只眼睛再次泛红,天女魃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   “我知道,人。”那红衣女子说着,身子竟然渐渐的虚化起来,然后化作了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向着齐思语包裹而去。齐思语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去放抗,只能任由那些红色丝线把自己团团包裹起来。在丝线的包裹中,齐思语原本蜷缩着的身子渐渐的舒展了开来,成了站立的姿势,然后,丝线逐渐的堆叠累加,就那么在原地把齐思语包裹成了一个血红的大茧,静静的飘在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   “齐小姐!”距离齐思语最近的王小宝高喊了一声冲了上来,伸手想要去撕扯那个血色的大茧子。他不是修行者,只知道齐思语受了伤,却并不知道那伤已经危及到了生命,不过,这次出来之前,省厅的领导都有交代,如果这位神秘的齐小姐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王小宝什么废话都别说,直接提头来见。可是,还没等他的手指碰触到那个茧子,一股无形的巨力就从茧子上倒卷而来,王小宝只觉得自己对着茧子的所有部位都是剧痛不止,整个人倒飞而出。后面那些武警此时也不再观望,纷纷冲上来,想要把齐思语解救出来,可是无一例外的被血色茧子的无形力量给撞了回来。   眼看着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把齐思语救出来,王小宝当机立断拿出手机向上级汇报,要求上面立刻派灵调科的成员来帮忙。不过,他的电话还没有打完,就看到村口的方向,走来了一个背着绿色画板,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清秀女孩。“你是什么人!不要再过来了!”事出无常必有妖,这附近方圆二十里地全都被封锁了,这个女孩是怎么过来的?   随着王小宝的断喝,所有武警都把枪口对向了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身后摘下了那个画板,转过来,对着王小宝,只见一张画纸的一角写着“找人”两个字,而画纸中央画着的,就是齐思语的素描。   “你找她?”王小宝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后者点点头,取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影,上面有齐思语、唐小四、水凌,还有她——姜冰殇。   看到那张照片,王小宝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是少女表示她和齐思语关系的证明吧。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小妹妹,如果你是要找齐小姐,我恐怕她现在不能见你。”说着,他侧开身子,把那个血色茧子展示给冰殇。“刚刚齐小姐和那个女僵尸战斗,女僵尸爆炸之后,出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鬼。”王小宝一边说,一边对冰殇比划着。“那个女鬼飘到了齐小姐身边,就变成了一个茧子把她包裹起来了,我们现在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有办法把她弄出来。”王小宝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黑锅,他是背定了。   “交给我。”冰殇的口中突然吐出了三个字,吓了王小宝一跳,他从一开始就以为这个女孩是个哑巴,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才比比划划的。“你你你……你不是哑巴啊……”   冰殇没说话,只是白了王小宝一眼从身上的挎包里,取出了四个小香炉,香炉的形状很考究,分别刻画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形象。冰殇按照四灵方位把四座香炉摆好,三尊的头都冲外,唯有朱雀的头部冲着血色茧子的方向。冰殇将右手高高举起,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四尊香炉里顿时冒出了不同颜色的烟雾,这些烟雾在周围盘旋,画着圈,一圈圈缠绕着,最后,汇集到中间那血色的茧子上。那个人形的茧子顿时放出了淡淡的血色光芒。冰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小语姐姐,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希望,你能原谅我吧……” 第22章 漩涡   四色烟气,在空中盘旋游荡,缓缓的融入那个血色茧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血色渐渐转浓,最后,变成了火焰一般耀眼的炽烈红光,就连附近那些聚光灯的光芒都被这炽烈的红光给压了下去。当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茧子上的炽烈红芒猛然收了回去,然后,那茧子渐渐的退去了颜色,变得好像白色的塑料泡沫一般,从空中落到了地上。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冰殇立刻冲上前去抱住了那个茧子,把它放在地上,从包里取出她采药用的小刀,一层一层割开缠绕在齐思语身上的那些已经失去了颜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也很配合,只要小刀一到,根本就用不着冰殇用力,就自动断成了两截,很快的,齐思语的身体就从茧子中被解放了出来。   此时的齐思语看起来依旧狼狈,左肩上少了一块布料,连胸罩的带子都被烧断了,不过她脖子和肩膀上的伤口却已经复原了,皮肤光洁细腻,和没有受伤一样。冰殇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这么好的皮肤,是每个女人都在渴望的吧。一旁的王小宝也安心了下来,记得被那些丝线裹进去之前,齐思语的脸就好像金纸一样,现在也恢复了初见时的红润,甚至比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要好。   冰殇微微的抬起头来,凝视着不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静静的漂浮着。“别让我知道你是在害小语姐姐,否则,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干掉!”说罢,弯腰抱起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齐思语向着一旁的警车走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轻,不过浑身上下都非常的舒畅,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昏迷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女的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丝线,把自己给包裹了起来,难道说,那个女的被那帮子武警消灭了?这不太可能,从女僵尸的身体里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物。   “小语姐姐,你醒来了?担心死我了。”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齐思语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高级的病房里,而在床边的椅子上,冰殇正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关切的看着她。   “冰殇……这里……这里是哪里?”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发闷,自己不是在刘家洼么,怎么到了医院里?冰殇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出现在医院还能解释,可是冰殇明明就身在千里之外,怎么就突然来到自己身边了呢?   “哎呀,小语姐姐啊,你都看到了嘛,你看到了还来问我,你看看这布局,你看看这器材,这里不就是医院嘛,我们现在就在郑州的一家大医院里,恩,是单间呢,小语姐姐的面子好大啊,为了姐姐,这面整个病区都封闭起来了呢,整个病区就只有小语姐姐一个人,哇塞,我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高的招待规格。姐姐啊,你说你一睡就是五天,唉,你要少吃多少好东西啊,我这几天在这里给你陪床,我都要养胖了,每天从早到晚都是什么鲍鱼龙虾的,啊呀呀,真是让人消受不起,还好我是个学中医的啦,否则光是被这些大补的东西,就得吃得我鼻血乱流了……”   齐思语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这个冰殇……别人的人格分裂,总会有个正常的吧,可是这丫头分裂以后,一个人格惜字如金,表达的意思你都要用猜的,另外一个人格则是啰嗦的要死,最可恶的是她罗嗦了半天还说不到点子上!“是……是这里的当官的安排的吧……冰殇,我不是让你留在家里,帮我……帮我给墨婆婆调理身子么?你……你怎么会出现在郑州?”   “额……”啰嗦的冰殇很少见的卡了下壳,脸上浮现出一些歉意的笑容。“其实啊,小语姐姐啊,自从你向四姐要东西开始,我们就都很不放心呢,水凌都说要过来看看姐姐,可是呢,哎呀,那个丫头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又把别墅炸了,四姐命令她修复别墅的法阵呢,在修复之前,啥都别想做,你是没看到她那张苦瓜脸。嘿嘿,秦盼倒是有点时间了啦,可是四姐说她要是过来除了给小语姐姐添乱之外没有什么用处啦,所以也没让来,当然啦,小语姐姐你是了解四姐的,四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如果她来了也依旧只能是添乱了啦,所以四姐也没有来,嘿嘿,小语姐姐你是知道的,冰殇我啊,虽然没有小语姐姐那么貌美如花神通广大,但是捏,好歹我也是炎帝后裔啦,治治伤啊什么的,小冰殇我还是有一手的,所以啊,四姐就一巴掌把我给扇过来了,嘿嘿,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啦。”   “哼,你说谎。”齐思语冷冷的说了一句,冰殇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小语姐姐,怎么会呢?我有什么理由要来跟你说谎啊,本来就是四姐……”   “够了!”齐思语打断了冰殇的啰嗦,“小四知道我这里需要那些法宝,但是我没有跟她说这里的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如果她觉得事情严重的话,确实是会想到找人帮我,但是那个人绝对不应该是你,而是水仙。你确实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疗伤,但是我的体质特殊,恢复速度非常的快,反倒是并不需要治疗方面的帮手,这点小四比谁都清楚。别以为你让这个啰嗦的人格出来跟我兜圈子,我就会被你绕进去,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冰殇顿时语塞了起来,齐思语的聪慧她向来知道,可是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谎言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她揭穿了。“小……小语姐姐……我……我……其实……”   “跟我说实话。”齐思语冷冷的说着。“如果你不说实话,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好吧……我……我说……”小丫头有些犹豫,她知道,齐思语一定不会喜欢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原来,那几天晚上,几个女孩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在梦中,齐思语被一个女僵尸赶得到处乱跑,受了很重的伤,危在旦夕,可是几个女孩身在梦中却不能出手帮忙,她们可以相互说话,可以向着齐思语的身边奔跑,却无论如何都跑不到她身旁。最后,齐思语重伤濒死,就那么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就像那天冰殇看到的那样一般。女孩们全都急坏了,可是她们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能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齐思语被杀死。   就在女僵尸的手即将拆穿齐思语的脖子的时候,画面整个定格了下来,一个身穿白色纱衣,长得和齐思语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了女孩们的面前,如果说这个女人和齐思语有什么不同,那么就是她的气质了,她的气质超尘脱俗,仿若天上的仙女一般。如果齐思语能看到的话,她就能认出来那就是那天早上将时间定格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女人。那女人告诉她们,齐思语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危危机,如果不派人去解救的话,那么她们看到的就不止是梦,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在早上相互通一下电话,求证一下是不是梦到了同样的事情。结果是肯定的,次日一早,几个女孩一碰头,梦到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就在她们弄不清楚该怎么做的时候,冰殇的手机响了,可是却没有显示任何号码。冰殇接起来之后,听到的就是那个白衣女人的声音。女人告诉她,只要她在那天,带着她秘密收藏起来的炎帝秘宝神农四灵炉赶到村子,用炉内积攒了数千年的药香精华滋养齐思语被束缚住的身体,那么,齐思语的伤势就会完全好起来,而且,她的灵力还会得到提升,只不过,齐思语本人,可能并不喜欢她们这么做。   对于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的说法,女孩们都是半信半疑,毕竟,之前谁都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来历更不知道她的意图,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神农四灵炉里积攒了数千年的药香绝对不会对齐思语造成伤害。而在冰殇感到了刘家洼,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之后,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她在那个血色的茧子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对齐思语不利的味道,反而是觉得,那是一股很亲切的力量想要灌输进齐思语的体内。她也略略了解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带神农四灵炉来,她是想让自己用药香刺激齐思语的经脉与器官,让她能够更好的吸收和融合那股外来的力量。   听了冰殇的描述,齐思语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沉思,和自己长得一模样的女人,有两个,而且这两个之间还有着种种联系……等等,那个红衣服的似乎对着自己喊了一声“人”那时候是天女魃在说话吧,难道说……那个红衣服的,跟自己体内的天女魃还有什么关系?越想,越觉得头大,齐思语感到自己彻彻底底的掉进了一个阴谋的漩涡之中,不过,她不着急,总有一天,她会找出这个阴谋的真相…… 第八卷 反噬 第01章 因果   “君佩兰芷兮带杜衡扈江离,   楚宫旁留得明月照芳馨。   那一夜天繁有星,   丹阳道雨霁初晴。   不负河山意九歌起九章遥寄,   御云霓兮看升平。   岁序移徒惜草木零落,   遗恨更与谁人说……”   躺在床上,静静的聆听着醉无伤的《屈子别曲》,齐思语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接电话,那种沁入人心的空灵曲调,真是听多少遍都听不厌。只不过,电话终究还是要接的,毕竟,苍紫大哥也是她的好朋友之一啊。   “喂?紫哥,怎么了?”齐思语的语气中带着几许慵懒,从刘家洼回来已经有两周了,她的身体还是有些乏力,这,就是使用断月斩的后遗症吧。轩辕血裔的力量基本都是来自血脉,像那种消耗大量鲜血的招术,当真是只有拼命的时候才能用呢。在体内流失的血液再生完毕之前,恐怕她要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了。   “小语,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手头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想请你帮忙。”电话里,苍紫的声音充满了烦躁不安,认识这么久了,齐思语还真的很少听到过他如此说话。   “我……没什么事。”她顿了一下,没有把自己还没有恢复的话说出来,既然紫哥有事,自己怎么能推掉呢。反正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在那件事之后,天女魃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她和那个红衣服的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也是写鬼故事的,懂一点法术,并且经常帮助别人,可是……可是她最近出了一点事情,你现在打开电脑,我把她写给我的东西给你看。”   齐思语的心,悬了起来,紫哥遇到怪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紧张呢?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懂点法术的……也许,是善泳者死于水吧。齐思语略带着些感叹,打开了电脑。登陆了QQ,苍紫发给她这样一份文件:   本来答应好紫哥和大家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写这些正能量的文,顺便也可以无偿帮助很多求助者,可是我觉得对不起大家,紫哥我失言了,我必须放下这本书,我真的很舍不得……从3月份就已经有想停笔的打算了,但是看到大家都这么期待,我不想伤了大家的心,也不想伤了大家对我的支持,可是我却伤害到了我的朋友们,包括我自己。   我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出来,也不知道说出来紫哥你信不信。   曾经不少人提醒我,无偿助人已坏了道上规矩,但是我一味的固执,认为上苍会体谅我的好心。结果从今年一月份,我和我的朋友相继遭遇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当时我们一直以为,可能是我们在护粉丝的过程当中,得罪了哪些邪派的道士,给我们下东西了,所以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很多骗钱的,还有兜售东西的神棍,来我群里不下几十个,都是我们及时把他们戳穿和赶走,不定得罪了哪位道士,给我们弄了一下,让我们很倒霉或者其他,因为曾经我们都被下过咒,跟我们一路走来的粉丝,有一部分知道这事。   2月份,我会遇到意外横祸,结果一直跟随我的玉镯,被王哥开过光的,碎了六瓣,我一个朋友说这玉镯帮我挡了一个大灾。回到单位,每天晚上我都要做噩梦,第一天葬礼,第二天结婚,第三天葬礼,第四天结婚……一直这样子将近一个月,给王哥去电话,王哥说这些梦预示的太不好了,让我一定注意意外横祸,说近几个月来北京,帮我好好弄弄。那个时候我就感觉我异常的倒霉,凡事都不顺利,以前我都有贵人星帮我,但很奇怪,为何不对劲。   到了三月份,我的感觉更加不对,每天昏昏欲睡,下午从1点一直睡到晚上6点,醒后吃过饭就想继续睡。到了三月份下旬,一天下午,我师父拼命给我来电话,我正好没带手机,他给我打了将近20个电话,后来打到我男朋友的手机上,才找到我。   我接过电话,师父就急急的问我没事吧,我说没事啊,就是贪睡,他说有东西在吸我阳气,他感觉很明显,说如果不及时除掉,我本月可能性命不保,晚上让师兄联系我帮我把跟在我身上的东西除掉,我吓个半死。   晚上拔掉头发,在门口烧之,师兄收了我的一魂一魄,在北京做了我的替身,把脏东西引走,收复,我才好了起来。事后问师父,到底是谁做的,师父说不知,收了就得了。他很忙,所以也没再深入调查。   4月份初,我爸的车里跟了东西,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事,给我的家人带来了危险。   直到4月25号,我才知道了一切答案。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都赤裸裸的违背了。原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得罪了神灵,也得罪了阴司。我不知道这些可不可以说出来,我不指望大家都信我。本来道上的规矩是收费的,收得的费,也是要给助人的神灵回供的,等于是尊重他们,辛苦他们的帮忙。不论是符,还是其他,都是靠这些神灵施法保佑的,受到了供奉也等于就是收到了这个被帮助人的谢礼,这也可以称得上因果。因为你受到了神明们的帮助,所以要供东西谢礼,如果受到了帮助,而没有谢礼的话,那么你们自己想想……说难听点神明会怪罪自己的弟子不把神明放在眼里……所以我和我的朋友们以前的那些无私都成了伤害自己的利器……另外我们也得罪了阴司,毕竟每个人的因果,都是注定好的,而我们却过多的干涉了几百人的因果,让阴司很不高兴,所以在我们几个人身上都弄了东西,也许没有,这个我不清楚,只是我自己很清楚的知道,我自己确确实实被东西跟了一次,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便透漏了,毕竟我们影响了别人的太多因果,等于是跟他们对着干了。亏了当时我师兄帮我收服了它,但是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不好……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我们干涉了别人太多的因果,没有讨好神明,也得罪了阴司,现在我的三颗贵人星也不见了。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大家商讨的结果,要么停止一切,不写书,不接受求助,不做任何免费干涉因果之事。要么就是按道上的规矩来,收费办事。但是这个又违背了我们固执的无偿助人的本质。   未来的路不知道该如何走,也不知道我们继续做下去,会导致怎样的后果这本书,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续集,总之现在是真的到头了,也许有一天,我们有了办法,这本书我还会继续。   紫哥,我现在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当初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看谁能走得更远,也许,我没法再继续了吧……   文档,就到这里为止,齐思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苍紫的这个朋友,好像是摊上了很大的事情呢。随手打开语音通话,音箱里传出了苍紫略带些沙哑的声音,“小语,看完了么?”   “是的,紫哥,看完了,我注意到,这个人给你写的信里,提到的被牵连的并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她和她的一帮朋友,那么……这帮朋友里有没有紫哥你?”   “我?也许有吧……”苍紫的声音不太确定,“我前天扭伤了脚,一天之内,连续扭了三次,都是同一只脚,稿子也是接连不过,就连微信捡个瓶子都是全部海星。如果这算是的,应该就有。”   “莫名的霉运么?”齐思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处理过不少鬼鬼怪怪的事情,可是什么所谓的阴司啊,神明啊,她还真的没怎么接触过。“这就是所谓的改变了别人的因果而带来的报应么?”齐思语轻轻的哼了一声,“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因果存在,那不就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么?既然那样,我们这一生又是为了什么而在忙碌,在奋斗,我们打拼我们奋斗,最终都是一个因果注定而已?紫哥,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因果。你信么?”   “因果?我也不知道,我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做,而不是被人设计好的。如果因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人类社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个程序?一个编制好的程序?每一个部分都要按照程序设定好的轨迹去行动?我不信,不过……”他又是沉吟了片刻。“不管我们信不信,我都想去看看她,她是T市人,小语,你能陪我去一趟么?”   “没问题。”齐思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只听身上的筋骨发出一阵“啪啪”的脆响声,是啊,休息了两周,也算安生够了吧,谁让她就是个劳碌命呢。“紫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今天下午就买车票,火车从Z市开往T市的时候,正好要经过你所在的L市,到时候你等我电话。”   “没问题。”齐思语打了一个哈欠,正在这时,门开了,冰殇拎着两袋子菜走了进来。齐思语的嘴角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丫头,这次,就让你跟我走一趟吧……”   看着齐思语的表情,姜冰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第02章 霉运   “东城大街最东头,长白山会议中心对面,京唐茂海项目部……我说,紫哥,这个……这个地址也太……太恶搞了吧……”读者轩辕苍紫手机上的短信,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头上不停的冒黑线。地址她见的多了,这么恶搞的地址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还最东头,还对面……   “那个……我也没办法……上次给那丫头寄黑狗牙的时候,她就给了我这么一个地址,还说……快递找起来方便……”轩辕苍紫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吧……”齐思语彻底服了,快递找起来方便,这个理由还真的是有够奇葩的。不过,想想也对,这年头,你在公司上班,都不一定知道自己公司的门牌号,要按着个门牌号去找,还真的不如弄个标志性建筑然后找起来方便一点。   “你好,请问邓鑫雨在么?”在那个什么京唐茂海项目部,苍紫很有礼貌的询问着前台招待。   “你找小雨?”那个在前台听歌的小姐抬起头来看了看一行三人,很是没有精神。说实话,这三个人给她的印象都不太好,苍紫今年快要三十了,写作生涯让他的身子过早的发福了,再加上不修边幅,有点胡子拉碴的,活脱脱一个中年大叔,绝对不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而冰殇那个丫头一路上就是板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来到这里更不可能有什么笑脸。至于齐思语,自动忽略吧,她那张脸走到哪里都是女性公敌,最不招女人待见的典型。   “对,我找小雨,她是在这里上班吧。”既然前台称呼邓鑫雨为“小雨”,说明她们一定认识了,苍紫尽量把自己的语调放的平和一点。   “恩,小雨是在这里上班,不过这几天,她请假了。”前台的女孩耸了耸肩,“小雨已经到了不请假不行的地步了。”   “怎么了,她受伤了还是怎么了?能不能给我她的电话。”听到这话,苍紫显得有些焦急,不过说起来,这位大哥还真是有够搞笑,平时是宅得太过了吧,一切都是网上联系,自己的朋友,居然只有一个地址,连电话都没有……唉,齐思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   “她倒是没怎么受伤,就是状态不太好,而且……”女孩看了看四周,伸过头来,神秘兮兮的说:“我们都怀疑,她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不干净的东西?”齐思语和苍紫对视了一眼。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自然是见多了,可是缠着邓鑫雨的脏东西弄得公司的同事都能看出来了,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努力堆出点笑意,苍紫把一大块“德芙”递到了前台女孩的面前,“美女,给我说说,小雨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她遇到了脏东西啊?”   女孩悠然的接过苍紫手中的巧克力,看了一眼牌子,颇有些满意的点点头,收进了自己的小抽屉里,然后仰起脖子,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他们这个项目部本来人就不多,现在又是下午,除了她以外,外面没有根本其他人。确定了没人之后,女孩这才神秘兮兮的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我们领导不让到处乱说的。”   “放心啦,我懂的,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苍紫很随意的拉了把椅子坐在女孩对面,齐思语和冰殇,也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围了上来。人呐,都有一种喜欢显摆的心理,尤其是那些长舌妇,你越是表现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她就说的越有兴致。这个女孩明显就是那种,所以呢,三个人也就配合她一下,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也不缺这一点听故事的时间。   “我跟你们说啊,小雨最近特别的倒霉,而且,不光她自己倒霉,就连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倒霉。”女孩说着伸出左手,把左手手背展示给三人看。只见那上面有一片红红的,像是轻度烫伤的痕迹。“昨天早上,我看小雨很没精神的样子,说倒一杯咖啡给她,结果,就这样了,本来走的好好的,地上什么都没有,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样,手上一晃,半杯咖啡都洒到我的手上了。当时把我烫得啊……唉,别提多疼了,我跟你说,我还不算是最倒霉的,我们主任,昨天下午跟她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就发起火来了,我们主任平时是很和气的一个人,当时那股无名火把他烧得,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本来是想壮壮声势的,谁知到不知什么时候,桌上居然多了一枚竖起来的铁钉,经理的手掌整个都被扎穿了,那血流的,哗哗的。这不,今天也没来上班。”女孩摊了摊手。   “就这些,还有没有了?”苍紫继续追问着,对他们而言,线索自然是越多越好。   “啊哟喂,瞧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你看看,我的手都烫成什么样了,还‘就这些’,难道你觉得这些还不够么?一只手不够两只手,您还想我们这里伤多少只手啊。”女孩的嘴撅了起来,显然是对苍紫的话颇为不满。   “哎呀,姐姐,你不要跟一个没见过世面,连话都不会说的老宅男计较了啦。”一直在沉默之中的冰殇突然开了口,只见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几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来,姐姐试试我这个特制的冰肌玉骨膏,治疗烫伤最好了,而且对女孩子的皮肤也很好呢,有的时候我都巴不得故意把自己烫伤,然后给自己抹上一点,嘿嘿,抹过这东西之后啊,那一处的皮肤都会格外的雪白细嫩呢,姐姐来,赶紧试试……”冰殇的里人格再次爆发,拿出小瓷瓶以后,一副“您知道安利吗?”的架势,滔滔不绝的对着女孩讲起了那个小瓶子里的东西的好处,当真吹得是天花乱坠啊。齐思语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丫头去做推销是不是比做什么炎帝后裔更有前途。一顿语言轰炸之后,小丫头把那些药膏给女孩涂在了手上。一股清新凉爽的感觉,从手背直透心尖,片刻之后,女孩已经开始问冰殇询问着什么冰肌玉骨膏哪里有卖的,什么价钱了。   冰殇微微侧过头来,对着齐思语得意的笑了一下,神农氏后裔出品的药品,那当然是好用了,不过想买的话,恐怕是没什么地方能够买得到了。   涂了灵药之后,前台女孩的心情明显大好,也不再计较刚刚苍紫的口不择言,又给他们讲了几件和邓鑫雨有关的事情,几乎无一例外的,凡是最近几天和邓鑫雨有过交集的人,基本都发生了一些倒霉事,大到捉奸在床,小到摔跤碰头,总之是谁沾谁倒霉。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眉头全都皱了起来。霉运当头的事情,每个人都曾遇到过,可是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然后影响到身边的人,那就真的是十分少见了,就算是命犯天煞孤星,容易克死身边人的人,也不会这么明显的把霉运带给旁人吧。   “你说……我一天扭了三次脚算不算?”苍紫低低的问着齐思语。   “希望不算,要是真的算,那么麻烦就大了。”齐思语担忧的说。L市和Z市,相隔几百公里,如果说邓鑫雨身上的霉运都能影响到轩辕苍紫的话,那得是有多黑啊……   听完女孩讲的所有麻烦事,冰殇从她那里要到了邓鑫雨的手机号。应该是大家对她带来的霉运都有察觉吧,再加上邓鑫雨本人这几天也是萎靡不振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所以领导让她先回家去休息。   一阵彩铃声过后,苍紫的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女声:“喂?哪位?”显然,声音的主人还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应该是没有睡醒吧。   “小雨,是小雨么?我是你紫哥。”苍紫对着话筒,有些着急的喊了起来。   “紫哥?”电话里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旋即,换上了一种惊喜中带着些纠结的语气,“紫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嘿嘿,想妹妹我了啊。”   “想你个大头鬼,没看到我给你的QQ留言么?”苍紫的额头上也冒出了几道黑线,自己貌似昨天就给这妮子留言了吧。   “留言?没有啊,我这两天精神不太好,总是想睡觉,没有上Q。”邓鑫雨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话说紫哥你从哪里找到的我的电话啊,你还真是神通广大,我记得,上次你给我寄黑狗牙的时候,都忘了问我电话,还好妹子我聪明,我们单位的地址标注的清楚,要不能不能寄到都是两说呢。我说苍哥,话说回来了,你是从哪里弄到我手机号的?”   “从你单位,还能从哪里……”苍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听邓鑫雨这语气,苍紫多少放下来点心,能这么轻松的说话,说明她并没有出什么钉子扎手之类的大事。“别啰嗦了,我现在在你单位门口,赶紧来接我。”   “啥!?”电话里传来一声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惊喜的叫声。可是紧接着,一阵“哎呀——啊!”的叫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苍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第03章 车祸!   “唉,紫哥,我在这儿呢……”不远处,一个长发女孩一边挥着手喊着,一边向三人这里跑来。   “小雨啊,看见你没事,我放心多了。”看到这个活蹦乱跳的丫头,苍紫总算是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嘿嘿,妹妹我能出什么事,我是超级无敌小金刚,命硬的很呢。”邓鑫雨顽皮的做了个鬼脸,不过,无论她怎么掩饰,都没法掩盖她脸上那两个黑眼圈。   “登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苍紫网邓鑫雨的身后看了两眼,没有找到预料中的那个人。苍紫寻找的那个人,名叫王登龙,说起来,他还是先认识的这个小子,当时他们在同一个网站写书,因为都是恐怖频道的写手,所以关系不错,后来,王登龙和他的书友邓鑫雨勾搭到了一起,嘿嘿,成了一对情侣,然后苍紫才认识的邓鑫雨,按理说,自己跑过来了,老王怎么着也该来迎接啊。   “哦,他家里有点事,回去了……”邓鑫雨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真的怀疑我惹上的东西是不是太过麻烦了,我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跟我有没有关系。对了紫哥,你上次说……你也受到了影响?”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事情。”苍紫同样露出一脸苦笑,“一天时间里,右脚扭伤了三次,我那天觉得我的右脚都是挂在腿上在逛荡……不过还好,现在已经没事了。说起来,那几天真是背,连微信捞瓶子都是纯海星……”   “别提你那瓶子了,怎么,上次捞到一个南非的叫床瓶子还不过瘾啊。对了,紫哥,给我介绍一下你后面这两位美女呗,嘿嘿,是不是被你这个怪蜀黍勾搭回来的大萝莉啊?”带着一抹邪笑,邓鑫雨的眼神瞄向了苍紫身后的两个女孩。显然,苍紫这怪蜀黍的形象是已经在她心里坐实了。   “你要,我叫齐思语。”邓鑫雨的性格,有点像唐小四,倒是很合齐思语的胃口。是以她主动走上前去,向女孩伸出了手。   “咦?你就是传说中的小语啊,幸会幸会!”听到齐思语自报家门,邓鑫雨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惊喜,上前一步握住了齐思语的手,“常听紫哥提起你呢,神通广大的小语,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解决。唉,我要是有你的本事,那该多好啊。”   “你也不错啊,你的事情,我都听紫哥说了,惹上这些麻烦,还是因为帮助人呢。”齐思语友善的笑笑,不过在松开邓鑫雨的手的时候,却是把手背在了身后,一团灵火飞快的在掌心中燃烧了一下。没办法,邓鑫雨的印堂发黑,根本就是个乌云盖顶的面相,和她有亲密接触,那真的是想不倒霉都不行了。齐思语可不想自己掏出符来符纸就被吹走,拿起剑来木剑就被折断。   “冰殇。”后面的冰殇倒是很干脆,说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对着邓鑫雨点了点头,邓鑫雨想要上前跟她握手,冰殇却很不给面子的后退了一步,这让邓鑫雨非常尴尬。   “臭丫头。”齐思语上来拍了冰殇的后脑勺一下,这丫头刚刚还是里人格啰嗦个不停呢,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回来了,真是让人尴尬。“邓小姐,你别在意,冰殇这丫头就是这个样子,没大没小冷冰冰的,其实人还是个好人。”在齐思语说这话的时候,冰殇可是不停的用小白眼翻她,心说你那点小动作,邓鑫雨看不到,我姜冰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放什么火啊,还不是怕霉运上身,我不过就是表现的直接了点罢了……   “什么邓小姐啊,叫我鑫雨就好了,紫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过来了,我就带大家好好的玩几天……”邓鑫雨平时也没少见一些奇人异事,她知道凡是那些奇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怪癖的,所以她也不以为意。   就在四个人寒暄的功夫,一种危险的感觉突然袭上了齐思语的心头,一手拉着冰殇,一手拉着苍紫,向一边猛地跳开。只听“轰隆”一声,一辆卡车,擦着邓鑫雨的衣角冲上了便道,从原本三人站立的地方开了过去,笔直的撞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商店,顿时,玻璃碎片和破砖烂瓦到处飞溅,附近的路人也纷纷探头观看,而邓鑫雨则是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只有那不停颤抖的双腿昭示着她还没有昏过去。   “小雨,你没事吧!?”咂舌之余,苍紫走到了邓鑫雨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不拉还好,就是这么一拉,邓鑫雨整个人软倒了下来,亏得苍紫手快,把她架住了,才没让她直接坐倒在地上。   “紫……紫哥……你……你们没事吧……”邓鑫雨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坏了,她是在和苍紫说话,可是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苍紫三人,只是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辆车头整个扎进小店里的卡车。“我……难道……难道这……这也是我的霉运么……”   “不,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们的霉运。”齐思语伸出手来在女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心中却是在默默念着宁神咒。“刚刚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就跳开了,这辆车是冲着我们来的,跟你没关系,所以我才没有拉你一起跳。”话是这么说,齐思语的眉头却是紧紧的皱着,刚刚她是感到有一股莫名的阴气向着自己三人的方向袭来,才立刻做出反应的,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邓鑫雨带来的霉运,还是有什么东西想对自己下手,就不得而知了。齐思语的身旁,从来都不缺危险,那些不知道的暂且不说了,光是知道的,那个神秘的青年,还有在长沙遇到过的那个辛追夫人,恐怕都对自己不坏好意,甚至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气质仿若仙女一般的神秘女人,她都拿不准会不会对她下手呢。不过,为了安慰受惊的邓鑫雨,先往自己身上揽吧。   “真……真的么?不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黑了?”有了齐思语的宁神咒加身,邓鑫雨明显不那么恐惧了,她吞了吞口水,勉强站了起来,“那……那这个……我们……我们要不要跟他索赔啊?这可是……好大的一笔精神损失费啊……”众人绝倒,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什么精神损失费,这个女人还真是……还真是……还真是太唐小四了!   “精神损失费就不要了,不过……”苍紫给齐思语递了个眼色,既然齐思语能提前发现有车过来,那么必定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让齐思语去看看这辆卡车到底有没有什么古怪。   齐思语小心翼翼的走进那间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的小店。小店的店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此时,她正站在里间屋的门口指着那辆卡车哭骂,想必这也是个机灵人,发现事情不妙,立刻向里面逃窜,这才没有被卡车撞成肉饼。   “闭嘴。”齐思语将灵力灌入口中,低喝了一声,那女人心神为止一怔,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出声了。齐思语回头看向那辆卡车,只见卡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玻璃颗粒,钢化玻璃的好处,不用怕玻璃碎了以后被划伤。   卡车的司机现在趴在方向盘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根金属条,看上去,应该是属于小店里的货架之类东西上的。鲜血,流的到处都是,齐思语仗着身手矫健,从破碎的挡风玻璃那里翻进了驾驶室,伸手摸了摸那司机的颈部大动脉,没有任何跳动的痕迹,再探探鼻息,同样没有,看来,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没有送到120去急救的必要了。不过……齐思语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阴气特别的重,一个刚刚死去的人按理说是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阴气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看他流出来的血,这个人在撞车之前应该还是个活人啊。   “呀——怎么这么多血!”下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齐思语回头一看,却是邓鑫雨这个好奇宝宝走了进来,苍紫和冰殇倒是依旧留在外面,一个打电话报警,一个凝神警戒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没什么,死人而已,不要见到血就叫,咱每个月大姨妈到访的时候见的血还少么?”一直有点缺乏幽默细胞的齐思语却是一句话就把刚刚还满脸惊骇的邓鑫雨给逗乐了。   “思语你太逗了,我说,你站在尸体旁边都不害怕的么?果然是高手啊。对了,你是在检查么?在检查什么?”   “这具尸体有点古怪。”齐思语精通的多半还是攻击法术,对于验尸,尤其是灵异验尸并不是很擅长。“他的阴气很重,可是,我却找不出是为什么。”   “这样啊……”邓鑫雨凝眉思索了片刻,然后一拍脑门,“我想到了,我师傅跟我说过,有些人被阴魂操纵了,死后尸体上的阴气就比一般的人要重许多,但是,却很难查出来是因为什么。你翻翻他的眼皮,一般这样的情况,施法的那个家伙都会在被害人的瞳孔里留下一个影像的。”   “哦,那我看看。”邓鑫雨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经常跟一些这方面的人打交道,应该不是胡说吧。齐思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翻开那死去司机的眼皮,果然,在司机的瞳孔之中,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存在。只是那影像有些过于模糊,让人看不清到底是什么。齐思语拧着眉,凑近一点,想要看清楚,却猛地看到那司机的瞳孔骤然放大,在瞳孔之中那个模糊的影像瞬间清晰了起来,那,正是她齐思语的影像! 第04章 意外之伤   看到司机眼睛里的变化,齐思语心知不好,急忙向后躲闪,无奈卡车的驾驶室空间太过狭小,根本就没有什么闪躲的余地,那司机一把向着齐思语抓来,后者则只能伸出手来用拳头砸开了那司机的手。现在的司机,绝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对他下了法术,所以才会立刻起尸,展开攻击。   双手并用,好不容易摆脱了司机的纠缠,齐思语纵身从前挡风玻璃的地方跳了出去。谁知道刚一落地,右脚却踩上了一个小瓶的牛栏山二锅头,脚下顿时一滑,一阵剧痛从脚踝上传了过来。齐思语强忍着疼痛撑起身子,掏出一张符纸向着兀自被那根金属条困在车里的司机丢了过去。烈火符一碰到司机的身上,立刻就燃烧了起来,把那个司机整个烧成了一个火球。齐思语伸出右手对着那团人形火焰凌空虚握,那火焰就好像被她掌控住了一般,只能在那个司机的尸身上燃烧,却没有烧坏驾驶室和小商店里的任何东西。   “哇塞!思语,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看来紫哥一点都没有替你吹牛啊!”邓鑫雨并没有像一般女孩或者里间屋门口那个中年妇人一样吓得大喊大叫,而是满脸兴奋的神色,看向齐思语的眼神之中甚至有着几许崇拜的味道。   “别在那里叫了,过来扶我一把……”齐思语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嘴里却是不停的抽着冷气,这还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邓鑫雨,明明只是握了握手,刚才自己也用灵火净化过手掌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跳下来偏偏踩在了酒瓶子上……   “哦,不好意思。”邓鑫雨刚刚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突变的司机身上,现在听齐思语说话,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跑过来扶住齐思语,哪知道,她的脚下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向前抢了两步,这一下不但没有扶上齐思语,还推了她一把,齐思语忍痛向后退了一步,谁知道这一步退过去,右脚居然又踩到一个酱油瓶子上,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再次从脚踝传到了大脑之中,疼得齐思语的粉脸上冷汗直冒,紧接着,她曼妙的身子倒在了满是破砖瓦、碎玻璃、撒出来的调味品的地面上,后背顿时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然后就是一阵阵伤口被东西蛰得发疼的感觉,疼得她直接叫出声来。   听到齐思语的痛叫,苍紫和冰殇全都不淡定了,这丫头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那种,能让她发出惨叫,那应该不是寻常状况,所以两个人也顾不上警戒什么的了,一齐冲进了小店。只见齐思语花容扭曲的躺倒在地上,一条白色长裙现在已经是被鲜血和乱七八糟的汤汤水水弄得没法看了,而邓鑫雨此时正准备俯下身子去把齐思语扶起来。   “不要动她!”冰殇猛地大吼了一声,邓鑫雨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就是一哆嗦,动作停滞了下来。冰殇立刻跑到齐思语的身前,蹲下身子从地上扶起齐思语,一阵刺痛感从手上传来,低头一看,有不少玻璃碎片刺进了齐思语的后背,那应该是一些小店的柜台玻璃,还有各种玻璃瓶的碎片吧。“皮外伤,但是,有些严重。”冰殇低低的对齐思语说着。   “咝咝……你能不能处理?”齐思语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低低的回应着。她现在也有点不敢再碰触邓鑫雨了,虽然一开始那一下是有些不能确定,但是后来这一下可是真真正正的被邓鑫雨推的,难道她的霉运就真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连自己这黄帝血裔,受神仙眷顾的人都抵挡不住么?   “能。”冰殇点了点头,齐思语微微颔首,“扶我起来,我们离开这里。”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她让冰殇从包里把国安局给她发的那张证件丢给后面里间屋门口的那个中年妇女,让她交给警察,告诉他们,去邓鑫雨的住处找她,至于邓鑫雨的住处,齐思语只留下一句:“连这都查不到,就让他们集体抹脖子吧。”   邓鑫雨租住的地方,是在公司附近一个小区里的单元房。她和她男朋友王登龙现在算是同居在这里吧,不过……他们的房子看起来,可没有想象中的干净整洁呢,甚至大床上的被子现在还没有整理,衣服扔的床上床下哪都是,其中不乏内衣内裤,苍紫觉得自己的头上满是黑线,邓鑫雨的脸上也满是尴尬。“那啥……这几天,这几天老王不在哈,我就……我就没怎么收拾……”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内衣内裤收拢起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你,出去。”冰殇并没有去在意这屋子里到底乱不乱,只是给苍紫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离开卧室。一路过来,苍紫也大概了解了冰殇的性子,所以也不以为意,离开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冰殇顺手把床上的被子枕头什么的全都拨拉到了地上,包括邓鑫雨刚刚藏到枕头下的内衣裤。然后,冰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块大大的塑料布,铺在床上,让齐思语趴了上去。“邓小姐,我需要你帮忙,给我弄点热水来。”说话的功夫,她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一颗小药丸,塞进齐思语的嘴里。“语姐,你忍一忍,我这里只有止痛散,效果不如医院的麻药。”齐思语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这点疼她还是能忍住的。   用剪刀剪开齐思语的裙子,两个女孩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齐思语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插着不下十片玻璃和金属残片,伤口的肉都翻翻着,好在齐思语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强,让伤口处的肌肉略微收缩了一些,出血并不是很多,否则光是失血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语姐姐,你忍忍。”冰殇说了一句,伸手捏住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拔了出来,齐思语的身子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却是死死的咬着牙硬挺着没有叫出声来。碎片一片一片的被拔了出来,好在齐思语的身体素质好,肌肉强韧,都不是扎得很深,麻烦就麻烦在清洗伤口上,她的伤口,真的是比酱爆里脊还精彩,什么调味料都有,要是有几个日本人在这里,没准就直接拿出刀叉来把她当生鱼片给吃掉了……   足足换了三盆热水,才把那些伤口基本清理干净,要不是齐思语能够控制肌肉减少失血,恐怕早就死掉了。把一些半透明的胶质物涂抹在齐思语的伤口上,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齐思语满头的长发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呼——”冰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没事。”抹了抹自己头上的冷汗,冲着门外喊道:“紫哥,花生,红豆,红枣,糯米,谢谢。”门外的苍紫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开门声。冰殇抬眼看了看满脸不安的邓鑫雨,略微摇了摇头,“你,很黑。”   很黑是什么意思,显然邓鑫雨是懂的,事实上,齐思语和那个不知道是活尸还是什么的司机过招都没受什么伤,只不过是扭到了脚罢了,变得现在这么惨,完全是因为她。邓鑫雨的头,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好了,冰殇,这不怪她。”齐思语的声音很虚弱,勉强扬起头,侧过脸来,给了邓鑫雨一个微笑,“不要把什么坏事都往你的身上揽,我遇到的事情,未必就和你有关,你这么把什么都揽到你的身上,只能加重你的心理负担。我也算是仇家不少了,谁知道是……是谁干的呢?至于最后那个……那不过只是个意外,不用太放在心上……”齐思语停下话,喘息了一下后才继续说:“人有失手,谁都有出意外的时候,没必要太放在心上……就是我自己,也摆过不少乌龙呢,没事的。”   齐思语的微笑,很温暖,这让邓鑫雨的眼圈有些湿润,这些日子里,她几乎成了灾星的代名词,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和她有接触,那么那些人必然会倒霉,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当作是巧合,可是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就开始有人往她的身上联系了。再后来,所有人都开始躲着她,出了坏事都要埋怨她,她请假休息多半就是这个原因,可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被自己害得这么惨了,却一直在说不是她的错,是她自己不小心……   “哭什么?不过就是点小伤,我又没事。”齐思语伸出手臂,轻轻拍了怕邓鑫雨的面颊,然后伸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一件东西递给邓鑫雨。“这是我的,你先戴上,对你有好处。”那是一条项链,下面吊坠的地方,却是挂着一片火红的仿佛凤凰羽毛一样的东西,正是朱雀羽。   “语姐……”冰殇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齐思语挥挥手制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就是想看看,有朱雀羽在这里,有什么家伙还敢再来找她的麻烦!” 第05章 成皓   当苍紫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齐思语已经穿着邓鑫雨衣柜里的一条长裙下床了,这就是传说中魔兽一般的恢复能力吧。“小语,你还好么?”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孩,苍紫不由得一阵心疼。   “我没事,紫哥,小意思,都是皮外伤,睡上几觉就好了。”笑容在苍白的面颊上绽放,让人更想好好的怜惜一番呢。   “还没事?让你家王猛知道我把你带出来就弄成这个样子,他不跟我拼命才怪呢。”苍紫打趣的说着,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冰殇。冰殇结果那一塑料袋各种“红”色食品看了看,抓出一把生花生递给齐思语,“吃。”然后,就径自转进了邓鑫雨家的厨房,去煮粥给她吃了。要说小冰殇也不是故意要喧宾夺主,只是让那个倒霉到极点,谁沾上谁走背运的邓鑫雨去煮粥的话,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小语,你觉得刚才的事情是认为的,还是像鑫雨说的那样,是得罪了阴司什么的造成的后果?”苍紫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另外一个食品袋,袋子里,是切好的卤猪肝,还淋了点醋,“丫头,先吃点。”   齐思语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捏起一小片丢进嘴里,轻轻的咀嚼,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神色,并没有去接苍紫的话,只是细细的品味着猪肝柔滑的口感。不知道是不是跟旱魃有关,齐思语这段时间非常的喜欢吃肝脏,鸡肝、猪肝、兔子肝、鹅肝……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前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的,可是现在,却显得有些痴迷,难道,是因为肝脏承担着造血的功能么?是旱魃的意识在影响着她么?齐思语猛然摇了摇头,不是的,一定不是的,自己的意志没那么容易被侵蚀……之是最近换了口味,喜欢吃这个,只是喜欢吃这个……   “小语,小语……”苍紫看到齐思语那仿佛瘾君子吸毒一般的神色,连忙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齐思语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苍紫歉意的一笑,“紫哥,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觉得刚才的事情是认为的,还是像鑫雨说的那样,是得罪了阴司什么的造成的后果?”苍紫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自然是得罪阴司,我们管了太多不该管的事情,唉,所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现在,就轮到我们来承担擅改因果的后果了。”说话的不是齐思语也不是邓鑫雨,而是门口的一个男人,那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英俊中,带着些许的沧桑感。   “成皓!你怎么来了?你的腿骨没事了!?”看着门口的这个青年,邓鑫雨的心情非常的激动,有些想扑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的样子,可是似乎顾虑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咋啦,鑫雨,让人煮啦?怎么一副小生好怕怕的样子。话说,这位美女是谁啊?都不说给我介绍介绍。你知道的,我现在都还是单身呢。”那个名叫成皓的男人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沙发上,对着齐思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嗨,美女你好,我叫成皓,你可以喊我‘小浩浩’嘿嘿,我不会介意的。”   “成皓?”齐思语送给他一个善意的小,手却依然在捏着猪肝往嘴里送。   “思语,这是我的朋友成皓,我会的那点东西,都是他和几个朋友教我的,这次我的事情,他也受了不少的牵连,先是腿骨被摔得骨裂,然后是被各地的法术协会对他进行了警告,说他坏了道上的规矩,如果不改,就要处罚他。”邓鑫雨的声音低落了下来,想到她给成皓带来的麻烦,她也是非常的内疚。   “安啦安啦,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警告什么的嘛,那帮老东西,我就当他们是放屁,谁会在乎那帮子说人话不办人事,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我才不会把那些什么狗屁警告放在眼里呢,只不过啊,鑫雨你现在真的是很黑,很霉,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哦。我们最好还是……”成皓的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神已经落在了邓鑫雨胸前的朱雀羽上。火红的羽毛此刻显得非常的扎眼。“鑫雨,这是什么东西?我不是让你戴紫薇符么?你怎么挂了一个这种东西在脖子上?”   说着话,成皓就伸出手去,想要摘下邓鑫雨脖子上的朱雀羽,可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那片火红的羽毛,一直苍白的素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刚才,鑫雨说,很多东西都是你们这帮朋友教给她的是么?那么……有些人被阴魂操纵了,死后尸体上的阴气就比一般的人要重许多,但是,却很难查出来是因为什么。一般这样的情况,施法的那个家伙都会在被害人的瞳孔里留下一个影像的。这种说法是不是你告诉她的?”齐思语的声音中满是冰寒。   “不是的,思语,是……”邓鑫雨想替成皓辩解,却被后者扬扬手,阻止了她的说话。“这种说法确实有,我不记得我有没有给鑫雨讲过,但是……美女,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呢?难道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非常重要。”齐思语的眼中冰寒更盛,被她如此盯着,成皓的眼神也渐渐的犀利了起来。   忽然,一只手,拦在了正在对视的二人中间,将两个人的视线隔断开来。抬头看看,正是冰殇。冰殇对着成皓的脸看了看,又用眼在他浑身上下扫了扫,“尸毒未清,怨毒入骨,伤势未愈,你真敢乱走。”   听了冰殇的话,邓鑫雨和成皓的脸色都是一变,邓鑫雨惊讶的是成皓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隐疾,而成皓惊讶的则是这个女孩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那些毛病,还真的是个高手呢。“这位是……”刚刚看到美若天人的齐思语时都只是口花花却没有过多询问的成皓主动的打听起冰殇的名字来了。   “冰殇。炎帝裔。”冰殇一如既往的冷淡。   “啥啥啥……啥!?”虽然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却是惊得成皓睁大了双眼,“炎……炎炎……炎帝后裔!?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他那大张的嘴巴能够塞进去一整颗鸡蛋。“炎帝……炎帝后裔的姜家村惨案你逃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冰殇的眉头一拧,身子退后一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小小的镰刀。   “喂,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成皓对着冰殇不停的摇着手,而冰殇的身上则是流泻出明显的杀意,他们的村子地处偏僻,极少与外人往来,村子被屠这事,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且她在离开村子之前把死者全都妥善的安置了,跟这件事没有关联的人应该不会知道他们村子的事情。所以,当成皓说起这事的时候,她立刻就起了杀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冰殇的身体整个进入了战斗状态,只要成皓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就会立刻出手格杀眼前这个家伙。面对冰殇的气势,成皓多少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一样的手牢牢的捏住,他发力挣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此时,他才不得不用谨慎的态度来对待这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女孩。“你最好好好回答冰殇的问题,否则,我并不认为你能逃得掉。”齐思语的语气,比冰殇更冷。   一边的邓鑫雨大大的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怎么原本挺和气的几个人,突然之间就都变了脸色了呢?“大家……我看……大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我们把误会说清楚就好了……你们……你们觉得呢?”这一次,没有人理这位房子的女主人,甚至苍紫还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退后,不要多话。   “嘿嘿……我说……,美女们,不用这么紧张吧,我也没有作奸犯科什么的,咱们犯不上这么剑拔弩张吧……”看到两个女孩没有立刻动手,成皓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之所以紧张,还是因为冰殇的身份,身为炎帝后裔,绝对不能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来看待。要是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成皓还真的没辙。   “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冰殇很少见的一口气吐出了十个字。   “好了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么,美女们,你们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成皓耸了耸肩,“你也看出来了,我身上有尸毒还有怨毒,这些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清理掉的,我自问没有那个本事,所以,我师傅就让我向你们姜家人求助,你们姜家的人一直都是避世不出,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你们的村子的,结果我到了村子里,发现村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多地方都有干涸的血迹,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阵死气。后来,我在村子外面发现了很多的新坟,如果是一般村子,我会考虑是不是村子里闹了瘟疫什么的,人都死绝了,可是你们姜家村不会,炎帝后裔最擅长岐黄之术,村子里的人大量死亡只可能是遭到了屠杀,仅此而已啊。”   “新坟,方向。”冰殇的眼中杀意渐渐散去。   “新坟在村子的东北,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想去找你们治病的……”看着冰殇收起了镰刀,齐思语放开了他的手腕,成皓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却见一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素手像他的面门猛地抓来…… 第06章 过阴(上)   看到那只满是烈火的手向自己的面门抓来,成皓下意识的想要闪避,可是他悲催的发现,以自己的速度根本就没办法闪开那只手,“砰”,齐思语的手狠狠抓在成皓的面门上,而成皓则完全不敢用手脚去反击,就刚才齐思语那手劲,要是给他狠狠来一下,他真不一定受得起。“那啥……美女,有话好好说,我……我说的真的是真的啊,真的……鑫雨,你……你帮我跟你的朋友说说啊,这算是咋回事呢……”   成皓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热流已经从他的眉心灌入了他的体内,那股热流一寸寸的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成皓就觉得热流所过之处,身体格外的舒服,索性就住了嘴,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齐思语施为。   在热流在他的体内运行了一周之后,成皓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自己的体内排出来,一张嘴,一口淡青色的烟气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直喷在齐思语的脸上,齐思语并不在意,继续把热流往他的体内灌注,随着热流越来越炽烈,已经不止是嘴,成皓的七窍之中全都在往出冒着淡青色的烟气,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舒服的很,就好像是一个负重许久的人终于卸下了肩上的担子一般。   “滴答。”随着一滴汗珠从尖尖的下巴上滑落,齐思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松开抓着成皓面门的手,她的身体就好像被洗过一样,那套来自邓鑫雨的裙子,已经全都贴在了她的身上,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彻底的展露在了众人面前。“尸毒,已经清理掉了,别的,我暂时帮不了你。”齐思语缓缓的退后了两步,略有些虚弱的坐回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想法简单而直接,既然自己的身体状态不佳,那么索性就帮这个看上去有点本事的成皓提升一下实力,也许,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会有很大的帮助。至于驱除成皓体内尸毒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在张家坳的时候,齐思语和黄半仙一起发现了自己的灵火可以清除尸毒,当时被尸精寄体的欧浩洋因此才能得救,而那个尸精更是在女僵尸被解决之后,被齐思语用灵火烧化了。说到底,成皓终究是个人,他身上中的尸毒跟当日那个尸精根本就没法比,齐思语很轻易的就解决了他身上的尸毒。   “这……这就解毒了?”成皓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自己的双手,他能感觉的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欣喜,在他的脸上浮现,“那个……那个……美女啊,你……你也是炎帝后裔?你是用什么方法解除我身上的尸毒的?你告诉我,说不定,能救更多的人呢!”看样子,他更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尸毒被清除了,而是这种清楚尸毒的方法——手一抓脑门,灌进体内点什么,尸毒就解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不是炎帝后裔,我的方法你也用不了,现在当务之急的并不是弄清楚我是用的什么方法救你,而是怎么解决鑫雨身上的问题。你拖着这样的身子跑过来,我想,你的心里一定有一些想法了吧。说来听听,看看我们能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齐思语问话的时候双眼微闭,根本就没有去看成皓。   不过,成皓显然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于齐思语的态度并不怎么在意,毕竟人家才刚刚帮过自己,累了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方法,这件事,是我们的罪了阴司,尤其是我和鑫雨,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过一次阴,去和阴司谈判,看看那面要我们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们。我们是坏了因果,不过,阴司也不是一个不能打商量的地方,他们也是需要有人在人间行走,替他们办事的。”说到正经事,成皓终于严肃了起来。   “这样啊……那就今晚吧,我也去。”说罢,齐思语再不理众人,兀自闭目休息去了……   挂钟上的时针渐渐的指向了午夜十一点,齐思语、成皓、邓鑫雨三个人围成一个三角形,坐在黄色的蒲团上,相互拉着手。在他们三个人的中间,是一个碗,碗里是白花花的生米,在米粒中间插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袅袅的烟气在三人头上萦绕不散,而轩辕苍紫和冰殇二人则是在地上围着这三个人转着圈子,所不同的是苍紫一言不发,手中拿着一叠冥钱不停的抛洒,冰殇则是在手中端着一碗符水,一边往三人身上弹,一边念诵道:“神水过乡,一遍,二遍,三遍。不念不灵,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河中舀来五鬼之水。一喷天开,二喷地裂。三喷人伤,四喷鬼绝灭!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随着冰殇的不停念诵,齐思语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整个人都好像变得轻飘飘的一般,意识渐渐朦胧,不知飘向何处……   猛地,浑身上下一个激灵,齐思语睁开了眼睛,她的手,还紧紧的抓着邓鑫雨和成皓的手,只是他们身处的地方却不再是邓鑫雨那个小单元房的卧室,而是一块晦涩阴暗的土地上,一条大路,正在他们的屁股底下向东西方向延伸。抬头望天,头顶上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天空,更别说太阳了,远处的天边还隐隐泛着一丝血红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的诡异。空气之中,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齐小姐,你没事吧?”成皓和邓鑫雨也都醒了过来,在齐思语休息之后,成皓才有机会向邓鑫雨询问她的情况,当他得知齐思语身上有伤的时候,就极力劝阻齐思语,想让她放弃和自己一起过阴的想法,毕竟身上有伤,阳气就会虚弱,到时候很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可是齐思语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现在,我只用一只手就能放倒你……”索性,冰殇是最了解齐思语那魔兽般的恢复能力的,她倒是最不担心的一个。   “我好的很。”出乎意料的,过阴来到阴间的齐思语精神似乎比在阳间的时候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这可能是因为来到阴间的就只是他们的灵魂,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并没有跟着灵魂一起下到地府之中的原因吧。   “哇,这里就是阴间啊!看起来好诡异啊!”耳边,传来邓鑫雨的叫喊声,可是,她的叫声怎么听都不像是看到了阴间的样子,而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带着几分欣喜与雀跃。   “不要在这里大喊大叫,你想被那些满心怨气的鬼魂撕碎么?”成皓急忙伸手捂住了邓鑫雨的嘴,这可不是一个适合大声喧哗的地方。   “我们朝哪个方向走?”齐思语看了看路的两方,却都没有看到半条鬼影,莫非今天阴间路上也没有鬼魂么?   “这个简单。”成皓掏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天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东西带到阴间的。成皓拿着罗盘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就是那里了,那边是西方,应该就是酆都城的方向。”   “西方?为什么是西方啊?”好奇宝宝邓鑫雨再次问道,只不过这次她的声音小了许多。   “那还不简单啊,我们称人死了,叫做归西,当然是向西方走了。”成皓做出一副“你是个小白”的样子,耸了耸肩,带头向着西方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也许在地府中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齐思语的耳中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空气中的腥臭味道也愈加的浓重了,不知何时,那条黄泉路上已经开始有了人影,不过,也只能说是人影,因为那些家伙大部分都是目光呆滞,浑浑噩噩的向前走着。“前面是奈何桥?”齐思语扭过头,低低的问着成皓。传说,地狱中有三座桥——金桥、银桥、奈何桥。其中奈何桥下是一条血河,传说血河分两层,上层滔天殷红,下层恶臭乌墨。桥分三层,上层红,中层玄黄,最下层乃黑色,愈下层愈窄愈加凶险无比,生时行善事的走上层,善恶兼半的人走中层,行恶的人就走下层。   “恩,奈何桥。桥上有个孟婆,负责给过路的鬼魂喝汤,桥头还有两个鬼差把守,我们过阴问事情,通常都要通过这两名鬼差,只要给够了孝敬钱,其实阴间的差人和阳间的一样好说话。”成皓不是第一次过阴来地府了,也算轻车熟路,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他的布褡裢里可是给这二位鬼差大爷准备了足够的冥钱呢。   可是,当奈何桥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时候,成皓的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原因无他,今天在桥头值守的并不是和他相熟的那两个鬼差,而是一个隐藏在淡淡黑雾中的神秘人形,看起来非常的神秘。眉头依旧皱着,虽然不认识这位鬼差,可是成皓依旧准备上前去试试,下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看到个不认识的鬼差的回去了。   谁知道,成皓刚刚迈出一步,还没等说话,就被一只白玉一样的素手拦了下来,成皓不解的看向齐思语,齐思语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个隐藏在黑雾中的神秘人,“有些熟悉的臭味,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里……” 第07章 过阴(中)   “我们又见面了,你是在这里等着我么?”齐思语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家伙,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个神秘人,正式当初出现在齐思语身边警告她有关僵尸的事情,并且在水千柔的手上抓出一个乌黑恶臭的手印的家伙。   “是的,我知道你要下来,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神秘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知道的,我并不想看到你,对我来说,一个身份不明的准盟友,比一个身份明确的敌人更加的可怕。”齐思语的手中,出现了那把火焰缭绕的长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朱雀断月刀上的火焰显得比平时更加的炽烈。“告诉我你的意图,否则,即使不是你的对手,我也不介意先跟你来一场。”后面看着齐思语的成皓现在脸都绿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对他随便动手就算了,他是个男人,也不和女人计较,可是现在都到了阴间了,她居然还那么嚣张,那是鬼差啊,鬼差那是可以随便得罪的么?本来这次就是来求鬼差办事的,这么一闹,恐怕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   出乎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那个浑身隐藏在黑色雾气里的神秘人并没有因为齐思语的质问和挑衅而发怒,相反的,他的身子一屈,一下子矮了半截,看那样子,竟然是给齐思语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双手高举,“砰砰砰”冲着齐思语磕了三个响头,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竟然就这么对着齐思语磕头。难道,就只是为了消弭齐思语的敌意么?   “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对我来说,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神秘人的声音依旧嘶哑,而他的动作则是引得在桥上给过往的鬼魂发放孟婆汤的孟婆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静静的观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齐思语没有说话,她只是那么看着地上的神秘人,眼神游离不定,刀尖上的火焰还在不停的吞吐,似乎在琢磨到底要不要抡起长刀砍下这个古怪家伙的脑袋。一声幽幽的长叹,从奈何桥上传来,端着汤碗的孟婆悠悠的将碗放到了桌上,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子,那个老妇人走到了神秘人的身边,蹲下身子,把脸凑到了神秘人的耳边。“你,这又是何苦呢?五千年的等待难道还不够么?因为她,你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如今,她不只是不认你,她根本就连自己都不愿意认,你又何苦苦苦的痴缠,纵然你再等千万年,也是不会有结果的。”孟婆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甜美,却又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她伸出手去,想要拉起地上的神秘人,可是那神秘人却死死的跪在那里,兀自不肯起来。   “我懂了。”齐思语轻轻一叹,将长刀收了起来,“你跪的并不是我,而是她,对么?”她没有说出那个“她”到底是谁,“她”的名字太过惊世骇俗,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不,我跪的是你。”神秘人接过了齐思语的话头,“他们都想让你变成‘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但是唯独我不想。因为,从那次之后,我就明白了,你不是‘她’,你也不可能真正的成为‘她’,但是,我依旧愿意臣服于你,这,就是我的宿命,我必须去完成。”   “我讨厌宿命。”齐思语又是一声冷哼,“我的身边,只需要朋友,不需要属下,虽然你很强,但是我不需要,我有我的朋友我的姐妹就足够了,倒是你……孟婆对你是有情义的,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又怎么样?我是因你而生,因你而在,我的宿命,注定了我将永远追随在你左右,其他的,都不重要。”神秘人身子突然直起,一伸手,竟然捏住了孟婆的咽喉,孟婆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如果,你因为她而丢下我,我就在你面前杀了她,斩断一切的孽缘。”   孟婆的眼中,充满了心碎的绝望,这个家伙,这个自己千万年来一直深爱着的家伙,他,他竟然掐着自己的脖子,对那个女人说……愿意杀了自己以明志……两滴清泪从孟婆的眼中滚落,她没想到,她没想到她牵挂的人竟然是如此的绝情。   “你这又是何苦呢?放开孟婆吧……”齐思语轻轻一叹,她看的出,只要她一句话,那个神秘人真的有可能会杀死孟婆,那,绝对不是一个玩笑。神秘人听了齐思语的话,似乎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放开孟婆的脖子对着齐思语再次倒身下拜,而孟婆则只是用一个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再没有言语,回到奈何桥上继续自己的工作。她懂了,她终于明白在那个家伙的心里,自己的存在连那个女人的一句话都比不上。今天的孟婆汤,格外的苦涩,那里面,满是孟婆的眼泪。   “能不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详细的说一遍,祝融那个家伙,什么都没跟我说,而且,还封印了我一部分的力量。”齐思语有些郁闷的抬起手来,想要弄个小火苗来自嘲,不想,一举手,竟然燃起了大团的烈火,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祝融的封印,只在人间有效,主人,您大可不必太过惊讶,其实,刚刚拿出那把长刀的时候,您就应该发现您的实力恢复了。”神秘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不过语气中却是多了几分敬畏,还用上了“您”这个字眼。   “原来是这样么……”齐思语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上托着的火焰,刚刚只是因为法力突然恢复造成的不适应,现在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如了。“不要岔开话题,给我说说关于我的事情,这之间的来龙去脉我都要知道。”   “这个……”神秘人的声音拖得很长,显然,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主人,不是我不想说,可是这件事在我们之间有过约定,他暂时不对您出手的条件就是我们不能对您说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您的安全,等到您寻回自己的所有力量之后,自然可以对抗他,那时候,不管是我,还是祝融,都将把您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你说的他,就是那个青年么?”齐思语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神秘青年的影响,记得在火宫殿的时候,祝融和辛追夫人的对话中就提到过他,以及他们之间的约定,当时齐思语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经这个神秘人这么一说,终于弄明白了一些。   神秘人点了点头,认可了齐思语的猜测。   “那个家伙……你上次说,僵尸会对我不利,莫非那个家伙是个僵尸?可是我怎么看都不像啊,还有那个什么辛追夫人,那样子根本就像是个活人,哪有一点想僵尸的样子……”齐思语似乎是在说给神秘人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而那神秘人则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想必,这些东西,也都是协议之中的吧。“你不能告诉我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自然,也不能直接出手帮我,对不对?”   神秘人再次点点头,透过朦胧的黑雾,似乎能看到他的脸上笼罩着几许的无奈。   “那么……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你说的‘她’是谁,知道你的名字,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赢勾……”   ……   走在去往森罗宝殿的路上,成皓一直在用一种极其异样的眼神看着齐思语。之前,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力量很大,速度很快,却没想到在阴间,居然还有这样一位大神是她的奴仆。赢勾这个名字,对于一般人来说,很是生僻,可是成皓却知道它的由来,赢勾,本是守护黄泉冥海的天神,由于帝女女魃尸体坠入冥海之中,而与女魃尸体上残存的僵尸血因融合成为僵尸先祖。也就是说,这个赢勾是个不折不扣的僵尸头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外表上看,他却是一点都不像个僵尸,更像是个孤魂野鬼啊。八成……是个冒充的吧,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是传说中的赢勾大神的话,那么,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该是什么身份啊?   “哞……你们三个,是什么鬼!哞……竟敢在酆都城里乱闯,是想下油锅了么!哞……”传说中的酆都鬼城,格外的阴森恐怖,荒凉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个鬼影,正在齐思语和邓鑫雨两个第一次过阴的女孩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酆都城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三人的身后响起。邓鑫雨立刻就回头去看,成皓和齐思语则都是向前窜出两步才回头去看自己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存在。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斗意识吧。   身后的情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一个手执钢叉,牛头人身的高大怪物正站在三人的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三人。看到这个怪物,成皓的面色反而一喜,因为,这位爷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阴司鬼差之一——牛头! 第08章 过阴(下)   “哎哟,这不是牛头大爷么?”看到身材高大的牛头,成皓的脸上立刻就堆起了一种某种娱乐场所最常见的职业性的笑容,“牛头大爷,我是成皓啊,咱又不是没见过,您看,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足了孝敬来的。”说着,成皓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的冥纸递到牛头的面前牛头看到自己面前的冥纸,大牛嘴都咧到了耳根子,嘻嘻哈哈的接过那叠子冥纸,一只大手“轻轻”的拍到了成皓的肩膀上,“哞……俺老牛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兄弟你啊,说吧说吧,这次到下面来找老哥哥什么事啊?”成皓被这一只“牛爪子”拍的差点趴到地上,这个老牛,以前过阴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可是绝对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唉,还真是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只要兜里有钱,别说是人了,就是鬼差面前都是这么好说话啊。   “额……那个,牛头大爷,我们……我们这次来时有点事想要打听,不知道牛头大爷能不能帮帮忙,事成之后,少不了您老的酒钱。”成皓依旧一脸谄媚的笑容。   “事情……哞……”牛头的大牛眼从成皓身上扫到了两个女孩身上,旋即,定格在了齐思语的脸上,牛嘴之中,不由自主的流出了口水,“哞……这个小丫头面生的很呐,也是跟你小子一起来的么?”那色咪咪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知道牛头这个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额,牛头大爷,这个……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成皓的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牛头在地府鬼差之中可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他平时如果带女人过阴的话,都是有意绕开牛头的,这一次,他是想去找白无常谢必安,那位无常老爷算是在十大阴帅里面最好说话的一位,只要给点冥钱供奉,说说好话,不太出格的要求,谢老大都能给予满足,可是这牛头……据说他又叫阿傍,其形为牛头人身,手持钢叉,力能排山。据《铁城泥犁经》说:阿傍为人时,因不孝父母,死后在阴间为牛头人身,担任巡逻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性子最是凶暴,一旦他看上什么,满足不了的话,那麻烦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了。   “哞……你这个朋友,不错嘛……哞……”牛头说着,竟然伸出他的牛爪子向齐思语的脸上摸了来。“要不……哞……就不要回去了,哞……呆在地府,给你牛头大爷做个小妾……哞……下辈子,大爷给你安排个好归宿,让你投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哞……”一旁的成皓脸都绿了,他心中不停的祈祷:大小姐,你要忍耐,你一定要忍耐,鬼差,鬼差,我们惹不起啊,大小姐,忍住啊……   “拿开你的爪子。”齐思语的语气冷到了极点,很明显,她并没有听到成皓心中的祷告。   “哞……你这是什么意思?”牛头打了个响鼻,作为鬼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过阴来的人对他如此不敬。   “我说拿开你的爪子,否则,我就砍了它!”齐思语抬起头与牛头对视,双眼之中射出了渗人的寒芒,牛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旋即,大声怒吼了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我牛头大爷这么说话!哞!!!!”牛头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当然,他真正愤怒的并不是齐思语的语气,而是……他堂堂地府十大阴帅之一,竟然被一个过阴而来的漂亮女人吓得后退了一步,这要是传出去,那该是多大的耻辱啊!   “牛头大爷,牛头大爷,别生气,别生气,我这朋友第一次来阴间,不懂规矩,不知道您牛头大爷的威名,您老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消消气,消消气,大爷,您看,这是小的孝敬您的酒钱,您就……”成皓看到情况不妙,立刻把褡裢里所有的冥钱全都掏了出来送到了牛头的面前,满脸堆着笑,头上脸上全都是冷汗。   “哞!”这一次,牛头没有再收他的贿赂,大巴掌一挥,把成皓手上的冥钱打得漫天飞舞,“老子不缺你这几个臭钱,老子要把这个不时抬举的臭丫头叉挑油锅,哞!让她见识见识阴间鬼差的厉害!”说着话,牛头那蒲扇一般的大手已经向着齐思语的腰部抓去。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牛头的大手抓到齐思语,齐思语已经主动欺进牛头的怀里,一击重重的肘击撞在牛头的胸口,竟然把这力能排山的阴帅牛头撞得再次后退了一步。齐思语闪身跳回原来的位置,气定神闲的看着牛头,此刻的牛头,几乎要爆炸了,两只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鼻子里面不停的喷出白气,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把钢叉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成皓心中暗叹,这位齐打小姐也太生猛了吧,就一点都不能忍啊,他知道牛头这次是不肯善了了,忍着手上的剧痛,一边拉着邓鑫雨退后了好几步一边在心中盘算要怎么样才能收拾的了这个烂摊子。今天的事情,如果收拾不好,别说自己的鑫雨的事情了,就是以后有和阴间打交道的事情,恐怕也不能做了……保不准,还会被这个牛头扔小鞋穿,弄出什么乱子来。   看到牛头来势汹汹的样子,齐思语的脸上不但没有担忧,反而有着一种别样的兴奋。是啊,她原本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却被祝融给封印了,如今来到了阴间,力量终于得以解放,她巴不得找人好好的打一场呢。不过……以往的齐思语,还真的不是这种性格,很多时候,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她会容忍,甚至会演戏……也许,就和她开始喜欢吃肝脏一样吧,是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天女魃的影响。   “神火招来,火炎王阵!”丝毫不在乎牛头刺来的钢叉,齐思语用拳头狠狠砸在晦涩的青石板上,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五芒星图案,紧接着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将牛头逼得再次后退。火焰散去之后,原本白裙飘飘的齐思语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色劲装,最外面是一件仿佛在燃烧着的火红风衣,她的右手之中,斜拖着一把满是熊熊烈火的长刀,正是朱雀战衣和朱雀断月刀!   “哞!竟然敢在酆都跟牛头大爷动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被火柱逼退,牛头愈加的愤怒,狂吼一声挥舞着钢叉再次向齐思语刺来。齐思语身子滴溜溜一转,论力气,她不可能是牛头的对手,没有硬接钢叉,而是再度欺进牛头的怀中左手一探,按在牛头的胸口上,顿时,一团烈焰在牛头胸口爆发出来,把那山岳般雄伟的身躯直接炸得倒飞了出去。   没等牛头站稳,齐思语已经高高跳起,身子在空中一旋,长刀带着旋转的力道对着牛头当头劈下,牛头数次被这个女人逼退,虽然是愤怒已极,却也是多少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厉害,不敢托大,连忙举起钢叉迎上断月刀。   在跳到空中的同时,齐思语的口中不住的念诵:“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长刀在接触到钢叉的一瞬间,齐思语借反震之力在空中来了一个后空翻,同时将雷电萦绕的左手向前一探,大喝一声,“敕!”一道耀眼的雷光顿时从她的手上喷薄而出,轰在牛头的胸口,牛头嚎叫了一声再度后退,空气之中传来了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   “哼,地府十大阴帅,就这点本事么?”齐思语不屑的看着牛头,对他比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被一个人间来的女子如此的奚落,牛头更加的狂怒,仰天狂吼了一声,身子竟似乎胀大了几分,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外喷出,四周顿时被弥漫的阴气填满,而且,这阴气并不是普通的阴气,齐思语之觉得自己的动作开始凝滞。随着牛头再次仰天嚎叫一声,弥漫的阴气竟然开始渐渐聚拢成一条条锁链的样子,不停地压缩着齐思语的运动空间。“老牛,住手啊!”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略带焦急的喊叫,可是狂怒的牛头根本就没有去在意那是谁的声音,双眼赤红的他现在只想一叉子把眼前的这个被他的得意招数阴魂锁束缚住的可恶女人刺个对穿。   “哼。”齐思语的鼻子里再度发出一声冷哼,右手之中凝聚出一团炽烈的火焰,口中念道:“神火招来,火炎王阵!”然后右手猛地一捏,那团火焰顿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瞬间的功夫,原本缠绕在她身边的阴气锁链被炸了个粉碎,连带着举叉冲上的牛头都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得再次倒退。   “哞!”牛头又是一声狂吼,挥动钢叉就要再次攻上,却不想在斜刺里伸过来一条哭丧棒,一棒子打在了他的牛鼻子上,牛头那电灯泡一般大的眼泪顿时从牛眼中流了出来,回头正要发飙,却见身旁站着的一人手拿哭丧棒身穿一套黑布麻衣,头顶三尺高帽,上写四个大字“天下太平”,正是黑无常——范无救! 第09章 警告   随着中间米碗中的香头渐渐的暗淡下去,过阴的三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只不过,三个人的神态却是大相径庭。齐思语的脸上,略有些潮红,还微微带了点满足的神色,想来,和牛头的那场战斗让她小小的过了一把瘾,成皓则是脸色煞白,醒过来之后,不停的擦着脸上的冷汗,刚刚在阴曹地府的那一幕可是真的把他给吓坏了,即使后来没事,以后的日子,这个牛头恐怕也不会安生吧,看来,以后自己的日子,必须是过的如履薄冰了。至于邓鑫雨……唉,她果然是最唐小四的一个,一醒过来,立刻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大叫道:“哇塞!太刺激了,紫哥,紫哥,你真的也应该跟我们下去看看,阴间,阴间耶!到处都是阴森森的,好有感觉,你猜猜我们都看到了谁?嘿嘿,我们看到了长得很老但是声音很好听的孟婆,看到了好像巨人一样的牛头,还有一棒子把牛头打出眼泪来的黑无常,好刺激哦,紫哥,下次有机会你一定要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还有还有,我跟你说,思语好厉害的,那个牛头,色咪咪的,居然调戏思语,嘿嘿,被我们的齐小姐打得满地找牙,哎呀妈呀,紫哥,你真该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听了邓鑫雨的话,苍紫的神色也同样凝重了起来,“你是说,小语跟牛头打了一架?”抛开得罪阴司不说,齐思语的情况他也基本知道,这个时候跟牛头打一架,那……看了看齐思语,不但没有受伤的样子,反而一脸的高兴,这是怎么回事呢?“也就是说,你们这次去地府,不但没有办成任何事,还把地府的鬼差给得罪了?”苍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应该算是吧,不过……”成皓扭头看了齐思语一眼,“这位齐大小姐实在太强悍了,真的没想到,阴司的鬼差都要卖她的面子。”   “啥?鬼差也要卖小语的面子!?”这下可是把苍紫也给惊着了。   “奇怪么?轩辕血裔,谁敢不给。”倒是冰殇比较淡定,冷冷的哼了一声。   听到“轩辕血裔”这四个字,成皓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在遇到赢勾的时候,他就知道齐思语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了,赢勾大神啊,会给什么人下跪?再听说齐思语是轩辕血裔,那么她的身份真的是昭然若揭了,只不过,齐思语不说,他也不敢随便说出来。“要说也不是没办成任何事,牛头是肯定得罪了,可是后来,在牛头开始暴走的时候,黑无常范无救赶过来了,拦下了牛头。其实我是挺怕这位无常老爷的,这个范无救生性嫉恶如仇,他可不像白无常那么好说话。而且,范无救这个嫉恶如仇,跟我们常说的那种不同,并不是在路上看到个坏人拦路打劫就会去砍死坏人,事实上,范无救身为无常,洞悉因果,在他看来,所有在人间受苦受罪的人都是因为他们之前做过坏事,因此得到的果报,所以,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破坏因果循环的人。本来看到黑无常我还以为要遭了,谁知道,他跟我们说,本来对于我们的惩罚是要由他亲手来做的,但是既然我们是跟齐小姐一起下去的,那么就卖齐小姐一个面子,只要齐小姐不追究牛头的事情,他愿意做主,削减对我们的惩罚。”   “啥?”苍紫的眼睛现在瞪得和牛头有一拼了。   “没错,紫哥你没听错,范无救要我们放牛头一马,不要找他的麻烦。当然,即使如此,我和鑫雨还是会受到一些惩罚,只不过不会像之前那么严重罢了。不过……”说到这个“不过”,成皓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不过黑无常也说了,这次虽然是阴司要惩罚我们,可是在阳间,也有人要找我们的麻烦。虽然之前我们也曾经被人弄过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些小玩意,随便弄弄就能弄掉,可是这次要找我们的人,却是很厉害的那种,甚至阴司这次对我们大加惩罚都有他或者他们在背后搞鬼的因素。”   “是什么人?”   “不知道,范无救不肯说。”成皓摊了摊手,“范无救的意思就是,直接把这些事情作为对我们的惩罚,阴间不再干涉,让我们自己去解决。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个结果。”   “没关系,我帮你们,只要……”齐思语突然不怀好意的看了成皓一眼,成皓不由得浑身就是一哆嗦,他一开始看齐思语的眼神全都是欣赏美女的眼神啊,可是现在再看,那根本就是畏惧啊,这位美女,可是不是自己能够欣赏的。“只要你没事就带我去阴间转转就好了。这一架打得还算过瘾。”听到后半句,成皓的血都凉了,妈妈咪呀,这就下去了一次,就得罪了个牛头大爷,姑奶奶你是不怕,我们以后还要跟他打交道的啊,你是不是下次去还打算把马面、鬼王、黑白无常、十殿阎罗都揍一顿才算舒服啊?   “叮咚,叮咚。”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几个人相互看看,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都半夜了,谁会来叫门呢?莫不是鬼?可是鬼有哪个是按门铃的?齐思语给冰殇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去开门,冰殇走到门口,把右手背到身后,手中握着的,是她那把小镰刀。她先从门上的猫眼向外面看了看,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疑惑的皱皱眉,回头跟齐思语低低说了一句:“条子。”齐思语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心一点。   冰殇抓住门把轻轻的一拧,把门打开一道小缝,一只脚死死的卡在门的下边,从门缝里看着外面的两个年轻警察,“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到这里来要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警察立刻满脸堆笑,掏出一份证件,举到冰殇的面前,那正是在小店里,齐思语让交给那个中年女店主的证件。冰殇松了一口气,回头说道:“语姐,找你的。”齐思语点了点头,示意她放两个警察进来。   冰殇从门口退开,把两名警察让了进来,警察们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向着齐思语问着好。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按照我的估计,你们至少应该在六个小时之前就赶来了呢。”齐思语的心情不错,露出一副略带慵懒的样子,惹得成皓不由得又偷偷看了一眼。   “哦,齐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在案发现场处理了好久,可是直到黄昏的时候,那个女店主才想起把您的证件给我们,那时候,邓小姐的公司已经下班了,我们是查了很多关系人,才找到邓小姐的同事,打听到邓小姐的住处的。所以来晚了,本来打算明天再来打扰的,可是看到房子里面还有灯光,想来齐小姐还没有休息,所以我们就冒昧的上来了。”为首的那个警察脸上堆满了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的没想到那个老女人还敢瞒着你们,不把重要的线索告诉你们。”齐思语毫不避讳的伸了个懒腰,将丰满的胸脯高高的挺起,那声音听起来还真的是有些销魂的味道。   “是啊,那个女人太可恶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隐藏起来,我们已经把她关进拘留所了,让她在里面好好的反省一下。”领头的警察继续说着:“不过,听说齐小姐好像受了点伤,您看……要不要跟我们去医院好好的处理一下伤口,现场的情况那么凌乱,至少,可以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大家也都好安心一点。”   “不必了,你们想走出这个门口,实在是太难了。”齐思语的脸色猛地变了,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抄起桌子上一个金属杯子向着领头那个警察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那警察怎么都想不到这位上面来的美女说翻脸就翻脸吧,直到杯子把他的脑袋砸的凹下去一块,还兀自保持着那个谄媚的笑容。   “思语!你做什么!这是袭警啊!”看到齐思语居然对这个警察下这么狠的手,邓鑫雨不由得尖叫了出来。   “没错,是袭警,不过……我袭击的,只是警察的尸体而已。”说着,齐思语抬起脚来在那个脑袋凹下去一块的警察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脚,把他踹到了对面的墙边。   “喈喈喈喈……”一阵比赢勾更难听的声音从那个倒下去的警察嘴里传出来,而另外一个警察则是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的……”那个警察缓缓的从墙边站了起来,红红白白的液体从他被砸的凹陷下去的伤口不停的流溢出来。在脸上画出一个诡异的脸谱。   “哼,警察就是再笨,也不可能这么晚才找到我这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动了手脚,刚才虽然你们两个都是一脸谄媚,可是在我故意魅惑你们的时候,你们的眼神依旧是死气沉沉的那么淡定。作为一个女人,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能对我无动于衷的男人,不是搞基的,那就只能是死人了。”一团烈火,已经从齐思语的手心上燃烧了起来。   “桀桀桀桀,真的没想到,还真的是个厉害的女人呢……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就不是一辆卡车,一具警察尸体那么简单了……”那警察说完,两眼一翻,整个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看着地上那句脑袋开花的尸体,齐思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如果会被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到,我就不是齐思语……” 第10章 小吴的经历   “喂,醒醒!”“啪”的一声,成皓的巴掌扇在了那个一直傻站着的警察脸上,警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双眼之中充满了迷茫的神色。“我……我这是在哪里?”显然,他还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警察先生,你在……恩,你可以理解为你在一个凶杀现场,或者理解为在我家也可以。”邓鑫雨无所谓的耸耸肩,语气中满是油滑,见识了齐思语的强大之后,她深深的明白,死一两个人的小事在齐思语的眼里根本就不叫事。   “哦,杀人现场……额,啊!?你说什么?杀人现场!?那个警察终于明白了邓鑫雨说的是什么,连忙四下里打量了起来。之前那个被操控的警察尸体并没有处理掉,就那么扔在那里,以至于这个警察第一眼就看到了尸体。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向腰间的枪套摸去,只可惜,早在他醒过来之前,他的配枪就已经被冰殇没收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杀……杀警察……袭警可是大罪,你们……你们知道不知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位说话的警官明显的底气不足,面对着不明目的的男男女女,他的身子,在缓缓的后退。   “这位警察同志,我可以理解为你再害怕么?”邓鑫雨轻蔑的哼了一声,“乖,别怕,那个警察不是我们杀的,在你们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你……你们胡说……一定……一定是你们把我们弄晕了带到这里的,除了你们,还会有什么人杀他!?就算不是你们杀的,你们也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吧!”警察摆出了一个准备格斗的架势,看得屋里的几个人都在暗自发笑,玩格斗,屋里这几位除了苍紫和邓鑫雨,哪个不能轻而易举的放倒他?   “是什么人杀的他,我们都还要问你呢。”一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的齐思语终于开口了。警察听到声音,扭过头来,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美女震撼了一下,“问……问我?为什么要问我啊,我……我记得我刚刚还好好的和刘哥走在路上,现在他就那么倒在那里了,你们要来问我?”   “对,就是问你。”齐思语喝了一口水,对着警察扬了扬手中那个金属质地的保温杯,杯底上,还沾着尚未凝结的鲜血和脑浆。“如果你要问是谁把他的脑袋打成这个样子的,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是我,至于凶器,就是我手里这个水杯。不过,在我砸他之前,这个家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把水杯放到茶几上,齐思语淡淡的看着这个局促不安的男人,“我叫齐思语,中央灵调科名誉成员,拿给你们看的,是国安局给我的证件,方便地方配合,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们要杀你,你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听到齐思语说她是什么“中央灵调科的名誉成员”,那个小警察满脸的迷惑,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中央灵调科到底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这个什么名誉成员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说到那个国家安全局的名誉探员他却是知道的,他今天和刘哥出来的任务就是把那位齐小姐接回去。   “现在能告诉我了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下午,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把你知道的详详细细的给我说一遍。”齐思语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背很痒,那些伤口都不深,她那强大的恢复能力和冰殇神奇的药膏正在让她的伤口快速的恢复着。   “今天下午?”小警察凝着眉,开始思索起来。一边的苍紫很是善解人意的给他搬了把椅子,着情形看起来很怪异,就好像是一场审讯,只不过被审讯的,是一个警察。“我们……我们今天接到报案以后,就赶到了车祸现场,本来应该是交警的活儿,可是因为有人报了110,我们就出警去看了。那个小店的女店主向我们反应,在那辆车装进小店之后,那个司机虽然被金属条穿透了身体,却没有死去,然后跑进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杀了那个司机,不过那个女人比较倒霉,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受了伤,然后她就给了我们齐小姐留下的证件。局里看到国安局的证件,知道事情严重,所以就立刻开始寻找齐小姐的下落,我们向周围的店铺等做了一下午的询问,终于弄清了邓鑫雨是谁,然后到邓小姐的公司问到了邓小姐的地址,我们就赶过来了……”警察说话的时候瞟了一眼邓鑫雨,显然,在排查人员和地址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邓鑫雨的照片。“我记得……我记得我们走到这附近了,然后……然后……然后……”说到这个“然后”,小警察的眼神突然迷离了起来,眉头也开始皱得更紧,一只手按在了太阳穴上用力的揉搓了起来,想来他是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冰殇默默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小警察的鼻子底下让他闻了一下,那个小警察的精神一振,眼神立刻就清澈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和刘哥在那个地址附近,遇到了一个老头,就上去问路,然后……然后……”他扭头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眼神停留在了成皓的脸上,“然后我就让他给打醒了。”说完了,满脸无辜的看着齐思语。   “那个老头的样子你还记得么?”既然是找一个老头问路,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么不用说,肯定是着了老头的道了,只要有目标就一切都好办。   “那个老头……”小警察再次揉起了太阳穴,可是这次,即使是冰殇再给他闻了一次那个叫醒神香的药也没能让他想起来,应该是老头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吧。   “好了,不用想了,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你们局长拨个电话,我有事情要问他。”齐思语阻止了小警察继续想下去,他肯定也是落到那老头手里了,要不是冰殇检查过,说他还是个活人,也许早就跟那个刘哥一起被人道毁灭了,齐思语可不想他像恐怖片什么的演的那样,想来想去,想的脑袋突然炸开来。   “哦,哦哦。”小警察连忙应着,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号码。公安局是个非常单位,局领导都被要求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尤其今天的事情涉及到国安局的人,所以,这位李局长一听到手机响立刻接了起来,“喂,小吴?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有新情况?”   “李局长是么?”齐思语的语气非常平淡,“我不是小吴,我是你让小吴去找的人,现在,你们一个兄弟死了,我想问问你,下午的时候,他们没有把我找回去,你们都没有跟他们进行过联系么?”   “你说什么!?我的一个兄弟死了!?你是齐小姐是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一个女人自报家门,并且告诉他有个兄弟死了,原本带着点起床气的李局长立刻焦急了起来,“下午的时候,老刘和小吴回来报告过了啊,说是在您提供的地点没有找到您,我们把附近的医院全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您的踪迹啊。”   “死人的事情先不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人已经死了,着急也没有用。刚刚你是说……老刘和小吴已经回去报告过了,是么?那么他们回去报告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不正常的地方?”李局长似乎沉思了片刻,才说道:“小吴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老刘……咋说呢,小吴是年轻人,我跟他接触的比较少,老刘跟了我十几年了,还是很熟悉的,我就觉得吧……老刘今天回来汇报的时候……别的都好,就是称呼不太对。”   “称呼?什么称呼?”   “恩,我们也是多少年的老兄弟了,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避讳,他不像那些年轻人会喊我李局,而是喊我老树根,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小子在办公室喊我局长,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这点不对劲了吧。”   听了李局长的话,齐思语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两个警察会在局里撒谎,然后半夜找上门来,齐思语一点都不觉得奇怪,那人既然控制了这两个条子就必定会给局里一个假消息来掩盖事实的真相。不过,有一件事,却是齐思语可以通过局长弄清楚的。齐思语站起身子走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换气扇,这才问道“李局长,我现在需要你给我查一下,在你分派任务要人来找我的时候,都有什么人知道我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知道我地址的人,我需要你给我拿一份详细的资料出来。现在老刘已经被人害死了,既然他是你的老兄弟,我想,你就有必要替他报仇吧,今天天一亮,我就要在我现在住的地方看到那份资料,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妈的,为了老刘,别说是他妈的熬个夜,让老子现在拿枪出去杀人,老子也干!”提到死去的老兄弟李局长也热血了起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见。”齐思语挂断了电话,看着卫生间的门,阴阴的一笑,“你等着吧,我会把你揪出来的……” 第11章 内鬼!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睡在客厅地板上的成皓揉着眼睛满脸屎样的走到了门边,和昨晚一样,门外是两个警察,只不过打头的这个明显是个官,大约四十来岁,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不过身体很壮实,并不是张胖子那种臃肿的身材,美中不足的,就应该算是他满脸的悲伤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也是一脸精干的样子,按照惯例,这应该就是本地的刑警队队长或是副队长了。   昨晚的把戏,想必,不会再来一次了,成皓打开门,很不高兴的看着门口的两个警察,“找谁啊?”   “请问齐小姐在么?我是市公安局的局长,我姓李,后面那个是刑警队的副队长小马。”与之前的警察不同,这位李局长没有半点谄媚的表情,满脸都是严肃。“请问,我们能见见齐小姐么?”身后的马副队长上前一步,把手上拎着的东西递给了成皓,那是一些豆浆油条之类的早点。   “齐小姐啊……她受了伤,我现在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你看到了,我们三个男人只能睡在客厅,卧室可是我们的禁区,如果您老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我保证,那绝对会比对主席丢鞋子死得快。”成皓无奈的耸了耸肩,经过昨天那一夜,他可是彻底不敢小看齐思语那女人了,拎被子就敢砸人头,拿起刀就敢砍鬼差,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这个女人不敢做的。   “如果让她知道你这么说她,你猜她会不会揍你?”他们弄出的响动并不算很小,苍紫也醒了过来,只有那个小警察小吴还在他的地铺上酣睡。   “已经知道了。”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身白色长裙的齐思语一边理着头发,一边从门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色倒是比昨天好看了许多,至少,不是那种死人一样的苍白了。说实话,看着这个女煞星向自己走过来,成皓的心里还真是有点毛毛的。不过,齐思语这次的目标还真的不是成皓,而是他手中的早餐。“我饿了,别傻站着,都进来吧。”把早餐拎到沙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齐思语一点都不客气的从袋子里拿出豆浆和油条吃了起来。李局长自己拎了张椅子,坐在齐思语的对面,看着她吃,而马副队长则是对着地上小吴的屁股踢了两脚,把兀自酣睡的小吴踢醒过来。   直到把第三根油条塞进那张嫩红的小嘴,齐思语这才满意的长出了一口气,“饱了。”抬头看看对面的李局长,脸上,挂上了一抹微笑。“李局长是么?你好,我叫齐思语,我想,我的资料,你已经从省厅那里得到了吧。”   “恩,老刘牺牲了么?他的遗体现在在哪里?”李局长看到墙边的血迹,也看到了茶几上放过杯子的地方那个显眼的血痕,“他是在这里牺牲的么?”   “在洗手间。很遗憾,他不是在这里牺牲的,早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走了。”话是这么说,可是齐思语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遗憾的样子,有的,只是冷漠。是的,冷漠,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与太多的死亡,她管不起,她能做的,就只有照顾好自己身边的朋友而已。“马副队长是么?我希望你能带小吴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一个老头在徘徊。”   “老头?什么样的老头?”那个姓马的警察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只要看到古里古怪的老头,你们就留意一点好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虽然你们有枪,但是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至于是哪个老头,我想吴警官看到以后自然会认出来的。”   “啊?这不好吧,齐小姐,我现在真的想不起哪个老头长什么样子了,我看我们还是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先把刘哥带回去安排一下遗体告别仪式吧,这个时候出去找那个老头,就好像大海捞针一样啊。万一他已经不在这附近,或者拿老头就只是个打酱油的路人甲呢?”小吴撇着嘴说着,他是真的不记得那个老头长什么样子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罗嗦什么!平时干活就不卖力,让你去你就去!”李局长对着小吴吼了一嗓子,回头吩咐马副队长,“小马,一切按照齐小姐说的来,你们就只负责排查可疑人物,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手,听到了没有?”   “是!”马副队长冲李局长敬了个礼,拽着有些不情愿的小吴离开了邓鑫语的住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谁也不开口,只是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对方。大约过了三分钟,李局长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在确定门外没有人以后,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齐小姐,你是怀疑我们内部的人有问题么?为什么故意把小马和小吴都支出去?”   “你们内部一定有问题,如果你们的人里没有内鬼,我在你的警局门口给你跳脱衣舞犒劳你的手下。”齐思语用冰冷的语气说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冷笑话。   “为什么?齐小姐甚至连我们局里都没去,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警局里有内鬼?还有,昨天在小店里那个货车司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法医去进行检查的时候说那具尸体都快被烧成灰了,根本就没法检验死亡时间,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在冲入小店之后才死的吧,真难为你啊,齐小姐,人家都是烧菜烧个外焦里嫩,你倒好,里外都焦了,我们什么都没法查。”李局长的语气中透露出了对齐思语的不满。   “没有那个必要,你们的法医,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查不出东西来的,那辆卡车根本就是要去撞我们的,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了那股阴气闪开了,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几张肉饼了。至于那个刘警官,确切的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被人害死是无疑的,而害他的人,应该就是和袭击我们的人是一伙的。我之所以说是有内鬼,很简单,只有知道你们要来找我的人,才会去袭击你们的人,然后,操纵他的尸体来杀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不是么?现在,就要好好排查一下,到底都有什么人知道这事。”   “这样么……”李局长将一个文件袋递到齐思语面前,“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是我也希望不要外传,毕竟关系到我们局里同事的隐私,只要你能帮老刘报仇,找出真正的凶手,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尽量满足你。”   “没有必要了。”齐思语把那个文件袋推了回去,“我就要那个人的,给我查的越详细越好,他往上三辈,姑表亲什么的都要查个清清楚楚。”   “那个人?你是说……”李局长扭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你已经在怀疑他了?”   “恩,刚才他的举动很反常,不是么?一般来讲,谁都能听出来我们是要密谈吧,可是,他的举动明显是想要留下来听听我们说的什么,也许这就是年轻吧,缺少经验,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也说不定,谁知道呢,总之,他是和刘警官一起出的事,刘警官被人杀了,还被控制了尸体,可是他偏偏没事,只是中了迷魂咒似的,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好吧,那,齐小姐,我这就回去安排对他的调查,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李局长说着,双手将一张名片递给了齐思语,“您可以随时电话联系我,稍后我会让局里的人来吧老刘的尸体运走的。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先告辞了,局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恩,李局长请便,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主动和你们联系的。”齐思语冲着李局长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起身来送他,而李局长却似乎毫不在意,径自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你怀疑他?”冰殇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今天齐思语表现的很反常,她虽然为人比较冷傲,却不是毫不讲理的刁蛮公主,即使是跟他们混的很熟的张胖子,齐思语也会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而她今天对这个李局长却是一点都不待见。   “没错。之前,这个家伙在电话里一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是到了这个现场之后呢,却连卫生间的尸体都没有去看一眼,你们不觉得这件事非常的反常么?而且……他丝毫都没有怀疑我的意思,作为一个警察,就算上面再怎么说我的好,他从来没有跟我接触过,那么警察应有的警惕性就应该让他对我有些怀疑,我已经做好了被他盘问的准备,可是没有,这个家伙完全没有对我产生怀疑,就好像……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原委一样!” 第12章 纸兵符马   尸体,被几个警察带走了,连带着,他们还帮邓鑫雨清理了一下屋子里的血迹,不过,这间房子,邓鑫雨恐怕也不会再住下去了,就算她的神经足够坚韧,不介意在曾经死过人的房间里睡,王登龙也不会答应的。   “齐小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你是不是有什么法术,可以监视公安局里的那些家伙?”外人都走了,成皓才一脸正经的询问着齐思语。   “没有,我更擅长的是战斗,而不是其他方面,只可惜,现在我就连战斗都不拿手了。”齐思语微微一叹,“还是你们先想一想,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大霉的吧。”   “恩,我想想……”邓鑫雨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听到她的身上响起了一阵童音:“奶奶,那孙子又来电话了……”看着苍紫那满脸黑线的样子,邓鑫雨难得的不好意思了一把,飞快的接起电话,“喂,哪位?”   “鑫雨,我,我是似水。你……你能赶紧来一趟么?我……我这里又出事了……”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   “似水?”邓鑫雨琢磨了一下,终于想起了这个似水是谁,似水是她书友群里的一个女孩,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只是最近她自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头昏脑胀,没怎么上网,倒是把似水这个铁杆粉丝给冷落了。说起来,这个女孩挺可怜的,她的脊椎下端骨裂,经常流连于医院,连久坐都不可以。   在生活中,她很是沉默寡言,身体上的疾病让她没办法四处乱走,结实朋友,她只得在网络上寻找慰藉,直到她遇到了那个叫初九的男人,然后,不可自拔。可是,初九的性格有些别扭,或者说,有些大男子主义吧,他刚刚参加工作,手头没有什么钱,所以一直不肯过来见似水,其实,似水并不在乎初九的经济状况,她的老爹是搞工程的,家里从来都不缺钱,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说服那个脾气很倔的家伙,似水也只能由得他了,只是默默的守候在网上,他不在的时候,她就在网上到处转,直到转到了天涯,看到了鑫雨的帖子,成为了她的粉丝。   可是,就在三个月前,似水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一天到晚都没有精神,腰部常常疼得要死。刚好那天邓鑫雨到似水家附近办事,就顺便探望了她一下,谁知道她刚刚进入似水的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似水的家里多多少少有点阴森森的,印堂有些发暗,气色也很不好。她询问了一下似水的情况,立刻就觉得不对,只不过她对那些东西都只是略懂而已,于是她把成皓叫了过去,好好的看了一下似水的家,成皓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开了天眼之后,他看到有一个吸气鬼正趴在似水的背上,不停的吸食着似水的阳气。   既然看到了,当然不能不管,成皓烧符帮助似水驱除了那个吸气鬼,还在她家里进行了一些风水格局上的布置,这样可以防止再有那些小鬼找上这个体弱多病的姑娘,可是这才过了三个月啊,怎么她那里就又出状况了?看起来,还是不小的状况。“似水,你别急,跟我说的清楚一点,你那里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是你看到了什么么?别着急,给我说说。”说着,邓鑫雨按下了手机上的免提键。   “昨天,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人在我家窗外走来走去,把我吓坏了,我的手机在别的房间充电,我也不敢去拿,现在天亮了才拿过来给你打电话……”似水的声音有些颤抖。   “似水,你别着急,别害怕,成皓就在我这里,还有三个有本事的朋友也在,我们现在就去你那里,你不要着急!我们马上就过去!”邓鑫雨本就是个古道热肠的女人,一想到可怜的似水,立刻就抛下了自己身上背着的事,挂了电话,就要几人陪她一起去似水的家里。对此,苍紫和成皓都是不由得耸了耸肩,看来这个丫头是丝毫都没有吸取到教训啊。   似水的家,在城市的另一边,当几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邓鑫雨刚刚在门口敲了两下,房门就打开了,然后一个人猛地扑了出来,钻进了邓鑫雨的怀里。那是一个个满脸憔悴的女孩。   看着在自己怀中不停颤抖的女孩,邓鑫雨的脸上也有点无奈,这,这个画面也太诡异了吧,一个弱弱的女孩子扑在自己怀里,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的拉拉啊。“好了好了,似水,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来了么。”邓鑫雨一边用手拍着女孩的背,一边安慰着她。而齐思语和成皓则在邓鑫雨的示意下先一步进入了屋子里。似水的家里,布置的明快大方,并没有半点阴晦的味道,这应该是和成皓的布置有关吧,成皓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当初布置的东西并没有被移动,这才回到了门口。   “屋子里没有问题,我们可以进去说。”成皓对邓鑫雨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邓鑫雨拍拍怀里的似水,示意她带大家进屋,可是似水却有点害怕的看了看屋里,“现在,现在进去真的可以么?”   “放心啦,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成皓拍着胸脯向这柔弱的女孩打着包票,似水这才畏畏缩缩的带着大家进了屋子。   “这里……没鬼。”这是冰殇进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似水,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把你吓成那个样子,给我们详细说说吧。”原本似水是要去给大家倒茶的,却被齐思语给按住了,她示意冰殇去倒茶,自己却坐到了似水的身边。   “昨晚……”一提起昨晚,似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昨晚,我一个人躺在卧室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听到窗外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一开始我还没有什么,以为是外面的街上有人路过,没在意,只顾自己睡自己的。可是在我拿床头的杯子喝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家是在六楼,窗外怎么会有人走路的声音!然后……然后……”似水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然后,我就看到……看到窗帘上映出了一个人影,就在,就在我的窗外!我家在六楼啊,怎么可能有人在我的窗外走……当时……当时我吓坏了……可是……可是我不敢动……我只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呜呜呜呜呜……”说着,似水竟然哭了起来。   “别哭了,有我们在,没事。”齐思语对男人挺冷酷的,却是不怎么见得女孩哭,把似水搂到自己怀里柔声安慰了起来。“成皓,对于鬼魂什么的你比我专业,你给看看她的窗外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恩。”成皓答应了一声,径自走进了女孩的卧室。卧室里,有些昏暗,窗帘到现在还没有拉开,成皓的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那窗帘后面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般。   “哗啦”一声,成皓扯开了窗户上的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窗户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莫非,刚刚自己感觉错了?对着窗外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成皓突然发现,在外面的窗台角落里,似乎有一张纸片,不,不应该说是纸片,确切的说,应该是纸人!   一个很小的纸人!成皓打开窗户,伸出手去把那个纸人从外面拿了进来,却见那个画着眉眼的纸人身上用朱砂画着一些符文。   “齐小姐,有人在捣鬼。”成皓把那个纸人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我在窗外找到了这个东西,应该是同道中人干的。”   齐思语捏起那个纸人看了看,她明显感到纸人上有一种阴阴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传说中那种撒豆成兵的法术?”对于道术,齐思语的所知终究不多。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差不多。”成皓点点头,“这种法术叫做纸兵符马,就是通过做法,让这些纸人纸马变得好像活的一样,四处行动,甚至帮施法者杀人什么的。我想,这个纸人就是有人想要用来害似水的,只不过我之前在屋子里做了风水阵,纸人进不来,所以只能在窗外徘徊。”   “你是说,这次是有人要害似水?”邓鑫雨接过那个纸人看了两眼,满脸都是厌恶的神色,“成皓,能不能从这个纸人身上下手,追踪到施法的人?”   “这个有点难。”成皓想了想,从厨房里找了一只碗,盛满了冷水,然后把碗放到了茶几上,另外拿了一口蒸锅倒扣在一边。“你们都离得远一点。”说罢,成皓也不管别人,径自把那个纸人丢到了水碗里,自己坐在沙发上,捏起法诀,开始念诵咒语,只见水碗里的水开始旋转了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纸人原本在水面上的,随着速度的加快,纸人渐渐的沉入了水底。然后,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双捏着法诀的手的影像!“不好!”成皓大叫了一声,连忙拿起一边的蒸锅,扣在了水碗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蒸锅里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声,水渍开始在锅底下流溢开来。“这个家伙……很厉害……” 第13章 奇葩的炸弹   “成皓,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对手很厉害?”听到那巨大的响声,邓鑫雨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她跟成皓一起帮人家驱邪什么的,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狼狈的情况。   “对手厉害不厉害?”成皓说着把那口倒扣着的郭从茶几上掀了起来,只见在锅扣着的地方,茶几已经碎裂了好几块,那只碗早就碎成了粉末,包括里面的纸人也是连个渣都没剩,而那口锅则是被爆炸而出的瓷碗碎片炸得出现了不少凹陷凸起。“你看看这些东西烂成什么样子,就知道那个家伙有多厉害了。”成皓无奈的耸耸肩。“基本可以确定了,是有人要害似水,可是为什么呢?似水只是个成天宅在家里的可怜女孩,害死她对谁会有好处呢?”   “似水是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父亲母亲是做什么的?”似水的个人情况,邓鑫雨已经向齐思语介绍过了,小语也不认为她有什么跟人结仇的机会,尤其是这种需要法术界中人出手杀掉她的仇。那么,只能从她的家人身上找问题了。   “我妈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爸是搞工程的,就是平常说的包工头儿,姐姐,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我爸爸妈妈?姐姐,你帮帮我们家吧,我爸爸还是有点积蓄的,只要能帮我们躲过这一劫,要多少钱,姐姐你尽管说。”似水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就明白了齐思语话中的意思,只是她接下来说的那些话让齐思语略有些不快,她出手帮忙,可从来都不是为了钱的。   “似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上次我帮你驱鬼,收你一毛钱了没?别张嘴闭嘴就是钱啊钱的,伤感情。”小语没说话,邓鑫雨倒是先开了口,这让小语很是满意,看来,以后可以跟这个酷似唐小四的家伙好好交交朋友。   “不行,我们这次要是帮忙的话,必须收费,只不过象征性的收点罢了,但不能不收。”成皓一巴掌拍在了邓鑫雨的头顶,“你还想阴司再来找你麻烦么?”   “别吵!”齐思语实在看不下去这对活宝了,低叱了一声。“似水,你的父亲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   “伤天害理?我们一家可都是好人,姐姐,我爸是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听到齐思语的问题,似水有些不悦。   “没有哪个商人的屁股是绝对干净的,尤其是包工头,工地上的纠纷有多少,我们都知道,现在不是什么避讳的时候,赶紧想想,你爸爸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没良心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仇家?”齐思语不耐烦的打断了似水的话。   似水被憋得很难受,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呢。   “叮咚……”还没等似水想起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门铃的声音,苍紫离门最近,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个送快递的小哥,拿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请问,汪似水小姐在么?有一个邮件,需要汪小姐签收一下。”   “快递?”似水有些意外,她记得,自己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快递啊。站起身来,就想想门口走,却被齐思语伸手拦了下来。“我签可以么?汪小姐就坐在那里。我替她签。”   “啊?让汪小姐自己签不好么?”显然,快递小哥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收件人在家,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给签。   “汪小姐身体不太方便最好不要走动。”说话间,齐思语已经拿过笔,在快递上签下了汪似水的名字,然后让汪似水报了一遍手机号给那小哥。   快递小哥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快递嘛,只要是有人收不就好了,谁收对自己来说都无所谓,也就把快递交给了齐思语。   齐思语接过快递以后,并没有拿进屋子,而是随手撕下了快递上面的单子,然后把那个盒子放到了楼道里,自己推到门口,手中凝出了一条细细的火刃,一挥手,让火刃飞切盒子的顶部,然后飞快的拉上了门。   “轰隆”一声爆炸声响过,透过猫眼可以看到整个楼道里都弥漫着一种淡的颜色,一股难闻的气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站在门口的齐思语不由自主的掩住了鼻子。待烟雾散尽之后,齐思语打开了门,门外的情景让所有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本干净整洁的楼道此时已经被染成了斑驳的屎黄色,对,就是屎黄色,因为那个炸弹盒子里面塞满了这种排泄物,显然,炸死人并不是寄件人的目的,恶心死人才是目的。   “这他妈的,谁想出来的这么恶心的办法……”看着楼道里的惨状,成皓不由得一阵阵反胃啊,还好齐思语警觉,没有拿到屋子里拆,否则的话……哎,那还真的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必然不是朋友。”齐思语低头看着那张单子,这个快递是从本市寄出来的,也许就是今天现寄的,那么,这个寄快递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意图呢?就是恶心恶心似水?这部应该啊。回头看着似水,这可怜女孩除了茫然外,还有一阵阵的反胃。“哎,现在我基本可以肯定,一定是你爸爸做了什么坏事,或者是有什么竞争对手了,人家根本不是要杀你,是来故意恶心你的。”看看那张快递单,齐思语沉思了一会,从包里找出了李局长的那张名片,把电话打了过去。“喂,李局长是么?”   “恩,齐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话筒里传来的是李局长那带着上位者味道的声音。   “李局长,我要你帮我查一个快递,顺风快递,单号是668058538665,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查出来这个单子是谁寄出来的,以及他的一切资料,有没有问题?”   “这个……”李局长思索了一下,“我尽力吧,不可能说完全有把握,只能努力,毕竟快递公司的人每天接触那么多的人,不一定每个都能记住,我尽力找到您要的东西。”   “好,尽力吧。”齐思语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似水,“现在,你给你的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跟什么人发生过纠纷,不管是同行还是工人。”   “恩。”似水也看出来了,往日威风八面的成皓这次也变成了龙套,真正的话事人,就是这个漂亮到没天理的女人。   ……   似水的电话首先有了回应,听到有人在骚扰自己的女儿,似水的父亲果断开始动起了脑子,不过,就像齐思语说的那样,作为一个商人,一个包工头,他接触的人实在是很多,其中有过节的也不在少数,这一细琢磨下来,名单居然比齐思语去超市血拼时的购物小票还要长,有官员,有同行,有建筑商,有工人,甚至还有住户。哎,看来啊,从他这里下手查还真的是不容易呢。   好在,四个小时之后,马副队长把一份资料送到了似水的住处,从这位刑警队副队长的表情看来,他也是被楼道里那惊世骇俗的涂鸦给恶心的够呛。   寄这个东西的人,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低调,那么小心,相反的,那个家伙流里流气的家伙染着一头鹦鹉一样花里胡哨的头发,这让快递公司的人印象极其深刻,在取得了该人的体貌特征之后,户籍民警用电脑进行了比对,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名叫胡兵的小混混。“胡兵的住址照片和一些前科都在这份档案里面,不过,一般他不怎么在家,每天晚上他都会在一家名叫蓝月亮的酒吧里勾搭姑娘,唉,不知道为啥,现在那些小姑娘还就喜欢这种看着就白痴的货色,我真是越来越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马副队长不无感慨的说着,“为了怕打草惊蛇,我们只是对他进行了调查,并没有过早的布控,齐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是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蓝月亮是么?好了,暂时不需要你们帮忙了,有些事情,并不方便让警察出马。”齐思语的眼里,闪出了几分暴戾,那个恶心炸弹,实在是让她很不爽……   ……   夜色中的城市,少了几分喧嚣,却多了几分浮华,站在蓝月亮酒吧的门口齐思语好好的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衣着火辣的冰殇则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从她身边默默走过,进入了酒吧。想起冰殇那不情愿的样子,齐思语到现在都想笑出声来,作为女孩子,哪个不喜欢穿漂亮衣服啊,更何况冰殇的身材可是一点都不差,可是她就是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土里土气,往哪里一仍,就找不到似的。   “嘘——”一声口哨声从旁边传来,回头看看,却是几个打扮的古里古怪的青年,正在对着她坐着挑逗的姿势,更有那么一两个大胆的喊着:“美女,一个人么?跟我们一起去乐乐啊,所有开销,算我们的……”   齐思语无奈的点点头,长得漂亮,就是麻烦呢。不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迈开步子,走进了蓝月亮…… 第14章 痞子胡兵   酒吧的空气中永远都充满了粉红色的味道,静静的坐在吧台上,品味着手中的饮料,齐思语用一种淡漠的眼神打量着场中的男男女女。不得不说,现代人的夜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快捷、简单而迷醉。前一刻还相互并不认识的人,也许只是因为一杯酒,一句话,就能牵着手,去开一个并不那么贵的房间,享受一夜的春宵。有的时候,齐思语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也找个时间放纵下自己呢?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王猛,对,王猛,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呵呵……齐思语苦笑了一声,莫非自己真的对男人没什么感觉?好像一直都是在各种各样的传说中忙来忙去,都没什么时间跟他在一起呢。   “来,继续,谁先趴下,谁他妈就是孙子,老娘就看看你们几个孙子有没有一个真正能喝的!”在酒吧的角落里,衣着火辣的冰殇正在和几个男人拼酒,那些家伙看到冰殇以后就死皮赖脸的粘了上去,小丫头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会有人主动要求来让她出气,怎么会不答应呢?喝醉?怎么会,身为神农后裔,冰殇有太多方法让自己千杯不醉,万杯不倒,醉的,只可能是这几个没眼色的男人。   “美女,一个人么?”又是一声搭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这半晚上,她已经打发掉了四十多个了,也许是长期培养出的上位者气质吧,那些来搭讪齐思语的男人在被拒绝之后,没有一个敢继续纠缠下去。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齐思语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这个头发染得好像鹦鹉一样的家伙不就是自己在等的那个胡兵么?   “是啊,一个人,怎么?你想请我喝几杯么?”淡漠的脸上,泛起一个微笑,那个叫胡兵的小混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酥了,而其他被拒绝过的男人们则是一个个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哦,当然,当然,能请美女喝酒,是我的荣幸,给我们来两杯……”   “我只喝百事可乐。”齐思语淡淡的打断了对着吧台指手画脚的胡兵,将被子里的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OK,OK,百事可乐,给我们来两个杯子,一大桶百事可乐!”胡兵坐到了齐思语的旁边,接过吧台递过来的可乐和杯子,给自己和身边的美女各满上一杯。“一般,在这种地方可是很少能见到你这样的美女呢,怎么?出来找刺激的?你穿的可一点都不像来这种地方玩的样子。”这个胡兵倒是很有点眼色。   “怎么?酒吧里有规定,不允许穿长裙么?还是你们这些臭男人都觉得女人穿短裙,摸起大腿来比较方便?”齐思语淡淡的调笑了一句,举起面前的杯子,再次一饮而尽,看的一边的胡兵有点咂舌。   “怎么?怕了?可乐就要这么喝才够味,否则的话,不如去喝果汁。”齐思语略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胡兵的脸有点发烧,男人的尊严啊,被一个美女这么看不起,那还了得?那些坐在酒吧各处搭讪不成的男人们有的已经开始偷笑了,显然,自己吃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吃不到那才是最好的,他们都在希望胡兵出丑。“怕什么,不就是一杯可乐么?”胡兵也学着齐思语的样子,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扬脖子,把整杯的可乐全都灌了下去,旋即,“咯”的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咯出来。四周顿时一阵哄笑。   齐思语倒是没有笑他,她自己何尝不是打了一个咯,只不过她把那股气流抑制了一下,让它们比较缓慢的从嘴里出来,没有发出声音罢了。作为一个淑女,这可是必须要学的。“还不错,你每天到这种地方来是做什么的?”   “来这里啊,当然是玩了。”看到面前的美女并没有因为自己打嗝而发笑,胡兵的心踏实了不少。“这里从来不缺找刺激的妞,只不过啊,蓝月亮从开门到现在都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出现过罢了。”   “你猜我认为这是句马屁还是句实话?”齐思语耸了耸肩。   “是马屁,也是实话,不信你问他们。”胡兵的拇指向身后指了指,齐思语当然知道在酒吧里每一个男人都想把她吃了,所以只是笑笑没有再追问。“对了,美女,一会晚上有安排么?”   听了这话,齐思语撇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么?”   “不像,当然不像!”胡兵连忙解释,心中却在骂着:装你妈啊装,一个人坐在这里卖弄风骚,就他妈是一个绿茶婊,等老子把钱拿出来,你还不是乖乖的跟老子走?   “我的家不在这里,晚上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过夜,所以才来到这个地方。”这一次,齐思语没有再一饮而尽,而是轻轻的抿了一口,“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店在哪里?”   “最好的酒店啊……”胡兵的嘴角挂上了一抹了然的微笑,常年混迹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听不懂齐思语的意思,太明白了——想上我,就去最好的酒店,别指望路边的小旅馆就搞定老娘。“那我们去大白楼吧,那里的房间,最贵的……额……一千一百一十一一夜,绝对豪华。”他用上了“我们”这个词,来试探齐思语。   “一千一百一十一?”齐思语轻轻哼了一声,这个小子也算舍得下本了,不过,齐思语可是知道,他口中的大白楼,最好的房间一夜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哦?那么贵?我可结不起帐。你看我身上这条裙子,都是地摊货呢。”   “原来妹子是外地人啊,哪会要你结账呢?哥哥怎么也要尽尽地主之谊不是么。再说了,妹子,别说啥地摊货,就妹子你现在穿这条裙子,你脱下来在这里拍卖,绝对能卖出名牌的价格来,你信不信?”这记马屁倒是拍的很实际,齐思语从来都不怀疑自己的魅力。   “你很有钱的样子呢。不过看起来可是不像,别等到早上起来你就不见了,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结账,那我可是亏大了。”齐思语做出了一副“我怎么看你都是个穷鬼”的样子。   胡兵的脸再度红了起来,是气愤,男人啊,最怕的就是被女人瞧不起。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狠狠的拍在吧台上,“你别看不起人,哥哥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货!看见没有,哥哥有的是钱。”   齐思语用眼瞄了一下那叠钱,大约有五千块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把这么多钱装在身上,莫非只是为了显摆么?   “哎呦,我说,胡兵,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啊,莫非平时的穷酸相都是装出来的啊。”还没等齐思语接口,吧台的那个女孩倒是替她问了出来。   “嘿嘿,小溪啊,不瞒你说,今天帮一个老家伙送了一趟快递,他就给了我这么多钱,嘿嘿,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呢,怎么样,明天晚上下了班跟哥哥出去玩玩?”胡兵随口打趣着吧台那个名叫小溪的女孩。   “哦?你是说,是有一个老头让你帮忙送了一趟快递,然后就给了你这么多钱?”齐思语知道,自己想要的情报已经出现了。她之所以肯这样来,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在没弄清楚胡兵和幕后人的关系前,她不想让这个家伙知道他已经被盯上了。   “对啊,就是那么一个老头,其实也不是很老啦,六十来岁的样子,我当时在街上闲逛,他看到我了,就问我能不能帮他办点事,只要我去帮他寄一个快递,就给我五千块。这么好的事,哥哥当然不会推辞啦,所以,我就答应他了,你别说,老家伙还真是个爽利人,我接过快递,他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付了。怎么样,哥哥一看上去就是那种特诚信的人吧。否则老家伙也不会那么相信我啦,都没说等我寄完再给另一半。”   “那个人把东西和钱交给你之后,就走了?你再没有看到他?这么好的买卖,你为啥不跟他认识认识,以后多做做不是挺好么?”齐思语故作惊讶的问道。   “嘿,美女,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吧,快递公司离得不远,肯花大价钱找人替他送快递,这就说明他这个东西,是见不得光的,否则,哪个白痴肯出钱啊,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这辈子是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胡兵倒是很世故。   “也就是说,你跟那老家伙并没有任何联系是么?”齐思语说着,抬头看了看冰殇的方向,冰殇早就把那一桌子男人全都放倒了,此时正打开一个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看到齐思语投来询问的目光,她摇了摇头。   看到冰殇的目光,齐思语的嘴角终于挂上了那抹诡异的笑容,冰殇那台笔记本是水凌出品的,上面有一个软件就是探测法力波动的,如果胡兵的身上有什么法力物品的话,是绝对逃不脱探测的,那就是说,胡兵并没有被那个让他寄快递的人跟踪监视……“好了,别啰嗦了,跟我走一趟吧……”齐思语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口走去,可怜的胡兵,屁颠屁颠的跟在齐思语的身后,却不知道齐思语要带他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宾馆呢…… 第15章 蒋竹山   “恩……对,这个,这个眼睛……恩……第四个眉毛,还有……”此刻,鼻青脸肿的胡兵正在公安局的电脑房里,指挥着操作员还原他口中那个老家伙的画像。对,没错,就是鼻青脸肿。当他发现,那个漂亮女人带他去的方向并不是大白楼,而是公安局的时候,当时就想跑,只可以他才一转身就倒飞了回来,冰殇一直在背后缀着他们,怎么可能让他跑了。这个小混混倒是也挺强悍,被一脚踹飞了就知道事情不对,爬起来拔出弹簧刀就想跟两个女孩较量较量,只可惜,他那点本事,怎么是齐思语和冰殇的对手,只是眨眨眼的功夫,手里的刀子就被齐思语夺了去,然后就是冰殇上来一顿痛扁,看那样子,似乎是要把被迫穿上这种暴露衣服的气全都撒在这个该死的小混混身上,打得胡兵不停的抱头惨叫,哪里还敢再造次啊,最后只得乖乖的求饶。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小混混还在说着什么道上的规矩,收了钱不能出卖主顾什么的,然后必然是又被冰殇修理了一顿,在拳头面前,规矩什么的都是浮云,拳头大的就是老大。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记性还是不错的用了十分钟进行了一下大体的描述,然后又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细节修改,最后,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像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你确定交给你东西的就是这个男人?”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谨慎把那个快递弄到楼梯里打开,自己一行人绝对各个浑身都是屎尿这件事,齐思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脸上早就没有了在酒吧时候的那种暧昧。让胡兵整个人不寒而栗。   “额,是,就是,就是这个老头,大……大姐,我,我不敢说谎啊。”他确实不敢说谎,被打成这样还说谎,那真的是不要命了。   “我谅你也不敢。”齐思语让人把这个小子暂时羁押起来,让户籍民警对比那张照片,查找他的身份,然后带着那张画像,回到了似水的家。原本,齐思语还真的是打算去大白楼住一晚上的,可是想到似水那里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发生,还是带着冰殇回来了。在走进楼道之后,齐思语果断打电话到警局,让那帮条子把胡兵又揍了一顿。   回到似水的家,齐思语直接把那张画像交给了似水,让她看看是否认识这个人,似水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这到底是谁,于是直接电话喊他老爸开电脑,把照片传给了她老爸看。   似水的老爸一看到这张照片,立刻就暴跳如雷,原来,这个家伙正是他的竞争对手之一,头几天,他们还以为一个工程的竞标起了一些摩擦,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卑鄙,居然用这种手段害自己的家人。说话间,似水的老爸就要打电话叫人去跟那个叫蒋竹山的家伙干一场。不过,齐思语却制止了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名叫蒋竹山的家伙搞出来的,那么他还真的是不得了,决不能小看,他的身边,至少有一个精通阴阳术数的高手,实力还在成皓之上,他现在弄出来的法术,说起来,就是一些吓唬人的把戏,如果就这么冲过去,把那人逼急了,那就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了。   齐思语让似水的父亲把蒋竹山的资料给他们发了一份,吩咐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一次,她少不得又得委屈一下了。   ……   次日一早,一个美丽的时尚少女出现在了竹山工程有限公司的门口,她的眼睛里带着紫色美瞳,头发烫成了大大的波浪卷,上身穿着一件粉色蕾丝边衬衣,黑色皮夹克,下身一条黑色皮短裙,十个手指头涂上了十种不同颜色的指甲油,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女的样子,只不过这个不良少女实在是漂亮的有点过分。   “喂,我说,你们这里谁管招聘的啊?”少女很不客气的把黑色的打包扔到了前台的桌子上,前台的女孩被她这个动作弄得眉头皱的好像一个川字一般。“招聘?你有什么事?”前台也是颇为不客气啊,就这种小太妹,要来应聘么?什么职位?看她那副样子,恐怕做花瓶都欠奉。   “你们不是在招聘总经理秘书么?我是来报名的,怎么,看不起我啊!?等我做了总经理秘书,我第一个炒你鱿鱼!”少女的头向上微微扭着,用一种很不屑的眼神看着前台女孩。   “人事部在楼上,想去就自己找。老娘没工夫给你指路。”抛出一句气话,前台女孩抓起桌子上齐思语的包扔了出来,不良少女也没再接话,接住飞过来的包,径自走上了楼梯。转过弯,不良少女看了看前后没人,立刻从手包里掏出一部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在外面有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的插件存在。平板电脑早就处在待机状态,少女只是按了一下开关,就有一个雷达屏幕一样的画面出现在上面。只是,这个画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甚至连一个灰色的点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丝毫没有灵力反映么?”不良少女皱了皱眉,把平板电脑装回包里,继续向楼上走去。   人事部就在三楼,化装成不良少女的齐思语早就知道,只不过,她更需要在这里多走走,于是,在这天早上,一个打扮的非常火辣的不良少女不知道在这座大楼里走错了多少房间。当她“终于”找到人事部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人事部的主管,名叫杨帆,也是个不学无术的主,几乎就是靠着溜须拍马和裙带关系才爬上了今天的位置,不过最近他听说总经理蒋竹山的小舅子,也想在公司里面找个活干干,而且很可能就是要自己的这个人事部主管的位置,杨帆一直都挺着急。今天看到齐思语要来应聘总经理秘书,他几乎连考虑都没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蒋竹山那个老东西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别看他已经快六十了,可是依旧是个贪淫好色的主,杨帆除了人事主管外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替老东西买性药和各种情趣道具,就他知道的这老东西就在外面包了两个大学生了。今天这个小太妹,虽然看着没啥气质,相貌可真的是没的说啊,只要把她弄给老东西,那就算是老东西的小舅子要来,也不会把他杨帆大主管给挤走的。   中午时分,杨帆甚至还在附近的一家饭店宴请了化名为玉思言的齐思语。齐思语则是做出了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而且表现的超级贪财,这让杨帆很是高兴,要是弄到个冰清玉洁的淑女,他反而会比较头疼呢。   下午时分,齐思语在总经理办公室见到了这个穿着一身满是灰尘的西装长的和那画像上一模一样的总经理。说起来,这个蒋竹山也是有点怪癖,你看他的手下都是穿的光鲜亮丽,他这个做老板的,反倒是一副泥腿子的样子。   “你叫玉思言?今年多大了?怎么想到来我这里做助理啊?”问话的内容听起来很正经,可是蒋竹山的神色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小眼睛眯起来,在齐思语的身上不停的乱转,这就是所谓的色咪咪吧。   “没钱花呗,还能怎样?”说着话,齐思语从包里掏出了那个平板电脑,毫不顾忌蒋竹山的存在,兀自摆弄了起来,“要不是常跟我联系的那几个金主最近都失踪了,我才不想出来工作呢。这个总经理助理需要做什么工作,你尽管说,只要你开得起价,怎么招都行。”漫不经心的说着这话,齐思语的眼神却是在屏幕上不停的扫着,没有,怎么会没有呢?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没有半点灵力反映!不对啊,难道是水凌的东西出故障了?不应该啊,水凌虽然经常把倾城别墅炸的乱七八糟,但是她出品的东西却是很少让人失望的。也许……那个施法的人只是收了钱帮蒋竹山做一次手脚,以后就不管了?不,不会的,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成皓他们是因为不收钱而坏了规矩,引得神明震怒,阴司责罚,那么收了钱不办事也是同样会受到阴司责罚的,既然蒋竹山找人教训似水的父亲,就不会只是用纸人吓唬似水一晚那么简单。应该会有其他的行动吧……   “没问题,只要你听话,钱的事都不叫事。”要说起气质来,眼前这个叫玉思言的女孩跟自己包养的那两个女大学生根本就没法比,不过,她却更多了几分野性。当然,无双的美貌也是蒋竹山肯出大价钱的原因之一。“小妞,来我们先验验货吧。”这个淫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不急。”齐思语打了个哈欠。“除了钱,我还有一个习惯,凡是要跟我上床的男人,必须在家里做,别的任何地方,我都不奉陪。”   “啥?”蒋竹山也玩了不少女人了,有的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有的要去酒店,像眼前这个一样要求去家里做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有问题?我就是喜欢在男人的家里做,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家的女主人,你干不干?你不干我找别人去,姑奶奶还不信凭我的样子找不到一个肯出钱的金主……”说着话,齐思语把平板电脑网包里一丢,作势欲走。   “哎哎哎,你着什么急,我答应你还不行么?”看到女孩的样子,老色鬼连忙开口喊住她。开玩笑,这样的尤物要是放走了,以后还去哪里找。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把一串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走,咱们现在就回家。”   齐思语笑了,不同于蒋竹山的淫笑,她的笑容里只有阴险和冷酷…… 第16章 别墅女鬼   作为一个搞工程的,蒋竹山的家并不寒酸,那是一栋位于近郊的别墅。在齐思语看来,这种地方无疑是最适合做些杀人放火,起坛施法的勾当的。不得不说,别墅内部的装饰还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奢侈,只是不知道这里是真的蒋竹山的老巢还是据点。   “你先去洗个澡,我不喜欢跟身上不干净的男人做,赶紧把你的那些脏衣服都换掉。”进了别墅,齐思语很没淑女气质的把自己的黑色大包丢到了沙发上,然后,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到了那张大沙发之上。脸上满都是幸福的样子。蒋竹山看着这具玲珑有致的胴体,不由得又吞了一口口水,今天晚上,他可是要好好的品尝一下这个充满野性的漂亮妮子呢。   迫不及待的扒下自己的衣服,蒋竹山冲进浴室冲洗了起来,齐思语回头看着浴室的方位,轻蔑的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把里面的香点燃,然后放到了浴室门口,用自己的灵力进行诱导,把那些烟气全都引导进浴室之中。这种香,是冰殇交给她的,名叫迷梦香,不管什么人,只要吸进了迷梦香,就会陷入沉睡之中,而且会做着各种各样的淫靡梦境,是用来糊弄这种老色狼最好的东西。送了一小会烟,齐思语觉得差不多了,就赶忙熄灭了香火,她的体质虽然比一般人强,可是吸进这种东西也是会有反应的。把香炉收好,从包里掏出平板,再次打开,这一次,平板上终于有了反应,只不过,这反应却不是灵力者的黄点或者白点,而是两处绿点,其中一处只是一个单独的点,另外一处,却似乎是一片绿点,这,这壳不是一两个鬼魂能弄出来的样子啊。不对,等等不只是这两处!齐思语惊愕的发现在屏幕上自己的四周居然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很小的绿点,看上去就好像空气中漂浮的小微粒一般。这,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吧,莫非这整间别墅就是一栋鬼别墅?否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鬼魂气息怎么可能均匀的分布在这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里呢?   “这么邪的地方,这老东西也真敢住。”齐思语念叨了一句,举着平板电脑向二楼走去,那个单独的绿点所在的位置似乎只有在二楼才能走到。款步走上二楼,齐思语离那个绿点越来越近,当那个绿点几乎移动到屏幕正中心的时候,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那是二楼走廊尽头的门,伸手在门缝上摸了摸,有些灰,似乎这门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了。齐思语拉了拉门把手,却发现这扇门已经被锁上了。好在,这些事情是难不倒她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丢进嘴里,嚼了一会,然后又掏出一根铁签和一张锡纸,用锡纸把口香糖裹在铁签上,插进了门锁。“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齐思语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按亮了电灯开关。这是一间布置的蛮奢华的房间,但是从摆设看来,应该不是主人的房间,是给客人准备的吧,走到床边,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下,床单上同样有一层淡淡的灰尘存在,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应该啊。这样大的别墅,绝对不会是蒋竹山自己来打扫的,应该是请了钟点工,而钟点工在进行打扫的时候,除非主人有吩咐,否则是不可以放过任何一间房间的吧。看来,蒋竹山也知道这间房子有问题。   这里,应该有一个鬼魂存在,可是,在哪里呢?齐思语皱着眉头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她在床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小块暗褐色的痕迹,那……似乎是干涸的血迹……难道说……这里曾经死过人?   一股阴寒的气流,吹在齐思语的后颈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莫非自己身后有东西?齐思语缓缓的转过身来,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在自己的身后……不是幻觉,这绝对不是幻觉!齐思语知道,这间房间里确实是有一个鬼魂的,可是自己看不到它,朱雀羽给了邓鑫雨防身,冰魄云缈则是放在沙发上的书包里,自己很有可能中了障眼法……想到这里,齐思语走到了房间床头旁边挂着的那面小小的梳妆镜前面,咬破右手食指的指尖,用指尖的鲜血在镜面上画出了一个太极图案,口中念道:“境由心生,魔从心破!破!”原本是破魔净地咒的咒语此刻被她用在了镜子上,镜面顿时放出了微微的光芒,抬眼望去,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女正趴在齐思语的背上。   一阵怒意从心头燃起,齐思语是什么人?就连地府的鬼差也要给她面子,可是这个女鬼竟然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趴在她的背上,齐思语把手一伸,就向趴在自己肩上的女鬼抓去,谁知道就在她的手接触到女鬼面庞的一刹那,她的精神突然一阵恍惚,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飞快的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夜晚,眼前的楼梯在自己的眼前摇摇晃晃,这个画面很怪异,齐思语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鬼附身一样附在了别人的身上,用别人的眼睛去看着发生的一切。也许,这就是那个女鬼想要让她看到的吧。楼梯不长,却走了很久,似乎眼睛的主人……不是似乎,眼睛的主人确实是被人搀着走路的,上了二楼,顺着走廊一直前行,这条路好熟悉,这不是自己刚刚走过的路么?难道说……那个女鬼就是被人拖到这间房子里害死的么?走进房间,眼前的画面旋转了一下,朝天看去,似乎是眼睛的主人被人放在了床上,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她看清了扶“她”上来的那个人——蒋竹山!那个邋遢的老男人此刻正在手忙脚乱的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扒得精光,这个老家伙身上没有几两肉,倒是好色的很,在扑上来之前,还吃掉了两颗蓝色小药丸。紧接着,就看到那个老家伙开始撕扯着“她”身上的衣服,而她则在拼命的反抗,只是……这反抗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无力,联想到刚刚上楼都需要人搀扶的样子,“她”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吧。“你……你不要这样……蒋总……不要啊……我……让我离开……不要……”是一个醉意很浓的女声。   “小张,你就乖乖跟了我吧,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做个小助理,能挣几个钱?你看看那些女人,名牌的衣服,名牌的包包,难道你都不想要么?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那声音,是蒋竹山的声音,这个老东西只是有些醉意,但是并没有醉成小张这样。看来,他是有预谋的灌醉了这个叫小张的女孩呢。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让我走……我有男朋友的……”她还在拼尽全力的挣扎着,虽然手脚是那么的无力,却还在拼命的挣扎。   突然,蒋竹山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他脸上的肉开始不停的抽搐,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身,这应该是“她”在挣扎的时候,用膝盖顶上了老色鬼的命根子。   “我操你妈的!贱货!”面容有些扭曲的蒋竹山抡起巴掌狠狠的扇了过来,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眼前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打了,而且很重,不止一巴掌,两只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有些模糊,时不时的有金星到处乱冒。齐思语心中暗骂,这个老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吧,迷奸加强奸人家小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还下这么重的手,真是禽兽不如!   半截入土的蒋竹山在蓝色小药丸的振奋下,趴在女孩的身上不停的上下耸动着,虽然齐思语感觉不到女孩的感觉,却也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痛苦。   身体不停的耸动着,老东西还不满意,一张臭嘴在“她”的身上不停的啃着,最后,啃到了“她”的脸上,那张丑陋的老脸在“她”的眼前不停的摇晃着,随着一个几乎零距离的接触,蒋竹山的面孔再次扭曲了起来,呲牙咧嘴的想要远离“她”,经过好一番努力,才终于挣脱了开来,只是此时他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两排牙齿咬出来的血印。蒋竹山满脸愤怒,一巴掌甩了下来,然后,张开两只大手,对着“她”的脖子狠狠的掐了下来……   齐思语的眼前逐渐变成了迷茫的白色,当她再度恢复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面镜子前面,所不同的就是原本趴在她背上的女鬼现在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脖子上赫然是两个乌青的手印。   “是那个老东西杀了你?”齐思语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女鬼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替你报仇么?”女鬼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窗外。齐思语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你是说,要我离开?”女鬼点了点头。“难道你不想报仇了?”女鬼的手指收了回来,不,并不是收了回来,而是指向了下面的一个方向,齐思语心中一惊,她指着的,不就是雷达屏幕上那一片绿点所在的方向么!看来,蒋竹山这次,是难逃一劫了…… 第17章 鬼计   “你的意思是,用不着我替你报仇,那些家伙就会解决这个老色狼?”齐思语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难道不应该是这些冤死的鬼魂都应该想要其他人知道他们的遭遇,然后替他们报仇么?那女鬼却是点了点头,一副“确实如此”的样子。“如果他们能帮你报仇,为什么不早早的来,而要等到今天呢?”女鬼耸了耸肩,指了指门,齐思语回头看去,却发现在门的内侧贴了一张黄符。这倒是挺稀奇的,一般人家贴符封门都会贴在外面吧,贴里面的倒是少见。“你的意思是,我给你开了门,你就能去让下面的那些跟你一起报仇是么?”女鬼又是点了点头。齐思语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次来,这是为了查事情的,并没有打算杀人越货,要是这个老东西被不小心干掉了,那可就麻烦了,现在已经知道是他在给似水家里使坏了,可是那个幕后的高人,还没有找到影子呢,这个时候,最好先不要让蒋竹山死掉吧……“你知道门上的符咒是谁给弄上的么?”这一次,女鬼摇了摇头,想来,是她新死,魂魄还没有清明过来的时候就被封了门,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师来,只是蒋竹山自己拿着符咒封的门。   “我暂时还需要他活着,你们能等几天再动手么?既然已经脱困了,就不急于这一时,对不对?”随着齐思语这话,女鬼的头发缓缓的竖立了起来,双眼之中也开始流出淡淡的血泪。齐思语连忙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家伙,不用这么暴力吧,自己就是说一句,还没怎么着,她就想动手了?“喂,我知道你死得惨,我没有想要阻止你报仇的意思,更不想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我只是希望你克制一两天,暂时放过这个家伙,因为我需要挖出帮他做坏事的那个家伙,所以他暂时还不能死。”可是,那个女鬼似乎根本就不想听齐思语的话,在头发倒竖的同时,十指的指甲也在快速的长长,很快就变得像僵尸的指甲一般了。女鬼缓缓的飘向齐思语所在的方向,这让齐思语有些犹豫,一个这种程度的女鬼,即使是她的能力被封印大半,也是分分钟就可以解决的,可是这个女鬼死得实在是惨了点,她很同情她的遭遇,有点不忍心下手,而且,女鬼刚刚还示意让她离开这里,这可以理解为女鬼对她的提醒,对她的保护,告诉她,这个老家伙不是好东西,让她尽早离开。就在齐思语犹豫的功夫,女鬼闪电一般向她扑了过来,齐思语下意识的向旁边一闪,女鬼的身影立刻从她身边闪了过去。“不好!”齐思语惊叫一声连忙追了出来,却发现那女鬼的速度比她快了太多,毕竟一个是要跑的另一个则是用飘的。只不过,这个女鬼似乎不像以前看到的那些一样可以随便在墙壁里穿来穿去,而是只能在没有阻挡的地方行动,这应该,是和屏幕上那些遍布整个别墅的绿色光点有关吧。   跑到楼梯边,心急的齐思语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那可是一片绿色光点啊,要是都放出来,他们要杀蒋竹山的话,自己还真的未必能阻挡的了。眼见着,女鬼飘进了一间储物间,齐思语飞快的冲了进去,打开灯,却发现这间储物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却半点都没有那个女鬼的影子。看看手上的平板电脑,那一片绿点已经和自己重合了。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看不到他们在哪里呢?齐思语可是灵体质,不用开天眼也能看到鬼魂的。刚刚看不到那个女鬼是因为女鬼一直在她的身后,那么现在看不到是因为什么呢?齐思语首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双腿一曲,高高跃起,一拳就砸在了天花板上,撞击间天花板发出“砰”的一声,显然,头顶的天花板是实心的,应该没有夹层,那么,是在脚下么?   齐思语的脚,开始在地板上跺来跺去,直到在一个角落里,终于听到了“咚咚”的声音。齐思语现在也顾不上找什么开启的方法了,她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在女鬼把下面的东西都带出来之前阻止她。右脚高高举起,狠狠的跺在那块地板砖上。只听“哗啦”一声,地板砖这种薄薄的东西怎么受得住齐思语的重击,顿时,化作了片片碎片,露出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洞口。一条楼梯向下延伸开去,显然,这里有一个地窖之类的东西。可是,这地窖里到底放了什么,会造成这样的一大片绿色呢?左手一扬,一团灵火出现在齐思语的手中,照亮了下面的空间,这个地窖的面积不小,看起来,足有一百多平米,按照方位看来,这应该不只是在别墅下面,绝对向外面延伸了很多。这个蒋竹山,在自己的别墅下面弄这么大一个隐秘的地窖做什么呢?将手中的火焰放大了少许,可以看到在这个超大号地窖里,有着几根水泥柱子撑着上面,而上面的天花板和旁边的墙壁都包着一层金属。一阵阴风从身后吹来,齐思语一回头,却见那个满头长发倒竖的女鬼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在自己一回头的功夫,对着她猛地扑了上来。人遇到攻击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下意识的反映,齐思语就是如此,看到女鬼迎面扑来,她想都没想,就把左手中用来照明的灵火丢了出去。谁知道那女鬼的身子竟然凌空一闪,改变了一个方向,那团灵火擦着她的鬼体飞了过去,落到了地上。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等等,剧烈的燃烧?齐思语眉头一紧,自己的灵火不应该会剧烈燃烧啊,除非……几点纸灰在火焰中飘飞而上,齐思语暗道一声不好——刚刚那个女鬼原本就不是为了攻击她,而是要吸引她出手攻击!落到地上的灵火显然是点燃了什么东西,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二楼小屋门上贴的那种封印鬼魂的符纸!   “终年打雁,被雁啄瞎了眼……”齐思语郁闷的低骂了一声,她一向都是以冷静睿智自居的,今天居然被一个女鬼给算计了。“喀嚓”一声声低低的“喀嚓”声从火焰燃烧着的地方传来,似乎是什么东西裂开了……是土地,应该是地面裂开了!齐思语不由得大骇,这地面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猛地探了出来,只是因为刚刚丢到地上的灵火已经快要燃尽,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齐思语索性扬起右手,再度召唤出一团灵火,在火光的照耀下,依稀可以看出那探出地面的竟然是一只人手!“不是吧……这个老色鬼究竟害死了多少人啊……”齐思语不由的退后了一步,因为在那只人手探出来以后,一只只略有些腐烂的手先后从地下探了出来。地面在不停的颤动,看那样子,恐怕不止是手,还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要从地下冒出来的吧!   “妈的!”齐思语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拔腿就向楼梯上跑去,虽然蒋竹山这个老王八蛋死有余辜,但是,现在留着他还多少有点用处,还不到让他死的时候!那女鬼似乎知道齐思语要去做什么,立刻晃动身形向齐思语追了过去,齐思语手中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杀鬼咒念完,手印却是一直捏着,并没有向女鬼点出,说到底,她是怜惜那女鬼死的凄惨,不忍心让她魂飞魄散。   女鬼似乎也知道杀鬼咒对她来说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大杀器,也不再追赶,只是留在下面静静的看着那些东西破土而出……   跑到别墅里,齐思语可不敢耽搁,闭住呼吸,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浴室里面,水汽氤氲,蒋竹山歪在浴缸里已经睡了,他下面那玩意儿倒是坚挺,硬生生探出了水面,脸上,竟然还挂着几许淫靡的笑容。齐思语真的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了。一把将蒋竹山从浴缸里面拎了出来,对着他的老二就是一膝盖,原本还沉浸在美妙淫梦中的蒋竹山被这一下疼得“嗷”的惨嚎一声,醒了过来,还没等他弄明白状况,已经被齐思语挎着胳膊向别墅门外拽去。   “我操!你这个臭婊子,你他妈的想干嘛!?”被拖到门厅的时候,蒋竹山终于清醒了一点,对着齐思语开始破口大骂。   “闭嘴!”齐思语提起粉拳对着蒋竹山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个暴栗,“姑奶奶在救你的狗命!”虽然拖着蒋竹山,齐思语的行进速度其实并不慢,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赶到了门口,可是……有些东西,似乎比她还要快,比如……门外那两个满脸腐肉,建筑工人打扮的家伙…… 第18章 死不瞑目的建筑工   “妈的,怎么来的这么快……”齐思语不由得骂了一句,那些家伙明明是刚从地窖的地下钻出来,怎么没看到在走廊里出现,就到了门口了呢?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牛……二嘎……你……你们……”蒋竹山也看到了门外的两个家伙,他的上下牙在不停的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显然,他是认识外面的两个不知道算是什么东西的建筑工的。   “你认识他们?老实告诉我,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齐思语想要再隐藏实力那是不可能了,除非她看着蒋竹山被那些东西杀死。   “他们……他们……他们是我工地……我工地上的工人……”蒋竹山的上下牙不停的打着架,“有……有一次……工地……工地出了事故……死了……死了十几个……上面说……让我妥善处理了……不要……不要闹大……所以……所以我就……我就私下里把他们的尸体处理了……对……对他们家人说……他们早就离开了工地,不知道……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听到老色狼的话,齐思语几乎把他直接丢出去,这该死的东西瞒报了事故不说,还把人家死难工人的遗体草草的安葬在了他别墅的地下,不肯给抚恤金,还用符咒震住工人们的魂魄,怪不得女鬼说只要把那些家伙放出来就能报仇了,他们不来找蒋竹山的麻烦,那才叫奇怪呢。   “自作孽……要不是留着你还有用,我都打算把你直接扔给他们!”齐思语把蒋竹山扔下,手中捏好了法诀,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随着杀鬼咒念出,一张烈火符在她的指尖凝聚而出,却是引而不发。两个活尸工人在门口摇摇晃晃的,其中有一个已经伸出手,抓住了门把手。   “别动!”齐思语用手中的烈火符对着门口遥遥一指,那具活尸似乎也感应到了齐思语手上那张符的威力,还真的就停下了动作。“我知道你们死的冤,死的不甘心,死后还没有得到好的安置,如果我站在你们的立场上,我也会第一时间来杀这个老王八蛋。可是,就算杀了他又怎么样?就算把他挫骨扬灰也于事无补。我知道,凡是出来工地打工的,家里一般都有着老小需要养活,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让这个老王八蛋拿出一笔钱来给你们家里好好的补偿一下。想必,没有你们的支撑,大家的家里都不好过吧……”   两个活尸听了齐思语的话,先是呆愣了一会,旋即,两双全是白眼仁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了血泪。紧接着,握着门把手那个工人活尸狠狠的拧开了门锁,别墅的大门打开,两个活尸的步子虽然不快,但是很容易能看出他们的行走间带着几许怒意。   “老色狼,你快点跟他们说,给他们点承诺,好平息他们的怒火!”齐思语有些不明白,这些活尸应该是能听得懂她的话的,可是为什么在听懂了之后,会变得更加愤怒呢?   “我……我……他们……唉,他们家里人来工地找人……我说他们走了,可是那些人死活不信,还不让我们开工,最后……最后我找了几个黑社会的……就……啊!!”蒋竹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齐思语已经一拳让他的鼻子开了花。“你……你为啥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王八蛋!”齐思语骂了一声,身子却是向前窜去,一个肩撞,将一名活尸工人撞得斜着倒退了四五步,然后回身一个肘击,撞在了另外一名工人的胸口上,那名工人顿时被撞得倒退了三四步,门口被彻底的让了出来。“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你还在等上菜不成!”   “额,哦哦……”蒋竹山终于反应了过来,撒开有些软的腿,冲向了门口。两个活尸工人怎么肯让他跑了,低吼一声就扑了上来,齐思语终究是不忍心太过伤害这些可怜人,手中的烈火符一挥,蒋竹山的两条胳膊顿时燃烧了起来,以灵力为燃料的灵火对肉体的灼伤并不严重,蒋竹山虽然在惨叫,却也知道这东西能让两个活尸不敢碰他,忍着疼跟齐思语一起从别墅里冲了出来。直到跑到了公路上,蒋竹山才在地上打着滚,把手上的灵火压灭掉,他胳膊上的皮肤都被烧得有些焦黄了,压灭之后,也不起来,径自躺在地上低低的呻吟。   齐思语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个男人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鼻子里不时的传出冷哼。他们跑得也算比较远了,以活尸的速度,一时半会是不会追上来的,只是小语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混蛋直接交给活尸们处置。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小玉……别告诉我,你他妈就是来应聘做花瓶的……你那两手我看到了……你他妈根本就不是为了钱卖逼的主……好歹……你也救了我一命,说吧,你要什么……尽管说……”蒋竹山是个生意人,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齐思语有问题的话,那他就真的是脑残了。   “哼,先把你那玩意儿给我盖住。”齐思语说着,用脚从路边挑起一个塑料袋,踢给了蒋竹山。蒋竹山想要伸出手去接住,两条胳膊上却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楚,弄得他不停的呲牙咧嘴。好在,是把那玩意给盖住了。   “那个……能不能……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不行了……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求求你帮帮我……”老东西喘过一口气,开始向齐思语求助。   “哼,你要是舍得钱,事情就不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了。我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不过,如果你肯乖乖的配合,也许,我可以试着帮你。”齐思语弯下腰,捏住蒋竹山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边走边说,他们可还在后面追呢。”   刚说到这里,齐思语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邓鑫雨的电话,齐思语连忙接了起来,“喂?鑫雨,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么?”一晚上都没有见到蒋竹山的身边有什么高人,齐思语最担心的就是这老东西把钱给了,然后让那个高人随便去弄。现在看来,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是啊,这次不止是纸兵符马了,还有……还有几个鬼魂一直在窗外徘徊,试图冲进屋子里面来,成皓说他布置的东西很快就要顶不住了,你那里怎么样,搞定了没有?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先回来吧,成皓说那个跟我们对着干的法师很可能还有后手,他一个人可能顶不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我尽快解决这面的事情。”齐思语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一把拎过蒋竹山,“说,你请来的那个法师在哪里,你们怎么联系?我现在就要找到他!”   “法师?”听到齐思语的问话,蒋竹山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说的是什么法师?是帮我写符镇那些尸体的么?”   “别跟我装傻,我说的是你请来害汪似水的那个!头天晚上就用纸兵符马去吓唬人,今天变本加厉……别的奸商再恶,顶多在钱上下下手,像你这样不择手段用法术去害人的混蛋,我真该让那些活尸把你撕了!”齐思语一边说着,一边捏着拳头,骨节不停的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我真的没有请法师还过人啊……我……我上次就是,就是因为死了人,又埋在了我的别墅下面,就请穆大师给做了一场法事,然后,然后弄了几张符就算了事了,你说的那个汪似水我知道,是汪洋公司老汪的闺女,我……我是想过折腾他们家人,可是我跟老汪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那个程度,我就是送了个屎弹给他们家那丫头,别的我真的没有做过啊,就算想做,我也就认识穆大师这么一位高人,据说前段时间穆大师出了点事情,在躲仇家,现在谁都找不到他,我上哪里去找高人帮我整治人啊!”这一次,老色狼的脸上居然写满了无辜。   “你……说的是实话?”齐思语犹豫了,按说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敢骗自己么?“如果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想办法保你周全,你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那个穆大师就是被我吓跑的,如果你敢骗我,就算姓穆的回来,我也让他不敢帮你一个手指头!”   “我……我知道……我配合你……但是……”蒋竹山扭回头看向了身后,六七个建筑工打扮的活尸已经出现在了远处。“但是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看看后面的活尸,看看前方空旷的道路,齐思语狠狠的跺了跺脚,“我倒宁愿是你这个老混蛋干的!” 第19章 红衣萝莉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把两个人送到了似水的住处,刚一下车,齐思语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那栋居民楼,那个楼层都整个被黑气所笼罩了起来,“这玩的也太大了吧。老色鬼,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楼上的黑气,如果那是你请人弄出来的,我劝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停手,否则,等我带你进去,你被那些鬼怪们抓住撕了,再后悔可就晚了。”   “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蒋竹山此时两条胳膊上各贴着一张符纸,那可以缓解一点他的疼痛。他是个凡人,是看不到楼上的情景的,可是他听过齐思语接电话,知道现在这里正在上演着一场什么样的戏码,“那个……我……姑奶奶……我能不能……能不能不上去啊……”   “可以。”齐思语连头都没回,“等一下那个女鬼和那些活尸追来了,我可不会下来救你。你就套着你这个编织袋和他们玩吧。”齐思语说完,也不管只有一条编织袋蔽体的蒋竹山,径自向楼道口走去。   “唉,别,别别,别丢下我,我去,我去还不行么……”想到那几个向自己讨命的活尸,蒋竹山哪敢离开齐思语的身边,撒开两腿就追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黄,上到六楼的时候,齐思语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物业的人只做了一下地面的清理,墙壁上沾上的那些屎尿却是暂时没有清理掉。   “怎么……怎么这么臭啊……”蒋竹山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只脚在自己的视线里迅速放大——当蒋竹山倒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才想起来正是自己送了一颗屎尿炸弹到这里……   走到似水家的门口,齐思语抬手就想去敲门,谁知到就在手要落到门上的那一刹那,紫红色的防盗门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好像一张嘴一样,在那里等着齐思语。“炎天!”齐思语怒吼一声,手上立刻暴起了一团火焰,原本已经含住她右手的古怪大嘴被这灵火一烧,嚎叫一声松开了嘴,防盗门也恢复了原状。   “刚……刚才那是什么?”揉着屁股的蒋竹山,走到了齐思语的身后,刚才那一幕,他也是看的清清楚楚。因为门上那东西就是故意出来吓人的。   “没什么,一只普通的役鬼罢了,还没有你家二楼关着的那个女鬼猛。”说到那女鬼,齐思语再度狠狠的剜了蒋竹山一眼,这才开始敲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桃木剑,齐思语连忙闪身避过,那把剑却点在了蒋竹山的胸口上,疼得老色狼“妈呀”一声。   “咦……齐小姐,怎么……怎么是你?”拿桃木剑捅人的正是成皓,此时看到门口的齐思语以及只披了一条编织袋的蒋竹山。   “不是我,还会是谁呢?”齐思语说着,指尖燃起一团小火苗,塞进了防盗门的猫眼里,那个猫眼中顿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惨叫。“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这都快赶上百鬼夜行了。”说着话,齐思语率先走进了屋子,而蒋竹山则是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生怕跟漏了一步似的。   “小语,这位是……”苍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说起来他是不怕鬼的,只是现在的场景太过诡异,尤其齐思语又带回来一个半裸的老头。   “哦,这位呢,就是炸弹专家蒋竹山,你们好好的招待他一下。”说着,用脚关上门,然后再蒋竹山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蒋竹山?就是那个放炸弹,然后派鬼怪来折腾我们的?”邓鑫雨听到蒋竹山的名字,立刻蹦了过来,对着老东西上下打量了一番,“思语,这老东西是不是想对你动手动脚的啊?要不怎么会穿着个编织袋子就来了,我说,咱们阉了他怎么样?省的这个王八蛋再到处去害人。”   “不用,我们只要把他扔出去就好了。”齐思语冷冷的回了一句,跨步走到窗户边,只见窗外阴风缭绕,几个阴兵正在窗口不断的盘旋,时不时的,还要用手中的武器敲击一下窗子,索性,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保护着门窗,这些阴兵的武器并不能真正的敲上去,每次快碰到了就会被一堵无形的墙给隔开。“成皓,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成皓脸色发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招数都用了,也只能保证他们闯不进来,而且,我维持不了多久了。这个阵法全是靠我的法力来支持的,不过……我的法力,也支撑不了太久了……我们得想个办法,那个……那个蒋竹山,他现在能不能打个电话,让那个家伙停手?我实在不是他的对手……齐小姐你又不擅长远程斗法……”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要是我的话,我还会弄得这么凄惨么?”听到成皓的话,蒋竹山立刻蹦出来洗脱自己。“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炸弹包裹也是我寄得,可是我就是想恶心一下老汪,毕竟我们只是一些生意上的摩擦,并没有说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个……”蒋竹山指了指窗外,因为那些阴兵就是来害人杀人的,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能看到。“这个东西真的不是我搞出来的……搞这么大阵仗这得要多少钱啊,有那么多钱,我还不如去多包养一个女大学生来的实在呢!”   蒋竹山的自白,很是干净利落的收获了几根手指。这个老东西,真的是让人看到就想揍。   “成皓,给我打开窗子。”站在窗前,齐思语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符纸,静静的凝望着窗外的阴兵。这些阴兵都是有人做法把阴魂附着在纸人身上而成的,齐思语现在就想给他们来个一力降十会!   “好嘞!”成皓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齐思语在道法运用上比较白,可是在战斗方面却是厉害到恐怖。拉住窗户,口中高声念道:“一!二!三!”随着“三”字出口,成皓一把拉开了窗户。那些符纸阴兵在窗外徘徊了良久了,看到窗户打开,有路可走,谁还会客气,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屋子。   “哼,一些蝼蚁罢了!神火召来,火炎王阵!净炎火符!”手上的符纸从齐思语的手中飞出,变成了一道道火焰,分射那四个摸进屋子里来的符纸阴兵。万事万物都存在着生生相克的道理,这符纸阴兵原本就是纸张和阴气汇集而成,碰到了专门克制阴气又能烧毁纸张的净炎火符,顿时被烧了一个瓦解冰消,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片片纸灰,消失在空气之中。   “呃……还是齐小姐你厉害啊……”成皓由衷的赞叹道,心中却在琢磨着怎么开口问齐思语学习这手净炎火符,只要学会了,以后再遇到这种符纸阴兵那还不是伸伸手的事情啊。   “嘻嘻嘻嘻……”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小孩子的嬉笑声,齐思语和成皓连忙回头,却见厨房门口一个红影闪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两人对望了一眼,成皓给齐思语做了一个“去看看”的眼色,齐思语点点头,缓步走到了厨房的方向。   “呵呵呵呵……”还没等齐思语迈进厨房,客房那里又传来一声小女孩的笑声。同样是一个红影从门口闪过。齐思语心下大惊,刚刚自己分明看到红影进了厨房了啊。她把头探进厨房看了一眼,却见小小的厨房里确实什么都没有,难道说那个红色的鬼影会瞬移不成?   “我去看看。”冰殇的声音依旧冰冷,缓步走到客房的门口,向里张望,却是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冰殇,你有没有办法?”齐思语是灵体质,鬼魂什么的躲不过她的眼睛,如果说她看不到的话,那么就是那个鬼魂拥有与众不同的隐匿本领。   “有。”冰殇说着,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鹿皮小包,从里面掏出一把沙子一样的东西。“捂住口鼻。”低低的吩咐了一句,冰殇就把那些沙子向整间屋子抛洒开去。   那沙子,是水凌发明的显灵沙,在赢勾第一次出现在齐思语的身边时,就是被这显灵沙给照出来的。可是这把沙子撒出去以后,大家却并没有在客厅、厨房、客房这些地方看到有什么红衣鬼怪的身影。   “喂,你们看!”邓鑫雨突然指着地面高声叫了起来,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显灵沙洒落的地面上,清清楚楚的印着两排小脚印,先是从门走进厨房,再从厨房出来,走进了客房,再从客房出来,走进了……走进了卧室!   成皓的脸色愈加的发白,他现在就站在卧室的门口!那岂不是……成皓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寒,不由自主的回头向后望去,不看还好,这一回头,却看到一个诡异的红衣小萝莉正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死神一般的笑容…… 第20章 铃音再现!?   “你……你是……”成皓的话还没有问完,那个诡异的红衣萝莉已经向着成皓猛地扑了上来!   “当心!”冰殇一脚踹在成皓的身上,可惜还是慢了一点,小萝莉从成皓的身上扑了个对穿。没错,就是一个对穿!那萝莉整个身子从成皓的腹部穿了过来,就好像成皓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三维影像似的。   而被她扑过的成皓,脸上竟然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桀桀桀桀。”红衣萝莉怪笑了几声,随着她的笑声,成皓的身体缓缓的软倒了下去。   “妖孽!”齐思语怒斥一声,手中神火符点亮就要丢向那诡异萝莉,可是,就在神火符的光芒点亮的一刹那,齐思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萝莉,这个……这个丫头的长相……这……这分明就是铃音啊!   “铃……铃音?你……你是怎么……你不是死了么?”铃音,是一个被欧洲吸血鬼初拥的十四岁小萝莉,可以算是齐思语的一个小妹妹,当年齐思语和任梦在对战邪白虎的时候,如果没有铃音那个小吸血鬼狠狠的吸了以姬玄形象出现的邪白虎一口,那么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不是娘儿俩把邪白虎烧成灰,而是被采阴补阳成为一堆枯骨了。   对于齐思语的问话,红衣小萝莉只是略微皱了皱眉,紧接着,就继续向齐思语扑了过来。   “思语,小心,我听说过这东西,这个应该是叫做摄魂诡女!最擅长摄取人的魂魄吞食!成皓,成皓很可能是被她摄了魂了!”邓鑫雨在看清小女孩之后立刻叫了出来。   摄魂诡女,是一种极度偏门的邪法,炼制起来,相当的困难,首先,要求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双胞胎女孩中后出来的那个,在十四岁生日那天的午夜,用亲生母亲的子宫套在她头上把她闷死,同时,还要让他的父亲和她的尸体交合,在接受了父亲的阳气后,用母亲的血浸泡她的身体,再用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在炼制成功之日,还要活生生吃下亲生父亲的脑浆。被父亲强暴,被母亲闷死,又经历了杀亲,这样炼制出来的摄魂诡女介于鬼魂和尸妖之间,可虚可实并且凶厉之极,除了炼制它的法师以外,任何在她身边出现的活人都可能成为她捕猎的对象。   齐思语的身子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躲过了萝莉的扑击,她不知道摄魂诡女到底有多厉害,可以肯定的是她手中的索阴符和神火符都不是吃素的,可是……她舍不得,面对一个和铃音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对她下手。“鑫雨,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个什么摄魂诡女?我不想杀她!”齐思语刚喊道这里,却觉得自己的身子猛然一滞,整个人的动作都有点发僵,那个红衣萝莉立刻就扑了过来!“不!”邓鑫雨一声惊叫,只要被这鬼萝莉扑上,那基本就是魂魄离体的下场。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摄魂诡女扑到齐思语的身上后并没有像扑到成皓身上那样直接穿过去,而是好像撞上墙一样被弹了回来。而在她被弹出去的同时,齐思语的身体也恢复了行动能力,只见她快速的在衣兜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张镇尸符。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愿意伤害和铃音一模一样的小丫头,只想先把她制住再说。红衣萝莉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再冲向齐思语,而是冲着离她最近的邓鑫雨扑了过去,邓鑫雨吓得一声尖叫,俩眼一闭,心想今天是难以幸免了。谁知道,就在鬼萝莉扑到她身上的同时,一股火光闪动,鬼萝莉惨叫一声再次倒飞而出。邓鑫雨的胸前则是隐隐泛着红光。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初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怕邓鑫雨被什么妖魔鬼怪害了,所以把朱雀羽给了她防身,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救了她一命。   “神火召来,火炎王阵!笼斗!”随着齐思语的念诵,一个火焰牢笼突然出现在了空气之中,把她和红衣鬼萝莉罩在了里面。笼斗,是齐思语根据自己的特点开发出来的新法术。对于远程斗法之类的事情,她可以说是个小白,她真正强大的地方就在于恐怖的近战能力,于是,创造一个能让对手和自己贴身近战的机会,对她来说比强大的远程法术更加有效。当然,这个笼斗对于高等级的鬼怪没太大用处,毕竟齐思语现在的法力低微,只能困住一些低级的鬼怪。“神火天威!”手中的十二张神火符同时撒了出去,贴在火焰牢笼的各个地方,顿时,牢笼的火焰强烈和很多。看到这个场景,蒋竹山都吓傻了,他不得不庆幸自己当时并没有太过急色,否则以这姑奶奶的手段,明天的太阳肯定是和自己无缘了。   “我知道你有办法听到我说话,这种东西,你不可能扔进来就不管的!”齐思语没有急于拿出长刀开杀,而是对着鬼萝莉的方向说起话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鬼萝莉的口中传出的,却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肯出来跟我谈了么?”齐思语的手中再度现出四张索阴符,虽然她不想向和铃音一模一样的鬼萝莉动手,可那并不代表她不能做出威胁,在背后操控鬼萝莉的人也应该并不知道这一点。“其实,你的问题也正是我想要问的,你是什么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丫头,你一点礼貌,都没有呢,面对长辈,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么?”鬼萝莉的声音阴沉,却俨然是一幅长辈的模样。“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不要管,你也管不了,收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我既然接下了这个活,就必须得担着,我看你这么年轻,就有现在的成就,能一出手就解决我的纸兵符马,想来,也是家学渊源,老夫我不想和你为难,但是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讲不了说不起了,莫怪我让你死了都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鬼萝莉说着,嘴一张,一团带着迷离光晕的东西从她的嘴里飞了出来,飘进了成皓的头顶。光团一入体,成皓就睁开了眼睛。“正一道的那个小子,我劝你也给我安生点,跟老夫斗法,你还不够看,这一次,算你走运,老夫还不想跟你的师门结下梁子,暂且放你一马,如果再有下次,可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你以为你就吃定我们了么?”齐思语说着,张开左手,只见她的手心之中赫然有着一个纸人,那是她在消灭纸兵符马的时候刻意保存下来的,对方用来施法的纸人。   “哼,有老夫的纸人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小道,再修炼三五十年,再想着来追踪老夫吧。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那个苍老的声音放肆的大笑着。   “我追不到你,不代表别人也追不到你,你听说过水千柔吧,她的实力够不够追踪到你呢?”齐思语说话的功夫,左手却是收到了身后,开始不停的掐来弄去。   “水千柔……”老头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疑,水千柔虽然没有四灵天师那么出名,可是从少女时代起就在辅佐倾城公主任逍遥的她,在法术界中也是颇有点名气的。“你们……你们是水千柔的晚辈?”老头的语气也放缓了下来,不过,似乎是觉得听到水千柔的名字就服软太过掉价,他的态度又再度强硬了起来,“水千柔的晚辈又怎么样?规矩就是规矩,就算是水千柔来了,她也得承认道上的规矩。你们几个,不要再跟老夫作对,否则下一次,老夫就连你们一起收拾了。”   “是么?”思语笑了起来,笑的很美,只见她把左手从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血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指尖,用力一挤,一滴血珠出现在指尖上,“不用等下次了,有些东西,我想现在就跟你争一争!”说罢,齐思语把左手抬高,轻轻一抖,那滴晶莹的血珠就那么从空中落了下来。右手疾伸,在空中点上血珠,飞快的画了一个五芒星图案,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血丝五芒星,而且那五芒星就悬浮在离齐思语右手指尖约一厘米的地方,也不向地上掉落。齐思语一边在口中念诵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一边将右手的指尖缓缓点向那红衣鬼萝莉的眉心。   “你要做什么!?”老头吼了一声,就想操纵鬼萝莉躲开,只可惜齐思语过于敏捷,又是突袭,没等鬼萝莉闪避,齐思语那个鲜血五芒星已经按到了鬼萝莉的额头上。鬼萝莉的脸色顿时呆滞了起来,随着齐思语手指的颤动,鬼萝莉的面部肌肉也不停的抽搐着。“你……你竟然……你竟然想要跟老夫抢摄魂诡女……你……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那个苍老的声音艰难的说出这么一句。原来,齐思语正是在用当年学自黄泉御前的役鬼术在和老头抢夺那个红衣鬼萝莉的控制权。   “砰”的一声,鬼萝莉的额头突然黑光大盛,齐思语被那股喷薄而出的阴怨之气震得倒飞而出,而那鬼萝莉也趁机回身不顾受伤一头撞破火焰牢笼逃了出去。空气中只留下老头的那句:“臭丫头,我们走着瞧……” 第21章 水梦仙子   一口鲜血,从齐思语的口中喷出,洒落到胸前,雪白的长裙被染得猩红点点。粉嫩的脸蛋上满是青黑之气。   “语姐,没事吧。”冰殇一个个冲了过来,拉起齐思语的手腕给她把脉,足足把了一分钟冰殇才皱着眉头松开了齐思语的手腕。   “小语怎么样?”藏紫看到冰殇把完了脉,才过来和她一起把齐思语从地上扶了起来。   “阴气反噬入体,经脉受损。”冰殇从包里找出一颗药丸递给齐思语,齐思语稳了稳气息,把那颗药丸吞了下去,片刻之后,脸上的青黑色渐渐的散去了一些,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唉,语姐啊,你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那样程度的阴怨之气入体,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唉,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那个好像真的是叫什么摄魂诡女吧,解决摄魂诡女也没有什么麻烦的啊,虽然她是挺不好对付了啦,但是也没有麻烦到那个程度啊,你一把索阴符丢出去还怕干不掉她么?为什么非要去想着控制它呢?它可是有主的东西,被人炼制出来的啊亲,原本就有着很强的控制力好不,你这么做真的是不要命了,唉,真的不是我说你啊,语姐……我想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帮你解除这些阴毒,唉,还真是难办呢。语姐,你到底是哪根筋走错了,非要去收服那个小女鬼啊……”冰殇的人格突然转换,一大堆罗里啰嗦的话就这么丢出来了,弄得只见过她表人格的一群人都是大跌眼镜。   “那个小女鬼……跟我有渊源……”齐思语把眼神落到了成皓的身上。“成皓,这个什么摄魂诡女到底是怎么炼制的?你知道么?”   成皓点了点头,把摄魂诡女的炼制方法给齐思语详细的讲了一遍。“这种炼制方法实在是太过狠辣,有伤天和,所以炼制的人大多都是损阴丧德,阳寿会因此而缩减,只有一些邪道法师,尤其是那些会借寿邪法的修道者才会炼制。”   齐思语的呼吸,非常的急促,并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愤怒。出离的愤怒。修行者,不应该是替天行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么?为何会有人如此的残忍,只是为了炼制这么一个摄魂诡女,就要那么残忍的杀害一家人的性命……凶残,简直是凶残至极!用母亲的子宫活活闷死女儿,还要让女儿被父亲蹂躏,没人性,这简直就是没有人性!而且,那个鬼萝莉长得和铃音是那么像,如果炼制摄魂诡女需要取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的话,那么这个鬼萝莉是不是就是铃音的双胞胎姐妹呢?齐思语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不会饶了那个老混蛋的,她要把他挖出来,把他扒皮抽筋,看看这个老东西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短暂的彩铃声过后,一个略带些亢奋,又似乎有些压抑的娇媚女声在那边应了,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一些粗重的喘息声。“水……水阿姨……我……我是不是打扰您了……”齐思语的电话,是打给水千柔的,水千柔这个女人啊,也算是比较放浪形骸,虽然已经五十左右了,但是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到三十的少妇一般,遇到看的上眼的男人,水千柔可是从来都不矜持,该推倒就推倒,从来不犹豫,这又不知道是在哪里钓到一个顺眼的凯子正在春宵一刻吧,不过,那男人要是知道水千柔的真实年龄,十有八九是要立刻阳痿的。希望,她不要再给水仙她们添个弟弟妹妹就好。   “额……没……没事……丫……啊……丫头,你……你找我有什么事么?有事……额……尽管说……哦……用力……”最后那句用力,却不是对齐思语说的……唉,可怜的齐思语,刚刚还满腔怒火,现在被水千柔弄得直接哑火了。面颊之上,还飞起了两抹红晕,恍惚之间,她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齐思语猛的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摇了出去。这么严肃的时候,可是不适合思春呢。“水阿姨,你……你……你要是现在不方便的话,等晚点也可以……我现在……我在T市,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您来帮忙……”   “这样啊,你等着我!”水千柔回答的倒是很干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砰”的肉肉相撞的声音,然后则是有人跌下床发出的惨叫声。水千柔的声音重新出现在了电话里:“告诉我具体地址,我争取……三个小时以内赶到!”   ……   这是郁闷的三个小时,齐思语的脑门上一直挂着黑线,自己这算不算是坏人好事啊,不会遭报应吧……那个男人一定很蛋疼……当坐在沙发上的邓鑫雨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的时候,门铃被人按响了,打开门一看,正是水千柔,水千柔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只玉手死死的捏着鼻子。“我说,小语,你们这里是搞什么?大半夜的还有人在走廊里搞清洁?还弄个半裸老头子来做清洁工?外面是什么东西啊,那么臭,臭的鬼都不敢来了吧。”这一句话,让还没睡的几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楼道里做打扫的自然是屎尿炸弹的始作俑者蒋竹山,这个老色鬼,现在可是一步都不敢离开齐思语身边,生怕那些活尸民工找他的麻烦。   “没事,水阿姨,那是个坏人,在受罚呢。”在水千柔的面前,齐思语可不会板着一张脸,乖乖女的形象是必须的。她亲自为水千柔搬来一张椅子,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   “你个臭丫头,不枉阿姨疼你一次。到底出了什么事,大老远的把我喊来不会就是让我闻你们楼道里的臭味吧。”水千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凝眉看了看齐思语,伸出右手食指,在齐思语的眉心一点,轻轻一划,在她眉心那个火焰印记上划出一个小小的伤口,然后用手抓住齐思语的手腕,齐思语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流入了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那些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全都被这些暖流赶着向眉心那个小小的伤口涌去,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黑气从那个伤口中缓缓溢出,飘散在空气之中。“丫头,你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的阴怨之气会侵入你的身体,冰殇那丫头没有给你治疗么?”   “前辈,是摄魂诡女,我们是被摄魂诡女袭击的,齐小姐试图去控制那个摄魂诡女,结果失败了,遭到了反噬,被阴气入体,冰殇已经给齐小姐治疗过了,但是效果似乎不是太好,还是前辈高明,手到病除啊。”没等齐思语接话,成皓倒是先接了上来。   “哦?你是……”水千柔扭头看了看成皓,却见这小子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小语啊,这个可比那个王猛卖相好多了啊。”   齐思语被水千柔说了个大红脸,没有接话,成皓倒是打蛇随棍上,舔着脸自我介绍了起来,“前辈说笑了,晚辈正一门下弟子成皓,望前辈指点一二。”说罢,恭恭敬敬的对着水千柔行了个礼。水千柔,号称“水梦仙子”,还有个别号叫“三绝仙子”,所谓三绝,指的就是制器、画符、布阵。只要水千柔肯随便指点一二,对成皓的修行必定大有裨益。   “指点就不提了,看在你和小语是朋友的份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找阿姨问,但是,你要是欺负小语的话,被我知道了,我可不饶你。”水千柔竟然一副看姐妹家女婿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汗了一个,莫非她的精神还处在春意之中没有回复过来?   “阿姨,别闹了。”齐思语的脸,再次开始发青,只不过这次是被郁闷的。她把手里的一个纸人递到了水千柔的面前,“阿姨,您看看这个东西,能不能想办法追查到它的主人在什么地方?”   水千柔接过那个纸人看了一眼,“你和人斗法了?对方什么来路?因为什么跟你过招?”   齐思语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外面打扫楼梯间那个老东西搞的鬼,可是把他抓来盘问后才知道另有其人,而且,看现在这个架势,那老东西八成也就是冲着住在这里的似水来的。”坐在一边的似水很有礼貌的躬了躬身。“水阿姨,你还记得铃音吧,我之所以要抢那个摄魂诡女,就是因为她和铃音长得一模一样,我怀疑,那个诡女就是铃音的双胞胎妹妹。”   “你说什么?铃音的妹妹被做成了摄魂诡女?”刚才还是一副慈祥模样的水千柔两道柳眉立马竖了起来。当年小铃音在倾城别墅跟水家母女处的也是非常的好,水千柔非常的疼爱这个小丫头,现在听说铃音的亲妹妹被做成了摄魂诡女,也就是说铃音一家都惨遭杀害……水千柔的面色显得格外的狰狞。一把扯过纸人,去厨房用碗装了一碗清水,将那纸人丢了进去。“龟儿子,老娘不拔了你的皮,我就不叫水千柔!” 第22章 陷阱   “赫赫阴阳,天地重光,行云布雨,法内道藏,以我之水,通达神方,符法所过,无所遁藏!急急如律令!纸兵符马逆路寻踪!”随着水千柔的念诵碗里的水开始高速的旋转了起来,本来随意丢在水里的纸人也随着旋转,变成了站立的姿势。“起!”水千柔的手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那个纸人立刻从水中直冲而出,向着窗外飘去。   “缓!”水千柔对着窗外的纸人点了一下,原本飞行速度甚快的纸人,立刻顿了下来。水千柔回头看看屋里这一群闲杂人等,嘬了嘬牙花子,“你们……谁跟我一起去?还是小语和冰殇吧,其他人太酱油了,去了也没用。”水千柔这话太不给苍紫等酱油党留面子了,不过想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自己这群打酱油的跑过去,可能不但帮不了忙,还要帮倒忙,唯有一个人死活非要跟着去,那便是蒋竹山。蒋竹山这一晚上可真的算是开了眼了。当年他请穆大师镇魂什么的,不过就是求个心安,今天这一晚上,他是先看到了建筑工的活尸,然后又见识到了妖魔斗法一般的场面,再后来直接都出来猛鬼萝莉了。可以说,他的三观在这一夜之间彻底颠覆了。他现在是赖上齐思语了,不跟她在一起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那些工人的活尸给撕成碎片。当然,水千柔可不乐意带着他,只是给了他一张符,告诉他有这张符在身上,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轻易靠近他的。   三个人下了楼,沿着纸兵符马的飞行方向一路追踪而去,一开始的时候,水千柔还有点担心齐思语的身体,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多虑了,齐思语这丫头有着魔兽一般的恢复能力,又有冰殇的灵丹妙药,在等她来的时候,内伤早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再经她去除了齐思语体内的阴怨之气,现在已经完好如初,至于法力,那真是比体力恢复的还快。   纸兵符马飞着飞着,居然飞出了市区,直到郊区的一座山上。三人都是有些诧异,这个家伙施法害人不找个就近点的地方,为啥要在山上呢?要知道,离被害人的距离越远,施法者对他施放的那些法术啊,操纵物啊之类的东西控制力就越低,如果水千柔要害人的话,那么必然是在那人家附近不出三条街的距离内施法,来保证自己的手段一定奏效。某非……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法力太有把握了?   纸兵符马继续飘飞,竟然飘进了一个山洞之中,站在洞外,三个女人有点犹豫,山洞这地方,不像房屋,非常容易设置陷阱的,如果谁预先埋伏在里面等着她们三个进去送死。   “阿姨,这要怎么办?我们直接冲进去么?”齐思语除了战斗,其他的本事真的不多。   “不着急。”水千柔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幔帐,朝天一抛,那幔帐竟然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把三个女人罩了进去。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三个女人才从幔帐里缓步走了出来,三人的脸上全都是胸有成竹的微笑,似乎她们已经在里面做好了什么万全的准备一样。水千柔一挥手,那个幔帐顿时缩回一开始的巴掌大小,飞入了她的手中。   站在山洞口,三个女人再没有犹豫,径直向里面走了进去。山洞外边的部分还有些光亮,隐隐能看清东西。往里走进十几步,隐约看到两盏小小的红灯出现在山洞之中。水千柔向齐思语打了个眼色,齐思语的手上,燃起了一团火焰,照耀着漆黑的洞子,在火光之下,三个女人看到看到一条女人腰肢那么粗的大蛇大蛇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三个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走过大蛇的身边,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可奇怪的是那条大蛇竟然是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好像三个人并不存在一般,就这么让她们安安全全的从自己的身边走了过去。   洞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齐思语的火光在照耀着四周,在火光之下,三个女人的面庞显得格外的诡异。就在三个女人几乎能看到洞子最里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水千柔回头一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块千斤巨石从天而降,把她们的退路完全给封死了!   “断……龙……石?”冰殇的口中冒出这三个字,不过,声音却是有点古怪。   “原来……这里……真的是……陷阱……”齐思语同样古怪的说着,抬起脚向地上一处浮土踢了过去。只见浮土飞扬处,露出下面一捆捆的炸药!   “我……操!”水千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骂,山洞里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山都摇晃了起来,那个山洞顿时淹没在炸药的威力之中……   烟尘在山洞附近久久不散,上下飞舞。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当市区的方向已经传来警笛声的时候,一个人影,终于出现在了山洞附近。那是一个浑身罩在黑袍之中的老者,老者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小萝莉,只不过这个萝莉并不像其他同类那样蹦蹦跳跳这看看那看看的。她非常的安静,就那么死死的凝视着老者看着的方向。   “哼,什么三绝仙子,落到我手里,还不是要化作一滩肉泥……”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我知道,你的法术很厉害,可是你怎么都没想到吧,老夫用的并不是法术,而是机关,是科技制造出来的炸药。唉,可惜了你身上那些宝贝了,唉,那幔帐应该就是传说中炎天朱雀要你帮忙制造的遮天帐吧,老夫拼尽全力都未能看破你们在帐中做了什么事情。可惜啊,遮天帐的真正使用者早就死了,今天你也身死于此,来日,挖开这里的山石,就让老夫替你使用这遮天帐吧。”   “遮天帐,乃是专门为占天者所造,为的就是在勘破天机的时候瞒天过海,免于受到惩罚,岂是你这等卑鄙小人能够用得起的?”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了那老头一跳,急忙回身查看,却见三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旁,正在用一种“你很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们……你们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看到身后这三个女人,老头那张老脸都吓白了。他之所以设计这么一个陷阱出来,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斗法绝对不是水千柔的对手,现在看来,自己布置的一切都是徒劳,人家根本就没有上套啊。   “出来?未曾拿起,何来放下?未曾进去,何来出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水千柔仰天大笑了起来,“你以为设计一个藏着炸药的山洞就能把我们娘儿仨留下么?你未免太痴心妄想了!我们倾城遇到的妖魔鬼怪里,比你聪明的多了去了,你也对自己太有信心了吧。”说话之间,一张青绿色的长弓已经出现在了水千柔的手中。原来,水千柔刚刚放出遮天帐以后,在帐子里并不是给自己三人施展什么护身法术,而是先用法术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做好了遮盖,然后制造了三个和三人一模一样的假人出来,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她还给三个纸人写了三个假魂。所谓假魂,就是人为的利用法术制造出一种类似于魂魄的东西出来,这本是用于保存离魂者身体活性的法术,却被水千柔用在了这里。水千柔用假人和生魂骗过了老头的眼睛和法力探查,而她们自己则是躲在坑里,用另一面遮天帐遮盖住自己存在的气息,让假人替她们进洞冒险。这也是为什么那条女孩腰肢粗细的大蛇只是看了三个人一眼而没有下口的原因。   “你……你……你要干什么?杀……杀人可是犯法的……”老头有些哆嗦,脚不停的向后退,他知道如果是远程斗法,自己或许还有点机会,可是当面动手,自己很难是这三个女人的对手啊。   “干什么?这个难道还不清楚么?”水千柔遥遥将长弓指向了老头,“如果你能把事情给我们原原本本的说清楚,那么也许我和这两个孩子还能饶你一条活命,如果不能,那,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吧,我也没有什么七擒七纵的爱好。”水千柔晃了一下头,“小语,问。”   齐思语点点头,走上前一步,手中那柄朱雀断月刀已经是火焰缭绕,看到这把长刀,老头更是噤若寒蝉,炎天朱雀的朱雀断月刀有多大的威力法术界中何人不知?老头不由自主的再度退后了一步。“你……你们要问老夫什么,尽管问,千万,千万别动手……老夫……老夫照实回答你们就是了……”   “那……是谁雇佣的你?是蒋竹山还是谁?你出手到底是要杀谁?是那个叫似水的女孩么?为什么要杀她?”说话的同时,齐思语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似乎老头一句话说不好,就要砍将过去一半。   “我……我……老夫确实是要杀那个叫似水的女孩,可是,可是老夫真的不知道是谁委托的,这项委托,是老夫的师兄接下来交给我的。我那师兄从来只说任务,不交代雇主和原因的。”老头的一只手背到了背后,不知道是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师兄是谁?”   “老夫……老夫的师兄,就是,就是甘肃鬼王姚晃,你们,你们不会希望和他为敌的……”说到师兄,老头似乎胆气壮了一点。   齐思语看了一眼水千柔,却见水千柔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知道这个姚晃应该不在水千柔的眼里,便继续问道:“那,你那个摄魂诡女原本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老头的面色一白,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诡女结结巴巴的张开嘴……就当齐思语以为自己能听到想要的答案的时候,老头的手一扬,一大蓬细密的银针向着三女抛来,同时,六只鬼爪从土里钻出,死死的抓住了三人的脚踝。“老夫今天就跟你们来个鱼死网破!” 第23章 魍魉鬼兵   老头的脸色一变,手一扬,一大把银针已经向着三个女人撒来,同时,六只鬼爪从地下探出,死死的抓住她们的脚踝。   齐思语右手一扬,一个火球出现在手心之中,旋即狠狠一捏,只听“轰隆”一声爆炸巨响,一股气浪向着四周狂猛的扩散开来。无数的银针被这气浪一冲,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还有一部分倒卷了回去,索性,没有多大力道,没有对老头造成伤害。   “你想死了,是么?”齐思语娇叱一声,右手卧刀在脚下一划,两只鬼爪顿时被削成四半,挥舞长刀,直取老头而去,老头看到齐思语这架势,也是害怕,本来,如果来的是一般的人,也许还有得商量,可是这个女人一直都在打着摄魂诡女的心思。摄魂诡女除了炼制不易外,还是一件非常容易吸引仇恨的宝贝,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人际关系那么复杂,谁都不知道自己杀掉的人会不会和什么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摄魂诡女这种左道旁门的东西向来是为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所不齿的,既然这个女人一直对着诡女出手,那就说明她认识这个女孩啊。这么看来的话,今天就算是投降也不可能幸免了,不如搏一搏。   和一个怒发冲冠的女人对砍?老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他的手一挥,摄魂诡女立刻向着齐思语冲了过来。齐思语原本锐利的刀锋顿时一挫,老头撒腿就向山路上跑去。   “想跑,有那么容易么?”水千柔来开长弓,一支青色的箭支激射而出,谁知道那老东西倒也知道怎么保命,在逃跑的同时向身后的地面上丢了两件东西,那东西落地之后,立刻化作两个黑甲阴兵,挡在女人们追击的路线上,用身体为老东西挡下了水千柔这一箭。只见这两个黑甲阴兵身材高大足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耳朵尖长,头上生着一对长角,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呈一种古怪的红色。   摄魂诡女,让齐思语有些头疼,虽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还这个女孩生前是铃音的双胞胎妹妹这件事基本可以确定无疑了。无论如何,她都不想伤害铃音的姐妹。可是摄魂诡女却没有这个顾忌,她收到的命令就是拼命缠住这个女人,哪怕牺牲自己也要缠住。所以,这个红衣鬼萝莉的进攻格外的狂猛,两只手上都长出了几寸长的指甲,对着齐思语不听的抓着。此消彼长之间,齐思语竟然奈何她不得!   “水阿姨,你们去追那个老东西,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我想办法收服这个丫头。”齐思语冲着水千柔和冰殇喊了一嗓子。这两位也都不是吃素的主,束缚着她们的鬼爪早就被用各自的武器削断,听了齐思语的话,也不啰嗦,就朝着老东西逃跑的方向追去。   要想追到那个老东西,必然要从两个黑甲鬼兵身边过。说实在的,对于这种随手召唤出来的鬼兵,谁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就在冰殇准备用镰刀随便划开鬼兵的脖子,让这两个挡路的家伙消失的时候,意外出现了,离着冰殇比较近的那个鬼兵只是很随意的伸出手来,就挡下了冰殇的药镰。而另外一名鬼兵则表现的更加凶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条人腿,对着冰殇就砸了下来。   “流星落!”随着一声娇叱,一个宛如流星一般的璀璨光团砸在了那个挥舞大腿的鬼兵身上,把它砸得倒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之前拦住冰殇的鬼兵却是抬起脚来在冰殇的小腹上踹了一脚,直踹得冰殇的身体倒飞而出。   “嘶——”冰殇疼的直吸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凝望着眼前的两个鬼兵。“这两个,是什么东西?”这两个家伙看起来可不是老东西一直用来骚扰似水的那种纸兵符马。   “这,应该是魍魉鬼兵,看来这老东西真是的下血本了。甘肃鬼王门……”水千柔咬了咬牙,刚才事态紧急,修行界中又是门派众多,她并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鬼王门到底是什么,现在想来,却算是对头。当今世上的修行者,多半都是承袭着当年中华三祖大战时那些神仙妖怪的传承,这个甘肃鬼王门,却是继承了一些当年蚩尤召唤魑魅魍魉的术法,并以驱使魑魅魍魉而闻名。这两个鬼兵看样子似乎有点像魑魅魍魉中的夜叉,那么,这两个应该就是魍魉鬼兵了。   “嘿嘿嘿嘿,那个小东西,还真的是懂得孝敬啊……”那个被流星落砸到的鬼兵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随手把手中那条人腿送到嘴边,狠狠的撕下一块肉,吞进肚子里。“知道老子们喜欢吃美女,就给咱们送来三个,我说兄弟,你说咱们先吃哪个好啊。”“我说啊……”另一个鬼兵拍了拍手,“刚才那个最嫩的小妮子砍了我一刀,我就先吃她吧,剩下两个你挑一个,最后一个咱俩从中间劈开分着吃。”说完了,还不停的发出淫笑。这魑魅魍魉天性喜淫,又最喜欢以美女为食,看到面前的三个女人,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还真是麻烦的东西。”看着渐行渐远的老头,水千柔银牙一咬,身子再度高高跃起在空中,然后整个人诡异的漂浮在那里,右手快速拨动弓弦,一支支青色的箭矢凭空出现在空气之中,对着两个魍魉鬼兵倾泻而下,那势头,就彷如是暴雨狂岚一般。   “这女人够味,我就吃她了!”看到暴雨一般的箭矢,那个拿着人腿的鬼兵竟然没有半分慌张,大嘴一张,猛的一吸,竟然把漫天的箭雨直接吸进了口中,然后,居然打了个饱嗝。   “小语,你那里还没有解决么?快一点!这两个家伙很麻烦!”水千柔从衣兜里掏出了四张符纸,夹在指缝之中。口中念道:“赫赫阴阳,天地崇光,以我神炎,焚尽不祥!净炎火符!”四张符纸化作四条火线向着那个提人腿的魍魉鬼兵冲去,“神火召来,火炎王阵!净炎火符!”齐思语也在闪躲之余,打出了两张净炎火符来帮忙。   这一次,那个鬼兵再没有毫不在乎的把攻击吞下去,而是挥动着手中那条人腿,砸到了几条火线之上。顿时,空气中传来一股烤肉的香味,那条人腿,竟然不是什么怪异武器,而是一条真真正正的女人大腿,在火焰的攻击下,被烧成了烤肉,而那个魍魉鬼兵不但没受到伤害,还在那条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丑陋的鬼脸上露出了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啧啧,我就说嘛,女人还是弄熟了吃比较好吃,兄弟,下次咱们还是烤着吃吧。我先来把这个材料捉回去!”说着话,那鬼兵竟然大踏步的想着水千柔冲了过来。   “啊……不要啊,我不要被吃掉啊,语姐,救我啊语姐!”那个没拿武器的鬼兵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竟然在转瞬之间出现在了冰殇的身边,一只大手抓着冰殇的一条腿把她倒提了起来。说到底,冰殇主攻的方向并不是战斗而是歧黄之术,一下子就乱了方寸,除了不停得挥舞小药镰去砍那条根本砍不动的手臂外,就只能对着齐思语高声求救。   “桀桀桀桀,别着急啊小美人,等下才轮到她呢。”那个魍魉鬼兵竟然一把扯碎了冰殇的胸衣,白花花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鬼兵的臭嘴凑了上去,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在冰殇的肌肤上不停的舔舐着,就好像在舔一根棒棒糖。   水千柔想要上去救援,却被那个魍魉鬼兵挥舞着一条大腿给硬生生的压制住了。她的符咒对于那个鬼兵几乎无效,这让水千柔自己都陷入了苦战,别说救人了。   “放开她!”冰殇遇险,齐思语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跟那个摄魂诡女纠缠下去了,死去铃音的妹妹和活生生陷入危险的冰殇,哪个更重要,还用说么?狠狠一脚踹在了红衣鬼萝莉的胸口上,把那小萝莉直接踹飞了出去,然后,赶在她扑回来之前,冲向了冰殇的方向。那魍魉鬼兵见到齐思语提着长刀冲过来,也不觉得有丝毫害怕,随便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想要把齐思语打飞回去。   “噗次”一声,黑血飞溅,那只手,已经在朱雀断月刀的锋刃下离开了鬼兵的身体。那鬼兵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从手腕上滑落,一时间,就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回地狱去吧!”齐思语一声怒吼,长刀从下向上撩起,那鬼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口中惨嚎一声,抡起冰殇砸向齐思语。齐思语把长刀抛起,脚在刀尾狠狠踹了一脚,长刀好像弓箭一样飞了出去。在冰殇的身子砸在她身上的同时,飞出去的断月刀狠狠的戳进了鬼兵的肩胛,把拎着冰殇的那条手臂齐根斩断。齐思语抱着冰殇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了那一挥的力道,可是还没等她们爬起来,一张冰冷俏丽的小脸已经出现在了齐思语的面前…… 第24章 收服萝莉   “啊!”红衣鬼萝莉一口咬在了齐思语的肩膀上,让她不由得痛叫出声。右手在鬼萝莉的面颊上狠狠一捏,小萝莉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嘴。这也亏得齐思语天生灵体质,可以肉体和灵体接触,不然的话,想把这丫头弄下来还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一只大脚,对着齐思语的面门踩了下来。齐思语急忙抱着冰殇向一边翻滚了开来,被那样一张大脚踩中,会变成肉饼的吧。   “妈的!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野鸡是不是!风狼葬天击!”水千柔的方向也爆发出了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阵弓弦乱响之声传来,再后来,就是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哀号。抬眼看去,那个挥舞着人腿的鬼兵已经被水千柔那张长弓上跃出的一头头风狼给撕得支离破碎,只不过水千柔现在也是半跪在那里,不住的喘息着,显然,风狼葬天击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那个断臂鬼兵则是认准了齐思语,抬起大脚不停的对着她踩下来,弄得齐思语就跟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不停的滚来滚去,躲避着那只大脚,连站起来的时间都没有。   “语姐,加油,语姐,我这就把刀扔给你,你接好了,千万不要不小心滚到刀刃上啊!我扔了啊,我真的扔了啊!”冰殇在齐思语的帮助下,脱离了那个魍魉鬼兵的掌控,在鬼兵追杀齐思语的时候,已经跑到了落在地上的朱雀断月刀旁边,捡起长刀,对着齐思语一阵大喊,齐思语那个郁闷呐,心说什么时候人格转换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转换,你不罗嗦会死么?   长刀破空而至,插在了齐思语身边的土地上,齐思语身子一翻,一把抓住刀身,然后整个身体连人带刀飞快的旋转了一圈,刀头点地,让齐思语的身体借力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腿夹住魍魉鬼兵的脖子一绞,将那鬼兵的脑袋给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长刀狠狠刺下,从鬼兵的胸膛插入直接穿到背心,扎了个透心凉。然后,齐思语从鬼兵肩上跳下,双手握着刀柄下压,那魍魉鬼兵从胸口往下都被朱雀断月刀劈成了两半。   “呼……”齐思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自己不是轩辕一族的唯一传人,可是冰殇却是神农一族仅存的硕果呢,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朝一日和赤帝相见,那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冰殇,你没什么事吧。”齐思语刚想询问一下冰殇的伤势,却见冰殇大喊了一声“小心”猛的把她扑了开了,只见一道红影闪过,鬼萝莉已经从齐思语原本站立的地方扑了过去。   “小语,你还没有搞定那个小丫头?”水千柔勉强从地上站起身子但是胸脯依旧是在快速的起伏着。   “不行,水阿姨,我制不住她。我不想伤害她,毕竟是铃音的妹妹,有没有什么办法制住她,她的动作太快,我没办法施法!”齐思语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继续闪避鬼萝莉的攻击。这丫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让人闪避起来都觉得很困难。   “心慈手软,你要是肯对她下重手,我就不信你放不倒她。”水千柔嘴里骂了一句,手上却是不含糊,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了八根棺材钉一样的东西,每根钉子的末端都写着一个字,分别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小语,缠住她!”水千柔呼喊了一声,就飞身而上,按照八卦方位用一块石头把钉子向地下钉去,那个摄魂诡女接到的命令就是死死缠住齐思语,所以齐思语拖住她并不费力,只要不停的闪躲她的攻击,时不时的长刀的刀杆拨打一下就可以。没用多少时间,八根钉子全部按方位钉入了地下,在第八根钉子钉进地下的同时,深处阵中的齐思语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滞,动作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好在同一时间,鬼萝莉的身形也是一滞,这才没有伤到齐思语。   “小语,接着。”水千柔说着伸手将一张蓝色的符纸丢给了齐思语,齐思语连忙伸手接住,在接住那张符纸的同时,立刻觉得身上一轻,刚才那些凝滞感顿时荡然无存。“阿姨,这是什么东西?”   “是无阵符,先别管那个了,先把那个摄魂诡女收服了再说!”无阵符,是水千柔刚刚开发出来不久的逆天级符咒,只要手上有无阵符,就不会受到绝大多数阵法造成的负面影响。这对于一些不分敌我的强力阵法来说,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   “知道了,水阿姨,把遮天帐给我撑起来!我争不过那个老王八蛋!”   “知道了。”水千柔口中念动咒语,片刻之间,一顶小小的幔帐从那个已经全是坍塌下来的碎石断木的山洞中飞了出来。然后随着她的手一招,那顶幔帐顿时在空中放大成一顶大号帐篷的大小,将齐思语和摄魂诡女全都罩在了里面。   随着遮天帐的罩下,摄魂诡女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个停顿,紧接着她的眼神之中闪现出无比暴戾的猩红光芒,吓得齐思语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之前,摄魂诡女一直在被那个老头用法术控制着,他们的精神是有一些微妙联系存在的,而遮天帐的存在硬生生阻断了那种联系,古怪老头对摄魂诡女的控制被从中截断,原本缠住齐思语的命令也立时失效,摄魂诡女的凶暴之气失去了压制顿时显露无疑,只见她疯狂的嘶嚎了一声,双爪先是狠狠的在自己的身上抓出了十道血痕,然后以更加狂猛的姿态,扑向齐思语,那速度竟然比遮天帐罩下之前快了数分。   “砰”摄魂诡女是很凶猛,可是齐思语发起狠来,绝对不遑多让,一脚踹在摄魂诡女的胸口,把那鬼萝莉直接踹倒在地,这一次,齐思语再没有手软,两只脚分别踩在鬼萝莉的双手上,把她的两只手死死的钉在地上,任凭鬼萝莉怎么挣扎都不松开。看到鬼萝莉无法挣脱自己的舒服,思语笑了起来,只见她把左手探出,一个小小的血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指尖,用力一挤,一滴血珠出现在指尖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听得懂我的话,铃音应该是你的姐姐吧,我是铃音的好姐妹,如果你真的是她的姐姐,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跟我走吧,我会让你过的比跟着那老东西好得多,而且……我会替你的全家报仇。”不知道鬼萝莉是不是真的听懂了齐思语的话,她眼中的红光竟然消散了几分,挣扎的幅度也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大了。齐思语把左手抬高,轻轻一抖,那滴晶莹的血珠就那么从空中落了下来。右手疾伸,在空中点上血珠,飞快的画了一个五芒星图案,空气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血丝五芒星,而且那五芒星就悬浮在离齐思语右手指尖约一厘米的地方,也不向地上掉落。齐思语一边在口中念诵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一边俯身将右手的指尖缓缓点向那红衣鬼萝莉的眉心。当鲜血五芒星按在鬼萝莉眉心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扭动,挣扎,似乎有些抗拒齐思语的契约,可是齐思语不管那些,将自己所有的能调动的灵力全都灌注进那个代表役鬼契约的鲜血五芒星之中。终于,在齐思语灵力消耗殆尽之前,鬼萝莉眼中的猩红渐渐的消散了下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静静的凝视着踩在她手上的齐思语,身体也恢复了平静,不再扭来扭曲。齐思语觉得,自己的心中涌起了一丝暖流,这种感觉她曾经感受过两次,一次是褚雪燕,一次是段凌月,她知道,这个契约,已经成立了。   “主……主人……您……您能不能……能不能不踩着我?”小萝莉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话,齐思语因为刚刚几乎抽干了法力而略微有点呆滞,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小萝莉却是以为齐思语不肯答应她的请求,怯生生的把小脸扭向了一边,“如果……如果主人喜欢的话……那……那就继续踩着吧……”   “哦,不,不,我不喜欢!”齐思语这才从神游中恢复了过来,急忙抬脚放开了小萝莉的双手,把小萝莉从地上扶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摄魂诡女原本是凶残暴戾的存在,不过就像段凌月那时候一样,齐思语的轩辕血能够洗去被使役的鬼物身上的暴戾之气,让他们不再嗜血好杀,以至于眼前的这个超萌萝莉完全是一副小腼腆的样子,两只大眼睛里隐隐有泪水在打转,和刚刚完全是两枚不同的萝莉啊。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乖,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姐姐就可以了。”萌萝莉啊,杀伤力要多强有多强,齐思语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掏出手帕给她擦着泪水,抹去脸上的灰尘,“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名字……”小萝莉念叨着“名字”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把齐思语哭了一个手忙脚乱,连忙抱住她不停的安慰。直到小萝莉哭够了,才开始向齐思语讲述他们一家的悲惨经历…… 第25章 萧家的悲剧   萧家,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康家庭,家里有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女儿,姐姐叫萧铃音,妹妹叫萧玲律,这本是个简单而幸福的家庭。   可是,噩运就是那么突然的降临在了这个幸福的小家庭里,那天夜里,萧家爸爸听到女儿们的房间里有响动,就赶过去看,谁知道,他看到的却是一个西方男子抱着自己的大女儿,头正伏在脖子上吮吸,萧家爸爸当然不会放任这个家伙在自己女儿的房间里作恶,一边喊着一边冲了上去,谁知道那个西方男子,只是挥了挥手,萧家爸爸就感觉到一股强风刮来,被扇到了墙上。然后,那个西方男子就抱着他的大女儿铃音从窗户里逃走了……   萧家,乱了,大女儿的失踪让整个家族乱了起来,当时,全国很多地方都传出了有吸血鬼杀人的传言,原本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萧家爸爸在亲眼看到了那个疑似吸血鬼的家伙之后也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吸血鬼这种东西存在的。萧家爸爸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带着老婆孩子四处寻访高人,想要想办法救回自己的大女儿,他坚信自己的女儿没有死,他一定要把女儿救出来。   只可惜,那些在外面挂名起摊的所谓高人多半都是神棍,他们只收钱不办事,偶尔有一两个真正有本事的,却也没办法找到当时已经变成吸血鬼的铃音。最后,在一个神棍的指点下,萧家爸爸找到了梁大师。   这位梁大师,是一位长得有些阴鹜的老者,在听了萧家爸爸报上的女儿的生辰八字之后,梁大师惊愕的发现那个失踪的小女孩竟然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而且还不到十四岁,最重要的是,梁大师从萧家爸爸嘴里得知,他们家的女儿竟然是一对双胞胎,被吸血鬼掳走的那个是姐姐。当时,梁大师就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前文提到过,现今存留的修行门派基本都是继承了中华三祖大战时那些神仙妖怪的衣钵、血统。相传,原本属于蚩尤麾下的魑魅魍魉也有着四家传人,分别是喻氏,李氏,王氏,梁氏。而这个梁大师则正是梁氏族人。   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双胞胎姐妹,被掳走的是姐姐,那么留下的不就刚好是妹妹了?而且,即将年满十四岁,这不正是炼制摄魂诡女的最好材料么?于是,梁大师,也就是刚刚被她们吓跑的那个老东西,他想办法让萧家爸爸带着一家三口到了他那里,说是只有汇集一家人的思念,才能找到失踪的大女儿。萧家爸爸怎么会知道其中有诈,思女心切的他,只要能找到女儿,什么事情都肯做,别说是三口人聚在一起进行祈祷了。就这样,羊入了虎口。   梁大师先是用药把这一家三口迷晕,关了起来,然后,在双胞胎的妹妹玲律满十四岁的那天,当着玲律的面,剖开了她妈妈的肚子,取出子宫,硬生生套在她的头上,然后让被喂了药的父亲,强暴了濒死的小玲律……一切,就按照摄魂诡女的炼制程序进展了下来,这个梁大师在他的门派里其实只是个小卒子,他的天分太低,有没有什么好的护身法宝,有的时候甚至会被一些实力高强而骄纵的晚辈欺负。经历了那样羞耻,那样恐怖的死亡,原本天真烂漫的玲律变得毫无人性。暴戾、邪恶而又强大。靠着摄魂诡女,梁大师在门派中的地位与日俱增,原本那些看不起他的晚辈们也收起了轻视的态度,至少,在他面前再不敢张牙舞爪。   随着地位的提升,梁大师那位名叫姚晃的掌门师兄也开始交付给他一些任务去完成。摄魂诡女虽然在这几个变态女人面前不算什么,可是在一般人和那些比较普通的修行者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就好像在似水的家里,就连齐思语都没有看到摄魂诡女的存在,而她只是在成皓的身上一穿而过,成皓的魂魄就已经被她摄了去。   直到这次,掌门师兄交给梁大师一个新任务,就是要害死T市一个建筑商的女儿,也就是似水。   ……   在整个讲述的过程中,小玲律的眼泪就没有止住过,她想爸爸,想妈妈,想姐姐……可是,他们不在了,他们都不在了,这世上就只留下她一个,孤孤单单的,不,确切的说她也早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却被人用妖法强行留了下来,还变成了杀人机器,以魂魄为食……“姐姐,你说……我能去轮回……能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和铃音姐姐么?”泪眼婆娑的玲律用一种让人心碎的眼神看着齐思语,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捏住了一般,隐隐作痛。   “好了,丫头,不要想那么多了,上次被你摄了魂魄的那个哥哥会过阴,如果可以的话,姐姐让他帮忙带我们下去,去看看你的父母……至于你的姐姐……你的姐姐是个好孩子……”齐思语有些说不下去了,铃音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一般。   “刷”的一声,遮天帐被撤了去,水千柔和冰殇站在八门金锁阵的外面静静的看着阵中的二人。直到齐思语抬起脸来,水千柔才轻轻一叹,“小语,那老东西跑了。”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他不是说了么,他是什么甘肃鬼王门的人么,水阿姨,我们找上门去,跑得了和尚,他还跑得了庙不成?”月光之下,水千柔发现,齐思语在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的瞳仁竟然有些发红,她不由得有些担心。齐思语的体内寄居着天女魃的神魂,这事她是知道的,可是齐思语说在河南那个村子的事情之后,天女魃的神魂就再没有出现过,可能是当时化茧消耗了天女魃的力量,很可能是陷入了沉睡。可是,水千柔却并不这么想,不再出现未必就是沉睡,也可能是天女魃的神魂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意识——在化茧的时候,天女魃的神魂很可能和齐思语进行了某种程度上的融合!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齐思语最近多多少少出现了一些变化,比如说爱吃肝脏,比如说脾气有的时候会变得很暴躁……这让她有些不安,可是联想到天女魃是黄帝嫡女,应该不会来害齐思语,她也就强行按下了心中的不安。   “回去再说。”冰殇招呼了一声,极少见的独自转身走向了下山的路,她的身影摇摇晃晃,脚步踉跄,显然刚才也是受伤不轻,想要赶紧回去治疗。水千柔搀住摇摇欲坠的冰殇,齐思语则是背起了已经哭昏过去的鬼萝莉萧玲律,在警察赶到之前,下了山。在这座城市,齐思语并不想跟警察有太多的接触,她总是觉得那个局长和那个小吴一定有一个是有问题的,与他们接触的越多,就越危险。   好不容易打了一辆出租,回到市区,天都接近放亮了,水千柔把玲律收进了遮天帐里,累了一夜的三个女人先找地方吃了点早餐,然后才回到似水的家里。楼道里的臭味已经淡了很多,齐思语站在门前按了按门铃,可是,里面却没有人来开门,三个女人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齐思语连忙掏出口香糖和铁签锡纸,捅开了似水家的门,似水的家里,空无一人,而且屋子里的摆设略有些凌乱,齐思语在屋子里仔细的查看着。   “有血的味道。”齐思语抽了抽鼻子,循着气味找了过去,最近,她对于血腥味非常的敏感,一路走到卧室,终于发现地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圆点,那正是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只是不知道是谁的。   “小语,你快来看!”水千柔在客厅里吆喝了一声,齐思语赶紧跑了出去,只见水千柔用手指着脚下的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后示意齐思语抬头向上看。齐思语抬头一看,只见房顶之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圆孔的四周布满了裂纹,显然,那些墙皮粉末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齐思语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踩着上去,观察起那个小圆孔,圆孔里,似乎是有什么黄色的东西闪着金属光芒。齐思语问冰殇要来了她的小镰刀,用镰刀尖挖开那个小洞,这可把冰殇给心疼坏了,不过没办法,谁让就她的家伙适合干这活呢。   小洞在锋利的镰刀尖下很快的就吧被扩大了开来,里面那个黄色的金属物体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那,竟然是一颗黄橙橙的子弹!   把那颗子弹捏在手里,齐思语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不用问,她们很可能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在她们出去寻找那个臭老头梁大师的时候,有人趁着这里空虚袭击了这里,把成皓、苍紫邓鑫雨她们统统抓了起来,还有人受了伤,甚至死掉……齐思语的拳头不停的一张一合,她的心中充满了怒意,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等等,子弹……对,子弹!中国的枪械管制很严的,也许,能从这颗子弹上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第26章 小吴的家   “叮”的一声,齐思语把那粒子弹连同在地上捡到的一个子弹壳丢到了李局长的办公桌上,“李局,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这颗子弹的相关资料。”   “子弹?”李局长拿起那颗子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在哪里发现的,你们被袭击了?”   “恩,不但如此,我的朋友还失踪了,不是一个两个,是四个,外加一个恶心的老东西,我希望您能尽快帮我查出来,中国的枪支管制呢么严,我想,查出子弹的来历应该并不难。”   “恩,我现在就让人去查。”李局长叫来了鉴定组的人进行检查。检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颗子弹是警用手枪的制式子弹,根据子弹壳上的编号进行查询,最后居然发现,那颗子弹正是来自当日去过邓鑫雨家的小吴的配枪!   听到这个检查结果,李局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拳头不自觉的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捶着,“小吴,这个小吴,他是内鬼么……没看出来啊,真的没看出来……小吴呢?他今天来了没有,把他给我找来!”李局长对着一个手下咆哮着。   “李局,小吴前天就请了假,一直没来上班。”那名警察回答道。   “去把小马给我叫来,我们现在就去小吴家!”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问题,肯定是出在这个小吴身上了,只不过在他家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么?齐思语对此表示怀疑。不过,再怎么怀疑,还是要去的,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赶到小吴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李局长带着马副队长和其他五名警员率先冲上了小吴家的楼道在四楼那扇防盗门外,李局长示意同来的一名警员用工具打开小吴家的防盗门。这时齐思语抽了抽鼻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趴到李局长的耳边低声说道:“局长,里面有血腥味,让你的兄弟们做好准备。”齐思语的语气很镇定,心里却是焦急的要死,她可不会认为小吴会是在家里杀鸡杀猪。   那名警察把开锁工具插进锁孔,拨弄了几下,一拧,喀嚓一声,防盗门就被打开了,马副队长给了另外一名警察一个眼色,那名警察会意,抬起脚来狠狠踹到了里面那扇木门的门锁位置,那扇门应脚而开,一股极度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那个警察差点吐了出来。   不过,再怎么样,该冲也得冲进去。马副队长一马当先冲进了屋子,其他五名警察随后,齐思语三人和李局长则是等在门外。李局长是地位使然,齐思语则是不认为里面会有疑犯。   “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站在那里!再过来我们就要开枪了……砰砰砰……”一连串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齐思语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冲了进去,她没想到这房子里还真的有人,那个小吴是绝对不能死的!   “妈呀……他们……他们不是人……”还没冲到客厅,就听到一个警察颤抖的声音,混合着硝烟味道的血腥味让齐思语的鼻子很不好受,她拨开边打边退的警察,冲到客厅之中,只见两个穿着建筑工人衣服,似人非人,满脸腐肉的家伙,正一步步向着众人的方向走来。“阿姨!镇尸符!”齐思语进步上前,对着两个活尸的胸口各踹了一脚,两个活尸被踹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几个警察不由得一阵汗颜,刚刚他们用子弹打都没让这两个家伙后退啊,人家随便一脚就踹过去了,以后遇到这些东西,是不是应该用踹的啊……   “两个活尸而已,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水千柔闲庭信步的走进了客厅,很是随意的把两张镇尸符贴在了两个活尸的脑门上,那两具活尸立刻就静止不动了。回眼看看屋子,还真是够乱的,到处都是血迹,一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早已被开膛破肚,仔细看去,竟然是那个老色鬼蒋竹山。   “我说……齐小姐,这两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传说中的僵尸么?”李局长此时也走进了客厅围着那两具活尸转着圈打量着。   “不是,是活尸,他们还没到僵尸的档次。告诉你的兄弟们,不要乱说,否则会很麻烦。”水千柔说着拿出几张符递给李局长,“让你的兄弟们回去以后每人都在家里烧一张,去去晦气。”说罢,走到正在查看尸体的冰殇身边,“丫头,怎么样,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冰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活尸身边,用手依次撑开他们的嘴唇看了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才说:“老东西,是被咬死的,就是他们……”   “那就好,看来成皓他们应该还没有出什么危险,可能我们还来得及。”水千柔淡定的多,见惯了生死,失踪的又是陌路之人,玲律救回来了,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未必……”站在卧室门口的齐思语突然挤出这么两个字——卧室之中,一片狼藉,墙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在屋子里,还有一些碎骨碎肉,看着格外的扎眼,这哪里像个卧室,根本就是屠宰场的宰杀现场!不,即使是屠宰场也不会如此的狼藉。齐思语往前走了两步,想仔细的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给隔了一下,抬脚一看,却见地上静静的躺着一节手指!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安,蹲下身子把那节手指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观瞧。那节手指显得很是纤细,皮肤细腻白皙,还有着较长的指甲。看起来,这应该是一节女人的手指啊……   抽抽鼻子,一股内脏特有的腥臭味传到齐思语的鼻孔中,她顺着那股味道绕过那张大床,却见床那边的地板上躺着一具残破的女尸。之所以说是女尸,完全是因为头部所剩无几的长发以及留在身上那些支离破碎的白嫩皮肤。这具女尸的一条大腿被整个撕掉了,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身上的肉被啃得乱七八糟,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内脏更是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肉屑,面部的皮肉就好像被整个扒下来了一样,露出森森的白骨,露骨被打开,颅腔里却是空空荡荡,大脑早已不知所踪。一个率先跟进来的警察只看了一眼就回身出去吐了。   “怎么样,齐小姐,这是你的朋友?”李局长看到这幅场面也是一阵的反胃,不过他的定力还是比那些年轻人要好一点的,强自忍住,和齐思语答话。   “应该不是。”齐思语回想起了在山上遇到的那两个鬼东西,其中一个的手上不正是拿着一条人腿么?应该,是那个家伙准备的干粮吧。低头仔细查看了一下,女尸身上的牙齿印子似乎跟那两个魍魉鬼兵的大嘴比较吻合。“李局,你查查最近有没有报案的失踪人口吧,我想这个女人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要不要我拘她的魂魄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水千柔还是喜欢用直接一点的办法,直接询问死者,那可是比什么线索都来的管用呢。   “不用了,水阿姨,要是我没猜错,这个死者已经没有魂魄存在了。”齐思语耸了耸肩,魍魉鬼兵和摄魂诡女都是那个梁大师的东西,既然他弄来了这个女人给那两个魍魉鬼兵吃,没理由放过她的魂魄的,魂魄可是摄魂诡女最好的食物。而玲律一直被梁大师带在身边,想来卧室里的惨剧是发生在凌晨的战斗之前的。“他们最少有两个人以上了,而且,道法应该也不低,否则的话,以成皓的本事,应该不会害怕一把普通的枪。李局长,发通缉令吧,全国范围内通缉小吴,我想,他应该是从犯之一。”   “恩,好的,我这就出去让他们准备发布通缉令……”李局长应了一声,就退出了卧室,显然,他是被那血腥味和残忍的场景也给恶心的不行了。齐思语也想出去,可是就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从敞开的卧室门的门缝下面,看到了什么东西。她把卧室门关上,只见在贴着墙根的地方,静静的躺着一个钱包。捡起钱包,只见上面染满了干涸的血液,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张小吴和一个美丽女孩的合影照片,然后就是一些钱、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些,齐思语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这件事真的是小吴做的么?从头开始回想,最开始的时候,小吴跟着那个被操纵的老刘一起到邓鑫雨的家里,然后,他被救醒了过来,再到后来,在似水家的天花板发现了子弹,而这颗子弹又是小吴的手枪里的。说实在的,齐思语觉得现在查的似乎有点太顺利了,她预想中的对手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被抓到马脚。现在看看手中这个钱包,如果小吴真的是参与了这件事而出逃了,那么为什么他的钱包会沾满鲜血的丢在门后,要知道钱包里的东西可都是有用的,即使他怕被抓,身份证和银行卡不能用,那么那些现金总能用吧。齐思语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人有为了逃亡连钱包都不要了的。莫非…… 第27章 出乎意料的线索   “啪、啪、啪……”坐在李局长安排的豪华套房里,齐思语的手指在桌子上焦躁不安的敲着,整整一天过去了,小吴没有任何消息,苍紫他们也没有消息,齐思语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这眼看就可能要失去一个了,心里不焦躁是不可能的。   “小语姐姐,你在心烦什么?有什么事情,是玲律可以帮你的么?”随着太阳的落山,半尸半鬼的玲律从水千柔的遮天帐里钻了出来。因为体质的关系,她不能像她姐姐铃音一样在白天出现,只要太阳出来,她就必须找地方躲藏、沉睡。   “小丫头,你醒来了啊。”看到那张和铃音一模一样的脸,齐思语心中的郁结稍稍缓解了一些,伸手把小丫头揽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姐姐的朋友被坏人抓走了,可是姐姐现在找不到他们……”齐思语的手突然停在了玲律的头顶。自己找不到梁大师的藏身地点,但是……玲律呢?她应该能找得到吧,就算没有去过那些地方,可是玲律毕竟曾经是属于梁大师的,她总有一些办法找到自己的前主人吧。“玲律,你能找到那个害了你们一家的坏人么?姐姐想把他抓起来扒皮抽筋!”虽然有点哄玲律的意思,但是这句话也是齐思语的心里话。   听到齐思语的话,玲律抬起头,仰望着齐思语,小语就那么亲眼看着这个超萌的小萝莉眼神从超萌变得呆滞、冷漠、凶狠……直到充满杀意的猩红。“我……我要把他,把他们都抓起来,活活剖开他们的肚子,把他们肚子里的东西扯出来,套在他们的头上……我要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塞进他们的嘴里,让他们吃自己的大便……我要……我要把他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我要把他们的灵魂一口一口的吃下去……啊……”发泄似的呢喃,让屋里的所有人都有些毛毛的感觉,她的心中一直有恨,可是之前因为被梁大师控制,神智中除了听令,就是疯狂杀戮,恨意一直被压抑着,此时终于释放了出来,还真的是有些骇人。   “清灵空明,心似浮萍……”水千柔口中念着冰心诀,把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右手轻轻按在了玲律的小脑袋上,随着那股白光渐渐的从她的手中转移到玲律的头上,玲律眼中的红色开始逐渐退去,渐渐变回了一副被欺负后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的可怜萝莉样。“玲律,听阿姨说,你不可以再像刚刚那么狂暴,知道么?玲律现在已经不再是杀人工具了,你只是一个和其他人略有些不同的女孩而已,给你报仇的事情,有阿姨,有姐姐,还有警察叔叔去做,玲律要做的,就是和从前一样,好好做一个乖孩子,好么?”水千柔的语气非常的温柔,她从齐思语的怀里接过玲律,抱进自己的怀里。玲律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她知道,眼前的这三个姐姐和阿姨都是真心为她好,虽然那个小语姐姐是她的主人,可是她不让自己叫她主人,而是叫姐姐,玲律的心里很温暖……“恩,玲律知道了,可是……玲律也想帮姐姐和阿姨抓坏人,玲律其实很厉害的。”小萝莉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做了一个“我很强”的样子出来。   “好了,小丫头,姐姐以后不准你打架,不准你杀人,只要你帮姐姐找出那个臭老头的藏身地点就好了。”齐思语蹲在玲律的身前,拍拍她的小脸,“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把那些坏人抓住,给他们应有的惩罚的。现在,带姐姐去找那个坏老头,好么?”   “恩!”玲律狠狠的点了点头。   ……   车子开出了市区,开上了去郊县的路。夜晚的县道格外的冷清,只有不多的几辆车偶尔擦肩而过。路的两旁都是野地,有一些种着庄稼,更多的则是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一眼望去,尽是荒凉萧索的味道。   出了市区,又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终于在一处独立的庄园门前停了下来。庄园的大门旁边有一个牌子,写着:“王氏酒庄。”   “齐小姐,您确定您要找的人在这里么?”今天,李局长借口身体不适没有跟齐思语一起出来,陪同齐思语的是马副队长。   “没错,就是这里,我来过这里,我现在就能感觉到,那个坏家伙就在里面!”一直躲在齐思语身后的玲律探出头来,对着马副队长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这个警察的怀疑态度表示不满。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看到马副队长那谨慎的态度,齐思语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恩,这个酒庄是属于T市最大的钢铁公司的,他们的底子很硬,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齐小姐,我们还是不要乱闯的好,可以找李局和他们的高层打个招呼,咱们再进去找,这样会好一点。”马副队长有些不自然的说着。作为一名警察,却不敢随意去检查疑犯藏身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没那个必要,我的底子比他们硬。”齐思语说着,走到庄园的大门前,打量了一下这扇大门,双腿一曲,手在铁栏杆上一按,整个人高高跃起,单手一按门头,整个人已经翻过了大门,轻轻巧巧的落到了地上。这一手漂亮的动作让那些警察们都想跟着拍手叫好。   “喂,你,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大门边的门房里,一个五六十岁的感受老头披着一件衣服走了出来,显然,他是在这里看大门的。   “我们找人。”齐思语随口答了一句,回头拧开了门上的锁头,把大门拽了开。   “喂,你们要找什么人,跟我说,我给你们问,不准随随便便往里闯,否则,我老头子可要报警了!”就在齐思语打开门的功夫,老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拎出来一条扁担,对着齐思语等人比划了起来。   “安静,我们就是警察,现在我们怀疑你们这个庄园里藏着在逃的杀人犯,要进行搜查,大爷,麻烦你配合一点,不要让里面的人知道,如果我们能顺利的抓到那个杀人犯,会给你申请一个见义勇为奖金的。”马副队长走到看门老头的面前,对他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把一张画像举到了他的面前,“你看看,你认识不认识这个人?如果认识的话,麻烦您给我们提供一下线索,这很重要。”   看门老头先是看了看马副队长的证件,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警服,再看了看门外的警车,在确定这真的是警察之后,才唯唯诺诺的开始看起那张画像。“咦?这不是梁主任么?”看着画像,老头的嘴里溜出这么一句。   “你认识他?”齐思语凑了过来,“大爷,你好好看看,可不要认错了。”   “认不错认不错,梁主任,是酒庄的主管,我们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他的,否则谁给我老汉发工钱啊!”老头非常肯定的说着。   “那,这个梁主任现在在不在庄园里?”   “在,梁主任白天回来了就没有出去过,咋了?你们是说我们梁主任是杀人逃犯?这咋可能呢?梁主任成天笑眯眯的,人老好了,你们莫不是找错了吧,可别冤枉了好人。”看来,这个梁大师平时伪装的还真是不错,这个看门的老头替他辩解了起来。   “好了,大爷,警察有警察的准则,他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走坏人的,您现在就带我们去找一下梁主任,如果这案子和他有关,您就立大功了。”齐思语对着后面摆了摆手,示意其他警员等在门口,然后带着水千柔、冰殇、玲律和马副队长随着老头一起走进了庄园。   T市的钢铁公司也是个有钱的单位,这座庄园的占地面积足有二百亩,酿酒用的葡萄全都是庄园里自产的,不过,T市这里并不是什么良好的葡萄产地,离着百多里的地方就是怀涿平原,把酒庄盖在那里不是更好么?说起来,这个所谓的酒庄,多半就是个掩人耳目的东西。   看门老头带着四人一鬼到了庄园的高级住宅区,这里的别墅都是给公司的高管预备的,而庄园里的员工则是住在后面的职工宿舍区。作为酒庄的主管,梁主任自然是有资格住在别墅区的,可是当一行人进入他的别墅时却发现别墅里面空无一人。而这里的摆设也非常的简单,虽然有着被使用过的痕迹,却没有一丝一毫跟法术有关的东西,这绝对不正常,一个修行者的住所,即使收拾的再干净,也会有一些和法术有关的东西存在,当然,这些东西一般人就是看到也未必能注意的到,但是有水千柔这种大行家在,任何法术用品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的。这里如此干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并不是梁大师真正的老巢。   “大爷,梁主任除了在这里住以外,还经常去哪里?”齐思语问道。   “哦,梁主任啊,他平时不喜欢乱走的,要么就是在这里,要么就是去酒窖查看一下酿酒的事情。”看门大爷挠了挠头,“不过都这个点了,梁主任应该不会去酒窖啊。”   酒窖这个词出口,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了类似的词语——“地牢”“暗道”……   “我想,那位梁主任就算不在酒窖,也离得不远吧……”齐思语娇美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第28章 甬道   在别墅区的后面,有一间并不起眼的小房子,看门老头领着众人走进了那小房子。房子,其实只是个摆设而已,这里是一个入口一条楼梯笔直通向地下。马副队长一马当先就要冲下去,却被齐思语给拽住了,这个酒窖平时应该是没有什么机关防备的,可是今天就未必了,那梁大师被齐思语等人追杀,逃回了这里,虽然大家没有太多关于他的信息,可是他依旧会做一些防备吧。   “我先来。你们在后面跟着。”其实,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让玲律下去探路,可惜,齐思语有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在进入了这里之后,她就让玲律回到了遮天帐里,以免玲律再受到那个老东西的影响。   走下楼梯,进入了酒窖,打开酒窖里的灯,酒窖就那么大,四五亩地的样子,几个人随便转转就都转遍了,那个梁大师根本就不在酒窖里面。   “那啥,你看,梁主任不在这里,要不,咱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他也可能是去后面的职工宿舍找那几个小姑娘聊天去了。”看门老头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你懂得”的表情。   齐思语挥挥手,示意老头闭嘴,然后吩咐大家四下里分开搜索,找找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东西。四五亩地的地方,转转是不大,可是真的要一寸寸搜索起来,可也不小,好在,水千柔有个好闺女,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鸟,示意大家屏住呼吸,口中轻轻念动咒语,纸鸟就从她的手心飞了起来,那纸鸟飘飘悠悠的,似乎特别脆弱,期间看门老头憋不住了,出了一口气,那纸鸟被那点微弱的气流吹得直直的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气的水千柔直跺脚,把齐思语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才重新施法操纵纸鸟去找暗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非常高明的道具,只是经过法术加持的纸鸟对于空气的流动机器敏感,而那些密室暗道之类的地方也基本不可能做到绝对密封,所以,顺着气流的方向多半就能找到暗道的所在。最终,纸鸟落在了东北面的一个墙角,齐思语这才招呼大家都进来,在那个角落附近寻找着暗门开启的机关。   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马副队长有点急躁,一拳砸在了旁边的一个酒桶上,却听得“咚”的一声,酒桶中传出了空空的回音。众人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酒桶上,最后,还是冰殇一把扭住酒桶上的水龙头,把龙头整个扭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咔嚓”一声,石板移动,一扇暗门在那个角落的地下打了开来。   几个人对望了一眼,依旧是齐思语率先走了下去。暗门下面却是一条灰蒙蒙的甬道,甬道很宽敞,往远处看看,就好像是一条铺设在地下的大道一样。齐思语知道这是找到了地方吩咐大家万事小心。   甬道的地上没有铺水泥,而是泥土,泥土非常松软,一脚踏下去就陷入三分,走起来好象是沼泽地一样困难。“冤气,好重。”冰殇低低念叨了一声,低下身去抓起一把泥土细看,只见泥土中混有一粒粒白色的物体,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脸色一变道:“骨灰土!传说骨灰经过千年沉淀就会变成黑色的骨灰土!”冰殇的嘴里居然一口气蹦出来十多个字,足见这什么骨灰土的罕见程度。   “额滴娘类,这是什么鬼地方,酒窖,酒窖下面咋是这个样子的啊,还有,女娃,你刚刚说什么骨灰土,还千年,那是什么玩意儿,难道说,我们找到地下坟圈子了?”也许是忘了交代,那个看门的老头也跟着走了下来。听到冰殇这句话,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齐思语看着老头,眉头不停地皱起,正想让老头回去,却听到头上“咔嚓”连声,那掩着地道口的巨石竟然合上了。刚刚他们下来的时候,齐思语可是注意了一下,那被当做暗门的石头,至少有一米多厚就算是用断月刀去挖,也不是一时半可能挖的开的,更何况,齐思语宝贝自己的刀,可不肯用来挖石头。大家四处找了找,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开启巨石的机关,看来,要么这里有其他出口,要么就是得到特定的地方打开机关才能出去了。没办法,现在的情形,只能前进了。   甬道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到处是混杂着还没有进化为骨灰土的骨灰,远处几点鬼火在忽明忽暗地闪着,不时传来几声类似狐鸣的尖啸声,看门老头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道:“咋这地底下的洞子里,还有狐狸在叫唤?”齐思语摇摇头,“不是狐狸。”在过阴的时候,她听到过类似的叫声,成皓说那些事徘徊在阴阳两界的饥饿的死灵发出的惨叫。那是一群贪婪而危险的家伙。“大家当心点。”水千柔给每人发了一张护身符,拿着这张符,一般的死灵是不敢近身的。   甬道越走越宽广,约莫走了大概五十米,只见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树林混混沌沌的影子,看门老头又喊了起来,“唉,你们看那是啥?是树?咋地底下还能长树啊?”齐思语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不是阳间的树,它们凭借怨灵的仇恨存在,法术界中称之为‘地狱婆罗’,我们等会儿通过时要特别小心,这种树有点难缠,碰到了它一丁点就会缠住你至死才放。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着我的步子就行了。”说罢,在齐思语的身上火光涌动,那样子就好像穿上了一件火焰铠甲一样,只不过,火焰过于微弱,只能在她的身周布下薄薄一层。“你……你你……你说啥?姑娘,你说这……这不是阳间的树?难道……难道咱们到了阴间……我我我我……我老头子还不想死啊……我还没看到我孙子呢……姑娘你……你身上怎么着火了,你们……你们真的是警察么……”老头听到齐思语的解说,又想到一开始的骨灰土,寒毛根都乍起来了,可是这个时候没有人去理会他的感受,只有马副队长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老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地狱婆罗”虽然难缠,可终究还是植物,齐思语身上的烈火,本就是最好的净化之物,天生克制阴物和怕火的植物,当他们走进那片树林的时候,“地狱婆罗”的枝条纷纷向旁边躲避开来,哪个也不愿意自己去火上找晦气。行了几分钟,齐思语突然觉得心下有些不安,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向后张望了一下,可是身后除了自己这一行人外,什么都没有。突然,她看到那个看门老头的表情凝固了起来,整张脸都变得惨白无比,身子也开始剧烈的颤抖。“女人……女人……就在你后面!!妮子,有个女人就在你后面!”   齐思语顿时全身寒毛耸立,一个急转身朱雀断月刀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只见在她身前一米处的前方,从地上慢慢升出一只肤色铁青的手,在树干上一点点、一点点摸索着,好象在找什么东西。接着一个白影悄悄地破土而起,赭黑色的长发垂在两边,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那哪是什么女人,分明就是一个女鬼!她的手已经伸到一丛树荫中,正在拉着什么出来,原来是一条绳子。“难道她要……”齐思语疑惑的看了老头一眼,这个女鬼似乎并不想攻击自己一行人,可是……自己明明是回过头来才看到女鬼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怎么那老头子反而早早的就知道自己的身后是有一个女鬼呢?   就在齐思语思索的时候,那个女鬼已经把绳子抛到树上,旋即打了个死结搬过几块石头放在脚下垫着,把头探进了绳圈里。   “我靠,她是要自杀啊!”一直没说话的马副队长爆出一句粗口,就要冲上去救人,却被水千柔一把拽了回来。“没用了。那不是真实现场,而是瞬间记忆,她是在重复当年她死的惨景,冤魂们借此来纪念它们永不消散的怨恨和报仇的决心。”就像水千柔所说的,当那个女鬼吊在树上晃晃荡荡的时候,她的身形随即也慢慢消失不见。   “呜呜……”左边又传来一个少年的呜咽声,他旁边躺着一个七孔流血的中年妇女,而他正拿着一把小刀在一刀刀地剖开自己的肚腹,一边割一边还在哭。看门老头死死地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身体却因为极度惊骇而不住颤抖。齐思语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他看惯了这些场面,并不觉得有什么悲凄,只是觉得奇怪,不禁在心里喃喃地念着:“上吊、溺水、剖腹……”齐思语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对,格外的熟悉,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应该不是真实见过,而是在某些书里,或者典籍里……对了,就是那个!齐思语猛的想了起来,当初和唐小四混在一个宿舍的时候,她非常喜欢看恐怖小说,其中最喜欢的就是TINA DANNIS的《冤鬼路》系列,而今天自己看到的这些场景,就和其中一本《灵堂课室》里描绘的一模一样!自己眼前展现的,应该是传说中的十大惨死方法,下一个场面应该是自焚!   齐思语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回想起和牛头的大战,她到真的希望这里就是一个通往阴间的通道,那样的话,那个姓梁的,会死的更惨吧…… 第29章 外道刑天   “我现在都在怀疑,到底是那位TINA大神真的到过冥界,看过所谓的迷惑人的鬼界幻影还是布置这里的人是TINA大神的疯狂崇拜者。不过,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了,只要我们知道这是一个幻境,那就好了。”齐思语淡然的取出一颗有着氤氲雾气缠绕的小珠子,“境由心生,魔从心破,一切幻境,皆为虚无……破!”随着“破”字出口,小小的珠子上放出了一大团柔和的光芒,就好像一个温柔的小太阳一般。四周的景物却在这温柔光芒的照耀下不停地融化消失,最终,消失于无形。一只恶灵尖叫着从众人的身边逃开,瞬间就没了影子。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在什么泥土的甬道中。他们身处的地方,是一条环形的走廊,走廊的顶上装着并不很明亮的节能灯,刚才看到的灰蒙蒙的世界,应该就是被这些节能灯照出来的吧。绕着走廊走了一圈,众人这才发现,这个环形的走廊表面上看只有一个入口,入口外面不远处就是他们下来的楼梯,看来,刚才自以为走了那么久,其实就是被那个恶灵用幻境迷惑,在这个环形的地方兜着圈子。   水千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于精通阵法的她来说,被一个恶灵的幻境迷惑住,这无疑是奇耻大辱。再度祭出纸鸟,纸鸟很快就在环形走廊一边的墙壁上找到一个暗门。这次的机关,要好找的多,也许是平时经常按吧,墙壁上有一块石头上,有一处略显光滑的地方,按下去之后,暗门便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随着暗门的打开,一股腥味随着哀鸣声一起从里面飘了出来,除了齐思语,所有人都不由得掩住了鼻子。齐思语示意那个看门老头先回去,她知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适合普通人欣赏。走进暗门后那个走廊,一股阴寒之气弄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初时,两旁还只是墙壁,再过了一会,就有小房间出现在了两旁。只不过,那些房间的门都是厚实的防盗门,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齐思语把耳朵贴在第一扇房门上静静的聆听了一会,房间中,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莫非,那个梁大师就躲在这里?   “要不要我去叫小刘下来开锁?”马副队长附在齐思语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   “不用。”齐思语摇摇头,从衣兜里掏出了自己那套开锁工具,三两下,就把那扇防盗门给捅开了。弄得马副队长心中都在暗想以后要是再出了盗窃案是不是应该把这位齐大小姐也列为怀疑对象。   手握门把的齐思语伸出了三根指头,众人会意,水千柔捏出了三张符纸,冰殇拿出了小镰刀,马副队长也给手枪上了膛,门后面,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抓捕的梁大师。   三根,两根,一根!齐思语猛的拉开了防盗门,其余三个人全都用武器向里面比划着。出乎意料的,这间房间里并没有什么梁大师,这个地方不大,只是一个地牢的单间,一个浑身赤裸的长发女人被天花板上垂下的两根锁链锁着双手,当然,她的双脚也已经被锁在了地上,整个人接近一个大字型。长发在胸前披散开来,遮着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妈的,他们还在这里囚禁着女人!?”马副队长不由得骂了一声,“齐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把她救下来?”这地方着实凶险,一向胆大的刑警队副队长也不敢擅作主张。   齐思语看了看水千柔,她们两个也拿不定主意,按理说,在这里被关押的人,应该都是受害者吧,只是……这些受害者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呢?犹豫再三,那个女人只是吊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怎么了。齐思语还是决定先把她救下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性命,能救回来当然最好。而这个救人的“美差”则交给了马副队长。没办法,谁让他是男人呢?   马副队长小心翼翼的走到女人的身边,用手枪撩起女人的长发,只见那女人形容枯槁双眼紧闭,对于马副队长的靠近没有半点反应,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女人手腕上的镣铐是被螺丝固定的,并不需要钥匙,马副队长看到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就把手枪插回了腰间,抬手去拧镣铐上的螺丝。就在这个时候,齐思语猛然发现那女人两边的乳峰在缓缓的挺立起来!   “马队长,回来!”随着齐思语的喊叫,女人自动耸起的双峰之中,横着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娇嫩的皮肤向上下收起,就像眼皮一眼!不,不是像!那就是一对眼皮!那女人胸前的双峰竟然变成了一对金鱼一样的肿眼泡!那双巨大的眼睛转过来定定的看着马副队长,马副队长都呆住了,不知道身边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桀桀桀桀……”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而这笑声却并不是来自女人的嘴里,而是……肚子里!只见那女人光滑的肚子上,突然以肚脐眼为中心,横向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张嘴,那口子的上下布满了尖利的牙齿,还没等马副队长看清,一条由肠子组成的舌头已经从那张大嘴里窜了出来,卷住了他的脖子!而女人的头则从脖子上咕噜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噗嗤”一声响,冰殇欺身上前,一镰刀割断了那条诡异的舌头,顿时,一团团土黄色的恶臭物体从那条舌头里喷了出来,冰殇见机不好,急忙抽身,马副队长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些东西弄了一身。好在,那些恶臭的东西倒不是什么毒物,只是……那条舌头原本是由女人的肠子组成的,肠子里面的脏东西……自然是屎了……   “我操!”马副队长骂了一声,急忙转身就跑,谁知道那女人好像受了这句国骂的刺激似的,原本一条缝似的下体里突然钻出一条蛇一样的东西,向着……向着马副队长的菊花直射而去。   “没看出来,还是个腐女……”水千柔不由自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是躲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大家自然要提着小心,这种摆到明面上来还没成气候的小妖魔,她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右手一扬,一张神火符激射而出,贴到了那蛇头之上,那条从下体钻出来的长蛇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顺着蛇身一直蔓延到了那女人的身上,霎时间,女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火人,嘶嚎声渐渐低了下去,片刻之后,就烧成了一堆灰烬,只留下那颗掉在地上的头颅证明着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过。   看着那团灰烬,马副队长不由得连叫好险,自己险些就唱了那首大家熟悉的:菊花残,满腚伤,我的后门已绽放……“齐小姐,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我……我怎么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眼熟啊。”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齐思语淡淡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诗。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刑天……刑天!?你说她就是刑天!?战神刑天?”马副队长这一次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难道说,自己……自己刚刚差点被上古大神刑天爆了菊花!?   刑天,即形天;在中国上古奇书《山海经》中写作“形”天,盖中国古文“形”与“刑”通。据山海经记载,刑天是炎帝的大臣,见黄帝打败了蚩尤和夸父,兴冲冲的跑到炎帝那里,请求举兵对抗黄帝,年迈的炎帝早已没有了斗志,只求平安,因此拒绝出兵。刑天失望地寻找夸父族人,希望他们东山再起,可是到了成都载天的地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刑天挥斧执盾,决定自己上中央天庭去找黄帝挑战,碰到了黄帝的大臣风伯、雨师和天神陆吾的抵挡,刑天一一击败他们。最后见到黄帝,黄帝用宝剑砍掉刑天的头,并同时劈开常羊山以葬其首。刑天怨气冲天,仍以双乳为眼,肚脐为嘴,继续挥动武器战斗。   “就它?怎么可能是战神刑天?”传说当年常羊之役,黄帝虽说身经百战,神力无穷,可是碰上勇力无比的刑天,也不免有些气虚力亏,他边战边退,一直退到常羊山下,突然收住宝剑,跳出圈外,对刑天说,山下地方太小,不如我们到山顶上决斗。刑天想都没想,大踏步朝山上走去。哪知这是黄帝的计谋,刑天还没走两步,说时迟,那时快。黄帝的宝剑已到,直向刑天的头颈斜劈过去。只听得“嚓”地一声,刑天那颗象小山丘样的巨大的头颅,就跌落在山坡上了。刑天一摸颈子上没有了头颅,心里发慌,忙把右手的板斧移给左手握着,蹲下身来伸手向地上乱摸。黄帝惟恐刑天摸着了头颅,在脖子上合拢来,赶忙提起手里的宝剑,竭尽全力向常羊山劈去。“哗啦”一声,常羊山一劈两半。那头“骨碌碌”竟滚进了两山之间。轰隆隆一声巨响,大山竟然重又合拢了。刑天知道抬头无望,无限悲愤地慢慢站立起来,冤怒之气从体腔中冲出,凝成乌云,久久不散。刑天屹立不动地凝神细听四周的动静,突然听到黄帝得意的笑声。就重又拾起盾牌和斧头,向发出笑声的地方冲了过去。不甘失败的刑天重又开始战斗了,他拿乳头当眼睛,肚脐作嘴巴,继续挥舞板斧盾牌,至死不屈地向敌人继续战斗。   “嘿嘿,战神刑天可是我们神农一族的骄傲,怎么可能是这种一张神火符就能解决的蝼蚁。这东西啊,最多就是那些邪魔外道仿照刑天炼制出来害人用的东西。”这次说话的却是冰殇,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已经切换成了啰嗦的里人格,估计……是表人格惜字如金的做派实在不适合讲故事吧。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齐思语和水千柔一人给了她一个暴栗,没办法,谁让她得意忘形,忘记了这里还有两位黄帝后裔。   就在冰殇捂着脑袋叫疼的时候,整个地下回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四个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之中。齐思语心中暗道不好,一定是刚才对付这个类似刑天的家伙弄出来了太大的响动,被那老东西察觉了,看来,等下可是要有一场硬战要打了…… 第30章 都是脑袋惹的祸   “小语,怎么办?”在陷入黑暗的第一时间,水千柔丢出八张符纸在小房间里布置下一个八卦破邪阵,以防被隐藏在黑暗中的鬼怪突袭。   “我也不知道,大不了,我们就一路冲过去好了,那个死老头带在身上保命的东西应该就是摄魂诡女和魍魉鬼兵,那么他既然是这里的主管,这里的东西,应该就不会强过那些保命的法宝。我们当心一点,一路杀过去,按着玲律的感应,应该是可以找到那老东西的。”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齐思语的胳膊,从那位置和手的大小来判断,应该是冰殇,还没等齐思语发问,冰殇先是对她“嘘”了一声,齐思语立刻会意,静下心来去倾听附近的一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怎么会有五个!?齐思语、水千柔、冰殇、马副队长,这不是四个人么!?那么,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别,别这样……就算你……你那啥,咱们回去……回去再做好不?这地方,不太好吧……”黑暗中,突然传来了马副队长略有些羞涩的声音,这个精壮汉子是遇到什么了,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我说,小马,你这是跟谁说话呢?”齐思语的左手边,传来了水千柔的声音,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不过她已经发现了马副队长的不对劲。   “额,啊?你……你在那里……那,那这个……唔唔唔……”马副队长的话没有说完,就传来了一阵嘴被什么东西堵住后发出的唔唔声,水千柔大惊,连忙打出一张明光符,柔和的光芒顿时充斥了整间地牢。刚刚,马副队长在黑暗中感觉到有个女人在他的脖子上舔来舔去,他还以为是水千柔,因为那女人在路上有好几次故意来挑逗他。不得不说,水千柔这种大胆火辣的性格确实是……唉,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和自己意的男人,她都会果断的出手,绝不拖泥带水,而这个马副队长长得也算帅气、阳刚,身体又很精壮,所以水千柔确实是有故意的挑逗他。听到水千柔说话以后,马副队长的嘴就被堵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时跟自己接吻的是那个名叫冰殇的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那女孩平时很低调,话也不多,但是刚刚那声“嘘”是不是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出声,静静的缠绵呢?那一刻,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出声了。当然,在明光符生效之后,他就没心思去后悔了。光芒之下,只见马副队长正被一个人疯狂的吻着……或者说……不应该算一个人,因为……那个人只有一个头!没错,只有一个头!现在和马副队长热情舌吻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外道刑天睁眼时从脖子上掉下去的那个女人头!“唔!!!!!”马副队长发出一声闷叫,双手猛地用力把那个人头从自己的嘴上“拔”了下来,向着房间的角落狠狠的丢了过去。他的脸色已经白的好像纸一样了。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兀自在地上滚动的头颅,马副队长难以抑制的弯腰呕吐了起来。而那个被扔到墙角的人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居然把脸转了过来,那张死人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略带陶醉的笑意,那张并不很大的嘴不停的张合着,能看到里面两排洁白的牙齿。   “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难道是刚刚那个刑天没有死透么?”马副队长好不容易止住干呕,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那个仍然不停对他努着嘴的人头。   “这个……应该是飞头蛮。”齐思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飞头蛮是一种传说中的长颈妖怪,有的地方称作辘轳首,最早的记载可见于干宝的《搜神记》,其中提到的“落头氏”就是飞头蛮。平时它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一到了夜里,等到众人都睡着了,妖怪的脖子开始伸长,甚至比长颈鹿的脖子还要长,然后头部从脖子的地方彻底和身体分离,曾有人亲眼看见身体还盖着棉被,好端端地睡在床上的人,她的头却连着脖子,一溜烟从窗外飞走了,直到鸡鸣时分才回到原来的身体,这时候头部和身体会重新结合在一起,醒来后就像正常人一样行动。本人往往不记得前一个晚上看到了什么,或做过了什么事?飞头蛮在化身成人形的时候,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长颈妖怪,所以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受到驱使,他们在飞行的时候,会吃虫子,以耳朵代替翅膀。据说,飞头蛮其实是人可是由于被妖怪附身,才变成了飞头蛮,而附身的妖怪名叫枭号,是一种鸟的灵魂,一般会附在喜欢杀虏鸟兽、吃鸟兽的人身上,被他附身的人在7天内会变成枯骨,也算是冥冥之中对杀生者的惩罚吧。   “利用一个活人,制造出两个传说中的妖怪,这什么鬼王门的家伙,还真是有点手段,不过……小语啊,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就是这种强度的妖怪,用来吓吓人还可以,用来办事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啊。”水千柔看着地上的飞头蛮不住的摇着头。而那个飞头蛮此时正很没有自觉的对着马副队长抛着媚眼。这让小马同志又是一阵不自觉的干呕。   “她,喜欢你。”冰殇走到墙角,把那个飞头蛮拎了起来,递给马副队长,我们的小马同志汗毛根都乍起来了,哪里敢去接啊。   “你还是拿着吧,飞头蛮不是什么凶恶的妖怪,只要你对她好点,她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的。也许,等下我们还要依靠她帮忙呢。”一想到小马和这个飞头蛮接过吻,水千柔就再没有勾搭这个帅小伙的打算了,倒是那个飞头蛮听到水千柔的话,努力的把脑袋上下摇晃,眼皮飞快的眨动着,对马副队长放着电。   “这……这……”马副队长看着这个女人头就像看到一个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他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那啥,这让我怎么拿啊,我又没带塑料袋,难道我就一直拎着她走啊,还是让她呆在这里吧。”   “那,不是问题。”说着,冰殇松开了拎着飞头蛮的手,只见那个女人头上的两只耳朵迅速变成蒲扇大小,上下忽闪着,就好像一对翅膀,绕着马副队长飞来飞去,嘴里还不停的发出欢快的“啾啾”声。看来,这个妖怪是真心看上小马同志了。   “咚、咚、咚!”一阵咚咚声在走廊里响起,听上去,是有什么大家伙在从走廊深处向他们所在的地方,同时,在他们的来路上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嗒嗒嗒”的,仿佛牛马蹄子踏地时发出的声音。   “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齐思语吩咐了一声,与水千柔一起冲出了牢房,冰殇和马副队长则是很识趣的没有跟出去,他们的水准,跟出去,恐怕只能是给两人添乱吧。冲到走廊之上,齐思语对着的是走廊的深处,看到那边那个脚步好像地震一样的大家伙,她的嘴角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只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牛头人身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是坟起的鼓胀肌肉,一手拎着大号的板斧,另外一只手则是提着一面大号盾牌,一看就是个暴汉型的家伙,看起来,出奇的像在过阴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牛头,只不过,这家伙的胸前长着两只大大的眼睛,相比之下,牛头上的那对牛眼就小的可怜了,而它的腹部之上则是有着一张满是森森白牙的大嘴,显得格外的狰狞恐怖。而水千柔这面的也差不多,区别在于,那个类似刑天的身体上,安着一个马脑袋,而且脚下也不像那个牛头一样是人脚,而是一对马蹄子。   “你说这些家伙,究竟是想象力过剩,还是缺乏想象力啊?”水千柔耸了耸肩,这两个怪物实在是有够不伦不类的。牛头马面和刑天都属于传说中的十大魑魅魍魉,不知道这些鬼王门的家伙是想玩点创新还是什么,竟然把他们结合在了一起。   “管他呢,反正都该死。”右手一晃,断月刀已经出现在了齐思语手中,再不多话,身子一矮,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牛头刑天,同时,口中还喃喃念着咒语:“神火召来,火炎王阵!神火加持!”就好像在幻境之中过地狱婆罗林一样,齐思语的身上附着上了火焰,只是这一次附着的并不是全身而是左手。   那牛头刑天看到齐思语挺刀而来,反应倒也迅捷,手中的巨盾立刻挺起,迎着长刀而来,齐思语才不和它硬拼,刀头一抬,让过巨盾,左手探出抓住了巨盾的上缘,身子凌空一翻,已经借力翻到了牛头刑天的肩膀上。“你长着脑袋实在是多余,还是让我给你拧下来吧。”说着话,双脚一夹那个硕大的牛脑袋身子猛地旋转了起来,想要直接拧断那家伙的脑袋。异变陡生,就在齐思语旋转身子的时候,却发下脚下居然毫不受力,那颗硕大的牛头竟然就是个帽子一样的摆设,齐思语顿时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向着地上跌去…… 第31章 力战牛头怪   齐思语轻巧的跳上牛头刑天的肩膀双脚夹住牛头狠命一拧,这本是一记狠凌厉的杀招,再怎么样的暴汉型战士,脑袋总还是弱点,就算是鬼怪也不例外,绝大部分鬼怪被拧断了脑袋也是会死掉的,可是坏就坏在齐思语忽略了这个牛头怪物的脑袋下面可是刑天一般的身躯,那个脑袋对它来说,更像是一顶帽子,齐思语这么一拧,就轻轻巧巧的拧了下来,而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从牛头刑天的肩膀上摔了下去。不但如此,在她的身体坠落的同时,那个被她拧下来的牛头眼中突然冒出了凶光,牛嘴一张,吼叫一声,头上的两根牛角就朝着齐思语的小腹插了下来,而牛头后面,却没有和身体断开,而是被一条橡胶一样的脖子连在身体上。   这要是被戳上一下,就算以齐思语的体质也得被戳个半死啊。小语连忙曲起一条腿,在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的同时,用膝盖顶在了两根牛角之间,顿时,膝盖骨上传来一股仿佛被巨锤砸中的感觉,剧痛之中,齐思语都怀疑自己的膝盖骨是不是开裂了。   “小语,你没事吧!”那边,水千柔也已经和马面刑天交上了手,只不过她在试探了几下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用弓箭进行攻击。那个马面刑天和这个牛头刑天一样,也是暴汉型的怪物,力量强大,但是身体比较笨拙,水千柔利用灵活的优势,在它的身前身后不停的穿梭,一有机会就弯弓搭箭,对着那家伙猛射。不过,因为手上有盾牌,水千柔的弓箭目前对马面刑天造成的伤害也是极其有限。   “我没事!”齐思语说着,身子向旁边一滚,“轰隆”一声,巨响,牛头刑天手中的巨斧已经劈在了她刚刚躺倒的地方。齐思语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一扬手,一把显灵沙丢了出去。显灵沙,是水凌发明出来,对付隐身鬼怪用的东西,不过既然是沙,那么就必然有着一些沙子的特性,比如说——迷眼!   我们总说,某某美女大眼睛双眼皮,非常漂亮。没错,大眼睛是很漂亮,但是大到刑天这样用胸腹当脸的,那就不是漂亮而是弱点了!当沙子撒到牛头刑天胸前那对超大号眼睛上的时候,那牛头刑天猛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眼睛里揉进大量的沙子,那是多凄惨的事情,就算是铁汉也顶不住啊,那牛头刑天立刻丢下了一只手上的大斧子,伸手去揉胸前的两只大眼。   “智力低下。”齐思语不屑的哼了一声,带着火焰的左手对着牛头刑天的胸口就是一拳,谁知道那牛头刑天居然把胸脯一挺,硬吃了齐思语的这一拳,而这一拳不但没有建功,反而震得小语的手腕生疼,看来,跟这个家伙打架,那是一点都不能拼蛮力啊。   不过,不能用蛮力也没什么,咱不是还有刀么?向后一个小跳,右手长刀一转,对着牛头刑天的胸口直刺而下。说实在的,在这种走廊里,朱雀断月刀用着真心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弄一对拳套或者匕首之类的东西出来。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牛头刑天明明两只大眼都被沙子迷住了,此时却好像依旧能看到一样,一挥手中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断月刀的刀尖刺在厚实的盾牌上并没能把那面盾牌刺穿,而是顺着盾牌的弧度,滑向了一边。牛头刑天怎么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整个身子缩在盾牌后面,就是一个冲锋,盾牌重重的撞在齐思语身上,把她撞得倒飞出去足足有七八米远,在地上翻了足足有三个后滚翻,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坐到地上不停的晃着脑袋,不停地发晕啊,“这个……这个混蛋是怎么……怎么看到我的动作的……”齐思语一边捂着脑袋,一边低低的叫骂着。   “哞……”那牛头刑天仰天发出一声长嘶,然后脖子上那个脑袋定定的看着齐思语,眼神之中竟然带着几分蔑视。   “你……”齐思语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些鬼王门的家伙在炼制这种怪物的时候故意给以刑天为原型的他们加了一个脑袋,并不是为了好玩或者是好看。刑天的大眼睛,这个弱点太过明显了,所以他们把刑天和飞头蛮结合在了一起,让这个牛头刑天拥有了两对眼睛。   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个牛头怪物那种蔑视的眼神勾起了齐思语的熊熊怒火,被一个怪物鄙视,被一个人造怪物鄙视,这是多大的耻辱啊。“刑天是吧,牛头是吧,就看看我们谁更猛!”说话间,齐思语掏出三张索阴符两张神火符贴到了刀头之上,口中大声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炎天!”随着咒语的念动,断月刀的刀刃之上渐渐的散发出一种圣洁的白光,与此同时,受到“炎天”口诀的催动,神火符和索阴符也同时燃烧了起来,让这把长刀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大号的火炬。   “有本事你就再接我一刀!”脚下一蹬,身子再度向着牛头刑天窜去,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那对大牛眼。就在这个时候,那牛头刑天的牛眼之中突然闪过一抹精芒,然后,一对大眼的眼神全都迷离了起来。看着这双眼睛,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阵发闷。“哞!!!!”牛头刑天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吼叫,齐思语只觉得心神巨震,脚下竟然被自己绊了一下,整个身子摔到在地上,长刀脱手,从地上滑向那牛头刑天,牛头刑天极其不屑的抬起大脚来,踩在断月刀上,眼神之中的蔑视之色更加的浓郁。不过,下一刻,它就为它的自大付出了代价。这个牛头刑天是牛头人身,不像和水千柔缠斗的马面刑天有着马蹄子,它下面就是人的脚。那一脚踩在刀身上,受到索阴符的牵引,刀头上的烈火立刻向着它的脚丫子狂卷而去,烧的那个高大的身体不停蹦跳着后退。   “哼哼……呵呵呵……怪物就是怪物,再怎么强壮,智商总是致命的缺陷。”齐思语站起身来,揉了揉胳膊,从地上捡起了断月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大姨留下来的武器没有被这个丑陋的怪物所玷污。   “小语,当心它的眼睛,这两个怪物的脑袋不是平白无故的做成牛头马面的!”身后,传来了水千柔的叮嘱声。“牛头马面是地府的鬼差,专门是做勾魂的勾当的。这两个鬼脑袋,虽然没有勾魂的本事,摄魂还是能做得到的,不要看它们的眼睛,以免着道!”水千柔刚刚也被那个“稀溜溜”怪叫的马面刑天给摄了一把,当然,它们的摄魂能力不足以摄取人的魂魄,最多也就是让人的精神恍惚片刻,动作稍稍凝滞一下,不过,那也够了,在战斗中出现动作凝滞,那跟送死没有两样。   “哞……”牛头刑天对着齐思语打了个响鼻,其实,从战斗开始,它就没有主动进攻过,每一次都是齐思语攻击,它防御,而这个大家伙一开始是很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虫子的,直到现在,那个小女人手中的火把居然让自己受伤了。也许是在继承刑天外形的同时,多多少少继承了一点战神的高傲吧,脚底的伤让它非常的愤怒,拎起地上的大斧子,对着齐思语就冲了过来。那大脚丫子踩在地上,“通通通”的声音让人不禁怀疑这地下的走廊会不会被这个家伙的奔跑给弄塌了。   “你们两个,应该是这里最后也是最强的守卫了吧。”齐思语喃喃的念叨着,法力被封印的她能用出来的攻击手段其实并不多,但是杀手锏还是有的。不过既然是杀手锏,就得用在最有价值的目标身上。   “姐姐,我能感觉的到,这里,附近,只有这两个家伙跟我差不多,其他的,都是很弱小的家伙,你不用担心,要不……玲律出来帮你好不好?玲律其实很厉害的。”闪身躲过牛头刑天的大斧,齐思语的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小萝莉的声音,那,应该是玲律的声音吧,她和齐思语签订了主仆契约,所以可以和齐思语进行一些心灵层面的交流。   “不用,知道这个就够了。姐姐不需要玲律战斗,只要你陪在姐姐身边就好了。”齐思语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玲律。不得不说,这个牛头刑天的防御手法,可是比攻击手法强多了,这个浑身蛮力的家伙,打起来就是大开大合,也不管那把巨斧会撞上走廊的墙壁和顶棚,对着齐思语就是一阵乱挥,以齐思语的身手,躲闪这种攻击实在是容易的很,只是它手中那面盾牌却是时时刻刻守在身前,不给齐思语可趁之机。   “看来,只有用它了。”从怀中,掏出刚刚那颗带着七彩氤氲的小珠子,齐思语的脸上,挂上了自信的微笑…… 第32章 暗河   一边躲闪着牛头刑天狂暴的攻击齐思语把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注入到手中的蜃珠之中。蜃珠上的光芒愈发的迷离而梦幻。随着巨斧再次横扫,齐思语的身子快速后撤,握着珠子的左手朝天高举,顿时,迷离的光彩充斥了昏暗的走廊。   “蜃楼印!”随着齐思语的怒喝,扭头刑天的周围居然出现了五个一模一样的齐思语,然后,五个齐思语同时挥舞着火焰缭绕的长刀向着牛头刑天砍去。那牛头刑天的两只牛眼里闪过一丝惊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它似乎认准了自己面前的那个齐思语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幻影,大斧子对着面前的齐思语狠狠的斩了下来,齐思语连忙举起长刀想要架住这一斧子,可是牛头刑天的力量是何等之大,那一斧子劈下来,直接把齐思语连人带刀给劈成了两半!   牛头刑天的眼里,充满了惊骇。那个被劈成两半的女人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内脏乱飞,只是像一股轻烟一样,消失在空气之中。   “噗噗噗噗”连续四声刀子入肉的声音,牛头刑天那庞大的身体被剩下的四个齐思语“米”字形斩成了八块。迷离的光影渐渐散去,齐思语一个个消散在空气之中,最终,只剩下一个站在牛头刑天身侧的齐思语。横握长刀,在牛头刑天的身子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庞然大物顿时化作了八块肉块,散落了一地,黑血流成了一个小水洼。   齐思语长长的喘了几口气,终于把这个大家伙干掉了,要是这里是阴间多好,和真正的牛头干架,都没有现在这么吃力呢。喘息了片刻,齐思语拎着长刀再度加入了战团,一直保持着高速移动的水千柔此时早已是浑身上下香汗淋漓,她的法力不弱,却不擅长进攻,而在这地下走廊中,大威力的符咒又不敢乱用,以至于那个马面刑天现在除了浑身多处焦黑以外并没有什么大伤,照这么耗下去,先倒下的反而可能是水千柔。   “噗嗤。”随着齐思语一刀斩下,原本抡着斧子准备砍向水千柔的那条胳膊被整个卸了下来,向着牢房的方向倒飞了出去。那马面刑天的脑袋扭了个一百八十度,满是愤怒的盯着齐思语,口中不停的“稀溜溜”暴叫,双眼之中光芒闪动,竟是要对齐思语使用摄魂。同时,马面刑天拿着巨盾的那只手竟然违反常理的扭了过来,对着齐思语的脑袋拍了下来。摄魂对于意志坚定的人来说,效果很差,齐思语用刀尖在巨盾上一点,整个身子借力后撤,逃出了马面刑天那面巨盾的拍击范围。马面刑天还想继续追击,谁想到一只青色的风狼激射而至,瞬间就撕碎了它的马脑袋,顿时,黑色的血,乳白色的脑浆交织在一起,漫天飞舞。一声巨吼,从马面刑天的肚子里传来,作为刑天的变种产物,它的头并不是致命部位,可是现在,它的一条胳膊被斩断,连同舞干戚都做不到了,又被两个人前后夹攻,没出三分钟,这个家伙就去陪它的好兄弟牛头刑天了。   “呼……”看着终于倒落尘埃的马面刑天,齐思语和水千柔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两个家伙,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折腾,还真是很费力。喘息了片刻,齐思语突然觉得有些奇怪,那两个家伙这么听话?打完了都不说出来看一眼?扭头望去,却见马副队长和冰殇就站在牢房的里面门口,马副队长的手上还捧着什么东西。两个人的表情,却是有些难过。   齐思语走过去一看,只见马副队长手上捧着的,正是那个飞头蛮,只不过,此时的飞头蛮那张苍白的面孔正中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黑色的污血,与黄白相间的脑浆不停的从那个大口子向外流溢。而那个飞头蛮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些许的微笑,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啊。   “这是……怎么了?”齐思语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那个小马同志,不是很讨厌那个飞头蛮么?怎么这会死了?他还一脸哀伤?莫非刚刚就这么一小会战斗的功夫,他就爱上那个飞头蛮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救了我们。”马副队长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语的味道。原来,刚刚齐思语和水千柔在外面战斗,那两个人虽然很听话的没有出来添乱,却也是在门口向外张望着。可是,就在齐思语放倒了牛头刑天,和水千柔一起对付马面的时候,她砍断了马面挥起的手臂,那条握着巨斧的手臂就向牢房门口飞了过来,而且,飞行的速度非常的快,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飞头蛮窜了出来,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向迎面飞来的巨斧,就这样,巨斧和胳膊硬生生的被她的脑袋个阻了一下,这才没有砸到两人。当马副队长把那颗脑袋从斧子上拔下了的时候,飞头蛮还没有彻底死去,最后,她还冲着马副队长笑了一下……   诧异,齐思语很是诧异、她从没想过什么妖怪能够对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如此。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拍了拍马副队长的肩膀,“如果她没有被这些混蛋抓来变成怪物,你愿意娶她么?”   “当然。”马副队长的眼中冒出了熊熊的火焰,英俊的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但是从没有哪个女人会为了他毫不犹豫的冲到危险面前的。他怒了,他恨这些没人性的家伙,如果……如果他们没有把这可怜的女孩抓到这里来变成妖怪,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在一起了……“齐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只要吩咐一声,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我们一定不能放过那帮混蛋!”   漆黑的地下走廊在明光符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阴森,当他们走到走廊的最深处时,赫然发现人工建造的走廊外面连接着一个地下溶洞,溶洞里怪石嶙峋,还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这里有人走过的痕迹!”马副队长蹲在地上,指着地上一处苔藓对女人们说道。   齐思语蹲下看了一眼,只见那块苔藓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脚印。马副队长用手在那个脚印上比划了一下,那是一只右脚的脚印,他把手掌压在那个脚印上,然后向左偏转了大约三十度的样子。“我们朝这个方向追。”   “这样不会追偏了么?”水千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偏转三十度。   “不会,只有女人才会刻意的去走一字,那个梁大师是个男人,不会那么走,正常人的脚掌都会向外偏转一定的角度,顺着这里追下去,一定没错!我们得赶快了,这里有地下水流过的声音,不快点,可能就会让那老王八蛋跑了。”说罢,马副队长竟然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看来,那个飞头蛮的死确实是让他有所触动啊。   顺着马副队长定下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果然,在路上的几处青苔上又发现了相同的脚印,四个人也是越追越焦急,因为前面的水声越来越大了,那个梁老混蛋一定已经知道了有人在追他,像这种地下暗河通常都是最好的逃生路径。   又追了十几分钟,一条地下暗河终于出现在了四人面前。河水并不汹涌,却很奇怪的翻着许多水花。马副队长在河边的土地上仔细查看了一下,很是丧气的叹了一口气,“完了,看样子,那家伙是条河跑了……”   “怎么办,小语,还追么?”水千柔说着,掏出四颗小珠子,递给每人一颗。“要是追,咱们就跳下去,有避水珠,我们应该比他快。”   “避水珠?”马副队长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珠子,“这就是传说中那种能让人在水下自由行动的避水珠!?”   “少见多怪。”水千柔白了他一眼,一副“你很美见识”的样子。   “好,有避水珠,我们当然要追。”齐思语说着,率先就向河中走去,她的脚还没踏进水里,后襟已经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却是冰殇。“冰殇,怎么了?”齐思语不解的望着她。   “你们,仔细看,河水……”冰殇吐出三个词,手指已经指向一处水花翻涌的最厉害的地方。齐思语凝神望去,一开始,她还以为那些水花翻涌的地方时地下的泉眼冒出来的地方,可是这仔细一看,却是让她大吃了一惊,那些水花不停翻滚的同时,竟然向着岸边靠了过来!而且,不止一处,是很多处翻滚的水花向着他们所在的岸边靠了过来。“水阿姨,丢一张明光符过去,看看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些水花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这水下,一定有什么诡异的玩意儿!   一张明光符飘到了河面之上,将水面照亮,柔和的光芒之下,一对对绿色的小灯闪烁着慑人的寒芒。些许黑色的丝线在河面上飘荡,一眼望去竟然整个河面的布满了那种黑丝,而且,随着明光符的照耀,水花翻动的地方越来越多!   “不好!快退!”联想到这个地下走廊里关着的东西,齐思语已经猜到了这水里的究竟是什么!   似乎在回应齐思语的喊声,“哗啦”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水中窜出,朝着齐思语的大腿狠狠的扑了过去…… 第33章 绝境   “啪”的一声,一个凌空抽射,狠狠的将那个扑过来的东西给抽了出去,就好像是一颗球。在众人不停后退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球”从水里窜了出来。那哪是什么球啊,分明是一颗颗人头,只不过,那些人头的嘴部格外突出,就好像猩猩那样,而那张几乎咧到耳根的巨口里满是鲨鱼一般一层层的利齿。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也是飞头蛮么!?”一边逃,马副队长一边观望着在后面蹦跳着追着他们的怪异人头,刚刚在地下暗河上看到的那些黑色丝线其实就是这些古怪家伙的头发。   “不是,这些不是飞头蛮,这些是人面鲨!”水千柔一边跑,一边向身后投掷火符,试图阻拦那些东西。人面鲨,乃是人心中怀着极大怨恨时被斩首,将头颅抛进水中所化。同是人头所化,飞头蛮和人面鲨的差别还是很大的。飞头蛮总的来说还算是生灵,性情也比较温和,喜食虫鸟,而人面鲨则是死灵,凶残嗜血,而且极度贪婪,只要是遇到有血肉的活物,尤其是活人,它们就会一拥而上,把能吃的全都吃个精光,单个的人面鲨并不可怕,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可是问题是这河里跳出来的人面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随便被哪个咬上一口,那就是半斤肉啊。真的不知道这是原本就存在的还是鬼王门弄出来的,按理说这么大的手笔,只可能出现在那些有大规模人殉的帝王墓葬里才会出现的。它们可以说是最好的看门狗。   四个人跑的飞快,可是那一群人面鲨竟然跳的也不慢,就那么远远的吊在四人身后,怎么都甩不掉。地下走廊就是笔直的一条道,没用多久,四个人就跑到了那个环形走廊的门口,冲进环形走廊,冰殇按下当时找到的机关,那扇暗门关闭了起来,将走廊封了起来。之前高强度的战斗很奔跑,让水千柔和齐思语筋疲力尽,关上暗门之后,这两个女人就靠在墙上软了下来。冰殇开始从包里面翻找各种瓶瓶罐罐,开始给两个女人处理身上的擦伤。刚刚跟那两个刑天怪物打斗的时候,碎石乱飞的,两个女人身上都被擦伤了一些,只是刚刚着急追那个老混蛋,没有来得及处理。   马副队长倒是最闲的一个,索性撅着屁股,把脸贴到那扇暗门上,听着暗门那边传来的声音。“喀嚓”“喀嚓”“坷垃”“哗啦”暗门背后传来的声音让马副队长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是啥?这声音分明就是门后有东西在啃着墙壁啊!那扇石头暗门不过三四寸厚,听起来后面那些人头鲨好像真的啃得动啊!“大家,别包扎了,我们要赶紧走!那些东西,它们在啃门!”   “哗啦”似乎是在回应马副队长的话,一块碎石从门上掉了下来,清晰的嚎叫声从那个小洞传了过来,吓得马副队长从门边跳了开去。透过那个小洞,能看到有森森的白牙在门的那面不停的啃着。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石门上就出了五个洞,而且,还有不断增多,不断扩大的趋势!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跑。”齐思语和水千柔相互扶持着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入口跑去,马副队长紧跟在后面,冰殇跑到最后,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在离开环形走廊的时候,把一些红色的粉末洒在了环形走廊的入口。那是朱砂,朱砂中蕴含着强大的阳气,对这些阴物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能让它们在冲出来的时候有所忌惮。   “怎么会这样!”当他们跑到地下走廊的入口时,四个人全都傻眼了,当他们刚下来的时候,陷入了幻境,看到这里封路的石门关闭把他们封闭在了这里,可是实际上,那扇石门并没有关闭,之后那个看门老头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可是现在,那掩着地道口的巨石竟然合上了,那被当做暗门的石头,至少有一米多厚,就算是用断月刀去挖,也不是一时半可能挖的开的!   “被人算计了!”水千柔狠狠的说着,从包里取出十几张符纸,“小语,你赶紧用断月刀把它挖开,这里是我们唯一的退路。”很明显,是那个梁大师不知道是通过秘法从暗河逃跑了还是什么,有人从外面关闭了石门,就是想把她们堵在这里,真的是好毒啊,想必那老东西也想到了暗河里的人面鲨会一路追过来吧。“把蜃珠给我,我去布置一个梦魇缚灵阵,能拖一会是一会。”   “梦魇缚灵阵?对这东西有效果么?”齐思语把蜃珠丢给水千柔,手中的大刀开始在头顶的巨石上劈斩了起来,断月刀虽然锋利,奈何这石头实在是太过厚重了,想要挖开还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水姨,您以前不是告诉过我,对付这种生于水中的邪祟,用炎天烈焚阵最好么?为什么要用梦魇缚灵阵?”   “地方太小。”水千柔无奈的耸了耸肩,“炎天烈焚阵外面要加一个汲火阵,才能保证阵内的火焰不四处外泄,否则在这种距离,不用那些人面鲨,光是阵里散出的火气都够杀人了,更别说氧气问题了。梦魇缚灵阵对邪灵效果不佳,能撑一会是一会吧,真他妹的,要是给我点时间,给我个宽敞点的地方,这些小玩意算什么。”水千柔郁闷的结果珠子,跑到环形走廊的入口用符纸和材料开始布置那个类似于一开始她们陷入的鬼界幻景的梦魇缚灵阵。   水千柔是布阵的大行家,速度飞快,阵势布好,用蜃珠引发的时候,那些人面鲨也才刚刚出现在水千柔能看到的地方。随着阵法启动,整个环形走廊陷入了一片氤氲雾气之中,然后,她又取出一把小匕首,插在冰殇洒下的朱砂里。梦魇缚灵阵是个幻阵,对付活物效果最好,对付妖魔鬼怪,效果就稍差了,尤其是数量众多的妖魔鬼怪,很容易就会挤到幻阵的出口,所以,水千柔才在朱砂的基础上加上一把杀生煞刃用以吓唬那些人面鲨,让它们不自觉的远离这个方向。当然,这种方法只能对付一些智商低下的家伙,对于狐仙那种高智商的存在,你设置杀生刃和朱砂,反而会提醒它们什么地方是布阵人不想让人去的,从而破阵。   当水千柔返回入口的时候,楼梯上早已布满了碎石,齐思语已经把那块巨石挖掉了二十多厘米的样子,不可谓不快,只不过此时的她也已经是挥汗如雨了,口中不住的喘息着。   “小语,还得快点,我怕那个幻阵挡不了它们多久。”对于齐思语的速度,水千柔仍旧是不满意,“姜家丫头,有没有兴奋剂什么的东西,给你齐姐姐弄点,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啊。”说着,水千柔把一张神力符贴在了齐思语的背心之上,齐思语只觉得一股暖流透过衣衫,渗入背心,融化在四肢百骸,刚刚的疲倦感觉顿时小了许多。冰殇十分听话的把一颗丹药塞进了齐思语的嘴里,又是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直到四肢百骸,齐思语的手上长刀翻飞,碎石顿时如同雨下,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刚才那许久的工作量。眼看着堵门的巨石已经被挖开一半,而环形走廊入口那里还没有出现人面鲨的踪影,几个人都是不由的暗暗松了一口气。照这么挖下去,应该能在那些怪物杀过来之前把这块堵门的石头挖穿吧。   “叮”就在大家心下发宽的时候,一声金铁交鸣声从长刀的尖端传来,紧接着,齐思语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呜呜”的声音,一头长发根根竖立,连裙子都有些想要飘起来的意思。   “语姐,你怎么了?”冰殇下意识的抓住了齐思语,紧接着,她也跟齐思语一样,浑身颤抖,口中呜呜乱叫,头发根根竖立。   “妈的!”马副队长总算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也不多想,一个箭步冲上,用肩膀狠狠的撞在了齐思语的身上,齐思语顿时被他撞倒在楼梯上,整个人不停的抽搐着,嘴里还有些许白沫涌了出来。冰殇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却也是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这是怎么回事?”水千柔一时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块,那块石头里被人埋了铁板,铁板上通了电,可能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利器挖穿那块巨石跑出去吧。”马副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个老王八蛋还没有抓到呢,飞头蛮的仇还没有报呢,难道大家就要这么死在这里了么?   回头看向环形走廊的方向,随着一声“叽叽”的尖叫,一只人面鲨已经从那氤氲的雾气中跳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马副队长的眼中闪现出了一丝绝望,掏出手枪,瞄向了那蹦跳而来的怪物们……“妈的,老子就算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第34章 脱险   看着被电倒在地的齐思语和冰殇,水千柔狠狠的跺了跺脚。“砰!砰!砰!”警用手枪的枪声在走廊里不停的回响,水千柔一扬长弓,弯弓搭箭,开始了射击。人面鲨并不是什么强大的鬼怪,可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两个人毫不吝惜弹药的射击也无法阻止那些人面鲨前进的步伐,最多,就是阻了一阻,而这简单的阻挡又让两人真切的见识到了人面鲨的凶残——凡是有人面鲨中弹中箭倒地的,后面的人面鲨就会疯狂的扑上来把那些受伤或者死去的同伴四成碎片吞进嘴里。同类相食,那是一种怎样的残忍。   “咔哒,咔哒”手枪里传来了空仓挂机的声音,马副队长再次把手摸向腰间,想摸个弹夹出来,却发现所有的子弹全都已经打光了。绝望的咆哮一声,他脱下了身上的警服,挥舞着,就想冲进人面鲨群去拼个你死我活。   “回来,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吃了!”水千柔暴喝一声,长弓之上第一次搭上了一支火红的箭矢。平时,她都是用青色的风之箭矢,红色的就连齐思语都没见她用过。“要死我们就死的壮烈一点!炎天!牺牲之箭!”长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出,从离开长弓开始,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燃烧了起来,整条走廊顿时化作了火海地狱。水千柔把马副队长向后拉了拉,然后飞快的取出遮天帐将四个人罩了进去。这遮天帐除了可以隔绝天道窥探外,也是一件强力的防御法宝,对于五行法术都有很好的防御作用,外面虽然烈火熊熊,遮天帐内却丝毫感觉不到热浪的侵袭。人面鲨在火海之中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哀嚎,而那些还在环形走廊的人面鲨则畏惧于这法术制造出的火海地狱不敢再冲进来。可是排在更后面的人面鲨却不知道前面的事情,看到前面的人面鲨不肯前行,于是开始疯狂的撕咬着前面的同伴。场面陷入了难以控制的混乱之中。   “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这东西来……”坐在遮天帐里,马副队长不住的喘息着,刚刚的场面,实在是太过惊险了,他也不在乎生死了,可是现在看到有办法可想,不用死了,那种恐惧重新涌上了心头。   “不过是早死一会儿和晚死一会儿的区别罢了。”水千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里是相对封闭的环境,氧气有限,这火虽然是法力引发的,可是也是要消耗氧气的,只要氧气消耗光了,我们……我们一样完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思语和冰殇都先后从电击后的麻痹感中恢复了过来,可是对于目前的形势,她们俩也是丝毫没有办法。也许,齐思语可以独自一人穿过大火,走水路逃出去,可是,那些人面鲨会放任她离开么?   齐思语的脸上,挂满了惨笑,“没想到,遭遇了那么多绝境,今天,竟然要死在这里。真憋屈……”胸口,开始渐渐的发闷,脑子也开始发木,这是缺氧的征兆,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四个人,就会因为缺氧而死。   “姐姐,要不……让我上去试试吧。”玲律一直被收在遮天帐里,现在众人都躲在这里,玲律自然和大家在一起,可是因为齐思语不允许玲律战斗,她一直都没出声。此刻看到自己的主人姐姐已经快要死掉了,玲律再也呆不住了,主动请缨,想要上去看个究竟。齐思语叹了一口气,她想好好的保护玲律,不再给她涉险的机会,可是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齐思语点了点头,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她那发木的脑袋疼的不行。   玲律是半尸半鬼的体质,穿墙对她来说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可是就在她一头撞上那块封路石中露出的铁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的口中传了出来,显然,那块铁板上并不只有电流,应该还有一些克制鬼魂之类灵体的布置存在!齐思语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被弹飞回来的玲律,小丫头却是不死心的向着一边的墙壁撞了过去。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齐思语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他们想到了在石头里的铁板上布置东西,又怎么会忽略墙壁呢?看来,这次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把受伤的玲律抱在怀里,轻轻的呢喃着一些玲律听都听不清的话,齐思语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如果这就是她宿命的终结,那么,她也唯有安静的面对……   “喀嚓!嗡嗡嗡……”就在齐思语的眼前发黑,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喀嚓”的机关发动声,然后就是巨石缓缓挪开的声音,一些被她用长刀劈出的碎石“噼里啪啦”的向下掉落着,隐约间,齐思语看到在地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蒙面的古装女子,“得救了?还是她想亲手杀了我?”带着这个疑问,齐思语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   “姐姐,醒醒,姐姐,醒醒……”耳边,传来小女孩清脆而略带焦急的声音,齐思语觉得自己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努力的睁开眼看了看,只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酒窖的地板上,身边,躺着冰殇、水千柔和马副队长,只不过那几个人的体质都不如齐思语,现在还没有醒来。在身边喊她的小女孩自然是玲律,看到齐思语醒了,玲律高兴的不得了,扑在齐思语的身上,不停的亲着她的脸蛋。齐思语喘息了好久,才用手撑着地坐起身来,刚才缺氧的时间太长,到现在脑子里还是木木的,扭头看看,那三个人虽然没醒,但是胸膛起伏间,还都有着呼吸,她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看看那个有地道暗门的角落,暗门已经被关闭了,下面还在不停的发出撞击声、电流声和惨叫声,应该是那些人面鲨还不死心,还在疯狂的冲击着那块挡路的时候吧。唉,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四人弄上来的,那个古装女子是当初在长沙见到过的辛追夫人么?如果是她的话,又为什么要救自己呢?难道就是为了祝融和那个神秘青年的约定么?还好,她有记得关上那扇暗门,原本逃生路上的天堑此时却成了他们生命的保障,如果没有那扇无论灵肉都无法轻易通过的巨石暗门,恐怕自己四人早就被那些追来的人面鲨给撕碎了吧。   “玲律,你没事吧。”齐思语伸手抚了抚玲律的面颊,她不希望这个小丫头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姐姐,我没事,刚刚那个救我们出来的姐姐还给我进行了治疗呢,玲律现在好舒服,好舒服,比刚刚受伤之前还要舒服呢。”似乎是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玲律还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的标准动作,让人忍俊不禁。   “小丫头,你说刚刚那个是个姐姐?长的什么样子的姐姐?她还给你疗伤?”齐思语突然觉得不对,如果是辛追夫人的话,可能会依照约定把她一行人救上来,等着她的主人来杀死齐思语,品尝这美味的果实,可是,她有给玲律治疗,如果是辛追夫人的话,她不应该会关心这小丫头的生死吧。   “恩……那个姐姐蒙着面纱,不过呢,玲律还是看到了她的样子,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哦,比玲律都漂亮,非常的好心呢,刚才玲律难受的不行了,她就那么挥挥手,玲律就好了。对了对了,小语姐姐,刚刚那个姐姐,她不是人呢。”   果然不是人么?齐思语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玲律不是普通人,所以那女人是不是人,她一眼就能看穿,十有八九,就是辛追夫人了,想到这里,齐思语掏出了手机,脸上网络,在网上搜索了一张辛追夫人的照片递给玲律,“小丫头,看看刚刚那个救你的姐姐是不是她?”   玲律接过手机,歪着小脑袋看了看,一根可爱的小指头下意识的塞进了小嘴里,似乎在努力的回想刚刚那个大姐姐的相貌。良久,小丫头的眼神才从手机上转回齐思语的脸上,“小语姐姐,你给我看的这个姐姐……穿的衣服和那个救咱们的姐姐很像呢,好像是……我想想啊,好像是什么汉服吧,我记得以前在电脑上看到过呢,可是长相完全不一样呢,今天救咱们的那个姐姐长得漂亮多了,可不是这个丑样子。”   一开始听到都是穿着汉服的时候,齐思语就已经确定了是辛追夫人无疑,可是听到后面的话,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虽然她查到的是辛追夫人的复原图,和本人有些差别,但是也不至于被说是丑吧,辛追夫人可是个标准的美人呢。等等,那岂不是说,玲律看到的那个女人漂亮的很?所以她才会说辛追夫人的照片非常的难看?齐思语的心中猛然闪过一丝明悟,当初在河南的时候,她在那个村子里不是遇到过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迥然不同的女人么?莫非就是那个女人!?看来,那个阴魂不散的神秘家伙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呢…… 第35章 审讯   又过了十几分钟,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这才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又休息了片刻,待众人胸中的窒闷感全都散尽了,这才起身走出了酒窖。酒窖外面,依旧是漆黑的夜色,门口边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暗之中,也看不太清楚,几个人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等仔细一看,不由得都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在地上不停蠕动的家伙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的看门老头。而捆着他的东西,则是一条古代女人身上做装饰用的丝带。老头的嘴里被塞了一块卵石,此刻看到几人从酒窖里出来,连忙呜呜啊啊的扭动着身体求救。   “哎呦,我说老爷子,你没跟着我们死在里面,怎么在外面被人绑成粽子了?”马副队长笑骂了一声,就要走上前去帮老头子解开身上的丝巾。   “等等。”齐思语制止了马副队长,走上前来,蹲下身子,伸手掏出了老头子嘴里的石头。   “哎呀,哎呀我的妈呀,憋死我了。”石头被拿出来之后,看门老头先是狠狠的吞了几口口水,然后便大喘着气叫唤了起来。“这玩意儿把我勒的,都快断了气了,还好,还好你们回来了……”   “老爷子,刚才那个梁主任回来了么?是不是他把你绑起来的?”齐思语上下打量着老头。   “不是,梁主任没回来,我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你们,结果,结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女人,穿的就好像是电视剧里面那种古代衣服,然后,她就把我打趴下捆起来了,你们看你们看我这脸,就是被那女人打得……俺滴个娘咧,都不知道尊老的嘛,老头子的牙本来就不结实,都快让她给打掉了……”   “哼,原来如此啊。”齐思语抬起脚来踩在了看门老头的胸口,“那,你能告诉我,那酒窖地道的暗门是谁关上的么?”如有实质的杀意袭向老头,那看门老头浑身就是一哆嗦,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啥?你说啥?暗门……暗门被人关上了?我……我……我不知道……我……我刚出来,就……就被那女人打倒了捆在这里了……我……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我啊,一定,一定是那个穿着古装的娘们搞的鬼,肯定是她把我打倒了以后,关上了暗门,想把你们关死在里面……”慌忙之中,看门老头开始为自己辩解。   “哦?”齐思语哦了一声,脚下却是加了几分力道,“如果不是你关上的,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关在里面就会死呢?”“啪”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老头子的脸上,扇得那老头嗷嗷大叫。   “马副队长,把这个老东西抓起来!他就是那个什么梁大师的同伙!”齐思语抬起脚来,一脚把老头子踢倒了马副队长的脚下,马副队长倒是比齐思语尊老,只是伸手把那看门老头从地上拎了起来而已。   齐思语询问了玲律还能不能感应到梁大师的存在,玲律说能,只不过梁大师现在已经离这里很远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梁大师的精神联系在逐渐淡化,可能下一次就找不到梁大师的所在了。唉,还真是难办呢,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在这个看门老头的嘴里套出点话来了。   “阿姨,我现在有些心绪不宁。”看着老头被拷好了塞进了警车,齐思语也坐进了水千柔的车,靠在舒服的椅背上,她的身子略有些发软。   “怎么了丫头,着急?”水千柔让冰殇坐上副驾的位置,自己则到后排和齐思语坐在了一起,至于开车的,那自然是马副队长了。   “是啊,着急。那些人……唉,只希望紫哥千万不要出事才好。”齐思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出来办事,把自己的朋友给弄丢了这么久,这还真是第一次。   “哦?你就只惦记着苍紫?我看啊,那个叫成皓的小子也不错嘛,人长得帅,又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说起来啊,我可是觉得他比那个小警察要好多了。”水千柔倒是有点事不关己的味道,居然还有心情调侃齐思语。   “怎么?齐小姐的男朋友也是警察么?”马副队长听到这个,似乎也来了精神。   “恩,是啊,警察,跟你一样,刑警队的,那小子人品还不错,就是不够帅啊,怎么看都配不上我们小语。”水千柔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半晚上的高强度战斗,她现在也是浑身酸软,“希望苍紫那小子没事吧,我已经让水凌去Z市取他随身的东西去了,等水凌把东西弄到了,我们就起坛作法,来追踪那小子的行踪,只希望,我们做的不会太晚吧。”说罢,水千柔再不言语,靠在椅背上,眯了起来。   ……   审讯室里,那个名叫李有才的看门老头被锁在椅子上,一脸倦容的齐思语强打精神坐在他对面。她是要连夜审问这个老头子,把想知道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问出来。原本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她来做的,公安局里有的是刑讯高手,可是齐思语不相信他们,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这里的警察。所以,即使累得不行,她还是要自己亲自来审讯。   “李有才,是么?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齐思语耷拉着眼皮,虽然在审讯,却是一眼都没看那老头。   “是,我是叫李有才,我没犯罪。你们,你们咋能随便抓人呢?赶紧放了我老头子,我还要回去看大门呢,不然,上面扣我工钱,你们负责么?我老头子赚点钱过日子也不容易哩。”到了公安局,这老头子反而是硬气了起来,一脸“老子没犯罪,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想要钱,容易的很,你要真是那么需要钱的话,只要你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给你钱,不过,如果我想知道的,你不说……”齐思语突然抬起手来,对着在审讯室里等待记录的女警摇了摇手,那名女警很懂事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随着审讯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齐思语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十指交叉,开始活动起手上的关节。只听一阵“咔吧咔吧”的声音,看门老头李有才的面色微微的变了。在那个地下走廊里,他不是没见过齐思语的手段,在那恐怖的幻境中,这女孩子可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最后还是她拿出了个什么珠子,一下就把那些鬼鬼怪怪的全都弄没了……“你……妮子,你要做啥?你你你……你别乱来,这可是在公安局……这里可是讲王法的地方,你你你……”   “是么?我可不这么认为。”齐思语终于抬起了眼皮,慵懒的眼神中带着狠戾的杀意,“你是在指望你们的同伴救你出去么?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想法吧,如果有人来救你,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不信,你就试试。我不是警察,根本就不需要遵守什么审讯时候的规章制度,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口供,用什么手段,就随我开心了。”齐思语说着,伸手握住了李有才的一根手指,“就算我掰断它,也没有人会找我的麻烦,你信不信?他们会相信这是你在逃跑过程中被我制服时弄断的。”说话的同时,齐思语把那根手指向后掰到了极限,只要稍稍再用力一点,那根指头就彻底废了。“至于你说你没罪,呵呵,至少我可以告你谋杀,对,谋杀警务人员,以及……恩,国家安全局高级探员,这两条罪状并罚,你有生之年是别想从号子里出来了。”说着,齐思语丢了一个文件夹到李有才的面前,翻开给他看。“李有才,T市唐海县李家沟人,家中有两儿一女,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其中孙女在T市第一高中就读,从小最受李有才疼爱。”齐思语说着,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李有才的面前,照片上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穿着校服正在和同学说笑。看到这张照片,李有才的脸顿时就白了。“李有才,既然你掩护那个姓梁的逃跑,那么你多少也知道一点他们做过什么事吧,他们把很多活生生的人拿去做实验,把他们变成不人不鬼的妖怪,老实告诉你,这东西不光他们会,我也会,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般人,那么,我第一个,就拿你的孙女来做实验,怎么样?”   李有才崩溃了,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了出来。他是鬼王门的外围弟子,所谓外围弟子,就是那些并不真正能从门内学习道法,只是负责打理一些俗世间的事物的门人。之所以让他来看大门,就是为了配合这里的主持人梁大师,看门人这个身份看起来非常的低微,可实际上却是非常的重要。所有的人员进出流动,还有外来人的情况全都要通过看门人这一关。在带着众人到梁大师的别墅里的时候,他就偷偷的放出了信号,警告梁大师,让他逃走,然后在独自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关闭了暗门,对于地道最里面的东西,他也是了解的,齐思语等人一定会朝里面追,直到地下暗河,只要暗门关闭,人面鲨涌出来,他们就死定了,可是谁也想不到会有一个古装女人跑来搅局。至于梁大师的下落,他说可能在钢铁公司的副总裁王化龙那里。   作为一个外围弟子,李有才不可能直到太多东西,能查到钢铁公司的副总,也算是小有收获了。齐思语打着哈欠离开了审讯室,明天水凌的东西也该送到了吧,现在的齐思语,需要的,就只是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有的忙了…… 第36章 交涉   T市,是一个重工业城市,相应的,T市的钢铁公司在全市的经济链条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作为钢铁公司的副总,就算是市委领导想要动他,也得事先掂量掂量。看着眼前这栋雄伟的办公大楼,齐思语还真的是有点犯难。   “小姐您好,请问您二位找谁?”看到齐思语和水千柔进门,前台小姐很有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   “哦,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见一下你们的王副总,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齐思语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哦,您是要找王总啊,请问小姐您有预约么?”   “预约……这个还真的没有。”齐思语耸了耸肩,水千柔则偷偷把一个信封放到了前台女孩的面前。“这是我们的介绍信,你看看。”   女孩疑惑的拿起信封,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叠钞票,女孩顿时就愣住了,收受贿赂这事通常都发生在高层管理身上,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有人这么大手笔的来贿赂自己,看那厚厚的一叠,最起码有好几千块吧。“你们……这……”女孩心动了,只是她吃不准给这两个女人开后门的话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听说……王总身边似乎缺个女人……”水千柔凑到女孩耳边低低的说着,同时冲齐思语努了努嘴,齐思语今天依旧是一条白色连衣长裙,白色的围巾围在颈间,未施粉黛的俏脸依旧是那么风华绝代。“我这个外甥女儿啊,挺仰慕王总的,特别想……你懂的……”   前台女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齐思语的眼神中也多少带了点不屑,这么漂亮的女孩,就是去做明星也会有人捧吧,居然来求包养。齐思语倒是并不在意,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样的借口并不重要。   最终,前台的女孩点了点头,这个王副总裁多少是有点好色,公司里也有不少他和女员工的传闻,不过这个女孩也真的是够大胆,这么上门来求包养的,她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女孩把那个信封收到了抽屉里,然后冲着后面努了努嘴,“电梯在那面,1208号房间,门牌上挂着副总裁办公室的牌子。”说罢,女孩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上去了。然后,偷偷的拉开抽屉,小心翼翼的盯着那个敞开的信封,偷偷的数起了里面的钞票。   7、8、9、10、11、12,电梯,停靠在十二楼,两个女人从容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亮相,凡是看向这个方向的人,目光都不由得集中在了两个女人身上。一个清秀脱俗,风华绝代,一个高贵典雅,仪态万方,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1208,这间副总裁办公室并不难找,齐思语抬起手来,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齐思语拧开门把,推开那扇枣红色的木门,走了进去。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脸上还带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王副总,也许,我们应该算是不速之客吧。”随手关上了门,水千柔悠然自得的坐在了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定定的打量着宽大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子。   “不速之客?你是……”男人皱了皱眉头,旋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当是哪里的同道要来砸场子呢,原来是三绝仙子驾到,不知道水仙子来到我这个破地方,有何贵干啊?难道说,水仙子看上了我公司里哪个小伙?这事简单,只要你情我愿,水仙子,看上哪个尽管说,我老王绝对不会拦着。”   齐思语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挂上了三条黑线,这水阿姨的风流成性还真是尽人皆知啊,正经事没说呢,气势上就先输了人家一截。   “就你们公司那几块料,还真的没有我看得上眼的。”水千柔倒是洒脱,仿佛这种说辞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咱们当着明人就谁也别说暗话了,钢铁公司的副总,王总你应该算是鬼王门在T市的最高层了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对么?”   “额,这个啊……”王化龙耸了耸肩,“水仙子,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这你是懂的,你看,我们门里的经济来源就是接一些任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水仙子也不是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偏偏要跟我们过不去呢?要说,你们轩辕一族和我们魑魅魍魉的过节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这数千年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难道说水仙子这次就要跑出来替天行道了?”   “哼,没错,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也不想跟你们过多为难,只不过,这一次,你们的门人做了我无法接受的事情。把那个姓梁的,还有我们那几个伙伴都交出来,这事算完,不然,你觉得你真的惹得起我们这一帮子的话,我不介意,去请青龙、玄武两位天师跟我一起踏平你们那个鬼窝。”水千柔可是一点都不卖他的面子,上来直接就是威胁。不过也难怪,她可不是路边摆摊算卦的假道士,说话前需要掂量掂量,就冲着她的法器,只要她张张嘴,就不知道有多少修道中人会从深山老林里冒出来帮忙了。   “哦?水仙子的意思是,你只是要梁师叔的命,而不是要跟我们鬼王门为仇是么?”听到水千柔的话,王化龙倒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师傅禀报一下,看看我师尊和门中长老们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水仙子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梁师叔的命不可呢?”   水千柔看了齐思语一眼,把玲律从遮天帐里放了出来,小丫头现在已经是成了习惯,一出来,就直接扑进了齐思语的怀里腻着。“她姐姐,是我妹妹,现在,你懂了么?”齐思语的声音可远没有水千柔那么温和。她年轻,火气也更胜,要不是水千柔说能谈拢就最好不打,她还真的想码点人把那个什么损阴丧德的鬼王门给彻底灭掉。   “这样啊。”王化龙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便是一阵苦笑,“这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梁师叔就是因为这摄魂诡女而逐渐得势,却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这摄魂诡女,招来一场杀身之祸。水仙子莫急,稍晚一点,我就向师尊请示,只要师尊点头,我立刻就把梁师叔交到您的手上,请您相信,我们门派绝对不想招惹轩辕一族这样强大的敌人。”所谓形势比人强,就是这么个意思吧,鬼王门这样有名有号的门派反而是比当初那个穆大师更害怕结仇,像那种江湖散人,惹下了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大不了就是一闪了之,找个深山老林里一眯,就算是有着血海深仇,也未必能找得到人,可是门派不同,不管你人往哪里躲,门派是躲不了的,被强大的敌人抓到,那就是一顿臭揍啊。就像当初白虎天师去梵蒂冈大闹那场一样,四大天师实力强悍,而且没有什么牵挂,可是什么人都敢惹的,反观教廷,挨了揍,还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那个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祖宗奶奶再到他们的地盘上来个打砸抢什么的,那耶稣同志可是要拧下教皇老头的脑袋了。   “恩,我相信,王总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现在,王总,我希望你能先把我们的朋友交还给我们,也算是让我们安安心。”看到这个王化龙还是挺有诚意的,水千柔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说起来,她和苍紫也是有一点交情的,并不希望这个小子出事。   “朋友?什么朋友啊?”谁知道,听了水千柔的话,王化龙倒是瞪大了眼睛,“水仙子,昨晚梁师叔是有来我这里避难不假,可是我根本就没看到他带别的人来啊?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你觉得有那么容易搞错么?”齐思语扔了几张照片给王化龙,那拍的正是那个警察小吴家里的场景。碎裂的死尸,缺了一条大腿的女尸,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不行。   王化龙接过照片看了看,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照片上拍到的场面他并不陌生,那就是魍魉鬼兵进食后的样子,问题是……这些碎尸里有眼前这俩瘟神的朋友么?说起来,他们门派虽然修炼的是役使魑魅魍魉的法门,变态倒也并不多,他那个梁师叔也算是奇葩了,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捉来的男人女人们尽情的折磨,然后炼制成各种魑魅魍魉。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落在他的手上的话,那么十有八九不是被当食物喂了鬼兵,就是被他炼制成怪物了。王化龙的冷汗不停的冒了出来,“水仙子,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梁师叔确认……希望……希望……唉,如果他没有害你们的朋友,希望你们能放他一条生路。”说罢,王化龙拿着手机,走进了后面的休息室中…… 第37章 五鬼索魂术   三分钟之后,王化龙一脸阴沉的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水仙子,你确定你的朋友被我梁师叔抓走了?”   “当然,你看到照片里那个死掉的男人没有?那小子是跟我的朋友在一起的,只不过是被那个姓梁的老东西把我们调开了,你们的人就把他们抓了,还杀了一个,王总,你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在这里给我祈祷你们没有难为他们,否则……死了一个,我就要拉你们鬼王们十个人抵命!”水千柔放起了狠话。   “水仙子,梁师叔没有必要跟我撒谎,他说没抓就是没抓,他说那晚上他在山上被你们大败之后,就直接逃到了酒庄躲了起来,没想到你们又跟到了酒庄去抄家,他这才逃到了我这里。从时间上来说,梁师叔也没有时间去抓你们的朋友,更何况,那两个魍魉鬼兵不是在山上被你们砍了么?怎么还能跑去吃你们那个朋友?我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此时的王华龙一不像大公司的副总裁,二不像邪教的分部负责人,倒更像个被贪官污吏欺负的村干部,对二女不停地摆事实讲道理。   经他这么一说,两个女人也不由得沉吟了起来,确实,从时间上看,梁老头是真的没有什么时间来绑走那些人,而王化龙是鬼王们在T市的总负责人,又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按理说,他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除非……齐思语的眼神突然狠厉了起来,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是王化龙绝对不会承认抓了人的,那就是——被他们抓到的人已经遇害了!与其承认抓了人而承受水千柔的怒火,倒不如一推二六五,来个死无对证!   “他们死了,是么?”丝丝如有实质的杀意从齐思语的身上冒了出来,吓得她怀里的玲律都不由自主的向着水千柔的方向缩了缩。   “没没没没没!绝对没有!包括之前在酒庄发生的事情也是事后我才知道的,如果我早就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梁师叔向两位下手的,千真万确,我们并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意思。”齐思语的话让王化龙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要是这俩姑奶奶咬死了是他们已经把人害死了,在这里就动手的话,没有什么准备的他根本不可能是水千柔的对手,连逃跑的机会恐怕都没有。“要不……要不这样吧!”王化龙一拍大腿,“这件事有我们的人牵扯在里面,我估计我现在怎么说,两位也不会相信,那干脆让我起坛作法,用五鬼索魂之术帮你们寻找你们要找的人,怎么样?只要两位不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鬼王们虽然不是正道,但是也不想和正道中人起太多冲突。”   听了这话,齐思语和水千柔对望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齐思语精通战斗,对于其他方面的法术,几乎是个白痴,水千柔虽然也会用法术寻人,但是也并不精通,倒是鬼王门的这个什么五鬼索魂术,找起人来是非常的好用,有很多富豪找他们来杀人,就是因为他们这门法术非常的好用,无论仇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找出来。   “那好,我就相信你一次。”水千柔点了头,“不过要快,失踪的人,失踪的时间越长,危险也就越大,就算他们是被别人抓走的,那也是因为你的那个什么死鬼师叔引开了我们,你们是无论如何都要担责任的。”   “恩,那,二位有没有他们的随身物品或者身上的毛发,要么,生辰八字之类的也行?我好施法。”   听到王化龙这句话,水千柔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给人的,更何况是鬼王门这种邪门歪道的人,不过要想让他帮忙找人的话,这些东西确实是必须的。犹豫了良久,水千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王化龙,纸包里面,是一些散碎的毛发,那是水凌在苍紫家里从剃须刀里找到的。其实真的说找人的话,无论是似水家里还是邓鑫雨家里,都能找到一些东西,可是水千柔要找的却只有苍紫,其他人的死活,她才不放在心上呢。王化龙想要打开纸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却被水千柔制止了,“纸包里的东西你不要往出拿,就直接放在里面施法就好了,这张纸我做过特殊处理,不但不会影响法术效果,相反的还会有一定增幅的作用,如果真的查出来,不是你们做的,我可以送一些这种纸给你。”这一次,水千柔可以说着的是非常大方了,她的那些特制道具在法术界都是千金难求的东西,有了这种特殊的增幅纸张,那么制作出来的符箓威力将会增大许多。   “好吧,请跟我来。”王化龙把那个纸包又还给了水千柔,然后引着二女进了副总裁办公室里面的套件,打开壁橱的门,这间休息室里居然有一部暗藏的电梯。三个人坐电梯到了地下三层。要知道,这座钢铁公司大厦的资料上可是从来都没有地下三层这种地方存在的。不过,说起来,这个地下三层的样子,看起来跟那个酒庄里的地下走廊还真的差不多,一条走廊过去,两旁有很多关着门的小房间。这让齐思语很不舒服,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再说什么,作为一个大门派,和个人行为是不同的,就算她今天可以把这里的东西都捣毁了,那些混蛋也会弄更多的出来,只是徒伤人命罢了,不过……齐思语暗暗的咬了咬牙,有朝一日,如果能恢复自己的全部力量,一定要去一趟甘肃,把这鬼王门从头掐断。   这一次,走廊的尽头再不是溶洞,而是一个圆形的大厅,这个大厅布置得格外的阴森恐怖,四周的墙上画着各种恐怖的壁画,有开膛剜心的,有挖舌割喉的,有挖眼割鼻的,有叉挑油锅的……种种在地狱里才能看到的景象真是不一而足。最恶心的是,在这个圆形大厅的八卦方位上,还有着八根半人高的柱子,柱子顶端是一个托盘,托盘之上,赫然是八颗少女的头颅!见到有人进来,这些头颅纷纷睁开了眼睛,有的还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因为没了身体没了声带,所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这……你这法坛布置得可真是恶心。居然还布置了阴阳八柱之阵,你还真的是不怕遭天谴。”水千柔十分厌恶的撇了王化龙一眼,后者则是一脸的讪笑,没有回嘴。   所谓阴阳八柱之阵,是取八名十六岁的少女,其中四名为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另四位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在生前,就把她们的魂魄禁锢在头颅之中,然后活生生砍下头颅,并把颈子浸泡在特制的药液中以保持头颅的活性。身首异处,但是意识仍然清醒,魂魄依然在头颅之内,这样的头颅怎么能不怨气冲天?再把四名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少女头颅放在八卦中的坤卦、巽卦、离卦、兑卦四个阴卦的方位,而把四位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少女头颅放在乾卦、震卦、坎卦、艮卦四个阳卦的方位,用以逆反阴阳,而这八名少女的头颅亦处在生死之间,阴阳之隙,在这阴阳八柱之阵中,形成了一个阴阳模糊的所在,所以,这阴阳八柱之阵是鬼王门这种需要跟魑魅魍魉之类阴物沟通的外道人士首选的法术增幅阵法。只不过,这种阵法因为太过残忍,有干天和,使用者多半是要遭天谴的。   王化龙走到大厅正中的那张和电视里道士用的差不多的法坛上,用一个铜盆汲水放在一旁,示意水千柔把那个纸包放到法坛上,然后用瓷碗盛了一碗白米放在桌上,白米之中插上两根供香,以发力点燃,香烟袅袅间,王化龙的口中开始不停的念诵,“赫赫阴阳,冥土万方,以我之名借力鬼王,有请东方乙木之鬼,南方离火之鬼,西方锐金之鬼,北方癸水之鬼,中央戊土之鬼,五鬼相助,寻此发肤之主。先吃吾香,再吃吾粮,香粮即受,与我明方!”随着王化龙的念诵,白米碗里的两支供香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然后碗里的白米也一点点消失无形,最后,一团隐隐约约的黑气在法坛前现出身形,一团略小的黑气探出一卷,将那个包着苍紫胡子茬的纸包卷了过去,然后扭头就没入了地下。   王化龙的手在铜盆上一挥,然后对二女招呼道:“两位,可以过来看了,这鬼收了我的东西,就一定能给你们找到你们要找的人,除非是有着滔天法力在进行干扰,五鬼索魂之术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水千柔和齐思语一同站到了法坛前,看着那面铜盆,铜盆里的水面如今看上去就好像是电视画面一样,那个索魂的鬼所看到的所有景物都会反映在这铜盆的水面上。   景物飞快的闪过,王化龙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这个方向……不太对啊……”就在他迟疑的功夫,一栋并不起眼的小楼已经出现在了水面之上,紧接着,铜盆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然后,画面消失,变回了水面。   “原来是这帮混蛋!”王化龙一拳狠狠的砸在法坛上,“水仙子,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那帮王八蛋!”听着王化龙那义愤填膺的话,齐思语不由得笑了,能被王化龙这种人称作混蛋的家伙,那可真的要好好见识一下呢…… 第38章 道教协会!   街上的景物,飞快的从车窗外掠过,相对于水千柔和齐思语这两个正主儿,王化龙这个貌似只是在跑龙套的家伙居然显得更加的义愤填膺。   齐思语认真的观察着车窗外闪过的那些景色,跟在水盆里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看来这个王化龙没有耍什么花样……等等,如果是他故意指使那个寻人的鬼向这个方向跑呢?那么他这副火急火燎的表现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呢?问题一个又一个的从齐思语的脑子里冒出来,对于这些邪门歪道,是永远都不可以太过放心的,除非你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很快,车子开进了老城区,这里的建筑和居民层都比较老,所以整个城区都比较安静,很快的,车子停到了一辆三层小楼的附近,那栋小楼,就是三人在水盆里最后看到的那栋小楼。   王化龙率先下了车,怒气冲冲的就冲那栋小楼走了过去,不过他还没迈出两步,就被齐思语给拽了回来。“我说,王副总裁,在赶过去之前,你最好跟我们说清楚,那栋小楼到底是什么地方,”齐思语说着,又打量了一眼那栋小楼,从外面看,还真的不像是邪教的聚集地。不但不像邪教的聚集地,反而……反而有点庄严飘逸的味道。她回头看看身后的水千柔,用眼神询问着水千柔的意见。水千柔此时也犹豫了起来,有些拿不准主意。“如果能确定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就好了,如果真的在,也不枉我们冒险试试。”水千柔下意识的低语着,倒也不怕王化龙听到。   谁知,水千柔的这句话却是让齐思语的脑中灵光一闪,只见她一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栋小楼摇摇举着,双眼微闭,似乎在感觉着什么一样。   “来!”片刻之后,齐思语突然睁开了双眼,口中低喝了一声,顿时,一道火光从小楼里飞射而出向着三人的方向飞来。王化龙叫声不好就向一边的树后窜去,水千柔想要上前推开齐思语,谁料到那道火光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水千柔还没窜到齐思语身边,那道火光就已经射入了齐思语的手心。“小语,你没事吧!”这一下,可当真是把水千柔给吓坏了,她冲到齐思语的身边,一把拽过她的手来看,却发现齐思语的并没有受伤,她的手中只是握着一片火红的羽毛——朱雀羽!   “这……朱雀羽怎么会从那里飞出来?”水千柔不解的问道,朱雀羽是任梦的遗物,齐思语爱若珍宝,绝对没有遗失的可能,怎么就会突兀的出现在这里了呢?   “没错,就是朱雀羽,既然它在这里,那么,紫哥他们肯定就在这小楼里了。”朱雀羽,一般是不会离开齐思语的身的,只是这次有点特殊,刚刚一到T市,她就把朱雀羽挂在了邓鑫雨的脖子上,帮她挡晦气,并且一直没有收回来。因为不是自己炼制的法宝,齐思语没办法在很远的地方感受朱雀羽的存在,但是作为这法宝的主人,在近距离对它进行召唤,齐思语还是做得到的。“我说王副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你们鬼王门的据点?”   对于齐思语二人三番五次的猜忌,王化龙只能报以苦笑,他们的门派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派,现在他也是迫于形势才如此顺从,从来都没想过要得到别人的信任。当然,不是没有人信他,只是那些人都被他在心里骂做傻子。“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你们的朋友就在这里,而这块地方,你们绝对想不到,这里就是T市道教协会的所在地。”王化龙的嘴角突然冒出了一丝笑意,似乎刚才那个义愤填膺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看着那笑容,齐思语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在车上的时候无论怎么问,王化龙都不肯说出来那是什么地方,他是在等着给她们一个惊喜。当然,他的义愤填膺也是真的,是对这些家伙的愤怒,他用屁股想都可以肯定这里面有阴谋存在,那么,当阴谋的受害者找到布局者的时候,这个布局者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走,去看看他们搞什么鬼。”知道了这里是道教协会,水千柔倒是不再犹豫了,挥挥手,示意两个人跟上,她率先走向了那栋小楼。   小楼有些陈旧的楼门旁,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河北省TS市道教协会”。而此时,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长须老者正一脸讪笑的站在楼道门口做出一副迎接的样子。   “道长,这里是道教协会,对吧。”水千柔的声音冷冰冰的,她也大概猜出了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对这个老道士丝毫没有好脸色。   “无量天尊。”老道士先是对着水千柔打了个稽首,然后才说道:“此地正是T市道教协会,二位道友可好,不知为何,二位道友要与邪魔外道之徒厮混在一起啊?”老道的眼神最后落到了王化龙的身上,那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们也是正道的修行者,为什么跟鬼王门的败类厮混在一起?难道是要跟邪魔外道狼狈为奸么?   “哼。”没等水千柔说话,齐思语先冷哼了一声,“别在那里口花花的说的好听,把我的朋友放出来,再算咱们的帐。”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道士,齐思语只觉得恶心。   “无量天尊,这位小道友,贫道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莫不是被那个邪魔外道……啊!”老道士其实是想说,你们莫不是被那个邪魔外道所蒙骗了,才来这里。可是还没等他说完,齐思语的手已经结结实实的扇在了他的脸上,打得老道士的嘴角都飚出了血丝,半边面颊好像充气似的肿了起来。“无量……那个……天尊!丫头……你……你怎么打人呢……”老道士捂着腮帮子满眼怒意的看着齐思语。   “无量你妹!”齐思语没再让他说下去,抡起巴掌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老道士早有防备,看到她抬手,立刻向一边夺去,可是齐思语的动作是有多快啊,只听“啪”的一声,老道士的另外一边面颊也红肿了起来,两颗老牙更是直接从他的嘴里飞了出来。   没等老头站稳,齐思语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揪住老道士的前襟,冷冰冰的说道:“如果我的朋友们少一根汗毛,我要你们这些老杂毛各个全家死光!”说罢,狠狠的推了老道士一把,“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干嘛跑到楼道口来迎接我们?此地无银三百两,莫非你们已经无聊到了每天都要算算什么时候会有访客前来好在门口按时迎接么!”   倒在楼梯上的老道士一只手捂着脸,缓缓的从楼梯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被说得哑口无言,还是被打得不敢说话,他吐出了两颗断牙,一甩衣袖,也不说话,只是愤愤的转过身来,向着楼上走去。   “丫头,你下手太狠了,还没问明白就动手……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水千柔拉了拉齐思语的衣袖,最近,这个丫头变得有些陌生,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她一定会先装出一副笑脸和对方虚与委蛇一番,可是这次,她竟然直接动手了,而且还是对一个老头……水千柔有些担心,照这样下去,齐思语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看来,这件事结束以后,是应该好好的扳一扳她的性格了……趁她还听得进去……   相对于水千柔的愁思,王化龙却是看得很爽,他认出来了,刚刚那个想在门口装逼卖弄下玄机的老道士就是T市道教协会的副会长,齐思语这两个耳光打得着实爽快,他自己都想抽这老王八蛋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跟着老道士,走上了三楼,整个三楼就是一个大大的会议室,当然,作为道教协会的会议室,少不了有些神龛塑像什么的,十几个年纪最小也在五十岁左右的男男女女围坐在长桌旁,其中一个五十出头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看到老道士那个样子进来,先是一声惊呼,然后就赶紧跑过来,把一只手按在了老道士的肿脸上,嘴里碎碎的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进行治疗。   “飘云,你这是……”在上首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老道士,看到那个唤作“飘云”的老道士的惨样,他也是甚为不解啊,这老兄弟不就是下去接个人么,怎么把自己接成这样?莫不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去了?看来下次再有什么降妖伏魔的活计,还是不要带上这飘云子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那可是连医药费都赔不起啊。   “别猜了,我打的。”齐思语说着,也不用人让,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这一下,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是对她怒目而视,可是当他们看到齐思语身后站着的同样面色不善的水千柔的时候,一个个又都把呵斥的话给咽了回去。“现在,给我一个交代,否则……”随着齐思语的长音,一只燃烧着烈焰的手套出现在她的右手之上…… 第39章 真相(上)   “无量天尊!”为首的那个穿着杏黄色道袍的老道士很是程序化的念了一声道号,“这位道友,就算你要贫道给你个交代,你也要告诉贫道,你要什么样的交代吧,如此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动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说罢,满脸怒容的老道士用衣袖在桌上狠狠的拂了一下,“我看你和邪教中人同来,莫非,道友你是要给这些邪教出头,前来这里找麻烦的么?”   “别废话,我的朋友们呢?”齐思语的话语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怒意,随着这怒意,她右手之上那只手套的火焰燃烧的愈加炽烈。   “你的朋友?”老道士冷哼了一声,“找朋友应该去你朋友家里,或者夜店KTV之类的所在,道教协会可不是你找寻朋友的地方。”   “这么说,你是硬要狡辩了?”这一次接话的是水千柔,这位三绝仙子的柳眉此时也已经立了起来,这些老家伙,明明都已经被查到家里了,还嘴硬不肯承认么?和鬼王门不同,鬼王门的家伙们祸害人,小语杀多少她都懒得去管,反正是替天行道而已,可是这些老东西却不一样,随随便便杀了他们的话,即使是身份特殊的气死与也少不了要负一些责任。“这位道长,我想,我水千柔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过吧,今天我们既然找到了这里,就说明我们有把握,你还是不要抵赖了,否则事情恶化下去,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哼,抵赖?贫道何须抵赖,分明就是你们和邪教串通一气,想来道教协会找我们正道中人的麻烦。水千柔,水仙子,贫道自然认得你,可是贫道怎么都想不到名满天下的三绝仙子居然和鬼王门的败类厮混在一起!”老道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招手之间,一把桃木剑已经握在了手中,而其他在座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拿出了各自的家伙,做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哦?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还让那位飘云道长在楼下等待?”水千柔简直要被这老东西气乐了,事实摆在面前,就是死不承认是么?   “哼,那是因为之前我们的道友中有人感应到了有邪教法术前来此地的气息,破了邪法,料想用不了多久必定有人寻上门来,只是没想到寻上门的却是大名鼎鼎的三绝仙子,恩,或者说,与邪教中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水千柔。”老道士依旧说的正气凛然,剑尖遥遥指向水千柔。   “小语!小语!是你来了么!我们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屋子里那些道教协会的人脸色都变成了煞白。齐思语和水千柔都听出来了,那正是苍紫的声音,循声望去,那声音来自会议室尽头的一扇小门,齐思语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位道长,请问您的道号如何称呼?”   老道士被她这一句问愣了,明明堵住了那些人的嘴,怎么又叫出声来了?现在被这丫头听到了,以她的嚣张气焰,她不应该是立刻掀桌要人么?怎么反倒问起了他这道教协会会长的道号来了?“贫道飘风子,小道友,为何有此一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在伪君子的名单上添上一笔罢了。”齐思语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刚刚飘风子道长不是说我的朋友不在你这里么?那么,刚才那一声喊又是什么呢?您可别说那是我的幻觉,我今年二十多岁,没有老人痴呆症,耳不聋眼不花的,我朋友的声音我听得很明白,对此,您想要给我什么解释么?”事情越来越明朗了,气死与倒是不急着翻脸了,她倒要看看这些家伙能够无耻到什么程度。恩,没错,看看这些让身为邪魔外道的王化龙都深感不齿的家伙到底有多么的无耻。   “这个……这个……”飘风子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刚才没有见到人,他抵赖一下也就罢了,现在,里面的人都开始喊了,他又能如何抵赖?当真跟眼前的两女一男说,刚才那是幻觉,你们听错了?“原来,你们说的是成皓啊。”站在飘风子下垂手的一个灰袍老道突然开了口,“既然小道友你们认识成皓,自然应该知道他是我道门中的弟子,对吧,那么,我们如何处理成皓,都是我们道门中的家务事罢了,二位虽然是同修,却不是道门中人,望二位道友不要跟着那个邪魔外道胡闹,扰乱我道门的清净。”   “我说过了,我今年二十多岁,没有老人痴呆症,耳不聋眼不花,刚刚那一声是不是成皓的声音难道我听不出来么?”齐思语从桌子里绕出来,缓缓的走到那个灰袍道士的面前,“还是说,你是在质疑我的智商?”那老道士被她阴冷的眼神吓得就是一哆嗦,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会有这样的眼神,仿佛……仿佛她只要一个不满意就会杀了他一般。“既然是你们道门中的家务事,那么为什么牵扯上别人?似水、邓鑫语,苍紫大哥,这四位也都是你们的道门中人?为什么你们要把他们也抓起来?手机都被你们没收了吧,我可是打了很久的电话都没有打通呢。”说话的时候,齐思语埋下了一个陷阱,她说是四位,可是念名字的时候却刻意忽略了那个死掉的老色鬼,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那里关着的,应该确实是四个人。   “他们?”那个灰袍老道碍于齐思语的威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说话的,依旧是飘风子,“成皓坏了某些道教协会定下的规矩,我们叫他回来时进行调查的,而那四位是作为证人,回来陪成皓接受调查的,我们法术界的事情,虽然不像世俗的公安机关那样条框明确,可是也有我们自己的法则,成皓的事情必须彻底调查清楚,他到底触犯了多少条规矩,帮了多少人,都是什么人,我们多多少少都要调查一下,类似的私人行为,相信水仙子和这位小道友也曾经有过吧。”老道士突然摆出了一副“别怪我,这事你也干过”的流氓嘴脸,换来的是齐思语更加阴冷的笑容。   “哦,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你屋子关着的第四个人是吴警官而不是当时跟成皓在一起的蒋竹山?难道你们也需要吴警官回来帮助接受调查么?据我所知,吴警官和成皓除了那晚被操纵的时候有过接触外,是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吧。”齐思语嘴角的笑容更加的诡异。   “你……你怎么知道吴警官在……”飘风子显然被齐思语说中了,心虚之下说走了嘴,旋即他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这事不是很清楚么?蒋竹山那个老东西死在了吴警官的家里,而刚刚,我只说了三个人的名字,你却顺着我的话说出了里面关了四个人,那么,除了我的三个朋友外,剩下的一个人实在是很好猜,还有比失踪的吴警官更好的选择么?仔细想想也是,如果他不失踪的话,我们怎么会跑到他家里去找人呢?不去他家里找人的话,又怎么能看得到惨死在那里的老色鬼蒋竹山呢?看不到蒋竹山,我就不会很确定的猜想我的朋友们也被抓了吧,毕竟,在卧室里有一具明显是被魍魉鬼兵啃食过的尸体,恩,如此一来,我们的全部视线就会落到鬼王门的身上,因为跟我们作对的那个姓梁的老东西保命的法宝正是魍魉鬼兵,不是么?唉,不得不说你们的运气真的是很好,还弄来了一具少一条大腿的女尸,恰好梁老头的一个鬼兵就刚好拿着一条人腿,呵呵,很有意思的巧合啊,我当时真的被你们给骗过去了。”随着齐思语的说话,飘风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   “齐小姐,你……你……你你……你不要胡说,我们,我们……”飘风子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齐思语无情的打断了。“我胡说?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我说的没错,当初要害成皓了鑫雨的人其实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吧,因为他们无偿的帮了别人,所以,你们很不爽,断了你们的财路,对么?我已经到阴司核实过了,如果不是在阳间有人捣鬼的话,阴司根本就不会给他们这么重的惩罚,我想,范无救是不会说谎的吧。当你们发现我和冰殇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知道你们那些小小的伎俩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管用,对么?”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们怎么会认识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老道还要辩解,可是他的话语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哦?你确定是这个样子?”齐思语又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不再诡异,那是一种充满了胜利味道的笑容……“老东西,你还说不认识我么?从我进来以后,你就没有问过我的姓名,那么,你怎么知道我姓齐!” 第40章 真相(下)   “呃……这个,这个……是……是成皓那小子告诉贫道的,齐小姐气质脱俗,自然是认不错的。”飘风子老头的掩饰让齐思语不由得笑出了声来,都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了,还有必要再掩饰下去么?   “王副总,麻烦你去把那扇小门打开,我们好坐到一起来说说这件事。”齐思语头都没回,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王化龙去把小屋里的人都放出来,那副模样就好像王化龙是她的下人一般。   王化龙丝毫不在意齐思语的态度,对他来说,能看到这些道教协会的大佬们吃瘪,那可是比什么都HAPPY的事情。   “尔敢!”刚才被齐思语顶的说不出话来的那个老道士上前一步,就要拦住王化龙,可是还没等他走到王化龙面前,一只燃烧着烈焰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不过,那火焰虽然炽烈,却没有给他带来哪怕一点灼烧的感觉,显然,这个按着他肩膀的女人对这个火焰法术的操控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老头沉默了,他的道号叫赤炎子,最精通的就是火系道法,他自问不要说自己,就是自己的师傅也做不到眼前这个女孩的程度,于是乎,他痿了,磅礴的气势荡然无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名叫王化龙的邪魔外道从他的身边走过,很随意的打开了那扇小门。   校门后面,是一个稍小一些的会议室,四个人被捆得好像粽子一样,其中三个的嘴巴被布条勒着,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嘴上的布条似乎是被扯掉了,此时正疑惑的看着他。   王化龙没有废话,直接召唤出几只鬼怪,扛着这四个人丛小会议室里出来。他不是解不开那些绳子,只是他知道给齐思语看四个人肉粽子的效果绝对要比单纯的看四个人来的好。当然,那第四个人没有出乎齐思语的意料,就是当日里人间蒸发的小警察——吴警官。   果然,看到那四个备捆得好像粽子一样的人,齐思语的面色阴沉的好像锅底一样,不过她还是给了王化龙一个白眼,这才放开赤炎子,走到苍紫等人身边,用手握住捆着他们的绳子,绳子瞬间就被火焰烧断了,苍紫和成皓都是坐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只是用手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看来被绑的时间是不短了。而邓鑫雨则是不管不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扑进齐思语的怀里,连嘴里勒着的布条都顾不上往下摘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齐思语伸手到邓鑫雨的脑后,解开那根布条,左手轻轻的把邓鑫雨揽在怀里,这妹子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定是被吓坏了吧。轻轻拍拍邓鑫雨的背,齐思语的语气无比温柔,“没事的,没事的,我来了,这些坏人再也欺负不到你们了。”当她转过头来面对飘风子的时候,俏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寒冬一般的凛冽。“飘风子道长,这就是你所谓的证人,所谓的配合调查么?这可是我见过的最野蛮,最没有人性的对待证人的方式了。你把他们捆得像粽子一样,还堵上嘴,配合调查,你觉得这些人是会传音入密,还是会腹语啊?”“啪嗒”“啪嗒”满脸杀气的齐思语一步步向着飘风子走了过去。   “齐……齐小姐……别……别冲动……他们……他们自然有法律来制裁,你……你要是打他,那是……那是脏了你的手……”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齐思语回头一看,却是依旧躺在地上的吴警官。只听他继续说:“绑架、袭警,加在一起,够这些王八蛋们在号子里蹲几年了,齐小姐,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吧,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是死定了。”就在吴警官说话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而且越来越近。地上的吴警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色,自己人来了,那就什么都好办了,可是齐思语却和他不同,她的脸色更加的凝重,不过,她没有再逼近飘风子,而是带着几人静静的退到了会议室的一角,死死的盯着道教协会的众人,双方就在这种死寂的气氛中无声的对峙着。   五分钟以后,楼道里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外面冲了进来,用枪指着会议室内的众人,奇怪的是,齐思语着几个人却是被重点关照的。板着脸的李局长缓缓的从警察中走了出来,冷冷的扫了一眼道教协会那些人。   “李局,你们终于来了!”小吴此时已经缓过了气来,看到自己人来了,也没管别的,径直向李局长走了过去,齐思语伸手想要拉住他,谁料到动作慢了一拍,还是让他从自己身后走了出去。   “砰”,一声枪响,小吴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冒着汩汩鲜血的弹孔,“为……为……为……”那句“为什么”终究没有问出来,他的尸体砰然倒地,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下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啊——”一声尖叫,从邓鑫雨的口中传出,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这样的杀人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尤其是在枪响之后,所有的警察都把枪口指向了他们!   “李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水千柔不解的问道,虽然齐思语也一直有怀疑这个家伙,可是当真没想过他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开枪杀人。   “已经没有遮掩的必要了。”李局长走到会议桌边,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上去。“齐小姐,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们L市的老张,虽然L市是河北省所有市里面唯一得不到省厅灵调科帮助的,但是由于你们倾城的存在,L市反而是灵异案件最少的一个城市,老张是有多省心啊。”李局长冲着对面的椅子伸了伸手,示意齐思语坐下,后者没有口气,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们这里,经常有人失踪,又有人以各种凄惨的死状出现,对此,我们毫无办法,即使我知道他们是被一些邪教组织害死的,我也没有办法,你能理解作为一个执法者却没办法惩戒凶手的痛苦么?”说话间,李局长的眼神落到了站在齐思语身后的王化龙身上。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位市里的经济巨头其实就是个邪教头子。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从害死你的手下开始?”齐思语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兄弟,说害就害,还有一点人性么?   “不,可以说这只是个意外,我只是利用了这个意外而已。”他突然笑了起来,“有些事,我不说,你们是不会知道的,比如……道教协会的会长,就是我的父亲。我们都是执法者,一个维护世俗的正义,一个维护灵异的正义。父亲跟我说了成皓的事情,其实,想要给成皓点教训的夜并不是我父亲,而是……”他的眼神再次游弋,最后落到了飘云子的身上,“而是飘云子叔叔。成皓这小子,其实我挺喜欢的,热心肠,喜欢帮人,要是他能再有本事一点多好,可惜,他的背景没有你那么硬,挡了别人的财路,就有人要报复他,当然,还有那个做中间人的邓小姐。然后,齐小姐,你就来了。不得不说,我这位叔叔有点不知死活,他居然想要用法术害死老帮成皓的你,呵呵,他入魔了。”李局长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们就将错就错了是么?引导我和鬼王门的人拼命,在我去追杀那老东西的时候,你们就一起把我的朋友们抓了,对么?呵呵……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误导我,以为他们在鬼王门的人手上,你们还把吴警官的家布置成那个样子,还故意害死蒋竹山那个老混蛋给我看,让我觉得我的朋友们已经处于了极度的危险之中,是么?”   “没错,为此,我关起了小吴,只不过那具女尸是我从停尸间弄去的,再弄点血,把房子弄乱点,至于那个蒋竹山,我可没杀他,是那些活尸杀的不是么?而且,那个老东西死有余辜。他的工程在施工的时候死过不少人,都被他和上面的人给瞒下来了,连赔偿都不给,还连人家来找死者的亲人都给害死了,这样的混蛋,早就该千刀万剐!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死压着,我早就办了他了!”李局长竟是越说越激动,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这么说,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我和这些邪教的争端是么?来个借刀杀人?”齐思语扭头看了看王化龙,“我说,邪教头子,你看看你,这次可是我跟着你被牵连了。”旋即,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地上的小吴的尸体上。“为什么要杀了他?他不是你的手下么?”   “他?他只是公安局的职员,不是我的手下,我的手下,无论我要做什么,都会跟我一起做,就像他们。”李局长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持枪站立的警察。   “为了你所谓的正义,你就可以杀戮无辜的人?”   “没错,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为了我的正义。”“咔嚓”一声子弹上堂的声音,李局长手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齐思语的眉心,“对不起,为了继续伸张正义,有一些牺牲,是必须的。放心吧,我会对外面的人说,你们是在与邪教的战斗中英勇牺牲的,也算是给你们一个名垂千古的机会。”他得意的笑了起来,手指,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的勾动了起来…… 第41章 入魔!   “哼哼……”齐思语的头微微的垂了下去,肩膀耸动了两下,怪异的笑声似乎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一般。“哼哼……呵呵……你刚刚说什么?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微低着头的齐思语竟然丝毫不顾指着她的枪口,只是在那里神神叨叨的念叨着这两句话。   “小语,你没事吧。”面对手枪,邓鑫雨恐惧的缩到了成皓的身后,成皓则是很大气很爷们儿的挡在邓鑫雨身前,苍紫冷漠的看着那些警察,而王化龙和水千柔则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些警察,他们这种人,怎么会害怕手枪这种东西,哪个人身上没有几件护身的法宝啊。不过,齐思语现在的状态让水千柔很不安,那感觉,就好像是着魔了一样……水千柔的手刚刚搭在齐思语的肩膀上,就感觉到一股奇大的力量从齐思语的肩膀上传来,把她整个人都弹得向后飞了出去,还是邪教头子王化龙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接了下来。“小语!你到底怎么了!?”水千柔完全不顾自己的狼狈,落地之后,又向着齐思语冲过去,却被王化龙给拉了回来。“水仙子,你现在最好不要接近她,我虽然不知道齐小姐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知道,现在接近她的人都会十分危险。”王化龙在水千柔的耳边低低说着。其实水千柔又何尝不知道现在接近齐思语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是齐思语是任家的独苗啊,她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她水千柔到了九泉之下,怎么和任逍遥交代啊!   “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当年,在黄泉污秽之中,父皇也是如此对我说……”齐思语的语气变了,变得木讷,充满了死气,一股若有实质的黑气开始向她周围蔓延开来,看得王化龙都呆了,他们门派里养了不少怨气强大的魑魅魍魉,可是能达到现在齐思语这样怨气外放的实在是没几个,这个……这个齐小姐还是人么?   “你……你在说什么?”李局长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枪似乎是被什么黑色的丝线束缚住了一般,任由他怎么努力,那扳机都扣不下去!   “何为正,何为邪?曾经,我也相信只要心中有正气,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在污秽之中重新站起,带着污秽的身体走上了战斗之路……我坚信,只要我的心中有着正义,那么,即便我的身体如何的污秽,我仍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女……”齐思语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在污秽中重新站起,什么高高在上的天女,莫非,这齐思语被吓傻了不成?只有水千柔听懂了,她不但听懂了,还听得汗毛根倒竖。只是一句话,只是一句话竟然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效果,莫非小语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就要这么出现了么?冷汗,从水千柔的额头上缓缓滴下,她想去帮齐思语一把,却没有办法,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只有齐思语自己能把握,如果她被吞噬了,那么,谁都没办法帮她。   “你知道……这句话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么?”一直微低着头的齐思语猛然抬起了头颅,一双泛着血红光芒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李局长。“砰”一名守在门口的警察似乎是受不了此时齐思语带来的压力,竟然不由自主的向她开了一枪,那颗子弹飞到了齐思语的面前,竟然违反物理常识的倒飞了回去,穿透了那名倒霉警察的身体,而那名警察并没有像一般人中弹以后那样凄惨嚎叫,他只是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沿着他身上的弹孔钻了进去,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皮肤迅速的皱了起来,变成了好像枯树皮一般的样子,头发开始脱落,眼睛开始浑浊,就连嘴里的牙齿都开始一颗颗松动了下来。血肉快速的干枯萎缩,眨眼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壮汉就变成了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哗啦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你……你你你……”李局长依旧保持着用枪指着齐思语的姿势,嘴里却再没办法说出句整话来,在他原本的打算之中,是想借齐思语的手铲除王化龙这些后台太过硬实的邪教分子,谁想到齐思语聪明绝顶,竟然先一步看破了他们的计划,不过也好,既然主要的关系人都在这里,他就打算把这些好人坏人全都杀了,最后安上一个同归于尽的帽子给他们,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厉害,连子弹都不怕,而且……而且看那个警员的死法,听这个女人说的话,似乎……似乎她才是最大的邪教头子!   “我为了他,为了他的正义而战,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齐思语的右手狠狠的拍在了会议桌上,原本赤红的火焰此时已经变成了黑色,那桌子顿时被她拍的少掉了巴掌大的一块!“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当我帮他打败了那些蛮夷之后,他……他对我说……他说我浑身上下皆是污秽,已经不适宜留在族人之中……他让我去南方自求生路……天女……天女……曾经的天女就落得如此的下场……一切,一切就都因为那一句……那一句心正无不正,心邪无不邪!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伪善的家伙,该死!你们都该死!”说话间,齐思语的身上竟然是黑气暴涨,原本附着在她右手的手套,似乎再也受不了这污浊的气息一般,“砰”的一声,变回了那片火红的羽毛,静静的飘落到地板上,兀自燃烧着,将附着在它上面的污秽之气尽数燃烧干净……   “魔……魔中之魔……”后面的王化龙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这个女孩,这个自己和道教协会都惹不起的大小姐,竟然,竟然会是魔中之魔?否则,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浓厚的污秽之气!王化龙跪了下来,对着齐思语不住的拜倒磕头,这个女人,绝对会成为邪派之中的超级高手,对啊,邪派之中的超级高手,以后,自己这些邪派人士算是有出头的日子了,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姑奶奶存在,正道的那些家伙,那些家伙还敢再肆无忌惮的打击他们这些邪道人士么?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在面对这两个女人的时候选择了妥协,否则,恐怕自己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吧。   “魔!她入魔了!吾儿快跑!”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飘风子此时是再也观望不下去了,怎么会这样,齐思语不是朱雀天师的传人么?轩辕一脉的正统,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变成了一个魔中之魔呢?那一身的污秽死气,就算是修炼百年的邪魔外道也未必能拥有,而她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因为一句话的刺激,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答案,飘风子知道自己不可能从齐思语这里找到答案,一扬手,一把黄符已经向着齐思语丢了过来,他的年纪大了,死就死了,可是自己的儿子不能死,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救出自己的儿子!   李局长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不是不想跑,现在这个局势,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知道齐思语有些发疯了,可是他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不听他使唤了,被黑气束缚的他丝毫都动弹不得。眼前的女孩双眼中的赤红光芒更加的炽烈,嘴角边,竟然有两颗尖长的犬齿从红唇中探了出来,对于那些飞来的符咒,她根本连看都没看,只是简单的一挥手,就把那些符纸变成了漫天的黑色纸灰。   齐思语的手微微一抬,磅礴的黑气在她的手外延伸,形成了一只更加巨大的黑气之手,一把抓住门口的一个警察拽了过来,其他的警察被那黑气大手撞得东倒西歪,爬起来之后,再不顾什么正义,什么局长,一个个扭头从会议室里钻了出去,没命的向楼下跑去。那倒霉的年轻警察被黑气束缚着,一动都不能动,双目赤红的齐思语低下头,看着那警察的脖子,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张开嘴,两颗锋利的犬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向着那警察的颈部大动脉狠狠的刺了下去!   “小语!不可以!”随着“喀嚓”一声,一张青色的长弓猛地套在了齐思语的头上,她那两颗尖尖的牙齿狠狠的咬紧了弓身之中,水千柔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抓着弓身两端,一只脚蹬在齐思语坐着那张椅子的椅背上,拼尽全身的力量向后拉着,苍紫、成皓和邓鑫雨此时也放下了恐惧,冲了上来,帮着水千柔往后拉,他们都看出来,现在的齐思语是想要去咬死那个小警察,吸他的血!而王化龙此时跪在后面的地上,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唉。”一声叹息,陡然在会议室中响起,所有人都觉得心中一颤,就连想要挣脱长弓束缚的齐思语都停下了动作。只见,一个浑身白色纱衣的女人从门口缓缓的走进来,而那女人的相貌,赫然就是齐思语! 第42章 融合   没错,齐思语,这个走进来的女人长得和齐思语一模一样,但是……但是她的气质却与齐思语迥然不同,那是一种飘逸出尘的气质,仿佛九天仙女一般,没错,这个女人,就是齐思语当日在河南那个村子里遇到的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女人,也就是教冰殇用神农鼎放烟气来滋养齐思语那个大茧子的女人!   “你……你……”齐思语的嘴被长弓勒着,没法正常说话,只能模模糊糊的发出了两声低低的吼声,似乎想要问“你是谁?”可是又不太像,那副表情分明是在说她认识这个女人。   “嘘——”女子把一根手指按在了齐思语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却不曾想随着这简单到极点的一按,水千柔那绿色的长弓竟然被按成了两半,随着“喀嚓”的断裂声,后面四个人顿时摔倒在地,连带着后面跪着的王化龙也被砸倒在地上。   “你错了。”那仙女一般的女子声音轻柔而富有感召力。   “你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么?”齐思语眼睛中的红芒黯淡了少许,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恩,你错了,或者说,你的想法有所偏差。”仙女一般的女子轻抚着齐思语的面颊。“当年父皇要我南下,并非是因为我汇集了天下污秽,而是因为北方本就干旱少雨而南方则暴雨成灾。洪水泛滥之地,民不聊生,所以,父皇才命我南下,救黎民苍生于苦海之中,你可明白?”这仙女说话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她应该是来劝慰入魔的齐思语的吧,怎么张嘴说出的话,却全都是“我”如何如何呢?   可是奇怪的是,随着这仙女的胡言乱语,齐思语眼中的红芒就真的越来越淡,直到她把手搭在齐思语额头上的时候,那红芒竟然尽数散去,而嘴角边的两颗犬齿也渐渐的缩了回去。双眼一眨,清明的眼神再次从齐思语的美目中射出。“又是你?”她的声音依旧冷冷的,突然,感觉右手边一空,低头一看,桌子上好大一个缺口,再看看身后,五个人已经摔成了一团,再看看那边道教协会的家伙们满脸的惊诧以及门口消失了的警察都表明在发生了什么她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又占据了我的身体!?”齐思语说着,右手一扬,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朱雀羽凭空飞起,闪着灼灼烈焰飞到了她的右手之上,化作了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手套,如今,齐思语已经没办法把它变成朱雀战衣,可是即使是这样,朱雀羽的攻击力也是不容小看的。她,已经有了和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生死相搏的准备。   “有必要这样么?控制你的身体,那不是我,而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也许会有许多敌人,有在明面上的,也有在背地里耍弄阴谋的,但是,这些敌人永远都不会是最可怕的,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真正的,最可怕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自己的心魔。”仙女说话的时候,她的手始终在齐思语的面颊上抚摸着,就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在抚慰自己的女儿。   “那不是我的心魔!”齐思语对着那仙女怒吼出声,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用膝盖想也知道伴随着她出现的,必定是在自己身体内寄居的天女魃搞的鬼!“那是你的,是你们非要强加给我的!我就是我,不是什么天女魃,我是齐思语,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似乎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齐思语将右手高高举起,朱雀手套上的烈焰更加的炽烈,仿佛一个燃烧正旺的火炬一般。“我要杀了你!”这五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从齐思语的嘴里蹦出来的,相对于被卑鄙小人暗算,失去自我让她更加的愤怒。她要把眼前这个让她无比厌恶的女人彻底焚毁!   可是,一拳挥下,齐思语却发现自己那带着灵火的拳头根本就没法伤害到那女人,火焰和拳头一样,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就好像那个女人只是一个立体投影一样。   “你没办法伤害我的,你见过一条河可以冲毁另外一条河么?”女人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齐思语的面颊。“一直以来,都是我太任性了。”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我们本是三位一体的存在,可是我却偏偏任性的要分割开来,进行什么所谓的试炼,唉,心魔既然由我而来,便由我来终结吧。”   “天,你终于决定了么?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齐思语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两个略有不同的声音,但是听得出来,没有任何一个声音是属于她的。   “你们,你们……都给我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齐思语愤怒的大吼着,毫无形象的挥舞着手中的朱雀手套,甚至召唤出朱雀断月刀对着那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劈砍,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大刀就像刚刚的拳头一样穿过了女人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是的,我决定了,既然我们是三位一体的存在,那么,就让我们返本还源,那个危险的家伙一直就围绕在我们的身边,是该到了合为一体的时候了。”女人说着,那只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齐思语面颊的手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缓缓的融入到了齐思语的面颊,而在她融入的同时,齐思语的身体整个定格在了那里,面部肌肉疯狂的抽搐着,似乎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是的,极大地痛苦,她的额头上开始不停地冒着汗,滴滴答答顺着她尖尖的下巴不停地流淌。白色的连衣裙瞬间湿透,连内衣的颜色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小语!”水千柔此时才反应了过来,可是她现在不敢上前,天女魃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现在这诡异的场景似乎是天女魃的灵魂碎片在进行融合,往齐思语的身体里融合。她知道,自己应该打断这个融合的进程,可是,可是这样会对小语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许自己的随意出手会让小语魂飞魄散!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堂堂的三绝仙子,就这么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衣仙子融合进齐思语的身体之中。   “砰!”一声枪响突兀的传来,齐思语左胸前的裙子绽放出一朵诡异的红花,而那个已经融入齐思语身体一半的白衣女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拿着那把兀自冒着青烟的手枪的李局长,整个身子闪电一般钻进了齐思语的身体,而此时的齐思语,整个身子仿佛一滩烂泥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小语!”水千柔一声凄厉的喊叫,两只眼睛顿时变得血红,身子闪电一般冲向了李局长,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一旁那几个老道士也是观察了许久了,在她冲上的时候,那个被齐思语打得好像猪头一样的飘云子见到水千柔扑向李队长,立刻飞身撞了过来,水千柔被他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上,成皓和苍紫自然也不会在那里傻看着,只可惜他们才扑到一半,被同样反应过来的飘风子和赤炎子给撞倒在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怎么样?你们厉害又怎么样!都不许动!”李局长用手中的手枪指向了倒在地上的几人,王化龙的手刚刚背到背后,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脑袋从眉心向上整个被子弹强大的动能给掀飞了出去!鲜血和黄白的脑浆飞溅的到处都是。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这个邪教头子,鬼王门在T市的负责人,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一颗子弹给干掉了?   “你们,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修炼一点法术,一点邪术,就以为你们天下无敌了么?就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公理和正义了么!?没错,你们个个身份显赫,各个都有着不同凡响的背景,不过那又怎么样,在我的枪,我的子弹面前,你们,你们一样是那么脆弱,你们一样会死!”李局长此时的样子也十分古怪,也许,是看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场景,他的精神变得有些癫狂。就连道教协会的那几个道士都有些迷茫的看着他,因为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枪口并不只是指向齐思语那面的众人,而是指向他们所有人,对,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在内的所有人!   “儿子,你疯了么!不要用你的枪指着你的叔叔伯伯!”飘风子对着李局长喊了起来。听到他的喊声,李局长眼神之中的暴戾之色稍稍褪去了少许,所谓父子天性吧,即使他的神志有些癫狂,父亲的话,还是可以听进去一些的。   李局长的枪口,从众人身上,转回了齐思语的额头,对,齐思语的额头,他知道,在这所有人中只有这个美丽女人对他的威胁最大,干掉她,然后,干掉所有的外人,那么,他的计划,也就成功了……手指,再次扣动了扳机…… 第43章 从今以后,汝既天女!   “砰!”一声枪声响起,血花飞溅,“啪嗒”一声,李局长的手枪落到了地上。他惊愕的捂着自己的手腕,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门口处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然花白,手中的枪口正在冒着缕缕青烟。“呃……刘……刘厅长……”李局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三个字,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公安厅厅长——刘浪!曾经和姬玄并肩的小警察如今已是两鬓如霜,可是那股气势却比年轻时更加的凝实。   “你还认得我这个厅长么?小李,你也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的侄女,你就是这么对待的么?”刘浪没有再理李局长,蹲下身子查看起齐思语的伤势,当他看到齐思语胸前的血花的时候,脸色立刻大变,回头冲着后面喊道:“小妮子,赶紧过来,你小语姐姐受伤了!”在刘浪打伤李局长的手,让他手中的手枪落地的时候,几个警察就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按住了李局长和那几个道教协会的老东西,而随着他们一起冲进来的,还有水凌和冰殇,原来,在齐思语和水千柔一起去钢铁公司找王化龙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官匪一家的可能性,所以,她让冰殇和赶来送苍紫胡子的水凌一起,在国道边上等待接到电话后赶来的刘浪,冰殇知道让她跟水凌一起等着接人,是齐思语对她的保护,也就没有啰嗦。   接到刘浪以后她们就利用事先是水千柔身上设置好的追踪符一路寻到了道教协会,刚好赶上李局长要行凶,刘浪虽然身居高位,可终究是老刑警出身,见事不好,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这才没有让李局长射爆齐思语的脑袋。   “天呐,这……这……”跪在齐思语身边的冰殇惊叫了起来。她忙不迭的从背包里掏出瓶瓶罐罐,把一颗颗丹药不要钱一样的往齐思语的嘴里塞,撕开齐思语的裙子,把一罐罐的药面被她倒在了齐思语胸前的伤口上,她那白色的连衣裙前襟整个都被鲜血染红了。“快,快!救护车,叫救护车!语姐的心脏被打穿了!”到了这时候,冰殇也顾不得惜字如金了,伸手把食指送进嘴里,用力一咬,纤纤玉指顿时变得鲜血淋漓。她看了一眼,却觉得不够,又在自己的手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这才把手指塞进齐思语的口中。神农一族自小与百草为伍,身体受到药力侵染,他们身上的精血都是续命的灵药,齐思语的实力再怎么强大也终究是个人,她的心脏被子弹击穿,虽然还没死透,但也是命在旦夕,冰殇也是拼命了,把自己浑身的精血都向手指上送去,给齐思语吊着命。水千柔也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符纸向齐思语身上贴去,那是一些具有治疗作用的符纸,虽然不能让伤口愈合,却也能帮齐思语吊着命……   手术室里,躺着两个人,一个是齐思语,另外一个则是姜冰殇。如今,冰殇的脸色已经白得好像是纸一样,可是她不敢把手指从齐思语的嘴里拿出来,体内的精血已经消耗了一半左右,冰殇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齐思语前面,可是她不能停下来,只要她一停,她的语姐姐可能立刻就会死去!手术,在紧张的进行着,手术室外那个写着“手术中”的红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你们……究竟是谁?潜伏在我身体里的,不应该是天女魃么?”朦胧而空旷的识海中,一身白裙的齐思语静静的看着对面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分别穿着红白黄三种颜色衣服的女人,她不明白,难道说传说中的天女魃有三个之多?   “我们?我们就是你。”为首的白衣女子淡淡的说着,伸出手来牵住了身边两个女子的素手,“当年,我怀着满腔的怨气流落到南方之地,却在长久的流浪之中渐有所悟。开始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离开父母,离开亲人,一开始,我是怨恨的,可是看到南方的百姓因为洪涝而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我释然了。他们称我为天女,拯救世人是天女的职责,不是么?所以,我留了下来,尽我所弄去让这一方的水患平息。你知道么,在那个过程中,我终于理解了,理解了北辰阿姨的想法。当年不可一世的天机术士在父皇取得天下后将我流放南方的同时兵解而去,我那时候一直不明白,我,已经死了,身为万邪之王的我被流放也是正常的,何况还能发挥点余热,可是她呢?身为父皇重臣的她就因为与父皇的土德不和,就自我兵解?她为的不是别的,也正是为了一个天下太平而已。在那过程中,我认识了不少朋友,比如,你曾经接触过的祝融,比如你知道的大禹。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南方的水患渐渐的平息,而我则成了一个危险的存在。旱魃所到,赤地千里,没有水患的地方,我就是最大的天灾。于是,我把我的命魂交给祝融保管,然后,自行兵解。我的天魂游荡于天地之间四处游走,地魂则长眠于父皇的都城外,遥望着父皇的万事伟业。也许,是我太过特殊吧,通常来说,魄为人的肉身所独有,人死之后,七魄随之消散,可是我的七魄竟然脱离了肉体,代替原本应该进入冥府的地魂进入了轮回,然后,便有了你。”随着那白衣女子的说话,她身后的红衣、黄衣女子竟然渐渐地和她融合在了一起。“在兵解之前,我算出了五千年后,将有一个恶徒出世,于是,我吩咐祝融,将我的命魂交给有缘之人。”那个黄衣的女子对着齐思语挥了挥手,显然,她就是那个被祝融送进齐思语体内的命魂。“后来,祝融看到了你,你的三魂就好像白纸一样,是天地灵气所生,而你的七魄却是我进入轮回的七魄,于是,他便将命魂给了你。再之后,你通过了地魂的考验,直到今天,我也来了,我们的魂魄,终于可以合二为一了。”说着,那三个女人已经融合成了一个彩衣女子。那个彩衣女子张开双臂,向着齐思语走来,身上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柔和光芒,让齐思语觉得很舒服……等等!   齐思语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刚刚,她的意识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朦胧。合二为一,合二为一,那不就等于是自己被夺舍,被侵占了么!她的双目之中闪现出一股磅礴的怒意,浑身上下竟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把空荡荡的识海之中映得火红一片。“我说过了,我就是我,不需要你的介入,即使你能给我再多的力量,可是让我变成你,那是妄想!”   听到齐思语的话,那个彩衣女子,或者说天女魃的三魂嘴角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我,曾经是有这个想法,七魄本是由命魂所生,你既然继承了我的七魄,那么,我和你融合,占据你的身体,便是理所应当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先让命魂跟你融合……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她微笑着摇摇头,“你会拥有我的力量和记忆,但是,我的意识,会永远的消失,从今以后,三千世界中再没有什么天女魃,有的,只是齐思语。”   “为什么?”齐思语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还记得你刚刚受了什么伤么?”天女魃随手一挥,一个朦胧的画面出现在识海上空,那正是她在融入齐思语的身体时,李局长开枪击穿齐思语心脏的那一刻。   “你……你是说……我已经死了?”刚刚齐思语并没有看到和感受到自己被子弹击中,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天魂和她融合的那一瞬间。   “不,还没有,也许,这就是你的造化吧,在你的心脏被子弹击穿的时候,我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是不管不顾的慢慢夺去一具尸体的控制权,还是用我的力量去修补你的心脏维持你的生机……”天女魃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女孩,虽然这段日子你的性格有些多变,有些冷漠,但是归根结底,你还是个好女孩,如果那个祸害再度出来害人的话,我相信,你是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去消灭他,对么?”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救我,失去了一部分力量,而这部分力量的失去,让你没办法侵占我的意识,而是……被我的意识同化?”齐思语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虽然在识海中的她并没有真正的心脏,随让她的心脏还在手术修补中,但是她真的心动了,力量,如果自己有力量的话,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很多恶人都难以逃脱,就像蒋竹山那个老东西,他本应受到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李局长的私刑。   “恩。”天女魃的三魂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对着齐思语张开了双臂。“从今以后,汝既天女……”一阵梦幻般的七彩光芒充斥了整个识海…… 第九卷 千年之战 第01章 菜窖下的宝藏   河南安阳,一个偏僻的小村里。   “老耿叔,是在这里挖不?”一个古铜色皮肤的憨厚汉子扛着一把镐头对着房檐下正在磕着烟袋锅的中年男人问着。   “恩,就那儿吧,今年白菜种多了,就怕卖不完又吃不掉……哎,这年节啊,往年一到了入冬,白菜都卖疯了,那么多人抢着买,双喜,你说这几年,白菜咋就卖不动了呢。”被唤作老耿叔的中年男人磕打完了烟袋锅,伸了个懒腰,拿起身边放着的另一把镐头,走到了双喜身边。“来,双喜,跟叔一块,加把劲,今天叔炖肉给你吃!”   “好嘞!”名叫双喜的汉子憨厚的一笑,抡起镐头对着泥土地面一边刨一边说道:“老耿叔啊,明年种点别的吧,以前那老年景,一到了冬天都没菜吃,城里人们都上赶着抢购白菜,叫什么,冬储大白菜,可是你看现在都啥时候了,就算到了冬天,还不是要啥菜都有,除了实在吃不起新鲜菜的穷人家,谁还搞冬储啊。”   “恩,是这么个理儿。”老耿叔也抡起镐头,一边刨,一边跟双喜聊着来年要种什么菜才能卖个好价钱。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村里的汉子,干活那是个顶个的实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挖出了一个两米见方,四五米深的竖坑,今儿的活也就算是干完了,明天只要从下面开始向四周扩一下,一个新的菜窖就出来了。   “双喜啊,上来吧!你婶子炖了一大锅肉,咱爷俩,好好的整两盅。”坑挖深了之后,老耿叔就没再跟双喜一起挖了,他在上面,用一个辘轳吊着个破筐往外运土。此时看到这个坑挖的差不多了,就放下了梯子,招呼双喜爬上来。双喜依旧憨厚的笑笑,拎着镐头和铁锹,一只手抓住梯子,脚下下意识的跺了跺,谁知道,就是这一脚跺下去,地下居然被双喜跺出一个坑,“妈呀!”双喜惊叫了一声,一条右腿整个陷进了那个坑里。   “双喜!怎么了!?”上面的老耿叔听到了双喜的惊叫,吓了一跳,只是光线比较暗了,他也看不太真切,趴在洞口,一边向下张望,一边询问着双喜的状况。   “没事,老耿叔,不过你这个菜窖恐怕是废了。这行子,底下是空的啊,我踩出个窟窿来。”双喜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身子靠向土坑的另一边,缓缓的把那只脚拔了出来,被脚一带,那洞口稀里哗啦的又扩大了几分。一股略带腐败霉味的空气从那个窟窿里冒了出来。   “双喜,小声点。”老耿叔突然抬头看了看周围,站起身来跑到院门口关上了他家的院门,然后跑回洞口前,压低声音对双喜说:“双喜,你赶紧上来,咱爷俩也许碰到财神爷了……”   河南这地方,可谓是历史悠久,最早的,就有轩辕黄帝在新郑建都,其后,又有殷商的朝歌,洛阳更是几朝古都,在这片土地的下面埋藏着谁都数不过来的珍贵文物。在农村里,经常有人家在挖地窖或者打地基什么的时候,挖出东西来,有的,是挖出土里面埋得老物件,有的运气更好,直接挖到了没有被发现的墓室。早年间,民风淳朴,很多人挖到了东西就上交给了国家,可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以及老百姓对政府的失望,村民们挖到了东西再不上交,而是私下里藏匿起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收文物的二道贩子在乡村里面转悠,他们挖出来那些老物件,最差的,也能卖上几百块,好点的可能能顶上一年的收成。这挖菜窖踩出了地下的坑,老耿叔的第一反应就是挖着墓了。通常,人们挖到了坟墓都会觉得很晦气,可是老耿叔可不这么想,坟墓里面是什么?是陪葬品啊,就算是再简陋的墓,也总有些陶盆瓦罐什么的吧,那是啥,那都是钱,大把大把的红票子!要是能从里面弄出那么一两件值钱的物件儿,那自己还挖什么菜窖啊?连地都不用种了,直接躺在炕上数着票子享清福了!   几杯老酒下肚,双喜觉得身子上不像那会那么乏力了,这一天干下来,就算是双喜这样的棒小伙子也有点受不了。夹起一块大肥肉丢进嘴里,细细的咀嚼了两下子,“老耿叔,你说这底下是你的财神爷,咋整?咱们挖到宝了?那接下来咱咋弄?”双喜生性憨厚,可却不傻,生长在这种地方,耳濡目染的也大概知道了他们挖到了什么。   “还能咋弄?等会吃完饭,咱爷俩连夜加把劲,把那玩意儿挖开,里面有啥好事物,咱爷俩二八开,你看成不?”老耿叔老于世故,自然知道见者有份的道理,一方面是要双喜卖力,另一方面也是要堵住他的嘴,偷藏文物这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勾当,只要没人捅出去,东西就算落到自己手里了。   “唉,成。”双喜没有跟老耿叔讨价还价,在他的思想里,既然东西是老耿叔院子里的,那么不管挖出来什么,都是老耿叔的,能分给自己两成,双喜已经非常的满意了。   吃过了晚饭,老耿叔带着双喜到了坑边,两个人抓住竹子做的梯子狠狠的向坑底戳了几下,坑底的土层已经很薄了,被这几下很戳,顿时稀里哗啦的露出了一个大洞,那股霉味更加的重了。老耿叔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示意双喜也退下,等里面的空气换一换再下去,爷儿俩蹲在坑边抽着烟,约莫过了半个来小时,老耿叔从鸡窝里抓出来一只鸡雏,用辘轳上的吊筐把鸡雏放到了洞里。   带着鸡雏的筐,足足在下面放了十来分钟,老耿叔才把它拉上来,只见筐里的鸡雏依旧活蹦乱跳的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叫着。“成了,双喜,能下去了。”老耿叔递给双喜一把三节一号电池的大手电,然后用自家的破衣服缠在柴火棒上,浇上汽油,做了几根火把,丢进了洞子里。“双喜,等下下去先用手电,觉得不气闷,再想着点火把,小命最重要,一旦遇到有啥危险的东西,赶紧跑回筐子里来,老耿叔拉你上来,知道不?”   “恩,我知道了,老耿叔,又不是没下过地洞子,你就放心吧。”双喜冲着老耿叔憨憨的笑了笑,就钻进了运土的筐子里,老耿叔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缓缓的摇动辘轳,把双喜放了下去。   筐子很快就到了原本的洞底,穿过那个不规则的窟窿,进入了地洞子。地洞子下面,很黑,空间似乎很大,双喜打开手电,发现自己下来的地方似乎正好是这个地方靠墙的位置,在脚下,还有一个小土堆,明显就是自己刚刚弄出来的。手电的光,是一条光柱,除了附近空间很广阔,墙面比较平整之外,也看不清楚什么,双喜大大的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丝毫没有气闷的意思,这才从地上捡起那五支火把中的一支,用随身带着的火柴点了起来。火光,只照亮了这个很广阔的空间的一角,双喜隐约的看到对面的墙边似乎站着一排人,这一下,可把他给吓坏了,莫不是自己跑到了什么正在发掘的古墓里,那面的是考古队的人?那自己被抓住的话,罪过可就大了!心里发虚,双喜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这一退,可把双喜的心直接退到了嗓子眼——只是退了两步而已,他发现,自己居然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啥,同志,我,我不是盗墓贼,我我我我我……我只是帮人家挖地窖,结果挖到了这么一个坑,就下来看看……”双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回过头来,谁知道,这一回头,又把他给吓了个半死,原来他撞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穿着皮甲手握兵器站立在墙角的骷髅!骷髅白森森的骨骼在火把的光芒下散发着森森冷光,格外的渗人。而且,还不止一个!顺着墙边望去,那整整一面墙上居然靠着一整排的盔甲骷髅,想来刚刚看到对面的那些也根本不是什么考古队的,而是和这些一样的盔甲骷髅!   好在,双喜一向胆子大,也懂得富贵险中求的道理,确定了那些骷髅全都是不会动的死物后,他的胆子又壮了起来。把剩下的火把插了两根到两边的墙上,这时候,他才看出来,自己是在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空间里,这里除了有靠墙站着的盔甲骷髅外,还有两辆木头做的车,看起来,很像是电视里面的那种古代人打仗的时候坐的战车,“我滴娘啊,这东西得是啥年头的老物件了啊。这要是倒腾出去,得卖多少钱啊……”双喜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幸福感,老耿叔说了,分自己两成,那也最少有几万块吧,嘿嘿,到时候,看她翠花娘还不肯把翠花嫁给自己……   双喜这么想着,点燃了第三根火把,走向了这个空间的出口,见过一些墓的他知道这里只是类似于殉葬坑的陪室,外面的主墓室才是正经东西。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走出陪室,进入主墓室,双喜直接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火光照耀下,一个身材魁梧,双手用长剑拄着地面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他! 第02章 奔赴安阳   “丫头,吃饭了。”水仙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了病房,病房里,水凌傻傻的坐在病床边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看到姐姐进来了,苦笑了一下,接过了保温桶,却是放在床头柜上,没有打开来吃。“姐,你说小语姐姐会不会有事啊?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有醒来,平时小语姐姐最多两天就要给墨婆婆打个电话报平安的,这次墨婆婆打电话问了好多次了,我都没敢说小语姐姐昏迷了,只能说她去山里了,手机没信号。唉,我就怕哪天瞒不住了,老太太会受打击。”   “没事,老太太比你想的坚强。”看到水凌不动,水仙替她打开了保温桶,把桶子放在她手里,然后坐在了床边。病床上,齐思语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绝美的容颜上,挂着一抹苍白的憔悴。胸脯微微的起伏证明着这个女孩依旧活着。水仙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面颊,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姐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丫头,王猛什么时候来?”   “恩,王警官啊,他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就会来了吧,他说是一下班就赶过来。怎么了姐姐,有事么?”水凌有点漫不经心的扒拉着饭,“等会我还得回去看看冰殇,她的状态,一点都不比小语姐姐好,脸白的就跟活死人似的,姐,你让咱妈多给冰殇弄点补血的东西吃,这丫头也是元气大伤啊。”   “恩,我知道的,老妈说冰殇当时的情况比小语还要危险,说是她全身的精血都快流光了,老妈正在家给她调理呢,不过你也真是的,为啥不回家住,非要住在别墅。难道咱那别墅就那么舒服啊。”水仙有些不满的说道。   “没办法啊,老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任阿姨定下的规矩啊,只要不是特殊原因,倾城的会长就要住在别墅,以免有人求助无门啊。”水凌耸了耸肩,要说L市看起来太平,可是灵异事件也是不少的,以前的那些会长们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手下,有些小任务可以交给他们去做,可是到了水凌这一届,她几乎就是个光杆司令,唯一一个手下凌菲是被她用法术科技武装了起来,那些无关紧要的小CASE都交给凌菲去解决了。可即使是这样,还是经常会有人来别墅求助。   “今晚你不用回去了,医院这里秦盼和小四会来帮忙打理,你晚上跟我回家,明天我们坐火车去河南安阳。”   “河南安阳?去那里做什么?”水凌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姐姐,现在小语姐姐还没有醒来,冰殇还在半死之中,姐姐就要去安阳?去那里干嘛?旅游?   “恩,没错,就是去安阳,这对小语来说很重要。”说着,水仙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丢给水凌,“安阳那面最近出了怪事,很多人都看到了阴兵过路、百鬼夜行,据说,是当地的一户农民挖菜窖的时候挖到了一处陵墓惹出来的,当地的考古部门也派人下到那个陵墓里去查看了,可是凡事下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这是当时有人在远处拍摄到的阴兵过路时候的照片,你好好看看。”   水凌拿过照片一看,照片之上,是一队数百人的排列整齐的士兵,只不过,这些士兵的身体只有白骨,连身上的皮甲都有些挂不住而领头的一个将军一样的人则是坐在高大的白骨战马之上,浑身血肉丰满,颇有些王者之气,而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看那几张照片,他似乎是在不停地挥舞着长剑,指挥着自己的白骨大军。“阴兵过路,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危害吧,当地的灵调科解决不了么?为什么要我们过去?”水凌不解,阴兵过路这种事在很多地方都有发生,并不是什么危害性很大的传说,只要当地的人注意一点,找到规律不要犯冲,是不会有任何危害的。   “你看看最后两张再说。”水仙头都没抬,依旧低头抚摸着齐思语的面颊。   “最后两张?”水凌翻出最后两张,那是两张局部放大图,放大的部位是那个将军手中的那把长剑。这把长剑造型古朴,呈金黄色,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的两面似乎还刻着一些什么文字,可是因为被那个将军一样的人用手握着,看不清楚,等等,这把剑……水凌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段资料:轩辕剑,传说中的神兵,又名轩辕夏禹剑,是一把圣道之剑。由众神采首山之铜为黄帝所铸,后传与夏禹。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此剑后为商汤所得,大败上古三大邪刀。黄金色的千年古剑,传说是天界诸神赐于轩辕黄帝击败蚩尤的旷世神剑;其内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为斩妖除魔的神剑。想着这段资料,再看看手里的照片,水凌也不由得为之色变,“姐姐,你是说,这把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仁道圣剑——轩辕夏禹剑!?”   水仙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太确定,可是,安阳那个地方,正是商朝遗址殷墟的所在地,传说轩辕剑的最后一任主人就是殷商的开创者商汤,所以我怀疑那把长剑可能就是轩辕剑。小语虽然有朱雀断月刀,可是那把刀毕竟是任阿姨的东西,就算她用得再顺手也不是自己的,而且断月刀需要汲取使用者的法力才能发挥威力,在一些地形还会受到限制,如果那一把真的是轩辕剑的话,我们把它弄到手,以后小语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水凌看了看床上的齐思语,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重重的点了点头,“小语姐姐,你等我们回来,如果那是轩辕剑,我一定会把它带给你……”   ……   “您好,我是河南省灵调科负责这次任务的科员,我叫王艺颖。”在火车站等着接待水家姐妹的,是一位身穿警服的女灵调员,这让水凌多多少少有点失望,这次出来可是公干,她还指望着能够遇到一个小帅哥,来个艳遇什么的呢,难道说帅哥都已经被老富婆们给包养了么?   “王警官,不用这么客气。”相对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水凌,水仙要成熟的多,她可没打算看什么帅哥,把正经事弄完了才是最要紧的。“我们的时间很紧,就别来官面的那些东西了,咱们赶紧去事发地点,早点解决了这些事情,大家都安心。”   “对,对,这事情,是要尽快的解决了,否则当地的老百姓可是惨了。”女灵调员王艺颖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水小姐,你们可不知道,就被这个什么阴兵过路,把安阳当地的老百姓害惨了,那块紧挨着殷墟,本来旅游收入非常的可观,可是一出这种事情,出了那些不怕死来看热闹的人意外,游客量锐减啊,百姓们怨声载道,都快弹压不住了,成天都有人到政府门口情愿,要求我们去请点什么大仙来把这些过路的阴兵请走,我们明面上只能给老乡们说,没有什么阴兵过路,那只不过是地磁场的影响存储特性保存下来的影像,还说要请专家来看看,可是说实在的,这说法我自己都不信,你说要是磁场什么的,早就爆发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才有阴兵过路。”男人说的有些激动,声音略微大了点,引得周围开始有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男人连忙收声,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对着水仙伸出了手。“对不起,刚才太激动了,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王洋,现任安阳市市委秘书长,这次市委书记亲自吩咐我来火车站接您二位,市里面准备了一桌饭菜,我看,两位小姐还是先跟我们去填填肚子再去那个村子吧,毕竟,皇帝也不差饿兵啊,还有一些资料,咱们饭桌上说,这地方,毕竟是不太方便说话。”   水仙略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王秘书长说的也在理。这次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刘浪注意到的。各地的灵调科每次遇到重大案件,都会到中央区备案,而中央灵调科则会把这些案件的情况以及侦破进度、侦破过程发布到内部的保密网络上,供各地公安系统学习,以应对类似的事件。而这件事中那个将军一样的家伙手中拿的那把剑实在是太扎眼了,当地部门也分析可能是古剑轩辕夏禹剑,他这才火速通知水仙。现在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也就不急在一半天了,本地的灵调科对这件事也有一些调查,那不如就跟他们一起吃顿饭,了解一下他们调查到的事情。“那好吧,王秘书长,我们姐妹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希望能够见到这次事件的所有相关领导。”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的,那,咱们上车吧。”说着,王秘书长就带着二女还有王艺颖上了车。可是,谁都没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的人群里,有一个身穿白衣,戴着一副巨大墨镜的长发女子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们…… 第03章 老耿的诉说   这顿便饭,吃的很是简朴,工作餐,四菜一汤,只不过,是每人四菜一汤。对于这种排场,水家姐妹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腐败分子吃一顿饭的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一个月的了。不过,不吃白不吃,自己不吃他们,自然有别人来吃。   “作为安阳市的市委书记,首先,我要敬两位原来的客人一杯。”水仙对面的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起了身,端起酒杯对着姐妹俩示意,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举杯致意。   “还是不用了,书记,我们来是处理事情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而且,喝酒是最容易误事的,我看大家也都不要喝了,对身体好。”水仙连起身都没起,就那么漫不经心的坐在椅子上,夹起一片烤鸭丢进自己的嘴里。   那位市委书记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作为一座城市的最高行政长官,他接待过不少上面来的人,可是,从来没有哪个像水仙这么不给面子,不过……联想到本地受挫的旅游业,刘书记,咬了咬牙,忍了,倾城灵协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非常有名的,就是省灵调科的领导听说倾城灵协要派人过来帮忙调查,也是高兴的不得了,这种人,还是不得罪为好。勉强挤出点笑容,点了点头,“也好,也好,正经事要紧,正经事要紧。”书记带头坐回座位上,其他人自然也就借坡下驴坐了下来,一些并不明白二女身份的人对两个女孩却是又高看了几分。水仙注意到了,在末座的位置上,有个畏畏缩缩的老农一样的人,那个老农刚刚也随着书记一起站起来了,可是却一直没敢抬头,一直都低着头看着桌子。   “嘿嘿,书记啊,你别生气,我姐姐呢,她是喝不了酒的,不喝正好,一喝就多,嘿嘿,别在意哈。”水凌这丫头倒是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书记啊,给我们讲讲那个什么阴兵过路的事情吧,等把事情解决了,我再陪您好好喝一个,成不?”   巧笑倩兮的水凌让这位刘书记的面部表情舒展了许多,点点头,冲着那个有点畏缩的老农说到:“老耿啊,这事从你而起,因为你也不是故意造成这种局面的,组织上就不处分你了,不过,这两位姑娘要知道什么,你可得给人家讲清楚,你们小王庄现在整个庄子的人都在外避难,估计念叨你的人不少啊。”   听了刘书记的话,那个名叫老耿的老农明显的哆嗦了一下,“我我……我知道,书……书记……我……我一定……有……有啥说啥……”老耿头似乎是被这场面给吓坏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大爷,您别紧张,我们也不是什么上面来的大官,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大学生,您就只管有啥说啥,不要拘束,没有人会难为您的。”对这个老农,水仙倒是格外的和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齐思语混久了,水仙也是看当官的极度不上眼。想想刘浪给的资料,说是一个老农在挖菜窖的时候不小心挖到了一座古墓,然后才放出了这一队阴兵,这个老农,八成就是那个挖菜窖的老农了。   “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了……”看到这位“上面来的”姑娘如此的和气,老耿头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我……我姓耿,喊我,喊我老耿就行了……那天……那天……唉,我家里种了不少白菜,谁知道啊,这两年的时间,白菜越来越不好卖,眼看着今年的白菜要有不少啊,卖不出去,砸在手里……”   “老耿,说重点。”也许是这段听了太多次,或者是觉得没有什么用,刘书记出声打断了老耿头,而老耿头被这一打断,下半截的话,全都噎了回去,那表情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   “老耿大叔,没事,您接着说,我们姐妹俩喜欢听,都来吃饭了,也不在乎多听几句,您说是不是啊,刘书记。”水凌轻叹了一口气,这刘书记的官威可是够大的,估计,他也并不懂当事人的每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语都有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恩。”听了水凌的话,刘书记点了点头,他也是有点在水仙那里吃了瘪,想找个地方发泄的味道。水凌这个丫头倒是很懂事的样子,他的火气也就下去了。“那,老耿啊,你就继续说吧。”   “诶,诶,我继续,我继续……”老耿头不住的点着头,“那天,我怕今年收的白菜都卖不出去,就准备挖个菜窖,喊了我们庄上的壮劳力双喜来帮忙。要说双喜那小伙子真是个好孩子,人憨厚,身子结实,有膀子力气,干活也实在。我和双喜啊,挖了一天,挖出了一个四五米深的竖坑,准备转天再往开阔的,结果,就在我喊双喜上来吃饭的时候,双喜那娃子一脚踩出个窟窿来,然后,告诉我下面是空的,我……我当时……”老耿头有点胆怯的看了一眼刘书记,后者则是给了他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老耿头这才定了定神,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这块地界,有不少古墓,也有不少老物件,他们说那是文物啥的,隔三岔五的,就有人到村子里来收那些老物件,当时,我就想,这地下要是个墓的话,应该有不少老物件,倒腾出来卖了的话,也能,也能填补上白菜卖不出去的窟窿,所以……所以我就撺掇双喜,我说下去看看那里面有没有啥好东西,到时候,我们二八开。”   听老头讲到这里,水家姐妹对望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无知者无畏”的神情。古墓这东西,哪是可以随便碰的,不说里面可能存在的机关埋伏什么的额,就算是毒虫尸气也够人受的了。   “然后,我们吃完饭,双喜就下去了,之前我们也做过测验,把鸡雏放下去,呆了十几分钟,鸡雏还是活的。双喜下去之后,发出了几声叫声,我在上面问他,他就说是看到死人了吓了一跳。后来,他好像说里面还有个屋子,要进去看看,再后来……”说到这里,老耿头的脸色变得煞白。“后来,后来没过多久,我就,我就听到地洞里传来一声惨叫。开始,开始我以为是双喜又看到了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也没太在意,就趴在洞口喊了两声,里面也没人理我。后来,我就听到下面有什么人在往过走的脚步声音,那会儿,我就以为是双喜过来了,也没太在意,谁知道,谁知到突然从下面伸上来一张梯子。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壮汉从下面爬了上来,他的一只手里提着一把剑,另外一只手,拎着双喜的头发,双喜的脖子下面没有身子,只有滴滴答答的血在往下淌,当时,当时……”老耿头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当时,他是被那个男人给直接吓尿了。老耿头继续讲述了下去,“那个提着宝剑和人头的男人爬上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问我,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我就告诉他,告诉他这里是我家的院子,那个……那个人就跟我说……他跟我说:‘既如此,汝可为吾城门司吏。’然后那个男人……我……我觉得喊他僵尸什么的更好……脸整个僵僵的,没有表情……后来……后来……我还以为他出来就完了,没想到……没想到那个洞子里居然钻出了一个又一个挂着皮革的骨头架子……足有好几百个……那些骨头架子手里除了兵器外,有的拿着一些粗大的,似乎是马的骨头,有的拿着一块块木头……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就看到他们全都到了街上,把那些骨头和木头好像,好像小孩玩积木一样的搭起来,弄成了马和那种电视里演过的古代战车的样子。然后,然后他们,他们就走了……”   水仙听得略微有些咂舌,在她的印象中,接触过的几次阴兵过路都是一些没有意识的鬼魂在人间游荡,他们只知道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要去哪里。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那个带头的,有血有肉的家伙,明显是有意识的,否则就不会问老耿头这里是哪里,更不会跟老耿头说什么让他做城门官之类的话。而且,不同于以往的阴兵过路,这次的阴兵是有实体的,说阴兵过路,不如说是一个僵尸将军领着一群骷髅兵在人间游荡更加贴切。“那些鬼兵从你家院子里出去之后,回来过么?”   “回来过,基本上,每天黎明的时候,他们就会从外面不知道什么地方游荡回来,然后,然后在村头的那片空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只有那个僵尸,他才会跑到我家院子里,下到那个洞子里。也就是因为这,庄上的人都跑的差不多了……”   听完老耿头的叙述,水仙微微点了点头,转头对刘书记说:“书记,麻烦您把这些阴兵的行动路线分析一下,我想知道他们每天夜里出去都到过什么地方。”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我们现在赶紧吃饭,老耿大叔,那个僵尸通常什么时候离开你家?”   “一般……一般都在晚上十一点,咋了,姑娘,你想去看看他?”   “不,我们先不去看他,我们先去看看他那个墓坑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 第04章 墓穴   为了监控方便,老耿头家的院子里早就安装上了摄像头,在村子另一个方向的监控室中,水仙、水凌以及那位河南省灵调科的灵调员王艺颖通过电脑屏幕亲眼目睹了那个老耿头口中的僵尸从土坑里爬了出来,走出了院子,三人没有着急,而是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埋伏在村头远处用望远镜监控的警察发来消息,那个僵尸将军已经带着从地下爬出来的白骨士兵离开了村子,三个女人这才从监控室里出来,带着几个负责协助的本地警察赶往老耿头的家。老耿头家的位置并不难找,王艺颖已经来了很多次,也是轻车熟路了,三个人来到那地洞入口,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水仙自告奋勇,要先下去。毕竟,灵调科的这些灵调员普遍本事平平,总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先下去犯险吧。   按照老耿头的说法,平时只有那个僵尸将军才会回来这个古墓,别的骷髅士兵都在外面扎营,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了,水仙扔了一只冷烟火下去,然后抓着梯子,一步步的向下走。水仙的心里总是有些没底,如果他们之前料想的没有错的话,这很有可能是个商代古墓啊,那些妖魔鬼怪存在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厉害,当年那个夷光,只不过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僵尸,就需要任梦他们舍弃性命相搏,那么,这商代古墓里又会有什么东西呢?如果除了那个僵尸将军以外,古墓里还有其他东西没有出来怎么办?比如说,将军的姬妾……想到这里,水仙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危险感一直在心头徘徊。也许,这么爬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   心念及此,已经下到原本的地窖底部,就要进入墓穴的水仙猛地一松手,整个人向下一跳,在落地的同时,抱着头一个翻滚,滚到了一旁,此时,就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呼”的金刃破空之声,紧接着,就是“叮”的一声,武器敲到墙壁上的声音。水仙心中暗道一声好险,这下面果然还有埋伏,继续向旁边翻滚了两圈,水仙这才站起身来,抬眼望去,在冷烟火绿色的荧光下,只见一柄长柄大斧嵌在了墙壁之上,一个壮实的汉子正奋力向下拔着那柄大斧,诡异的是,那个汉子,竟然没有头!而且看他穿的衣服,并不像是殷商时代的,反倒像是现代的。要是齐思语在这里的话,第一反应一定是鬼王门的那些恶人又把爪牙伸到了这里,不过,水仙却是想到了老耿头说的话,双喜在下到墓室后不久,就传出了一声惨叫声,然后,那个僵尸将军就提着双喜的脑袋和他的剑爬上了梯子,也就是说……这个没有脑袋的人是双喜?想到这里,水仙的心里反而不那么紧张了。双喜从死掉到现在,不过是十几天的功夫,并不是从殷商时代货到现在的大粽子,那她还怕什么呢?随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镇尸符,向双喜丢去。而那个双喜的尸身似乎是因为没有脑袋的缘故,显得很笨,斧子砍进了墙壁里,他也不懂得直接循着阳气去扑水仙,只是傻了吧唧的在那里往出拔斧子。镇尸符贴在了双喜的胸口,双喜那没有头的尸身立刻就静止不动了。水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那个坑前冲上面喊了一声:“好了,你们下来吧,下面埋伏的家伙被我解决了。”   水凌和王艺颖下到墓室里,看到了双喜的无头僵尸后,都是一阵脊背发凉,这还好是水仙警觉,直接跳了下来制住了这个家伙,要是三个人傻了吧唧的就那么一直顺着梯子趴下来,估计就要陪着这个双喜在地宫里做无头之鬼了。   “姐姐,这个家伙怎么处理?”水凌用手戳了戳那具无头尸体,“要不,我们给他火化一下吧。”   “不要,暂时不要动他,我们想收拾这家伙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还有一群小四千年的老粽子等着我们处理呢。”这里的东西,可不是一晚上就能处理完的,今天下来主要还是先盘查一下,看看这下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至于怎么收拾那个老粽子,得到他手中的剑,那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出了这间陪室,举着冷烟火进入主墓室之中。主墓室布置的与众不同,这里布置的一点都不像墓室,没有棺椁,只有一些凳子什么的,墓室的两旁净是兵器架,密密麻麻的摆满了青铜铸造的武器,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墓室,而更像是一座中军大帐一般。在这座“大帐”的正中位置有一张格外华贵的用兽皮蒙着的木椅,椅背上和扶手上落了不少灰尘,可是椅子坐的地方却没有什么灰尘,看样子,那个僵尸将军在这三七百多年的时光里就是一直静静坐在这把椅子上等待着墓穴开启的那一天吧。在椅子前面几寸的地方,地上有一个凹槽,凹槽旁边还有些许浮土,水仙用手在那个凹槽上比了比,那宽度,看起来应该是和在照片上看过的那把剑相仿,应该是那个僵尸将军一直保持着双手扶剑拄地的姿势,才会造成的吧。   “姐姐,你看这里。”水凌突然低低喊了水仙一声,水仙抬头看去,却见水凌在那兽皮座椅前两三米的地方,蹲在地上看着什么。水仙过去一看,却是三个和那座椅前的差不多的凹槽,不过这三个凹槽比较深,似乎并不是因为拄着剑,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插着过。凹槽旁边也有着少量的浮土,不过看土色,应该不是最近这些日子造成的。   “你们来看,这里有问题。”一直在另一面查看的王艺颖此时也低声叫了起来。   这个墓穴的布局,看上去就好像是扑克牌里的梅花,中间那个大帐是主卧室,旁边三个突起的花瓣的地方是三个陪室,里面应该都是放的那些白骨士兵和战车战马什么的,而梅花的柄则是墓穴入口的方向。王艺颖查看的地方也恰恰就是那里。   “怎么了?”水仙飞快的赶到王艺颖身边,却见原本应该延伸向外的墓道此时被大量的土石所淹没,王艺颖特别拿出狼眼手电来对比,发现这些土石与旁边墙壁的颜色迥然不同,应该是后来被人为破坏了墓道,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水小姐,我怀疑这里在近些年被人光顾过,这土色,不像是堆积千年以后产生的。”王艺颖抓起一把浮土,细细的捻弄着。河南这地方多古迹,盗墓什么的更是时有发生,所以,作为一个灵调员,王艺颖对这方面的东西也有着一定的了解。   “你是说,在更老头和双喜之前就已经有人盗过这个墓?不应该啊,如果那样的话,为什么那个老粽子现在才出去作乱啊?”水仙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是早就有人闯入,那那个大粽子应该早就醒了吧,还用等到现在?   “别着急,看我的。”王艺颖说着,双手开始在身前结出一个个古怪的手印,嘴里也在默默的念叨着什么。“哗啦啦”水仙注意到,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竟然是逆向滚上了眼前的土石堆上方。“这是……”水仙疑惑的看着王艺颖。   “这是我的能力,时间回朔,只不过,我们看到的只是影像,真正的石子依旧在下面,只可惜我这个能力只能对眼前存在的物体使用,却没办法看到它周遭的事情。”随着王艺颖的说话,那些小石子向上运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显然,她是在运用自己的能力,加速这个回朔的过程。   猛然间,土烟四散,然后迅速的收拢,土石碎块飞快的向上方和两边飞去,组成了两边完好的墙壁,抬眼望去,甚至能看到墓道尽头那扇开启着的石门。水仙不由得向着石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却不曾想,明明是空处的地方,却似有什么东西阻挡,她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水小姐,你看到的只是法术造成的幻影,其实在你面前的,依旧是一堆土石。”随着王艺颖的话,平整的墓道陡然不见,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看来,这里的墓穴入口是在大约一年前被人破坏的,只是不知道,那些人进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说起来他们的运气也真是好,能活着离开。这些杀千刀的盗墓贼,也许,那个什么僵尸将军根本就不是僵尸,而是圭鬼。”“圭鬼”的传说由来已久。圭指玉圭,是战国时期大臣“朝勤礼见”时用以区分等级与职能的礼器;在当时,大臣死后入葬时往往有“奉圭入椁”的礼仪,就是手里拿着玉圭装入棺椁,而一些不愿放弃生前高官尊位的“官迷”大臣,其魂魄有时会宿寄于玉圭之中,就会变成所谓的“圭鬼”。这种鬼本不属恶鬼,但如果尸身手中的玉圭被拿走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当然,圭鬼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并不是所有的圭鬼都是非要跟玉圭死磕的,引起他们起尸的有可能是一把生前喜欢的好剑,或者是一样钟爱的器物。   “呼叫王警官,呼叫王警官。”王艺颖肩头的步话机此时突然响了起来。“收到,什么事?”王艺颖按下通话键回了一句。“王警官,前方盯梢的兄弟传来消息,阴兵队正在返回,请你们马上撤离,请你们马上撤离!”“明白!”三个女人相互看看,大概也知道是那老粽子感应到有人进了他的老窝,所以提前回来了,收拾起丢在地上的几支冷烟火,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走在最后的水仙用一根线绳拴住了双喜的无头尸体上那张镇尸符的一角,待她们爬上去之后,一拽绳子,双喜的无头尸体便在下面继续他的拔斧子的活计了。   趴在村口不远处的一栋民房顶上,看着那队浩浩荡荡的阴兵,水仙愈发觉得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找寻某样东西…… 第05章 阴兵回巢   “他们平时也是这个点回来的么?”看着显示器上鱼贯进入村子里的骷髅士兵,水仙不由得一阵后脊梁发麻,还好布置了人去监视他们的动向,否则岂不是要被这些东西给堵在那个地下墓穴里?到时候不用打,光用这些骨头棒子堆都能堆死她们三个小女人了。   “不是的,他们平时回来的没有这么早,怎么都要凌晨四五点才会回来,这才不到一点,在我们开始监控后,这还是第一次。”王艺颖跟进这个案子已经有好多天了,对于这支阴兵部队的规律也有了一些了解。   “看来这些家伙真的是很敏感呢,知道有人碰了他们的老巢。”画面之中,原本从不进村的骷髅鬼兵们这一次全都进了村子,一开始是在老耿头家的院子门口集合,然后,那个僵尸将军似乎下了一次墓穴,然后又从墓穴里爬了出来,对着那些骷髅士兵们吼了几嗓子,那些骷髅鬼兵立刻四散分开,向老耿头家的院子附近扩散而去,那样子,竟然是要堆老耿家周围来个地毯式搜索!“我说……这么大的阵仗,你们省里的灵调科就只派了你一个人来?这不科学啊。”水仙略带调侃的问着王艺颖。   对于水仙的调侃,王艺颖只能报以一抹苦笑,“也许是世道不公吧,最近几年,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越来越高了,灵调科的人员原本就不充裕,只要不是对人命危害很大的东西,普遍就只能派出一两名灵调员进行初期的调查,事实上,一多半的灵异案件我们是处理不了的,只能是调查备案,等待中央那面什么时候能倒出人手来,过来帮忙解决。”王艺颖耸了耸肩,“如果全国每个城市都有你们这样的灵异组织那就好了,我们的工作量,可是要小很多了。”   “你不是都说了么,世道不公。组织从来都不是没有,只是被得罪光了罢了。王警官,你的时光回朔是天生的特异功能,而不是法术吧。”对于王艺颖的疑问,水仙只觉得好笑。   “是啊,是特异功能,不过,这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就在于,你不会知道为什么没有多少修炼者愿意加入到灵调科。”水仙耸了耸肩,没有再讲下去,“对了,他们的行动路线分析出来了么?”   “恩,之前有观察过他们的行动,今天晚上又着重盯梢,我们发现,这队阴兵的行动很有意思,他们似乎不是单纯的路过而是在巡逻。”说着,王艺颖点开了电脑上的一幅图。正是殷墟的鸟瞰图。“水小姐,你看,这一队阴兵每天晚上离开这里之后,都会赶往殷墟,他们从洹北商城宫庙区进入,直奔殷墟王陵区,在到达王陵区之后,折返至殷墟小屯宫庙区,在这里盘桓片刻之后,又会返回洹北商城宫庙区。这个大大的三角形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完整的卫戍部队巡逻路径。其间,他们还会分出小股部队队这三个区域进行更加详细的重点排查,就像一队自发组织起来保护殷墟的夜间保安一样。目前,已知的近距离遭遇阴兵部队的游客一共十二人,其中五人是在小王庄和殷墟之间遭遇的阴兵部队,这五个人基本上都是下了个半死,不过都没有受到实际意义上的伤害,而另外七人则是在听说阴兵过路会进入殷墟而去殷墟里面埋伏,等待阴兵看个究竟的傻逼,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出来,这个人数还是在他们失踪以后,亲人或者朋友到公安局去报案才得出来的。”对于王艺颖这句“傻逼”,水家姐妹表示非常的认同,没什么本事,还要学人家猎奇、探险,不是傻逼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巡逻,然后抓住了所有在夜间进入殷墟的游客,也就是说……这支队伍是要在殷墟找什么,或者是单纯的守护着什么……等等,我们似乎忽略了什么!”说话间,水仙忽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随手关闭了那张殷墟俯瞰图,屏幕上再度露出监控画面,只见老耿头家院子里的画面里,那个僵尸将军正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镜头!没错,是看着镜头!“糟糕,我们被发现了!”   “姐姐,有阴气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这些家伙平时不是连村子都不进的么,怎么这一次连村子这头都不放过了?”水凌也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因为之前观察到的骷髅鬼兵不进村的特性,他们把观察室直接安在了远离骷髅鬼兵休息地的村子另一头。现在看来,刚才画面上分散出去的那些鬼兵并不是单纯的在老耿头家附近搜索,而是在整个村子里进行着地毯式搜索啊。“现在怎么办?我们逃么?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就咱们仨不可能是对手。”   “嘘,别出声!现在不是逃的时候,他们有马,我们现在出去等于给他们当猎物,安安静静的躲在这里,静观其变。”水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手扯下了墙上的插头,电脑立刻黑屏,屋子里的灯也被她关掉,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丫头,观察好他们的移动轨迹,看看往我们这里来的多不多。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迷惑他们一下?”   “没有,不过我有一些可以遮盖活人气味的东西,你要不要?”水凌低声回答着,手中已经捏上了几张黄纸。   “别废话,有好东西就赶紧拿出来!能遮盖活人气息的,那不就和迷惑他们一样么!”水仙伸手在妹妹头上敲了个暴栗,这臭丫头,太爱卖关子了。   “那你们可别嫌恶心。”水凌嘟囔了一句,示意两个女人和她一起走到墙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面是一块黑红色的布。打开袋子,一股异样的腥臭味传了出来,弄得水仙和王艺颖一个劲的捂鼻子。“我说……丫头,你这是发明的什么法宝啊……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还发明过这么臭的东西……”   “臭你妹啊……不对,你的也一样臭啦!这是我用自己的血染的!”水凌满脸不满的样子。   “血?你平时是吃了多少地沟油啊,怎么你的血这么腥臭啊。”水仙继续问道。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水凌白了水仙一眼,二女顿悟,立刻知道了这是什么血染的,顿时都做出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水凌可不管她们那些,把那块布张开,就把三人包在了墙角。   不得不说,水凌这件法宝真的是太狠了,自古以来,女子的经血就被认为是极尽污秽之物,没人愿意去碰触,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经血有着百邪辟易的神奇功效。而且和同样避邪的雄鸡血不同,雄鸡血是取其中的强大阳气来克制鬼怪,如果你在被鬼怪追杀,可千万别想着往身上涂鸡血来躲避追杀,因为在鬼怪的眼里,阳气充沛的雄鸡血无异于指路明灯,而经血的污秽则会让鬼怪认为自己面前的是个更强大的同类,而进行避让。一个雪球,是不会没事干去找一个雪人的麻烦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在外面街道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女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话说,这块月经布水凌也是第一次用,处于实验阶段,谁也不知道那些鬼怪会不会从布后面把她们三个给揪出来。   “咣当”一声屋子的门似乎被踢开了,紧接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门外进到了屋里,三个女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她们是来调查的,可不是来送死的。不过,要屏住呼吸还真的是有点困难。刚才这块布一拿出来,就把水仙和王艺颖呛了个半死,刚刚就一直处在半闭气的状态,现在可是一点气都不敢出,黑暗中,两个女人的面色都开始往猪肝方向转化,倒是水凌比较轻松,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屎不臭,对于这块布上的气味,她倒是耐性很好。当然,这个发明天才事先也做了一点小布置,比如——她手上那个塑料袋。好不容易,屋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的离开了,水仙飞快的扯开了盖在身上的月经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王艺颖更可怜,探出头来直接“哇”的一声吐到了一边的地上,也不知道是被这块布的味道呛得,还是闭气时间太久了憋得。   三个人喘息了足有一分多钟,王艺颖很凄惨的用纸巾擦干嘴边的呕吐物,虚弱的问水仙:“水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趁他们离开了,我们现在赶紧跑,要是他们再搜回来,我宁愿跟他们干一架,也不想再这么躲着了!”说着,水仙帮水凌收拾好她那些乱七八糟的零碎,带着二女偷偷摸摸的出了屋子,向院门口摸去。等等,站在院门边,水仙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怎么……怎么自己身上这么冷呢?偷偷的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我靠,这下麻烦了……”   …… 第06章 莫非他是……   “姐,这下麻烦大了……”看着院门外那个昂首肃立的僵尸将军,以及他身后那一排排整齐的骷髅鬼兵,别说是水凌,就是唐小四那样的水桶神经也能看出来麻烦大了。近距离看这个僵尸将军,发现他和普通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的眉心之中,有一条裂缝,裂缝微微有些凸起,就好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一样。   “闭嘴,少说几句话你会死啊!”水仙没好气的骂了一声,招手间,一柄桃木剑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这一群阴兵前来堵路,想来今天是事情是不可能善了了。   “刷啦”一声,列队整齐的骷髅鬼兵们同时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在院门里面的三个女人,森森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若有实质的死气开始向着三个女人蔓延。死亡,那是死亡的气息,沉淀了三千多年的死亡气息。那种死亡的压力,那种军旅中特有的肃杀仿若一座大山般悬在三女的头上。水仙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无力感,自己,再加上妹妹,能和一群三千多年的鬼怪死磕么?恐怕,都用不着那个僵尸将军出手,自己三人就会被那些骷髅鬼兵碾成渣吧……哎,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自己也算是斩妖除魔,杀了不少的妖魔鬼怪,没想到,今天就要栽在这些东西手里了。算了,至少死在小四千年的大粽子手里,也算是死的有尊严吧。此时,那个僵尸将军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就好像是踏在三个女人的心坎上一般,要来了么?要死了么……   “汝乃何人?”意料之外的,那个僵尸将军居然没有大喊开砍,而是张嘴询问起三个女人来。   “我?我乃轩辕黄帝末裔,今日路过此处,不想遇到将军封门,敢问将军是何人?”看到这个僵尸将军不开打,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水仙心中真的是狂喜不止,这个僵尸将军,这对骷髅鬼兵给她的压力太大了,那是一种震撼,是一种不面对面的对峙绝感受不到的震撼。索性水仙也开始拽文。他手中的剑,很有可能就是轩辕夏禹剑,那么,从黄帝老头这里,也许还能攀点亲戚什么的,如今的情景,能不打,那是最好的。活命比面子什么的可是要紧多了。   “黄帝末裔?莫非轩辕一脉已经到了末路么?”那僵尸将军猛的将长剑插在地上,看那样子,竟似乎有些凄凉的意味。“汝等虽是帝胄,怎不懂宵禁之律?此深夜之间何故四处游荡!”将军的声音转厉,一副盘问的语气。   “我们……我们不就在屋子里么?是你们冲进来吓唬我们的,怎么还来怪我们啊?”水凌看到这个将军并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鬼怪,也松了一口气,随口接上了他的话。   “哼,此地是汝等私宅?”那僵尸将军的脸上竟然显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先前私探我军帐所谓何故,还不从实招来!”长剑拔起,向地面重重砍去,只听“蹭”的一声,火花飞溅之间,地上的条石竟然被那把长剑硬生生的砍成了两半!   “军帐……”水仙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就想明白了,所谓的军帐应该就是那间墓室吧。旋即答道:“吾等并非有意冒犯将军,实乃本村有一青壮不知所踪,村人礼聘我姊妹三人前来寻人,这才误闯了将军大帐,冒犯了将军,还望将军谅解吾等无心之失。”水仙身后,王艺颖早已脸色发白,而水凌则是努力的憋着笑,她只觉得姐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青壮?哼,乃是那个觊觎本太师的竖子否?汝等无需在寻,那竖子已经被本太师征召,做了军帐守门之卒,汝等速速退去,今念汝等乃是帝胄,又无甚恶行,军帐器物亦无遗失,今日就放过汝等,如有再犯,定斩不饶!”说完,扬起长剑,对着村子那一头,骷髅鬼兵平日里蛰伏的地方一挥,他身后那排列整齐的鬼兵队伍齐刷刷的转过身子,向着长剑所指的方向走去。那僵尸将军最后狠狠的瞪了三个女人一眼,随手一挥手中的长剑,剑气纵横间,五尺外的一棵一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被从中横劈而断,树冠带着茂密的枝叶轰隆一声落到了地上,激起一地的尘土。看到这一幕,三个女人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这是传说中的剑气么?这要是冲着她们三个砍过来,恐怕就不是什么一刀两断,而是一刀六段了。   望着在僵尸将军率领下的骷髅鬼兵们拐过了那面的街角,三个女人立刻双腿发软,同时瘫倒在地上。可怕,太可怕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王艺颖拍着她那饱满的胸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刚,怎么他们就好像是在门口堵我们一样?我们不是用那个什么布把自己遮起来了么?怎么……怎么他们还知道我们在这里啊?”在王艺颖问话的同时,水仙也把恶狠狠的眼神投向了水凌,那东西的味道那么差劲,躲在下面也真是够受了,可是居然还没有效果,这不是要把人活活气死么?   “我……我哪知道啊……也许是……也许是……”水凌咬了咬指甲,“也许是小流氓在路上遇到了大流氓,发现打不过,当时没出声,转头回去找老流氓来给平事了吧。”水凌的解释让人想要吐血,不过水仙还真的想明白了个大概。记得母亲以前在修炼的时候曾经给她讲了一个案例,说是有人布置了一个后土窥灵阵在一座大楼里,用来观察大楼里人员的一举一动,有一个人想要潜入大楼,于是在自己身上布置了一个小小的乙木遁形阵,潜了进去,可是还没有走两层就被主人给抓了个正着。原因很简单,在阵主观测整个阵法的时候,发现大阵中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盲区,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用隐匿阵法侵入。今天的,应该也是相同的道理了,莫名其妙出现的污秽气息让那个僵尸将军立刻知道了这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好了,不要纠结这个了。”水仙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那个带头的将军是有意识的,他们在这里应该不是没有目的的乱转,也许是在殷墟里隐藏着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吧,好在我们没动他墓室里的东西,也没有烧掉那个双喜得尸体,否则,今天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姐,我觉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每天晚上跑出来巡逻,应该是跟什么东西有关。之前似乎是有盗墓贼去过那个墓室,弄走了一些什么东西,也许那些东西才是真正让这些老粽子紧张的。”水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顺手扶起了坐在一边的王艺颖。   “你说盗墓贼从里面拿出了东西?这不可能吧,那些家伙,看起来那么厉害,有人敢去盗墓?那还不被砍成肉馅啊,而且,我刚才勘察的时候,也没发现那个墓室里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倒是那个僵尸将军看起来有点奇怪。”王艺颖接口到。按说,盗墓方面的东西,三个人中她是最熟悉的,那个墓穴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被盗走,那将军的宝剑也在手上啊。   “你没注意到那个将军身前不远处的三个凹槽吧,对比一下那把剑造成的凹槽,那三个凹槽里应该也曾经插着三把武器,我怀疑,那些盗墓贼就是拿走了那三把武器。至于你说的盗墓贼能不能打得过那些死鬼神马的……哎,墓穴里没有盗墓贼的尸体,他们还炸塌了墓穴入口,这就说明他们肯定是逃出去了。对了,你觉得那个老僵尸有什么不对劲的啊?除了会说话以外,我没觉得有什么太不对劲的,我还听说过和活人谈恋爱的僵尸呢。”水凌一边说着,一边开始重写从包里掏出那块月经布叠了起来,弄得水仙和王艺颖直捂鼻子。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僵尸将军的眉心?”王艺颖说道。   “眉心?”   “恩,他的眉心鼓鼓的,还有一条缝,看上去,就好像一只闭起来的眼睛似的。眉心那个位置里面,有一个名叫松果体的东西,根据科研部门的数据,松果体发达的人,都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本事,比如说我,我的松果体就比一般人要发达的多。而那个僵尸将军看起来比我可要发达多了。对了,你们学法术的人说的天眼是不是也在这个位置?科研部门的姐妹跟我说,其实你们说的开天眼,就是让松果体的一部分视觉方面的功能觉醒。”灵调科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除灵部门,其中也有着研究部门,王艺颖说的,就是其中的研究结果。   “法术中说的天眼,跟你们说的天眼石不一样的,你们的研究部门就是在盲人摸象,法术中人说的天眼其实……”水仙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冷汗开始不停的从她身上冒出。松果体,天眼……莫非……莫非那个僵尸将军就是…… 第07章 红衣主教   从小王庄回到市委之后,水仙就把自己关在了宾馆屋子里一天一夜,一步都不出来,这让水凌很是担心,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也许,是那个商朝的僵尸将军太厉害了吧,水凌的心里也是忐忑的紧,轩辕剑啊,那是轩辕一族的至宝轩辕夏禹剑啊,如果没办法弄回来的话,那不是很丢人啊。   “呼——”抿了一口热咖啡,王艺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其实,你们何必这么费心呢,我们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吧,这一次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省厅已经把这面的情况上报了,用不了多久,中央那面就会有人下来了吧。有些事情,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们就没必要去硬管了,不是么?”王艺颖耸了耸肩,“至少我是不愿意再钻进你那块法宝里,也不愿意再遇到那个三千多年的老粽子了。”   “也许吧。”听了王艺颖轻松的话,水凌的脸色倒是冷了下来,“这就是我们和你们的不同,你说世道不公,世道之所以不公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公职部门的人不作为乱作为。你怕了,就回去复命吧,剩下的事情,我们姐妹自己能解决。”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显然,王艺颖并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会让水凌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细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还不就是那么回事,政府部门遇到了事情敷衍了事,随便处理一下,只要出事的都是临时工,只要死人的都是三十五。唉,当年自己刚刚加入灵调科的时候不同样是满怀抱负……唉……岁月除了催人老以外,还会让人成熟,让人无奈。   “水小姐,你姐姐还没出来么?”就在冷场的时候,之前和王艺颖一起到车站接她们的那个王秘书长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事情出岔子了,现在有外国人卷进来了。”   “什么?外国人?”听到这话,水凌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难道说外国人也在觊觎那个僵尸将军手上的轩辕剑?“妈了个逼的,八国联军又想进北京么?”一反常态,水凌爆了一句粗口。虽然不是嫡系,可是她水家也是轩辕血裔,老祖宗的宝贝怎么能容那些洋毛子染指!   “是啊,是一支从梵蒂冈来的驱魔团,他们声称有他们的教徒在殷墟失踪,被那些恶魔绑架了,他们不远万里从梵蒂冈赶过来,为的就是救助他们落难的教友。麻烦的是,在本地,还有基督教徒接应他们。”王秘书长显然也对这些洋鬼子没什么好印象。“他们现在要求进入殷墟进行驱魔,拯救教友,市委正在和他们交涉,妈的,谁知道这帮洋鬼子是为了什么来的,中国那么多灵异事件,那么多被妖魔鬼怪迫害的教徒他们都不去管,偏偏就要管这里的事,我看这里最大的事儿就是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气愤,王秘书长的声音很高。“唉,上面的宗教政策太让人头疼了,我们又不能表现的太强硬。”   “那挺好,让他们去吧,我倒希望他们是八国联军。”小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满脸憔悴的水仙从里面走了出来。   “姐,你没事吧。”看到姐姐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水凌有些担心。   “我没事,只是在头疼,唉,如果小语在的话一定有办法吧,我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当探路羊,那就让他们去吧,我们乐得在后面看看风景。”水仙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抢宝贝,有那么容易么?   ……   “你好,我是来自梵蒂冈的汤玛士·金,很高兴认识你们,中国朋友。”在市委大院的会议室里,一个四十多岁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洋鬼子对着王艺颖伸出了手,他就是这次梵蒂冈来的驱魔团首脑,名叫汤玛士·金,在梵蒂冈教廷也算是个天才人物,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就做到了红衣主教的位置。他所带领的团队一共有十二名正式人员,基本上都是二十到四十岁年纪的青壮,穿着黑色的牧师服,很是帅气的样子。随行的,还有几个本地的基督教教徒,对于这些信基督教的中国人,水家姐妹真的是连正眼都不愿意施舍给他们一个。在她们眼里,这些人就是汉奸。   “汤玛士主教,我听说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拯救你们的教友是么?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官方来处理。这不光是你们的教友出了事,还有很多我们中国的公民被那些阴兵掳走了,于公于私,这都是我们公安部门的事情,诸位要是作为旅客来参观殷墟,我代表本地政府表示欢迎,插手调查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吧。”作为灵调科的探员,王艺颖也是经常独当一面的,这个时候,她是必须出面和对面交涉了,毕竟,灵异方面的事,市委那面根本说不清楚。   “NO,NO,NO,王小姐,我以前听人说,在中国,是没有人权这种东西存在的,这是真的么?我们的教友遇难了,我们以个人团体的身份来进行救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只是我们要涉足的地方是贵方的文化遗产,所以才需要向贵方打一个招呼,难道,我们在中国,就连救援教友的权利都没有么?”面对王艺颖的阻止,汤玛士很油滑的搬出了一套人权理论。人权这东西说起来真的挺奇妙的,在国际上质疑中国没有人权的时候,我们的政府和民众都会出面进行回击,告诉他们我们很好,但是真正在我们的体制内,有没有人权呢?想必在家里讨论这个问题的国人,都会相视一笑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不多说了,中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您没有必要质疑我们的人权。只不过,既然您坚持要进入殷墟探索,那么,我要提醒您,自从这件事出了以后,殷墟在晚上是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存在的,一旦您和您的教友出了什么事情,我方将不负任何责任,如果您同意的话,请签好这份保证书,只要在不破坏文物的前提下,我方允许贵方自行参与这件事的处理。”王艺颖的嘴角上挂上了一抹笑意,原本上面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不允许他们进入殷墟的,但是,亲眼见过那僵尸将军之后,王艺颖很赞同水仙的意思——想送死,就让他们去!   “小凤!”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拎着个行李包的青年男人,屋里的王秘书长和教廷的人都是一愣,不过,当王秘书长看到门口一个人冲他点了点头的时候,就释然了。   “浩洋?你回来了?不是说你出差去了么?”那几个中国的基督徒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子看到这男人,脸上写满了高兴。显然,是老相识了。   “朱小姐,这位是你的朋友么?朋友你要,希望你也能投入主的怀抱。”看到那男人是自己人的朋友,汤玛士主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曾经虔诚的信奉天主,但是,在我身处险境的时候,天主没有拯救我和我的朋友。”那个男人跟汤玛士说话的时候,对着水仙微微躬了躬身子,然后快步走到了那个名叫小凤的教徒面前,如果齐思语在这里的话,她就能认出来,这个小凤,就是当初和欧浩洋一起去那小村里驱魔,然后被那个仙子一样的天魂给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朱惠凤!而那个男人则正是欧浩洋!只见欧浩洋走到朱惠凤身边,一把将她拽到了屋角,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凤,你这是干嘛?怎么又卷进这种事情里来了,上次我们不是说过,以后不掺和这种事了么?就算要掺和,你也不要跟教廷的人弄到一起吧,很容易被口水淹死的。”欧浩洋可不是傻瓜,他前段时间去外地出差了,在回来的火车上和一个以前的教友电话聊天,那教友说梵蒂冈来了个红衣主教要去殷墟救人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当初自己也是求助,却只是本地教堂的牧师带着他们去驱魔,而这次,同样是几个国内的教友失踪,怎么就惊动梵蒂冈了呢?可是后来想了想,他就明白了。恐怕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驱魔救人来的,而是冲着殷墟来的。这次和教廷的人混在一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弄不好,就会背上一个“汉奸”“民族罪人”之类的罪名。而那教友还告诉他,朱惠凤也参与了这次的事情,于是他下了火车连家都没回,直接冲了过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朱惠凤再陷进去了……他们就要结婚了。   “神爱世人,神的爱是没有国界的,汤玛士主教听说我们的教友有难,不远万里从梵蒂冈赶来,我们作为教友,怎么都要陪着主教大人一起行动吧。浩洋,你已经背弃了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说罢,朱惠凤轻轻推了欧浩洋一把,然后扭头对汤玛士说:“主教大人,我们出发吧,这个点,等到了殷墟,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汤玛士主教,用一种略带不屑的眼神看了看欧浩洋,然后签了那份免责协议,和王艺颖、王秘书长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他的教友们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紧皱眉头的欧浩洋张开了手掌,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张略显潮湿的纸条…… 第08章 一触即发   “怎么?四位对我们的驱魔方式也有兴趣么?”汤玛士·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对水仙四人发着问。刚刚他们前脚刚在几位本地教友的指引下到达了殷墟,后脚水仙、水凌、王艺颖和朱惠凤就从一辆警车上走了下来。   “哦,是这样的,虽然汤玛士主教签了免责协议,但是,作为本土的治安管理部门,我们还是有义务跟过来,保护诸位的安全。另外,殷墟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文化遗产,我们也有义务保护贵重文物不受到损害。”王艺颖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让汤玛士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倒是随行来的欧浩洋一直想跟朱惠凤说点什么,而后者则是有点对他视而不见的味道,不止是朱惠凤,整个教廷团队,以及那几名本地的基督徒看欧浩洋的眼神都有些不友善,其中甚至有一些曾经是欧浩洋的好友,想必,刚刚在路上,这位汤玛士大主教已经对这些人进行了一次神学洗脑吧。不过欧浩洋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朱惠凤的安全。曾经的经历让他结实了齐思语,虽然齐思语的话并不多,他也知道了齐思语属于一个名叫“倾城灵协”的组织,而这一次,知道了水家姐妹同为倾城灵协的会长,欧浩洋打从心眼里乐意和她们亲近。不过在车上他也知道了水家姐妹的本事不如齐思语,因此,心里还是非常的担心朱惠凤。   “既然是贵方的美意,那么,我们就心领了,不过,我想,危险的情况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在万能的天主面前,一切妖魔邪祟都会臣服,要么被圣光净化,要么望风而逃,回到撒旦的身边,没有什么妖魔敢于在主的面前猖狂。”汤玛士大主教一张嘴,就是十足的神棍范儿。“阿门……”跟着他的十二个牧师以及十个本地的基督徒同时喊了一声,作为应和,这让水家姐妹不停的冷笑,这样的傻逼,不知道等下会被那个僵尸将军折腾成什么样子。   水家姐妹四人很是小心的没有踏进殷墟的范围,只是在外面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向里张望。对于他们的这种举动,教廷中人都报以一种不屑。一直以来,东西方的对立并不是仅仅表现在国家上的,法术界也是一样,总有些互别苗头的意思,此时看到三个中国的修行者,还有那个主的叛徒都不敢走进殷墟,只敢在外面观望,心中自然涌起一种优越感。索性,二十三个宗教狂热分子也没有深入殷墟,只是进入了一点点,让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四人眼里,用汤玛士的话来说就是“让这些信奉异端的黄皮猴子看看,主的儿女是如何驱魔的!”可悲的是,除了朱惠凤的眉头皱了皱之外,另外九个本地的基督徒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句“黄皮猴子”有任何反应,恐怕,在他们的心里,身为“猪”的儿女,自己已经是高贵的“白皮猪”了吧。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逐渐深沉。   “报告王警官,报告王警官,猎物已经出洞,猎物已经出洞,现在正在向殷墟方向进发,现在正在向殷墟方向进发。大约半小时后抵达殷墟,请做好准备,请做好准备!”王艺颖肩膀上的步话机传出了监视者的汇报声,三个女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只有欧浩洋用手死死的抓着身边的一从茅草,牙齿咬得紧紧的,显然是在担心朱惠凤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远处的大路上已经出现了滚滚尘土,那是大部队行军时候的表现。应该,是那将是将军来了吧。水仙倒是一点也不紧张,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妈的电话,询问齐思语现在的状况,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让欧浩洋的心又提起了几分,尤其是听到电话里那个女人说齐思语还在昏迷中的时候,欧浩洋的心更是悬得厉害。   看到那队阴兵杀到,来自教廷的诸位同学并没有表现出紧张的味道,反而,他们有些兴奋。是自信么?不过也是,自信往往源于两种原因,要么是实力,要么是无知。眼前这些宗教分子应该是自认为实力超群吧。对于这队阴兵,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十名本地的基督徒被他们安排在了后方,十二名牧师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有十字架,有圣经,有圣杯圣水,也有十字剑,而那个领头的红衣大主教汤玛士·金则是没有拿任何武器,就那么负手而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   阴兵很快冲到了教徒们不远的地方,那位僵尸将军没有带队前冲,而是在距离汤玛士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凝望着眼前的人们,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金发碧眼,汝等乃是何方妖魔鬼怪,胆敢侵入我朝重地,阻挡本太师的队伍,汝等不怕死么!?”说话的同时,那僵尸将军似乎是不经意的向着水仙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水仙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了一礼,其余三个人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水仙一起行了个礼。   “你才是妖魔!”也许是第一次被一个丧尸一样的亡灵骂作是“妖魔鬼怪”,汤玛士的面部肌肉有些抽搐,“我们,乃是万能的主的子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铲除你们这些危害一方的魔鬼!魔鬼,你不乖乖的呆在地狱,呆在撒旦的身边,为何要到人世上来捣乱?须知,主所在的地方,撒旦都要退避!魔鬼,赶紧放了被你捉住的无辜人类,滚回你的地狱中区,也许,在那里,你能躲过主的惩罚!”汤玛士的一番言论当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撒旦的信徒?有没有搞错,这僵尸将军死了至少一千多年以上,他们的救世主,那个马夫的儿子耶稣才开始从一个精子和一个卵子逐渐的像人形进化吧,还他妈的撒旦,主,这番言论着实搞笑了一点。   “语无伦次,如此疯癫的妖魔,本太师还是第一次见,念汝等神志不清,散了去吧,莫要再踏入我成汤重地,否则,定斩不饶!”说罢,长剑向旁一划,指向了水仙所在的方向。水仙懂得,这话不光是说给汤玛士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这一行人听的。   “太师?”汤玛士扭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位本地的基督徒,在西方,吸血鬼们总是习惯用贵族爵位来划分地位,以示自己的高贵和优雅,想来他是以为中国的妖魔鬼怪也有这种臭毛病。   “主教大人,在中国,太师是一种官名……”有一个本地的基督徒接口回答汤玛士的话,可是他才回答了一半就顿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那个人傻了,看来他也知道那个僵尸将军是什么人了。”远处观望的水仙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殚精竭虑的思考,就是因为她也想到了这个僵尸将军的身份,想到了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姐,这个将军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个人那么害怕?你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嘛。”水凌好奇的抓着水仙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问道。   “这个僵尸将军守卫着祖庙,想必是商朝末年的人,那么,你想想商朝末年有哪位太师?”水仙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闻……闻仲!?姐,你没开玩笑吧,你说……你说那老僵尸是闻仲!?”水凌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要这么扯吧,“那个,那个闻仲不是用双鞭的么?怎么改用剑了?”   “唉,历史多是以讹传讹,武器变一下有什么奇怪,就连他是不是真的叫闻仲都两说呢,不过,他应该就是闻仲的原形吧。这下,有戏看了。”水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包瓜子,分给了其他三人,只有欧浩洋没有接,其他两个女人都接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磕了起来。   教廷那边,那个中国人似乎也给汤玛士说明白了,商朝太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见那个汤玛士大主教此时已经没有半分戏谑的意思,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只见他向后退了一步,一挥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十二名牧师从后面走了上来,以一个扇形的队形对着那疑似闻仲的僵尸将军,无论手中拿着什么样的法器,都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念叨……哦,不是念叨,是祷告……   那僵尸将军看到眼前这些妖魔不但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是分出一半人来站在前面念叨,似乎是在准备什么法术,当下也不多话,长剑一挥,从他身后的骷髅鬼兵队伍中分出一个五十人的小队,挥舞着手中的青铜战戈,向着那十二名牧师冲了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 第09章 洋鬼斗死鬼   随着祈祷,牧师们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那对骷髅鬼兵在冲到牧师们身前十米左右的地方,竟然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再也没法前进,只能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战戈,在空气中砸出一阵阵“砰砰”之声,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再进分毫。   “邪恶的魔鬼,乖乖放下你们的武器,回到撒旦的身边吧,全能的天主也不希望他在人间的孩子多加杀戮,只要你们肯放弃杀戮,回归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即使是站在光明一面的我们,也是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离去的!”汤玛士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得意。在听到本地基督徒的讲述之后,他就对那个疑似闻仲的僵尸将军上了心,表面上虽然轻视,手底下却没有怠慢。一上来,就让十二名牧师布置了十二门徒守护阵,这个阵法需要十二位对主无比虔诚的牧师同时施法,每人心中默念西门彼得、安得烈、雅各布、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布、达太、奋锐党的西门、玛弟亚这十二位圣徒中一位的名字,诚心祈祷,就能组成一个对阴邪之物来说坚不可摧的防御阵型。   僵尸将军的口中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那队被防御阵阻隔的骷髅战士一个个仰天张嘴,看那样子,就好像是受了侮辱之后在仰天咆哮一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骷髅鬼兵最是愤怒,双眼之中油绿色的火光燃烧的格外炽烈,身上竟然闪现出淡淡的银色光芒。拿着望远镜的水凌发现,那个闪着银光的骷髅鬼兵似乎是个队长之类的家伙吧,他的战戈总是可以比别的骷髅鬼兵刺得深一些。   “徘徊在世间的王者,你们最需要的,莫过于主的救赎。阿门。”汤玛士大主教,用手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紧接着,一个带着圣洁光芒的十字从虚空中闪现,飞向那个闪着银光的骷髅鬼兵,那鬼兵接到的命令就是冲进去,把那些人杀光,根本就没有躲闪的意思,圣光十字直接打在了骷髅鬼兵的胸前,那鬼兵瞬间就被圣光给融化了个干净,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骷髅鬼兵也被这团圣光所波及,有的整个融化,有的运气好点,可也是缺胳膊断腿。   僵尸将军的表情没有变,可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怒意,手一挥,四名身材高大身上还带着干枯皮肉的干尸一样的鬼兵从僵尸将军的身后走了出来,这四名鬼兵的手上拿着四种不同的兵器,分别是长矛、双手斧、干戚(单手斧和盾牌)、三尖两刃刀。这四个,恐怕是这支阴兵队伍中,除了僵尸将军外仅有的四个有皮肉的兵吧,看他们独特的武器,应该不是最底层的步兵,而是当年的将校之类的军官吧,不是鬼兵,而是鬼将。   四名干尸鬼将那干枯的喉咙中发出了非常刺耳难听的嘶吼声,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向着汤玛士的队伍冲了过来。就算是白痴,也能看得出来,这四个鬼兵和前面那些炮灰不同了,汤玛士没有犹豫,又是一个圣光十字画了出来,向着领头的长矛鬼将飞去,却见那长矛鬼将一闪身,把后面的干戚鬼将让了出来,干戚鬼将顶在了最前面,挥舞着一人高的巨大盾牌,顶在身前,然后整个身子好像犀牛一样对着那迎面而来的圣光十字发起了冲锋,其余三名鬼将跟在了他的身后,拿着长矛和三尖两刃刀的两名鬼将还把兵器从干戚鬼将的身体两侧刺了出去,就好像一辆人肉战车一般。圣光十字对于死灵还是挺有效果的,但是对上厚重的青铜盾牌却是一点用都没有,撞在盾牌上,立刻就化作了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之中,“轰隆”一声,顶着盾牌的干戚鬼将重重的撞在了十二门徒守护阵的虚空障壁上,里面的十二名牧师身子都是一颤,显然,这一下撞击比刚刚那队鬼兵用兵器砸了半天都来得有效。就在汤玛士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的时候,一个人影高高跃起,正是一直吊在队尾上的巨斧鬼将。那巨斧鬼将虽然身体干枯,弹跳力却是超好,这一下足足跃起了两丈多高,双手握住巨斧,对着虚空中的障壁狠狠的劈了下来,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玻璃碎裂声,空气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紧接着,“哗啦”一声,白光构成的“玻璃”化作了一片片碎屑,散落一地,而那十二名牧师则是被这一下震得纷纷倒退。显然,是吃了点亏。   “姐姐,你说这四个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四大天王——魔家四将啊?”水凌把一罐酸奶丢给了水仙。   “肯定不是封神榜里面的那四个,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希望他们强点好还是弱点好了。”从对教廷的厌恶上来说,这四个干尸版本的四大天王当然是越厉害越好了,好好给那些洋鬼子点颜色看看,可是从夺宝的角度上讲则恰恰相反,洋鬼子打不过,她水仙也一样打不过啊……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全能的主啊,请赐予我们斩灭邪恶的无上威能,将你的荣光挥洒人间!”红衣大主教汤玛士·金,双手合握在胸前,呈祷告的样子,其他十二名牧师纷纷将自己的那些圣经、十字剑、圣杯、十字架之类的法器朝天高举。只见天际中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中闪现出十二道光芒,十二个各种各样的武器虚影从天空中浮现出来,正对应着十二位牧师手中的武器。只见那些光影在天上降下之后,一个个落到了对应的牧师手中,融入了他们的武器里,他们那些原本看上去只是光鲜而已的武器立刻变得圣光大放,竟然是受到了极大程度的神圣加成。而那些本地的基督徒们面对这一神迹,纷纷跪倒,口中大呼着“阿门”。   最让人无语的是哪四名鬼将,刚刚那几个洋鬼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那四名鬼将似乎是自持身份,并没有上去打断,而是就那么拄着武器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完成这个法术。   “哇,好炫啊,姐姐,他们的法术好炫,啧啧,弄得我都有点想学了。”水凌在一边没心没肺的拍着手,叫着好。   “不过就是个高级版本的天剑开光而已,拜托你别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好不好?”水仙说着,从背上取下桃木剑,在地上画了起来,那些符号晦涩难懂,看的王艺颖和欧浩洋一头雾水。水凌倒是看懂了,不过,她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姐,你没事干画个聚阴阵出来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给洋鬼子好看呗。”水仙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坏笑,她是肯定打不过那个僵尸将军的,可是看汤玛士的样子,却是成竹在胸啊,那么她就要帮僵尸将军一把,至于对方领不领情,就是人家的事情。   果然,那个僵尸将军第一时间发现了水仙的小动作,对此,他只是哼了一声,长剑一挥,他的身上冒出了四团黑气,黑气在空中凝结,先是幻化成了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圣兽,只不过,他所幻化出来的圣兽全都是黑色的。然后,就好像是汤玛士的翻版一样,四方圣兽化作了四把黑色的武器,飞快的附在了四个鬼将的武器之上。不但如此,四个鬼将的身上还多出一层黑色的连身铠甲,想来是僵尸将军也察觉到了圣光对鬼魂的克制效果而特别给他们穿上的吧。   战前准备算是做完了,三名手持巨大十字架的牧师和三名手持十字剑的牧师从队列中走了出来,面对着四名鬼将,这十二个牧师,都是教廷专门培养出来的战斗牧师,偶尔还会在宗教裁判所客串一下抓捕工作,互相配合非常的娴熟。十字剑牧师主攻,十字架牧师主防,圣经牧师法术攻击,圣杯牧师进行辅助加持。长久的与亡者的战斗以及宗教洗脑给了他们无畏的勇气,六名近战的战斗牧师两两一组,举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四名鬼将冲了过去,四名鬼将干枯的眼窝里此时都喷出了炽烈的红光,在地下被禁锢了三千多年,他们无比的渴望战斗!两名战斗牧师,对付一名鬼将,场上形成了四个小战场。为什么是四个?那是因为汤玛士大主教自己也拎着一条长枪冲了上来,接下了那名手持长矛的鬼将。   “哇,姐姐,这些事牧师么?我怎么感觉着有点像游戏里面的圣骑士啊?”水凌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她可从来没在现场看过这么激烈的大戏呢。   战斗,打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砰”的一声,一名牧师的十字架重重的敲在了干戚鬼将的盾牌上,说起来,三名挥舞巨大十字架的牧师各个都是肌肉男,而四名鬼将虽然魁梧,但却显得很瘦弱,那牧师本以为自己一下能把干戚鬼将敲退的,谁知道这一下下去,不但没有敲退对手,自己反而被震飞了,不但如此,干戚鬼将还用盾牌向他的脑袋削了过来,看得出来那盾牌的边缘非常的锋利,这一下要是被削上,必死无疑,一边的十字剑牧师赶忙来救援,被鬼将用手斧隔开,可是还没等鬼将削到那十字架牧师,一团炽烈的白光已经在他胸前爆开,一边的十字剑牧师想要上前追击,却被远处飞来的一支长箭穿透了胸膛…… 第10章 怀璧其罪   战斗,在瞬间变得无比的激烈,原本水仙以为他们会捉对厮杀,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打从战斗一开始,双方似乎就没有想着单挑什么的,在前方四对混战的时候,后面的人也都没闲着,教廷的六个牧师把各种攻击法术、辅助法术丢到敌人或自己人的身上,而原本因为汤玛士的第一次圣光攻击而四下散开的那队鬼兵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加入了战斗,为那四名鬼将打着下手。在大后方,僵尸将军带领着十几名骨头上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骷髅正不停的弯弓搭箭对着汤玛士和六名近战牧师射击。   不得不说,这些洋鬼子也真的是很坚韧呢,就拿那个和干戚鬼将对战的十字剑牧师来说吧,被飞来的箭矢射穿了胸口,却只是用十字剑削掉箭头,然后把箭支硬生生拔了出来,一只手按在伤口上,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说了点什么,然后后方一名举着圣杯的牧师对他施展了一个法术,这名十字剑牧师就再次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鬼兵们肉体力量强大,悍不畏死,而同样悍不畏死的教廷的牧师们则是在先天属性上克制着鬼将们,一时间,倒也打得旗鼓相当。只不过,谁也没注意到,在基督徒的队伍最后,一个女人,悄悄的脱离了队伍,将身形隐入了黑暗之中。   “我说,你的小情人怎么偷偷离队了呢。”水凌把手里的望远镜丢给一边的欧浩洋,继续吃着手里的薯片,“姐姐,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其实我觉得啊,都是活人,总是比较好说话一点,不如我们就先帮着那些洋鬼子,把那个鬼头子给灭了,然后再从洋鬼子手里把东西硬抢过来,嘿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要帮也只能帮那些鬼兵,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属于轩辕一脉,他上次也是因为这个才放过我们的。”说着,水仙回头看了看一边的王艺颖,似乎想听听她的意见。“我没意见,我就是来打个酱油的……”王艺颖的回答,让其余三人下巴掉了一地。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欧浩洋的,接通手机,对面的正是朱惠凤,两个人联系了一下,几分钟的时间,朱惠凤就跑过来和四人汇合了。看着这个女孩,水仙等三人都觉得很诧异,在市委会议室的时候,这个女人可是坚定地站在教廷一边的,怎么这么一会,就偷偷离队了?   “嘿嘿,我是无间道!”朱惠凤倒是俏皮的冲着女孩们吐了吐舌头,当时,她交给欧浩洋的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她安排的。   原来,当初在那个小村子里,那个仙女一样的天魂带走了朱惠凤和刘大夫,一是救了老头一命,二就是安排朱惠凤一旦殷墟这边出现灵异事件,立刻通过他们宗教内部的渠道通知梵蒂冈教廷,让那面来夺宝。当然,梵蒂冈教廷也不会就因为一个底层的教徒的消息就来的,他们也做了前期的观察,并大概确定那就是中国传说中的王者之剑——轩辕夏禹剑。这才派出了十二红衣大主教中的天才汤玛士·金和十二名最精锐的战斗牧师妄图来夺取轩辕剑。当然,这把剑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传说中,只有继承了黄帝血脉的人才能使用轩辕剑,教廷要争的,就是一口气,当年被白虎天师杀上门去,教廷在修行界的面子算是掉光了,如果能抢到那把圣剑,也算是给了东方的修行者们一记耳光。   “你是说,是天女魃的天魂安排的这一切?”听了朱惠凤的讲述,水仙重新把目光转回了战场之中,天魂,是三魂之中上通天道的魂魄,天女魃的天魂必然能窥破一些天机,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局面,是她有意安排下的,那……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她能预知到现在的局面,应该也能预知到这个时候齐思语无法出现在这里吧,自己这方的力量不足,要怎么从战场上那两方势力的手上抢夺到轩辕夏禹剑呢?   “姐姐姐姐,你快看,你快看,还好朱姐姐回来了,否则可能要倒霉了呢。”水凌突然低声咋呼了起来,水仙抢过望远镜一看,只见战场中,鬼将这面明显开始被压制了,转头看僵尸将军,却见到他已经停止了射箭,而且身上开始不停的向外冒黑气,随着黑气的冒出,那僵尸将军的身体竟然干瘪了下去,最后哗啦一声,身上的甲胄掉在了地上全都消失不见了。汤玛士独斗那个长矛鬼将,并没有发现这面的状况,水仙可是看了个清楚,那将军身上的黑气全都涌入了地下,他的甲胄也不是凭空消失,而是没入了地下,想必,是要使用类似土遁的招数吧。   “叮”的一声,长矛鬼将用自己的矛身去阻挡汤玛士的枪尖,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汤玛士的长枪点在他的枪身上,一下就把他的长枪点断,锋利的枪尖狠狠的刺进了长矛鬼将的咽喉。鬼将的喉咙里发出了不甘的咝咝声,死于武器品质差距之上,这恐怕是一个武者最不能接受的结局吧。“哼,无知的恶魔,在朗基努斯之枪面前,一切防御都是徒劳,现在,带着你的不甘,回归尘土,去寻求主的宽恕吧!”说罢,长枪一绞,长矛鬼将的脑袋顿时被绞得脱离了身体,飞落到了一边。命运之枪朗基努斯,传说是当年耶稣受难之时刺死耶稣的长枪,耶稣基督的鲜血让这把长枪从一把普通的士兵用枪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神枪,虽然这把长枪没有轩辕剑那种神通,但是在教廷也算是重宝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舍得让这个汤玛士大主教把朗基努斯之枪带了来,看来,教廷这次对轩辕夏禹剑是志在必得了。   可是,还没等汤玛士神气,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回头一看,一股尘土飞扬间,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从地下冒了出来,手中的长剑只是一个挥舞,就把两名手持圣经的牧师砍成了四段!正是原本呆在后方射箭的僵尸将军!   “OH!MY GOD!”眼看着自己两名手下殒命当场,汤玛士也急了,这次他带出来的可是教廷里的绝对精锐,假以时日,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汤玛士这样的红衣大主教,就这么一下子折了两个,他都不知道自己回去该怎么和教皇陛下交代了!一股怒火直冲顶门,汤玛士没有理会还在战斗的另外三组,而是飞身迎向僵尸将军。相对于激战中的六名近战好手,后方那四名牧师更需要保护。谁知道他刚刚抬脚,原本驻足在远方的鬼兵们似乎收到了命令,把所有的箭支都向他射了过来。汤玛士被那阵剑雨稍稍阻隔了一下的功夫,又有一名拿着圣杯的牧师被僵尸将军斩杀在当场。   看到这个情景,汤玛士大主教有些傻了,这些鬼物真的是军队么?要不要这么狡猾,明面上是两面的人在中场拼杀,可是对面最厉害的家伙却偷偷溜到了自己的后方大杀特杀……汤玛士突然用右手将朗基努斯枪插在地上,左手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开始大声祷告:“在天上俯瞰人间的主啊!撒旦的子民在疯狂的屠戮者你的儿女,请聆听,聆听我虔诚的祈愿!降下您无上的威能!”随着汤玛士的祷告,云层之中陡然出现了一条光柱,照耀下来,将汤玛士罩在中间,所有的箭雨都被光柱拦在了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在那些中国基督徒的面前显摆,这个汤玛士用的所有咒语居然都是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汉语说出来的。“以我血肉之躯,承接无上神恩!”一个淡淡的光影从天空之中落到了汤玛士的身上,汤玛士的身体缓缓的飘离了地面,背后张开了一双由柔和圣光组成的翅膀,手中出现了一把纯由圣光组成的十字巨剑。居然,这个红衣大主教居然能独立施展天使降临这样的终极法术!光翼一展,整个身子向着还在追杀最后一个圣经牧师的僵尸将军冲去。“魔鬼!尝尝来自天界的审判吧!光辉天使米迦勒大人,请赐予我力量!米迦勒光辉十字斩!”巨大的圣光十字剑向着僵尸将军狠狠的斩了下去。   “叮”的一声,僵尸将军举起了长剑架住了这来势凶猛的一剑,虽然天使降临是很猛,但是在他这个三千多年的老僵尸面前,在他手中的圣剑面前,是绝对不存在什么压倒性优势的。   “噗嗤”就在僵尸将军想要举剑还击的时候,一个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意外出现了。一个刀尖,从他的心口突了出来,一滴滴黑血,沿着刀尖滴到地上。僵尸将军缓缓的扭过头去看身后,却见身后拿着刀的,正是那个他日夜提防的女人!拿着望远镜的水仙也看清楚了,在听齐思语说到长沙之旅的时候,她就上网找了辛追夫人的画像来看,那个用一把古怪单刀插进僵尸将军后心的正是辛追夫人!   “闻太师,您守护这些宝贝的时间够久了,是时候让它们易主了……”说罢,辛追夫人伸手就向僵尸将军手中的轩辕剑抓去!另一面,汤玛士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个偷袭的女人是来做什么的,也出手去夺宝剑。   那僵尸将军看来真的是闻仲了,否则辛追夫人不会这么说,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也许真的到了终结的时候吧,大手一甩,金黄色的轩辕夏禹剑向着水家姐妹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第11章 传说中的任红昌!   从辛追夫人出现,到僵尸将军把手中的金黄色长剑扔出来,只不过是一两秒间的事情,水仙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长剑已经斜斜的插在了她面前的土地上。   “发什么呆,拿上剑,赶紧走!”欧浩洋的吼声惊醒了正在发呆的女人们,水仙一把从地上抽出轩辕剑转身就向警车跑去,其他人也跟着跑,这情况很明显,是那个辛追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偷袭了闻太师,而作为轩辕后裔的闻仲不愿意轩辕剑落到洋鬼子或者心术不正的辛追夫人手上,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暗中帮助他的水仙。至少,水仙还是真正的轩辕后裔。   在一剑把闻太师斜肩带背劈成两半后,回头看到远处的水仙带着轩辕剑逃跑,汤玛士大主教愣了一下,他倒不是没想到僵尸将军会弃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抢宝物,毕竟,那几个人是中国政府方面的人,又有着法术界的背景,如果真的从他们手中硬抢的话,即使有教廷做后台,也不好交代。   汤玛士在犹豫,辛追夫人可没有那么多顾虑,从闻太师的尸身中抽出那把刀,身子如闪电一般向水仙激射而来。五个人刚刚钻进警车,辛追夫人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二百米了。车子发动,可是刚刚启动的车子,又能快到哪里去,后面的辛追却不着急再追,只是仰天一声长啸,把手中的单刀高高举起,向下斩落。水仙的心中闪过一丝惊惧,大喊一声“跳车!”打开车门向外面跳了出去,其他人动作也算快,一个个全都跳了下去。单刀挥下,一个紫黑色的刀影横亘天地把警车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轰隆”一声巨响,警车整个化作了一团火球,爆炸的气浪把还没来得及跑开的众人纷纷掀翻在地。   “姐!你快跑!我来拦住这个老粽子!”水凌招呼一声,从包里掏出四块刻着四灵画像的木牌,打开底下的开关,口中快速念诵了几句咒语,四块木牌迅速飞到空中,围着她的身子旋转了起来,旋转之时,隐隐有风雷之声,而她的手中,则是多出了厚厚一叠黄纸。这次可是来寻找轩辕剑的,水凌提前做足了准备,原先她有断月刀在手,可以随便砍杀,后来断月刀物归原主了,她就只能用大量的符纸来武装自己了。   “水凌!”水仙喊了妹妹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到底是轩辕剑重要还是姐妹情深重要?   “快走!我拖不了多久的!”水凌怒吼一声,四张索阴符脱手而出,对着辛追夫人丢去。此刻的辛追夫人也是急得很,她在殷墟潜伏了很久了,一直想要找机会除掉那位殷商太师,今日终于如愿了,可是她所觊觎的宝物却是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她怎么肯罢休。单刀一挥,空中飞舞的四张索阴符顿时化作了碎纸。   水凌清澈的大眼睛里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神色,她要拼命了,眼前这个老粽子就连齐思语都对付不了,她根本就不可能是辛追的对手,那么,就拼命吧,给姐姐多争取一秒钟的逃跑时间也是好的!把手里一半的符纸同时激发,向着辛追夫人甩去,水凌狠狠的在自己的舌尖上咬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在了剩下的符纸上,符纸分于双手,口中高声念道:“四灵借力!”围绕在她身边的四块符牌,同时闪耀出电芒,四道电流从符牌上射出,集中在水凌的身上。四灵符牌是水凌刚刚研究出来的护身法宝,同时也是一种法力存储器一样的东西,在做好之后,她就让自己的母亲在四块符牌里注满了法力。双手抓着符纸高举向天,口中念道:“九天应元府雷声普化天尊如临!急急如律令!”随着水仙的念诵,一道比她整个人还粗的闪电划破九霄,轰击在她的双手之上,握着符纸的双手顿时闪耀着紫色的耀眼电芒。“敕!”水凌的双手向着辛追夫人挥出,两道紫电仿如两条长龙一般,狂噬而去。天雷之力,就连辛追夫人也不敢硬抗,连忙闪身躲避,谁曾想,这两条电龙就仿如跗骨之蛆一般,无论她怎么躲闪,都会追着她的身子袭来。逼不得已,辛追夫人挥动手上的单刀对着两条电龙狂斩而下,“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辛追夫人整个人都变得黑乎乎的,头发根根竖起,身上的蝉翼纱衣也是破损了很多处,冒着幽幽的黑烟。   “嘿嘿嘿嘿……看来,两千多年的老粽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嘛……”水凌一边笑着,一边瘫坐在了地上,刚刚那一下,她已经是拼劲全力了。   “你……你不怕死吗!”看着自己的囧样,辛追夫人可是真的怒了,从古至今,女人都是最在意自己的妆容的,如今被眼前这个女孩弄得好像烧鸡一样,辛追夫人的怒火,都要实质化了。   “哼,死……自从我加入倾城之后,就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能把你这个老妖怪搞到这么狼狈,嘿嘿,我这个倾城最没用的会长到了地下也有脸去见先人了。”水凌出乎意料的淡定。说实话,在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倾城灵协的历任会长哪个不是法力高强,唯有她,原本天赋不俗的她爱上了法术科技就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弄得自己的修为上不了台面,执掌倾城之后,连个愿意追随她的会员都招不到,今天,她重创了这个老妖怪,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吧。微笑着,看着辛追夫人,她喜欢这个老妖怪发怒的样子,她越是愤怒,越是话多,姐姐就越能逃得远一点。“你不要得意,老丑鬼,就算我死在你手上,小语姐姐也会替我报仇的。”   “那你就先去给她开路吧!”原本清秀可人的辛追夫人此时已是面目狰狞,怒吼一声高高跃起,单刀狠狠的向着水凌当头劈下。   水凌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在头上响起,水凌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微微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穿着一套白色古代宫装的女人手执一柄长兵器站在她身前,正是她用兵器杆架住了辛追夫人的刀。   “你……你是什么人?”辛追夫人身子向后一跃,嘴里发出了阴森森的询问声。   “妾身的名字,即便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又何必要问呢?”白衣女人回过头来,附身拉起了瘫坐在地上的水凌。这一回身,水凌彻底呆住了,原本她以为齐思语就够美了,没曾想,这个救下她的女人竟然比齐思语更加的美丽。而且,她的眉宇间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给她的秀色更添了绝艳的一笔。而她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柄比朱雀断月刀那种关刀更夸张的大戟,水凌对冷兵器并不精通,但是从这把武器的样式上来看,这似乎是一把方天画戟。有没有搞错啊?先是遇到了拿着轩辕剑的殷商太师闻仲,再是拿着古怪单刀的马王堆女尸辛追夫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拿着方天画戟的白衣女人,想来,这个女人也不是一般人吧。   “你可知道我是替谁做事?碍手碍脚的对你没有好处,识相的,最好赶紧滚开,我不想杀无关的人。”单刀之上,逐渐涌起了黑色的雾气,辛追夫人的杀意更加的浓烈。   “妾身当然知道你是替谁做事的,只是……辛追夫人,你虽然有两千年的修为,但是,你死前终究是一届文弱女流,妾身不才,还是跟夫君学过些武艺的,夫人,您未必是妾身的对手呢。”   “硬要跟我的主人作对么……莫非……”辛追夫人略微迟疑了一下,“任家自古无丑妇,莫非你是任家的人?”齐思语,是她主人的目标,辛追夫人自然之道齐思语其实是属于任家的女子,从古至今,任家美女辈出,眼前这个女子有着闭月羞花之冒,莫非是那个丫头的长辈?   女子微微颔首,“妾身一介伶人,没有长沙相夫人那般显赫,大概说出来夫人也是不识得的,妾身姓任,贱名红昌,乃是齐家丫头的长辈,望长沙相夫人看在妾身的薄面上,就饶过这晚辈吧。”   “啥啥啥啥……啥?”对于女子的自报家门,辛追夫人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站在女子身后的水凌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鸭蛋。“你你你你……你说你叫任红昌!?”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啊,妾身正是唤作任红昌。”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也不过如此吧。辛追夫人不知道任红昌是何许人也,水凌却不会不知道这位任家历史上最出名的美女,她和当年被任梦等人联手斩杀的沉鱼西施齐名,她就是——闭月貂蝉! 第12章 破空而来   “任红昌?没听说过。”辛追夫人的手在刀身上抹了一下,水凌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辛追夫人手上的那把刀,那是一把造型很奇怪的单刀,吞口处事一个狗头的形状,刀刃上布满了锯齿,就好像是猛兽的利齿一般。   “夫人是否听过妾身的贱名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妾身今天是不会给夫人伤害这丫头的机会的。”任红昌说着,一摆方天画戟,摆出一副“你若敢来我便敢战”的姿态。   “那……那啥?美女,你……你真的是任红昌?”水凌突然扯了扯任红昌的衣袖,她实在无法相信,东汉末年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墟里面有闻仲,我们对面有辛追,妾身的身份,还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么?”任红昌温柔的笑笑,“丫头,赶紧起身去追你的同伴吧。这里有妾身在,辛追夫人是追不上你们的。”   “那就是说,你要坏事了?”辛追夫人右手将单刀一竖,黑气依附在单刀之上化作一把巨刀,“那便取了你的性命再说!”   “砰”“当!”一声巨大的枪响过后,辛追夫人原本腾空而起的身体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手中的巨刀险些脱手,勉强落地稳住身形,她的右臂在不停地微微颤抖。一团白气迅速的消弭着刀身上的黑气。“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厉害!?”辛追疑惑的望向任红昌,任红昌也是一头雾水,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笑着,向辛追夫人行了一礼,“夫人,我们今日就此罢手如何?夫人手中虽然握着上古邪刀,却未必是妾身和那位偷袭夫人的同袍之敌,又何苦硬战呢?”任红昌说话的时候非常的温柔谦逊,可是水凌却隐隐看到她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双目之中隐约闪着红芒。   “卑鄙小人,竟然从暗处偷袭,本夫人就不信,你们的手段还能强的过本夫人手中的犬神!”说罢,挥刀直取任红昌,任红昌眉头微皱,挥动方天画戟上前迎战,险恶的战场之中,两个女子犹如舞蹈一般上下翻飞,尤其是任红昌,舞姿曼妙,让水凌都看的有些发呆,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想办法帮忙。   “砰”又是一声巨响,辛追夫人福至心灵的把单刀横在胸前,一颗闪耀着白光的巨大子弹被她的刀身弹飞的同时,她的身体也是微微向后一仰,就是这么一个空挡,任红昌身后那巨大黑影的双眼突然放出了摄人心魄的红光,黑影的手一挥,一把暗影组成的方天画戟已经横扫在辛追夫人的胸腹之间。辛追夫人惨叫一声,整个身子被打得向后倒飞了十余米,双膝跪地,一口黑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任红昌双手一舞方天画戟,挺戟而上,直刺辛追夫人心口,辛追夫人就地一滚,魔刀横扫,一道黑色刀气竟然攻向了水凌。任红昌见状,顾不得追杀,急忙回身将方天画戟掷出,方天画戟后发先至,插在水凌身前的地上,黑色的刀气被戟身一格,在空中消弭于无形,回头再看,辛追夫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水凌,你没事吧!”片刻之后,三个人从远处边喊边跑了过来,水凌定睛一看,是欧浩洋和朱惠凤一起搀着一个女人跑了过来,那个被搀着的女人却是王艺颖。只不过,现在的王艺颖,看上去却是凄惨已极,浑身上下就跟没有骨头一样,七窍之中都有血丝冒出。原来,在水凌舍身阻挡辛追夫人,其余四人夺命狂奔的时候,跑了几步,王艺颖回过了头,怎么说,自己也是国家公职人员,就这么让一个小丫头舍命断后,她实在于心不忍。索性,她发动了自己一直隐藏着的力量。殷墟,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相应的,上面不可能不重视,派王艺颖一个人来查看这件事,除了说明灵调科人手不足外,还说明了王艺颖本身就有着不俗的实力。她拥有两种特异功能,一种就是在墓穴里面用过的时光回朔,另外一种,却是将精神力具现化。在拐了一个弯之后,她就让水仙三人抱着轩辕剑继续跑,她自己则是趴在了草丛之中,以自己的能力,具现出一把14.5毫米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子弹,也是她用精神力具现出来的,带着强大的破邪能力,从前她也具现过这种武器,只不过以她的能力只能具现出一发子弹,可是这次情况实在危急,在打出一发子弹之后,她拼了命造出了第二发子弹,自己则因为精神力过分透支而七窍流血,在打出第二枪之后就昏了过去。听到辛追夫人的惨叫,没跑多远的欧浩洋让水仙继续跑,自己则和朱惠凤回去查看王艺颖和水凌那面的事情。在他想来,轩辕剑不在他手上,离开水仙回头查看反而是一种危险很小的做法,如果可能的话,还能给后面的人帮帮忙。于是,他们就找到了已经昏死过去的王艺颖,来和水凌汇合了。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水凌急忙给姐姐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水仙的说话声,而是一阵阵打斗声,几个人心中都是暗道一声不好,难道说辛追夫人从这里脱身了就直接追上了姐姐?水凌急忙央求任红昌去救水仙。任红昌耸了耸肩,吩咐水凌他们不用着急,便向着水仙逃走的方向飞奔而去……   ……   水仙的心,在滴血,她不停的问自己这样真的值得么?为了一把传说中的宝剑,自己的亲妹妹舍命去断后了,王艺颖和那两个无辜的普通人也回去了,只剩她一个人抱着宝剑狂奔,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她不敢回头,只要一回头,她就再没有勇气逃走,她好想,好想回去救自己的妹妹……水凌能撑多久?她会死么?还是会被抓了做人质?但愿,她是被抓了……那样的话……还有机会……   就在水仙一边抹泪一边奔跑的时候,一阵呼呼的风声从头上响起,水仙抬头一看,却见一个长着一对白色翅膀的鸟人从自己的头顶飞了过去,那个鸟人没有飞多远,越过水仙之后,落在了她前方十多米的地方,回过头来,盯着水仙手中的金黄色长剑,那鸟人不是别人,正是梵蒂冈来的红衣大主教——汤玛士!   “汤玛士大主教,您这是什么意思?”水仙强自镇定着心神凝望着汤玛士。   “这位小姐,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战利品交出来,按照惯例,在战场上死亡的人,他的物品时应该归杀死他的人所有的,你无权剥夺我的战利品。”汤玛士的脸上带着些许怒容,在眼皮子底下被僵尸将军把长剑送了出来,还送到了中国官方的人的手上,这让他多少有点难办,除非……   “你的战利品?别开玩笑了,汤玛士先生,这里是中国,这把剑是文物,你知道么?一切埋在地下或地上的非私人所有的文物都是国家的,即使是你杀死了那个僵尸,你也没有权利把这把古剑据为己有。”水仙微微后退了一步,他看到,汤玛士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汤玛士先生,你们来这里的初衷不是为了驱魔,拯救你们教中的教友么?为什么现在恶魔除掉了,你却要跟我在这里争夺这把文物古剑而不去拯救你的教友呢?难道说,汤玛士先生从一开始就是塞翁之意不在酒么?”   “塞翁?我只知道莎翁。”听到水仙道破自己的目的,汤玛士的神色更加的阴沉下来,“不管怎么说,小姐,这把剑我是要定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太为难,否则……”光芒闪动间,一把十字剑已经出现在了汤玛士的手中,水仙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她的修为,如果碰到了一般的主教,还能打得赢,碰到使用了天使降临的大主教,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怎么办,就这么把轩辕剑交出去么?不,不行!如果就这么交出去的话,那水凌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死!想到这里,水仙牙关一咬,双手举起了那把金黄色的长剑,“轩辕剑是我们华夏一族的圣物,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给你的,你要是想硬抢的话,那就来吧,我拼着一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姐姐,接电话啊……姐姐,接电话啊……”就在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水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个铃声是她设置给水凌专属的,听到这铃声,水仙也呆了一呆,下意识的用左手接通了电话。谁知道,就在水仙接通电话的一刹那,汤玛士大主教背后的那对翅膀猛的一扇,整个人就好像离弦之箭一样向着水仙冲了过来,水仙再顾不上讲电话,挥舞轩辕剑迎了上去,只听“叮”的一声,只是一个照面,水仙手中的轩辕剑就被汤玛士给磕飞了出去,此时的汤玛士哪里还有一点神职人员的和善面容,闪着圣光的十字剑向着水仙狠狠斩下,只要杀了水仙灭口,他大可以带着轩辕剑离开,没有人能指责他什么,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推给那个偷袭僵尸将军的古怪女人……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长剑,水仙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尽力了……   就在水仙闭目待死的时候,她面前的空间突然起了一阵涟漪,空间开始扭曲,搅动,在汤玛士的长剑劈中水仙之前的一瞬间,一把朱雀吞口的关刀从那扭曲的空间中伸了出来,不但架住了十字光剑,还把汤玛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汤玛士心中大惊,他此时可是降临天使的状态,要有多大的力道才能把他震退啊!?   “我不管你是什么猪的儿女,还是天上掉下来的屎,想杀我的姐妹,你问过我了么!”随着最后的一声爆喝,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美少女已经提着长刀站在了汤玛士的面前。   水仙流泪了,喜极而泣,站在她面前的美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天天祈祷着赶紧醒过来的好姐妹——齐思语! 第13章 举重若轻   “小语,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看到齐思语,水仙别提多激动了,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齐思语能恰巧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种出现的方式……“破碎虚空?小语你已经可以破碎虚空了么?”破碎虚空,是飞升仙界的前提,拥有在空间中游走的能力,达到这一步,至少需要散仙一级的实力……莫非小语现在已经有散仙的实力了?   “那些,等下再说,大蒜,你受苦了。”斜拖着长刀迎着汤玛士走了两步,那种凛冽的杀意和她身上的病号服还真是一点都不搭调。“鸟人,给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从你对我的姐妹挥刀开始,我们的事情就已经不能善了了,要不,这样吧,你自杀,我就不去教廷找你们总部那些老东西的麻烦了。你看,怎么样啊?”冷冰冰的声音让汤玛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蔑视主的威能,我现在是降临天使,你想杀掉我吗?哪有那么容易!”汤玛士现在也顾不得体面了,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就必须把知道这事的人全都格杀,否则中国政府追究起来的话,就算他是红衣大主教也会吃不消的。只见汤玛士背后的羽翼一张,震飞出漫天飘舞的羽毛,围绕在他的身旁,看上去倒是有点像水千柔用过的千羽风灵壁,难道这是个防御法术?汤玛士把手中的十字剑朝天高高举起,然后把剑尖向着齐思语一指,围绕在他身边的羽毛仿佛有灵性一般,对着齐思语激射而出。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来中国放肆么?炎天!”齐思语轻描淡写的说着,手中断月刀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弧形,“轰隆”一声,一道火墙从地上喷涌而出,挡在齐思语面前,那些散发着圣光的羽毛冲进火墙之后,立刻就被汹涌的火焰烧了个灰飞烟灭,就连半根都没有冲过火墙。“怎么?你就这么点本事?还有什么,赶紧弄来看看,你要是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招数的话,我可就要开始进攻了。”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破掉的我圣光千羽!?”汤玛士有些结巴,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可以破掉他的招数,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杀招化解。   “我就是我,怎么?你必须要有一个名字好到地下去和阎罗王报道么?”斜拖着长刀,穿过那道火墙,熊熊的烈火没有对齐思语造成任何伤害。她的发丝在烈火中随着火焰飘扬,就仿佛是火海中走出的女神一般。“那你记好了,我的名字叫做齐思语。”长刀遥遥指向汤玛士。   “在天上凝望人间的全能全知的天父啊,请赐予我惩戒这世上恶徒的力量,让这世间一切的罪恶,一切的不洁都匍匐在你的脚下忏悔!忏悔之锤!”诵念咒语的同时,汤玛士的双手朝天高高举起,一丝丝金色的光芒开始向他双手之上汇聚,渐渐的,一把金色的巨锤出现在他的手中,“罪人,面对全知全能的天主,忏悔吧!”双手向下一挥,巨大的金色锤子从天而下向着齐思语当头砸来。   “忏悔之锤?你留着自己用吧!”双手轮转间,朱雀断月刀引动着滔天烈焰向着空中那把巨大的锤子狠狠的斩了过去,只听“啪嚓”一声,小货车大小的锤头被齐思语一刀斩碎,碎片化作金光迅速消散在空气之中。   “耶!小思春,你帅呆了!要是不穿着这身病号服就更帅了!”水仙站在火墙后跳着脚叫好,这个汤玛士,刚刚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自己家人来了,那个洋鬼子立刻就阳痿了,太过瘾了!“再敢叫我思春,我把你这头大蒜烤了吃。”齐思语回过头来,娇嗔的撅了撅嘴,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墙突然化作一股火流,涌到了齐思语身上,转瞬之间,齐思语身上的病号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红色紧身衣外加一件火红的风衣。“现在好多了吧。”说罢,脚下一蹬,整个人宛如一道红色闪电一般冲向汤玛士,汤玛士连忙抬起手中的圣光十字剑去挡却听“啪嚓”一声,看似坚固的圣光十字剑在朱雀断月刀面前就好像是豆腐一样,被一击而溃,断月刀的刀头直直的插进汤玛士的肩窝,齐思语双手一拧,刀身立刻旋转了一圈,在夹杂着碎骨声的惨叫声中,汤玛士持剑的右臂永远的离开了他的身体。“碰”齐思语的脚重重的踹在汤玛士的胸口,那个鸟人立刻刀飞而出撞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然后整个身子缓缓的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身后那两对洁白的圣光羽翼在这接连的打击下也开始缓缓的散去。   落到地上的汤玛士忍着右肩传来的剧痛,口中念诵着咒语,用一团白色的光芒开始治疗自己的伤口,这倒不是他不懂得应该先对敌再疗伤,而是齐思语压根就没有拿他当敌人,把他踹飞之后,齐思语就转身走到了水仙的身边,去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根本就没理汤玛士这个茬。   “小语啊,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这次大难不死,实力提升了?”水仙最害怕的就是齐思语再也醒不过来,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不停地这摸摸,那摸摸,以确定自己面前的齐思语是实实在在的,而不是她的幻觉。   “恩。”齐思语点了点头,事实上,她沉睡不醒的那段时间里,意识一直沉在识海中,和那个最后进入她身体的天魂进行着交流,天魂告诉她当初在河南的时候,她带走朱惠凤和刘大夫,就是为了救老头一命,顺便布置下一步棋,而他布置的这步棋就是让教廷来插手殷墟的事情,帮助齐思语取得轩辕剑。听到这个布置之后,齐思语就急了,她知道,如果按照天魂的计划来的话,她的姐妹们很可能要面对极大的危险,于是在天魂彻底融入她的魂魄之中后,齐思语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而她醒来的同时,水千柔正在病床旁边用水月观天术在一盆清水中看着水仙那里的情形,齐思语当时就毛了,从床上一跃而起,脑袋却重重的撞在了天花板上,她发现自己的力量不但恢复了,还比以前强了很多,于是,齐思语要水千柔教她破碎虚空的法门,尝试着过去救水仙。水千柔虽然觉得齐思语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使用破碎虚空,可是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危在旦夕,轩辕剑也眼看就要易主,也就只能教给了她。   听到自己的姐妹是从病床上蹦起来就直接跑过来救自己的,水仙倒没有像那些狗血电视剧的女配角一样感激涕零,只是在齐思语的肩膀上狠狠的锤了一拳,她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的。   “姐,你没事吧……”远处,传来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喊声,回过头来,却是水凌在朱惠凤的搀扶下正在往过走,她的旁边是背着王艺颖的欧浩洋,而在整个队伍最后的,则是一个比天上的皓月还要明艳动人的绝美女子。   “臭丫头,你没死啊!”水仙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一把抱住水凌,搂得紧紧的,原本,她以为自己姐妹俩都要为这轩辕剑而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姐妹俩都没事,只是一边的王艺颖惨了点。   “齐小姐,你来了?”不同于严重只有姐姐的水凌,欧浩洋和朱惠凤却是先看到了齐思语,那一身火红,一把长刀,实在是很惹眼。   “嗯。”齐思语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眼神却是落在了后面那个美丽的女子身上。“你是……”在水千柔的水盆里,齐思语并没有看到任红昌,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让她心悸。   女子很大方,走到齐思语面前,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打量着齐思语。   “你是……”恍惚间,齐思语觉得这个女人给她一种熟悉的亲切感,那感觉很微妙,仿佛……仿佛就是血脉相连的一般。   “妾身名唤任红昌,你,就喊妾身姐姐吧。”任红昌满是慈爱的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齐思语的面颊。   “任红昌……”齐思语自然也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要真的论起来,任红昌不知道是她多少代前的姑奶奶了,不过她又刚刚和天女魃完成了融合,从天女魃这里来论的话,她又是任红昌不知道多少代的姑奶奶,这关系之复杂……果然叫姐姐是个最好的选择啊……“那就恕我无礼了,姐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天女魃的天魂,只给齐思语说了很少的事情,用她的话来讲,很多东西都是天机,而泄露天机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承担不起的。   “其实,妾身的出现,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辛追夫人在他的身边帮手,妹妹的身边又为何不能有妾身的协助呢?”任红昌转过头来看着殷墟的方向,“只是可惜了闻太师,这么多年了,都在守护着轩辕剑,却不想遭此横祸。”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他,究竟是谁?”之前,祝融说不能告诉她对手是谁,说了,她就会死。然后,天女魃也那么告诉她,现在,完成了融合的她总可以知道了吧。   “后卿。” 第14章 阴兵的真相   后卿:在山海经中的记载魔星后卿,后卿为后土皇帝诋的亲弟弟,由后土派去帮助黄帝战蚩尤。不料后卿受蚩尤等人的影响加入东夷与黄帝作对,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和女魃一样的飞尸。以至死后化为魔星到处生事也无人能制。后来女娲联合后土、紫薇、勾陈、地藏以五行阵法将其封印。   看着手机百度上的资料,齐思语的眉头越皱越紧,天女魃在和她融合的时候给了她力量,却因为她的抗拒而没有给她独立意识中最重要的记忆。如果齐思语接受了天女魃的记忆,那么她便成了另一个天女魃,那是齐思语无法接受的。她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后卿到底有多厉害,不过看网上的这些以讹传讹的资料,这个后卿还真的是厉害的不行啊。   “那个……红昌姐姐,你能多给我说一些后卿的事情么?那段东西实在是太古老了,我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齐思语把手机递给任红昌,示意她自己所知实在是很少。却不料任红昌只是一阵苦笑,摇摇头,把手机递还给齐思语,“妾身所在的时代距离远古洪荒时代实在是太久远了,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妾身在成都的墓穴被人挖开,妾身这才重见天日,至于妾身出来帮你,还是在赢勾大神的授意之下,赢勾大神对当年的事情也知道的并不详细,他所给妾身讲述的,就如你所知道的那般,并无二致。”   “这可麻烦了。”齐思语咋咋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他们对于后卿的了解接近于零,这要真死磕起来,还真是不好办呢。不过,传说多少还是有点可信度的,要不为什么这个后卿就找准了齐思语折腾呢。“要不……我们再去找一次赢勾?”想起上次过阴的时候看到的赢勾,齐思语觉得自己要让他调查点事情,应该没什么难度吧,传说中不是有地藏王参与了封印么?反正他也在地府,让他去找找地藏王问问啊。   “没有用的,赢勾大神传信给妾身,他现在已经身在黄泉冥海,为了困住后卿的强援将臣,他一刻都不能离开那里。”任红昌摇了摇头。   “将臣?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传说中的僵尸王?太扯了吧……”欧浩洋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嗓子。   “将臣有什么稀奇的,我说欧哥哥,你太少见多怪了,刚才那个殷商的僵尸你看到了吧,眼前这位绝色倾城的僵尸姐姐你也看到了吧,还有那边那位,独臂的折翼天使,你不是也亲眼看到了?真的有将臣有什么稀奇的。”水凌此时恢复了一些精神,嘴又开始不闲着了。不过,经她这么一说,几个人终于想起了那边靠在树下苟延残喘的红衣大主教汤玛士。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汤玛士。此时,汤玛士才勉强用自己的神术止住了断臂处的鲜血,那条胳膊如果不马上送医院的话,是永远都别想接上了。圣光双翼更是消散殆尽,只有一些隐约的光芒还在他的背后勉强挣扎。这位声名显赫的大主教可以说在那些基督教国家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可是在这里,他明显是存在感缺失啊,在被击退之后,齐思语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家伙存在。   “你们……你们这些异端……今天,就算你们杀了我,宗教裁判所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派出最强的精锐来把你们一网打尽……不遵从主的人,都会被主的怒火所毁灭!”汤玛士那原本就不怎么样的汉语此时已经完全走音了,面容更是别样的扭曲。   “需要妾身杀了他么?”任红昌在有生之年流连于官场战场之间,早已看惯了生死,有能力在身,杀个把人的事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更何况……鸟人也能算是人么?   “不用了,这种渣滓,杀了只是脏了咱们的手,改天他们再弄出个外交危机来,也麻烦。”齐思语走到汤玛士的身前,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红衣大主教,“我不关心你叫什么名字,也不关心你的地位是什么,回去替我转告你们那个老不死的什么教皇,别再打我们中国宝贝的主意,当初白虎天师能一个人把你们的教廷弄得天翻地覆,如今,我也可以。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说着,齐思语用长刀向殷墟的方向一指,汤玛士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齐思语旋即爬起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臂,踉踉跄跄的向着殷墟的方向跑去,他相信在那个僵尸将军死了以后,他的属下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吧,不过,现在谁获得胜利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水仙从一边的地上捡起了那把金黄色的宝剑递给齐思语。在近处看,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两面都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字,应该就是农耕畜养之术和四海一统之策了。那把剑一入齐思语的手,立刻放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剑身不住的鸣动,上面的图案显得更加的活灵活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和她进行交流。足足过了三分钟,剑上的金光才渐渐暗淡下来。   “恭喜妹妹,轩辕剑认主了。”任红昌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这一下,辛追夫人再想什么办法也都是徒劳的了。”   “辛追夫人?”齐思语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她在水盆之中只看到了水仙在亡命奔逃,并没有看到辛追夫人的出现。   “恩,是的,长沙相夫人。几日前,妾身和那巡视殷墟的闻太师进行了一下交流。原本,闻太师的藏兵冢里除了他和那些士兵之外,还封印着上古三大邪刀——龙牙、虎翼、犬神。数月前,辛追夫人找到了闻太师的藏兵冢,进入地宫,偷出了上古三大邪刀,却是敌不过闻太师的神勇,逃走之时彻底炸塌了墓道,闻太师没能追出来。这次闻太师被人误放了出来,担心盗走三大邪刀的贼人会破坏殷商的宗庙,所以每当入夜就带着自己的阴兵在殷墟之中巡逻护卫。没想到,她盯上的不止是上古三大邪刀,居然还一直潜伏在殷墟,妄图夺去轩辕剑。”在任红昌的讲述中,水仙水凌明白了为什么在僵尸将军的座椅前除了轩辕剑造成的凹槽外,另有三个凹槽,原来那原本是插着什么上古三大邪刀的。“对了,那个叫似水的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似水?”听到任红昌问的这句话,齐思语愣了一下,她在昏迷前,就是在解决成皓他们的事情的,可是在最后时刻,她受伤昏迷,所以并不知道成皓他们最后怎么样了,更不知道作为案中案的似水到底怎么样了。等等,似水?齐思语突然上下打量起了任红昌,当时那个看门的说自己是被一个白衣女人打昏后绑起来的,莫非……“当时是你把我们从暗道里救出来的?”   “恩。”任红昌点了点头,“辛追夫人虽然是后卿的手下,但是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强人,很多次,她都想暗地里对妹妹下手,却被妾身给破坏了。其实,妾身和天女魃的天魂所想大同小异,没到最后时刻,还是尽量让妹妹多加成长的好,只是那一次,如果再不出手,妹妹就真的撑不下去了,没办法,妾身只有出手相帮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么看来的话,貂蝉姐姐可是要比那个叫什么辛追的老妖婆厉害的多呢,看她今天的样子,根本就是第一次看到姐姐啊,从前被姐姐破坏计划的时候,她连姐姐的面都没看到?嘿嘿,看来有貂蝉姐姐在,那个辛追夫人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水凌讨好似的塞了一片薯片到任红昌的嘴里,“貂蝉姐姐,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啊,我要是再自己碰上那个老妖婆,恐怕这条小命就真的交代了。”   水凌略带讨好的话,却并没有让任红昌开心,她侧过头来凝望着那杆插在身边的方天画戟,双眼之中竟是充满了涩涩的味道。想来,她能够一次次击退辛追夫人,靠的,多半就是这杆方天画戟了,此时,应该是睹物思人了。许久,她才轻叹了一声,“以后,就喊妾身姐姐或者红昌吧,如今的妾身,早已不是当年在宫中执掌貂蝉冠的女官了,这名字反而是有些惊世骇俗。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水仙打了电话叫市委派车来接人,任红昌帮王艺颖检查了一下伤势,还好主要是精神力透支昏过去的,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几天就能痊愈。大家这才放下了心,找了快干净平整的地方席地而坐,吃着水家姐妹带来的零食攀谈起来。不过,这次的中心人物并不是齐思语而是任红昌,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不停询问着三国时代的衣服、饰物是如何样式,传说中的二乔甄宓又是如何的美艳,甚至欧浩洋都凑上来询问那些三国名将的奇闻异事,唯有齐思语静静的注视着这位凭空而来的“姐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假的,一个从天而降的姐姐,一个在暗中保护自己多时的姐姐,自己是不是该为她做点什么呢? 第15章 初九   当市委的车来接人的时候,任红昌的故事已经讲到了水淹下邳。带车队过来的是王秘书长,同时还带来了一卡车全副武装的武警。在王秘书长的建议下,大家还是坐上车到殷墟的战场去看了一眼,战场那里满地狼籍,死鬼的白骨和死人的血肉散布的到处都是,看得欧浩洋和朱惠凤都是一阵的后怕,那些跟着一起来的本地基督徒死了个干净,那十二名教廷的牧师死了九个,闻太师和他的鬼兵鬼将倒了一地,估计,就算有几个逃离战场的逃兵,也不会多了,众人不禁一阵感叹,这闻太师死后还想着尽忠职守,护卫殷商的祖庙,实在是很忠心,如果他不是一根筋的不肯把轩辕剑交给任红昌,恐怕他还能再守几千年吧……让武警们处理了一下战场,一行人回到了市委,市委书记又是感谢,又是宴请,总之就是那一套,末了还扭扭捏捏的询问任红昌是否缺钱愿不愿意给他做情人……要不是任红昌自己拦着,恐怕水家姐妹就得先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了。   离开安阳之后,齐思语一行人并没有回L市,而是直接坐上了赶往甘肃的火车。那天在安阳,任红昌问及似水的事情时,齐思语歪楼了,只是想到了在地道中救他们的人就是任红昌,却把似水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后来她问了水凌才知道,那个负责人死了以后,当时那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鬼王门那边,再没有消息过来,就连答应好送给她们发落的梁大师也没有送来,水千柔试着和他们沟通,却被很不客气的挂了电话,当时大家都在着急昏迷不醒的齐思语,也就没有时间去折腾这事。如今齐思语醒来了,那可就不一样了,既然那些家伙不肯给解释,那么,自己就带人过去,当面问他们要一个解释好了。   从兰州往西,   渡过黄河越过沙漠,   风尘仆仆满脸激动。   原本为着,   戈壁滩上神秘的胡杨,   想膜拜那不朽的传奇。   ……   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呵,   是被死神蹂躏下高傲的喘息。   那是怎样的一种姿态呵,   是被魔鬼啃噬后昂首的骷髅。   那是怎样的一种色彩呵,   是被岁月榨出来的鲜血浸泡的残阳。   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呵,   是古往今来边塞苦旅最强烈的希望。   ……   于是,   奔下公路,   钻进了一片茫茫的荆棘。   呵——那里该有,   我梦中的胡杨。   ……   眼前一围矮墙耳畔几声犬吠,   守护着的却是,   几点绚丽几朵玲珑几分娇羞。   小小一支红杏,   半落半开粉薄红轻随风摇曳。   ……   呵,   这粗犷下的一抹柔情,   这苍茫中的一道惊艳,   成了所有人突如其来的羁绊。   ……   就这样,   在我们凝神品味的一瞬,   将这个茫茫戈壁,   醉入了江南版图。   ……   火车上,一个相貌儒雅的青年捧着自己的笔记本,在小桌上写着什么,一旁的任红昌凝神观看间,不由得念了出来。一首小诗,苍凉中,带着雄浑与坚韧,当年她接触的尽是西凉兵将,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西凉将士的情怀,念诵起这首小诗来,竟是别有韵味,引得那写诗的青年也是不由得抬头凝望起身边这位戴着面具的女子。是的,戴着面具,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比较需要面具,一种是太丑了,就像之前的齐思语那样,一种是太美了,就像现在的任红昌一般。说起来,任红昌也是僵尸,却能像活人一样活动,而且丝毫不畏惧日光,如果不去趴在胸口听心跳的话,她就跟活人没什么两样。此时,她正戴着齐思语曾经用过的那个半脸面具遮着自己的容颜。   说起来,这个青年也挺特别的,自打上了车,车里的人们就在齐思语和任红昌两个人的脸上开始打转,当然,最后都是落到了齐思语的脸上的,面具女只是神秘,看几眼新鲜就好了,养眼的自然还是看齐思语,可是这个青年自从上了车瞟了一眼二女之后,就开始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完全不像附近那些一看就知道在偷偷YY地色狼。   “先生莫非是兰州人士?”虽然已经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几十年,可是任红昌的语言习惯还是改不过来,“先生”、“妾身”什么的常常挂在嘴边。   “哦,是啊,我是兰州人,妹子你呢?你们一起出来玩的?是组团出来的?”齐思语、水仙、水凌、任红昌这四个女人很明显是一伙的,而除了最小的水凌外,剩下的三个女人都不喜欢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有过多的攀谈,好几次有人上来找齐思语搭讪,都被冷冷的拒绝了。   “妾身……和我的妹妹们,出来办点小事,先生的文采让妾身很是折服呢。”任红昌淡淡的笑着,面具只遮住了她上班边脸,这下半边的笑意还是看得很明显的。   “妾身?这倒是个很有古典味道的称谓。”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任红昌,今天,她没有穿那套宫装,而是穿了和齐思语一样的白色连衣裙,玲珑浮凸的身段被这套裙子充分的显现了出来,让人不由得不去遐想啊。青年玩笑似的抱了抱拳,“姑娘过奖了,在下余初九,敢问姑娘芳名,可否赐予在下?”   听到“余初九”这个名字,齐思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汪似水那个网恋男友不是就叫余初九么?而且是甘肃兰州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呢?她偷偷用脚踢了踢任红昌,示意她继续聊下去,而任红昌也知道汪似水的男友叫这个名字,于是告诉了他一个假名,和男人攀谈了起来,两个人说一些诗词雅韵,齐思语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水仙水凌这对活宝就头大了,真搞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什么的有什么意思。   “对了,初九,你和我这姐姐可是很谈得来呢,你有没有女朋友啊,给我们说说啊。”三人渐渐地熟络起来后,齐思语说话也逐渐“放开”了。她没有直接询问这个余初九到底是不是汪似水的男朋友,余初九是甘肃人,鬼王门也在甘肃,二者之间未必就没有联系。   “女朋友啊,我有啊,T市人。”初九回答的倒是很干脆。“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好几年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观察着几人的表情,一般来讲,人们听到“网恋”,总是会觉得不靠谱吧。   “网恋啊,不错啊,只是可惜了,要是你没有女朋友,我还打算把我姐姐介绍给你呢。”齐思语凑到余初九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我偷偷告诉你哦,我姐姐,可是个大美人呢,多少人想追她,都追不到的。你别看我姐姐戴着面具,那是怕太漂亮了惊世骇俗。”   水家姐妹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齐思语,这种话,这种腔调要是从水凌嘴里说出来,那是一点都不奇怪,可是从齐思语嘴里出来却是怎么听怎么别扭,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去戛纳做影后,真是可惜了。   余初九没有水家姐妹那样的惊诧,他只是淡淡笑笑,“男女朋友这事吧,长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感觉,我要是一看你姐姐长得漂亮就抛弃旧爱,你舍得把你姐姐给我?”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我现在刚刚参加工作,在大学教书,还没什么积蓄,她总是说要我去找她,她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没钱呢?养活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必须的。也许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吧,我总是想等有了经济实力以后再去跟她见面。不过就快了,很快我就能攒够房子的首付了,那时候,我会去接她,娶她做我的老婆。”初九说的很平静,很郑重,这让齐思语有感觉有些意外,难道说这个余初九没有问题,只是自己多心了?   突然,水仙用手指在齐思语的肋骨上轻轻捅了一下,然后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车厢后面,有两个男人,一直在注意我们这个方向。”   “是盯梢的么?”齐思语低声问道。   “不太清楚,有点像,但是……我觉得像保镖多一点,那两个人身材不是很高大,但是很结实,看起来像是练过武的。”水仙压低声音说道。有些人的气质,即使是乔装改扮也很难掩盖,练武人的神采跟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在偷偷跟踪,眼神里也有着一股坚毅的味道。   “原来是大学老师,我说初九教授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教师世家?”齐思语轻描淡写的问道。   “不是啊,呵呵。”初九耸了耸肩,“其实我家里是武术世家,家里长辈都是练武的,我也是从小就被逼着练武,小时候犯了错,我爸都是把我吊起来用皮带抽的,老惨了。唉,那段回忆真的是不堪回首啊。”   “武术世家啊,那你这次是去做什么了?难不成是带着师兄师弟去参加什么武术交流活动了?是不是就像以前的那种擂台赛一样啊,两个人在上面打架,直到一个把一个打下来为止?”水凌俏皮的插了一嘴。   “哦,不是,我只是去看我一个老同学而已,就我一个人,虽然家里也算是门派,不过我老爸也知道我志不在此,就没强求我了。”初九笑得很轻松,很自然。   齐思语沉吟了片刻,面色突然郑重了起来,“你家里,是不是不太同意你和似水的事情?”   余初九,愣了…… 第16章 宴无好宴   听到似水的名字,初九顿时愣住了,“你们……你们认识似水?”   “不光是认识,我们这次来甘肃,有一半也是为了似水的事情。”这一次,齐思语没再耍宝,此时列车刚好到站,齐思语低声吩咐水仙道:“给那两个盯梢的制造一个初九同学下车的幻象。”   “交给我吧。”水仙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初九的胸口一按,口中默默念叨了一段咒语,符纸往出一抽,一个和初九一模一样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那个“初九”按照水仙的指示向着车下走去,后面那两个人看到了,立刻就站了起来,显然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跟踪的人会突然下车,急急忙忙的拿着行李跟着那个用符纸幻化出来的余初九走下了火车……希望这两个家伙不会迷路吧。   “这两个是……”初九看着女孩们都盯着那两个人走下车,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么?太神奇了,那两个家伙就是一直跟着我的?我居然都没发现。”   “恩,应该是一直跟着你的,我们能在火车上相遇,也算是有缘吧。初九教授,你家里是不是很反对你和似水交往啊?”   听到齐思语正经了起来,余初九倒是加了几分小心,上下打量着齐思语,似乎想看透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一般。齐思语微微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电话簿,找到似水的电话号码递给初九,“你可以打电话给似水,问问我的身份,似水前段时间被人用法术暗害了,还好她找到了我朋友的朋友求助,我们救了她,但是害她的法师还没有除掉,幕后黑手更是没有除掉,这次我们到甘肃来,就是要找那个用法术害似水的法师,以及幕后的那些家伙的。”齐思语的眼神望向了车门的方向,她在怀疑谁,是人就能想到了。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我……我回去……回去要好好的问问父亲……”初九原本儒雅的面庞被这个消息,被这凝固的气氛憋得发红,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也是非常的愤怒。   “其实,你不一定要去问的,等我们解决了那些妖人,这事也就不会再发生了。”任红昌拍拍初九的肩膀以示安慰。夹在亲人和爱人之间,这种事情经常会有人遇到,无论选择哪一面,都很痛苦,看初九的样子,回去少不了要和家里人发生一次冲突了。   ……   “请问,是齐小姐么?”刚刚走出兰州火车站就有两个面容阴鹜的男子迎了上来。齐思语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们来这里可没有通知任何人,这两个一看就不像什么正道中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等她们。“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衣兜里拿出一块令牌,令牌是黄铜打造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铸造者一个鬼头的形状,在鬼的额头好像老虎一样写了个“王”字。   “是鬼王门的?哼,你们倒是懂事,来这里接我了么?”齐思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热情,反倒是一股杀意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鬼王门的这些家伙,既然给脸不要,那就没必要再和他们好言好语的了。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想找事么?”看到女孩们被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拦住,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余初九走到了女孩们身前,他是武术世家,别看看上去文弱儒雅,实际上却是有着一身真本事,知道齐思语救了似水之后,他这个地头蛇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找齐思语的麻烦的。   “余少爷,我劝你不要掺和这事,咱们鬼王门和齐小姐的恩怨还是由你而起的。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任务我们既然接下来了,就会完成,让他等我们的消息吧。”个子比较高的那个阴鹜男子不屑的说了一句,就再不看余初九,只是盯着齐思语的眼睛,在他们这些修行者的眼里,普通人即使本事再好,钞票再多也是要低他们一等的。   “你……”虽然已经大致猜到这事情和自己的父亲有关,可是此时一经证实,初九就好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精神立刻委顿了下来。   “余先生,不要着急,妾身和我的妹妹们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不会让他们再去祸害汪小姐,先生自可放心,回家之后,切不可和令尊冲突,自古百善孝为先,可莫要误了孝道。”任红昌顿了一顿,“与先生相识一场,不知道日后是否还有缘相见,妾身便以这面具相赠,权当做个念想。”说着,任红昌居然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递给了余初九,这一下,可当真是让所有人都大出所料,倾城的容颜让周围的人不时的发出一声声难以置信的惊叫,初九更是呆滞了片刻,这才接过了任红昌的面具,初时齐思语说自己的姐姐是大美女,他还以为是调侃,没想到却真的是个人间绝色。   倒是来接齐思语的那两个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看样子,他们隐约知道任红昌的身份,更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谢过了想要跟着帮忙的余初九,齐思语四女跟着那两个男人上了车,虽然可以感觉得到这两个男人的身边都缠绕着一些不正常的死气,不过齐思语她们是不怕的,一个是两千年的大粽子,一个融合了四大僵尸王中天女魃的三魂,这点阴邪死气恐怕连缠斗不敢往她们身上缠吧。   车子在市区内穿行,却并没有像她们想象的那样开到什么荒郊野外深山老林里,而是开到了一家很高级的酒店门前。齐思语颇为不解,像在T市那样,设置个办事处之类的机构可以把人安插在闹事,可是这里是鬼王门的老家,难道说这些整天跟魑魅魍魉打交道的家伙,就住在这繁华的市中心?想想T市道教协会那个简陋的小楼,还真的是不能比呢。   “四位小姐,不用吃惊,我们的总部并不在这里,带四位来这里,只是因为有一位大人物想要宴请四位小姐,宴会过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自会请四位小姐到门中一坐。”站在酒店门口,高个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物么?”在听说鬼王门公然推翻之前的协议时,齐思语就想到了他们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后台,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的不把梁大师交出来。不过,那又怎么样?即便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她却是不怕的,冲着三个同伴点了点头,齐思语率先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高个男人把四女带到了一个包厢的门口,敲了敲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齐思语也不客气,率先推门走进包房。   包房里,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而且净是熟人。坐在面对门的上首位的一个年轻人,正是曾经打过好几次照面的那个神秘男青年,他的两边是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五六十岁的年纪,同样是眼神阴鹜,浑身缠绕着阴气,齐思语估摸,这就是那个什么鬼王门的掌门姚晃了,只不过他的年龄……应该比看起来大的多吧。另一边那个女人更是老熟人了,是在安阳刚刚被任红昌打退的老粽子辛追夫人。而那个疑似鬼王门掌门的老头旁边,坐着一个更老的老头,不是当初逃掉的梁大师还是谁呢?   “终于见到你了。”齐思语没有半分拘束,拉开椅子坐在了正对那青年男子的位置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后卿,对么?这次也是你在给这些老鬼小鬼们撑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一路走来,你一直都在我背后使坏,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请我吃顿饭那么简单。姐妹们,坐,别跟他们客气。”   随着其余三女落座,男人举起了眼前的杯子,杯子里,有半杯红酒,可是齐思语却觉得有一股轻微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了开来,看来,那一杯,不止是红酒那么简单吧。“怎么,难道你没有取回过往的记忆么?也罢,我就告诉你吧,五千年前,我被封印了,很不甘心,很不甘心你知道么?我当年为什么要变成僵尸?就是为了你,不这么做,我永远不可能在战场上战胜你。我是个男人,怎么可以被你这个女人踩在脚下?”青年的话语中,充满了傲气,男人,一个不愿意被女人踩在脚下的男人,为了面子,可以让自己变成僵尸,同样为了面子,可以折腾出这么多事情,在五千年后等待老对手的复苏,“我做这一切,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再和你好好的打一场。”后卿一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口喝干。“至于你说的给他们撑腰,说起来,他们确实是魑魅魍魉的传人,那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希望你能放他们一马,毕竟,我也没有太难为你的朋友,不是么?”   “哼,哼哼哼哼呵呵呵呵……”捏着水杯的齐思语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啪”的一声,那只杯子被她捏了个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可是齐思语没有管这些,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坚定的指向了梁大师,“别人我不管,他,必须死!” 第17章 偷袭   “哼,到了这一亩三分地,老夫未必就怕你!”梁大师很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看那样子,是略有点看不起齐思语。想想也是,在和他战斗的时候,齐思语没有恢复被封印的力量,更没有和天女魃的灵魂完全融合,可以说是齐思语力量最衰弱的时候,在他的心里,那次她们完全是以多为胜,而且有水千柔那样的高手帮忙,如果是公平决斗的话,谁输谁赢还很难说呢。没事干,还是不要自降身份的好。   “如果我一定要他死呢?”说话之间,齐思语身上红白两色光芒同时闪动,左白右红,两只手套出现在她的手上。左手的,是冰魄云缈,右手的是朱雀羽。在齐思语昏迷的那段时间,水千柔把这两件法宝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期盼着她的长辈能够保佑她早日醒来,也正因此,虽然是穿着病号服破碎虚空到了河南安阳,这两件法宝却是随身带了去。要说起来,还真是件很悲催的事情,冰魄云缈是齐思语的老妈任逍遥的法宝,可是落到齐思语的手上之后,几乎就成了一件专门用来静心凝神的道具,而不是原本的攻防一体的百变法宝。倒是任梦的朱雀羽和朱雀断月刀,一攻一防,限制也少,而且齐思语的本领跟任梦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额,擅长体术和火系攻击法术,这两件倒是成了她的主战法宝。只见齐思语左手一张,一只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大白色手掌向着梁大师凌空抓去,梁大师大惊,上次他遇到齐思语的时候,齐思语可没这么强,下意识的想要后撤,却是一下子撞在了包房的墙壁上,这酒店包房哪有那么多空间给他躲闪啊。   就在那只巨手将要抓到梁大师的那一刻,一把单刀从一边狠狠得砍在了巨手之上,巨手的去势一顿,梁大师俯身一滚,从巨手下逃了出去。   “怎么,你也要参加么?”齐思语冷冷的盯着一旁手持单刀的姚晃,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齐小姐,我不管你有多厉害,但是在这里,我希望你尊重一下地主,我们的主人说了,我们也是那人钱财,替人消灾,难道说,齐小姐就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的主人吗?”姚晃把单刀插回刀鞘,仿佛没事人一样坐回座位上,口中大喊了一声:“服务员,上菜!”   齐思语当时就要发作,却被一边的任红昌按住了肩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这里地处市中心,如果在这里开打的话,那会牵连到许多无辜的人。齐思语被这么一按,火气稍稍平息了一些,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的确,这里并不是开战的好地方,刚刚姚晃手里拿的那把单刀,样子和当日辛追夫人拿的那把犬神类似,只是吞口处是一个虎头,而且在挥刀的时候,隐隐有虎啸声传出。想必,这就是上古三大邪刀中的虎魄。看来,后卿很重视这个名叫姚晃的老头。   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梁大师一直躲在姚晃的背后不敢出来,最后,还是后卿用一个狠厉的眼神才让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想来,这个梁大师,即使不死在齐思语的手上,这件事之后,后卿也不会放过他——有这么一个手下,实在是太给老大丢人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摆到了桌上,一声低低的“咕噜”声打破了包房中的沉默,七双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水凌!“额……那个……大家……大家不用这样吧……为……为啥都看着我呢……”水凌的小脸开始发红,尴尬,实在是尴尬啊……可是之前在火车上吃的实在是太差了,现在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唉,归根究底就是一句话——吃货伤不起啊!   “既然水家妹妹饿了,那就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好休息一晚,我想,我们就该做正经事了。”尴尬,还是由后卿来打破的,他微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的咀嚼,品味着,末了,放下筷子,长出了一口气,“魃,想当初我们虽然在战场上打生打死,可是私下里也算是锦衣玉食吧,可是回头想想,我们吃的那点东西,跟这个时代的相比,实在是没什么味道。只不过,那时候的饮食中充满了灵气,不像现在这些,只是单纯的好吃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一定要生死相搏一场你才能安分下来的话,我乐意奉陪。”齐思语拿起筷子就去夹菜,却被坐在她另一边的水仙给按住了。水仙的意思很明白,这里本来就是鬼王门的地方,而鬼王门的门人又是专门搞些魑魅魍魉的阴邪东西,谁也说不准这饭菜里面会不会加了料。   “没事,放心吃吧,如果他要害我们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在我没有力量的时候下手,他一个人,就能杀死我们这里所有人吧。”齐思语拍开了水仙的手,后卿也许是个坏人,但却是个心高气傲的坏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齐思语相信他是不屑用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吃饭的过程,很压抑,让人胸口发闷,可是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忍受不住这种压抑,想要出去透口气的人居然是辛追夫人。按说这个老粽子的修养功夫不应该这么差啊,长沙相夫人,按理说,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物吧,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受不了了呢?   当辛追夫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任红昌也跟着站起了身,她的年龄和辛追夫人最是相近,手段还要略胜辛追夫人一筹,即使这老粽子想要搞什么鬼,她也是可以应付的。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走到门口的辛追夫人突然闪电一般回过身来,握着一把极短小剑的手猛地刺向齐思语的后颈!   “危险!”任红昌合身扑上,她的方天画戟又是收在一个类似于水凌的须弥手镯的首饰里的,根本就来不及取出来,就算取出来了,在这包房的狭小空间里也不好用。“噗呲”一声,辛追夫人似乎算准了任红昌会跑出来坏她的好事,持剑的手飞快的晃动了一下,任红昌的手立刻就扑了个空,可是她的身体没有停下,继续向前扑,那一声兵器入肉的声音就是匕首划开她面颊皮肉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齐思语也发现了身后的异样,身子向后猛地一靠,椅子的椅背都被她整个靠断,冰火双拳顺势捣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被齐思语的双拳捣中胸腹的辛追夫人倒飞而出,把半边门框都撞烂了,一时间门口处木屑纷飞,烟尘飞扬,齐思语双腿一弹,身子宛如炮弹一般射出,冲进了对面的包间,被打飞入对面包间里的辛追夫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自己身上一沉,一个女人已经骑在了她的身上,然后,雨点一般的拳头,疯狂的向她的头脸倾泻了下来。对于这个辛追夫人,齐思语可是有着不少怨气,说起来,一直以来,后卿都没有对她和她的朋友做什么,倒是这个辛追夫人,三番五次的下黑手,上次如果不是任红昌及时出现,水凌的小命就没了,而这一次,更是敢公然偷袭齐思语,让人如何能不恨。   “啪啪啪啪”一连串爆豆一般的声音响起,望着对面的烟尘,后卿的嘴角开始不自然的抽动,虽然是僵尸,他也是个男人,一个要面子的男人,现在自己请昔日的老对手吃饭,本来是件挺严肃挺郑重的事情,谁知道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居然连事先商量一下都没有,就对对方展开了偷袭,这种行为无论在什么年代都会被看做是一种示弱,一种明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使用的鬼蜮伎俩。后卿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阻止?那不就代表着这件事是他授意的,他担心自己不是齐思语的对手?不阻止?难道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心腹手下被齐思语从死打到渣?   “各位,各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跑了上来,看样子,应该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她的嘴里不停地说着让大家不要那么大火气,却是不敢上前去拉齐思语。开玩笑能够打穿两面墙壁的家伙,那是她敢随便上去拉扯的?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们报警了!”高档酒店里,保安措施也是做的很不错的,很快的就有一队保安冲了上来,开始拉扯齐思语,后卿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辛追夫人都是个僵尸,这么几下还是挨得下来的。对于保安,齐思语是没法下重手的,刚刚狠狠揍了这个臭婆娘,气也算出了一些,还没到和后卿决战的时候,她也并不想真的在这里就把辛追夫人给打死。当辛追夫人被从残砖断木中拉起来的时候,早已是面目全非,本来很是清秀的面容被打的好像猪头一样,嘴里不停地喷着黑红色的血沫子。保安询问她是否需要打120,她没有回答,保安以为她被打傻了,正要继续追问,却不想辛追夫人,猛地按住保安,张开樱桃小口,露出隐藏在嘴唇中的獠牙向着保安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那保安尖叫着想要推开辛追夫人,却发现辛追夫人的双手就仿佛铁钳一般死死的钳制住他的身子,让他根本就没法反抗。可是,就在辛追夫人的利齿插入保安脖子的时候,她的身子,僵住了…… 第18章 手足之殇   当僵尸受到伤害的时候,最快的恢复手段就是吸取活人的鲜血,可是辛追夫人的利齿刚刚刺进保安的脖子,就停了下来,紧接着,“砰”的一声,她的左胸下部突然胀大了几圈,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连串的“砰砰”声爆豆一般的响起,辛追夫人早已放开了那个可怜的小保安,整个身子就好像是电视中被数挺机枪集火的倒霉蛋一样,不停地发出爆炸声,不停的扭动,最后,一张嘴,喷出一股白色的烟气,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情况,大堂经理以及那几名保安全都尖叫着逃离了现场。开玩笑,这弄得跟拍电影似的,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涉足的。   看到这一幕,后卿再也坐不住了,虽然一言未发,却是闪电一般的窜到了辛追夫人身边,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检查她的伤势。而齐思语此时看着被后卿抱在怀里的辛追夫人,也是有些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着两只手套的手,刚刚她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法术,就是疯狂的发泄对辛追夫人的怒气罢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效果呢?莫非……冰魄云缈上缥缈的白色雾气,代表了它的冰属性,而朱雀手套上扭曲的空气代表了它的热力,莫非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打入那个家伙体内之后发生了某种冲突?齐思语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翘,虽然她没打算打死辛追,不过,如果能就此剪除后卿的羽翼,也是一件好事。   “辛追!辛追!你醒醒!”后卿一边用手拍打着辛追的面颊,一边用命令的口气说着话,齐思语却是能看到,一股股黑色的尸气正由后卿的身体中冒出,顺着辛追的七窍钻进她的身体之中。辛追那如死了一般瘫软在后卿怀里的身体终于起了一点点反应,手指,开始微微的颤抖,双眼缓缓的睁开,当她看到是后卿在用尸气救自己的时候,辛追夫人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尸气,喷到了后卿的脸上,竟然是不愿意接受后卿的救治。“辛追,你做什么!”这一刻,后卿终于变了脸色,辛追夫人这是摆明了不愿意接受后卿的救治。要知道,足以让辛追这样两千多年的僵尸陷入昏迷状态的伤势,那已经属于致命重伤了,如果不加以救治的话,就算是僵尸也会死去。   “主人……”辛追夫人没有了往日的傲气与凶厉,伸出一只手来,放肆的抚摸上了后卿的面颊。她一向是个不安分的女人,从来都不肯好好的听后卿的吩咐,可是后卿明白,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女尸才是真正的从骨子里忠于自己,不安分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想给后卿排除潜在的危险,后卿虽然高傲,却并非不知好歹。“辛追……辛追其实……其实从睁开眼的……从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就……就爱上了主人……我在地下独自度过了千年时光……就算离开了那凄冷的墓穴,我也只能被当做一件装饰,摆在那里任人观赏,而且,是以那种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面目……是主人……是您让我的眼睛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让我……让我恢复了旧日的容颜……辛追……辛追早就决定了用我得一切来报答主人……哪怕我做的事情,并不被主人喜欢,只要……只要是对主人有好处的,辛追……辛追就会去做……”一口黑血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后卿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辛追嘴角的血沫,再次把自己的尸气向辛追的体内送去,可是辛追竟然紧闭了七窍不让一丝尸气流入自己的身体里。“大战将至……主人……不要为辛追浪费宝贵的尸气……只恨辛追……没能为主人除去最大的对手……辛追……辛追最大的遗憾,就是……就是看不到……看不到主人笑傲天下的那一天了……”辛追夫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了起来,随着她的一次次呼吸,淡淡的黑色尸气开始从她的身上溢出,当尸气完全散逸的时候,就是辛追夫人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刻……   “魃。”后卿放下了辛追夫人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把单刀,刀长三尺有余,刀柄为龙首龙身,刀身微曲,刀背上带着锯齿倒钩,在灯光之下显得格外的森寒,却是上古三大邪刀中的龙牙。“战吧,我不想辛追走的有遗憾!”说着,手持单刀的后卿已经如闪电一般冲向齐思语。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过后,“隆隆”声不断响起,却是满面黑血的任红昌怕齐思语来不及反应,手持方天画戟冲了上来,想要拦下后卿,却不想后卿的力量过于强大,一把单刀砍下,硬是把手持方天画戟的她击退,身子撞破了好几面墙壁,径直撞出了酒店外面。看到后卿动手,还呆在包房里的两个老头也不再安生,一个拔出虎魄邪刀,另一个拿出一根骨杖对同样留在包房中的水家姐妹展开了攻击。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去楼顶!”一刀劈飞了任红昌,后卿大吼一声,整个人弹射而起,撞开天花板,直向楼顶撞去,齐思语也不示弱,将手摸向自己的心口,一抽,认主的轩辕剑便被她从心口中抽出,前窜几步,双腿发力,顺着后卿撞开的通道,向楼顶纵跃,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另寻战场的机会了。   跃上楼顶之后,却见浑身散逸着漆黑尸气的后卿站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右手的龙牙斜斜的拖在地上,英俊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齐思语单手握住金黄色的长剑,剑尖斜指地下,两人谁都不说话。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渐渐的起了变化,一团团乌云凭空出现,遮天蔽日,还未落山的太阳更是好似遭遇了天狗食日一样,散发不出一丝的光芒。   “有那么多尸气,留着来逃命不是更好!”齐思语低低的呢喃了一声,身子窜出,在距离后卿两丈远的地方高高跃起,身子在空中一旋,长剑顺势劈下,后卿横刀一挡,刀剑相交间,齐思语的身子倒旋,长剑从下向上撩起,可是还没等她的剑接近后卿的身体,天上的黑云中突然探下一只巨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得把她砸到了地上,后卿挥刀斩下,齐思语横剑在黑色巨拳上狠狠砍了一剑,身子向旁边翻滚,后卿随意的一刀落到地上,把楼顶的地面看出一道六七米长的裂口。   还没等齐思语爬起身子来反击,天空之上一个个黑色的拳头轰击而下,如雨点般向她砸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个咆哮着的死灵,向着她疯狂的噬咬。齐思语的心中不由得一惊,后卿不过是早她片刻上来,竟然就放出了这样遮天蔽日的恐怖尸气,如果被这尸气长期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兰州市的居民都会被尸气所侵袭,到时候,可就真的是大事件了。   “神火召来,火炎王阵!”齐思语的左手按在地下,念动咒语,一个烈火五芒星在楼顶上出现,然后,烈焰冲天而起,讲任何试图冲进五芒星中的拳头和死灵烧成灰烬。   “九天应元府……”还没等齐思语把下一个咒语念完,后卿已经拖着一道残影杀到,龙牙横扫,齐思语连忙矮身躲避,却不想脚下的楼板内突然伸出了两只腐烂的手臂,死死的拽住了齐思语的长发。齐思语心念一动,被抓住的长发之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的烈焰,那两只鬼手立刻松开,失去了拖拽的力量,她的身子向起一弹,却正迎上了后卿的刀尖,齐思语连忙侧身躲避,刀身擦着她的身体险险的滑了过去。而她那白色连衣裙的衣襟则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朱雀战衣!”齐思语右手一扬,原本只覆盖在素手之上的朱雀羽立刻沿着手臂延伸到整个身体,一套红色的紧身衣,外加一件红色的风衣出现在齐思语的身上,只有左手还戴着那只白色的冰魄手套。   “盾!”齐思语左手一张,一面白色的小盾出现在手心,堪堪挡住后卿砍来的刀锋,右手轩辕剑顺势回刺,却是刺了一个空。原本后卿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残影。齐思语心中暗道不好,连忙俯身闪避,单刀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掠过了身体。就在这时候,从楼边闪现出一道人影,从天而起,手中的方天画戟向着齐思语身后的后卿狠狠砸下。后卿冷哼了一声单刀横空抹出,一道黑色刀气飞向空中的任红昌,与此同时,齐思语身子快速一旋,轩辕剑金光大盛以万钧之势狠狠的劈在了邪刀龙牙之上,只听“啪嚓”一声,那上古邪刀龙牙居然被轩辕剑一剑劈成了碎片。还没等齐思语欣喜,便觉得天空之中有湿滑黏腻的液体倾泻而下,手在脸上一摸,却是点点黑血。扭头看去,任红昌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变成了两截,胸前一道斜斜的刀痕,几乎把她斩成了两段!   “姐姐!”齐思语嘶嚎一声,冲过去接住任红昌的身子,却见任红昌身后浮现出一个双目血红的狰狞黑影,舞着一条影子组成的方天画戟向着后卿狂冲而去。“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任红昌同样是僵尸体质,比活人抗揍多了,可是这一下实在是太狠,从伤口处,隐隐可以看到胸腔里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都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些许淡金色的血液从裂开的心脏中流溢而出,那是僵尸的本命精血,眼见得任红昌是再也活不成了。她的手,却是遥遥的伸向后卿的那个方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来,仔细辨认才能看出她一直念叨着的只有两个字——奉先。   任红昌的手,重重的垂落在地上,原本细腻柔滑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枯开裂,齐思语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回过头来,却是看到后卿正张着大嘴一口将那个人形黑影吸进了口中。   “后卿,我跟你拼了!” 第19章 后卿之死   “神火召来,火炎王阵!以我轩辕千年传承,降下净绝污秽之炎!天剑神威!”随着齐思语的高声念诵,天上的乌云居然打开了一个缺口,就如当日汤玛士大主教施展天使降临时候一般,一柄巨大的古朴长剑的影子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与齐思语手中的轩辕剑重合在一起,一时间,轩辕剑上金光大盛,光芒所到之处,那些从天而降的黑拳、死灵纷纷避让,偶有一两个避不开的,转瞬之间就被融成虚无。   当齐思语再次望向后卿的时候,惊觉后卿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后卿就是一副偏偏美少年的样子,肤白肌嫩,可是现在,后卿的身材比刚刚胀大了足有一倍,浑身上下都是坟起的肌肉,身上得体的衣装寸寸崩裂,清秀的面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青绿色布满褶皱的僵尸脸,两颗四五寸长的獠牙从他的口中探出,点点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和獠牙不停的向下流淌。两只手爪之上,十指尖端的指甲足足有一尺来长,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让人不由得一阵胆寒。后卿,这是已经现出了尸王的本相。   “你也打算拼命了,是么?”齐思语用金光大盛的轩辕剑在自己的左臂上割开一条血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汹涌而出,却在接触空气的那一刹那,变成了淡红色的血雾,而这些血雾并没有散去,如一条灵蛇一般围着剑身蜿蜒而上,缠绕在轩辕剑上,那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拼命……我们是僵尸,我们最好的武器永远是自己的身体,借助刀剑战斗,原本就背离了僵尸的本心,你,已经没有资格以尸王魃的身份和我战斗了!”后卿狂吼一声扑了上来,齐思语连忙举剑相迎,却感到一股雄浑的巨力从剑爪相交的地方传来,将她整个人撞飞了出去。齐思语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高大的后卿,自己手上的可是轩辕剑,不但加持了天剑神威,还用自己的血进行了血祭强化,不但没有伤到后卿的爪子,自己还被震飞了,那后卿的身子该是有多结实啊。   “我……我才不是什么僵尸……我是齐思语,不是什么尸王魃!”齐思语猛地暴吼一声,“炎天!”原本盘旋在轩辕剑上的血雾顿时燃烧了起来,让原本就金光四射的轩辕剑更加的耀眼生辉,“你们想去做你们的尸王就去做,想去延续五千年前的战斗就去战,这一切与我无关,我就是我!我是齐思语!”被烈焰加长的金剑挟着凛冽的剑风狂斩而下,不知道为什么,后卿的动作突然滞住了。“噗次”一声,烈火缭绕的长剑狠狠的砍进了后卿的肩膀。剑身整个没入了肉里,似乎碰到了骨头就再也砍不下去了。“你……你为什么不躲?”齐思语愣住了,后卿的本事她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了,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她砍伤的。   “你……你刚刚说……你不是僵尸,不是魃,是么?”后卿伸出尸化的大手,抓住肩膀上的剑身,把它从伤口中拔了出来。齐思语怕他夺剑,连忙用力回撤,后卿却是一松手,让齐思语无处着力,后退了好几步。   “没错,我不是什么僵尸,我是人,什么旱魃,都是你们一厢情愿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想成为魃!”齐思语说着,又用剑在左臂上划开一个血口,更多的血雾缭绕在剑身之上。   “那,如果我打败你,你还会履行你的诺言么?”后卿的声音低沉,显然是有些不愿意接受齐思语的说法。   “诺言?我对你有过什么诺言么?如果有,那也是魃给你的诺言,而不是我!如果你打败了我,要么你就杀了我,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讨还貂蝉姐姐的血债的!”齐思语的右手回拉,举剑平胸,左手前伸,指尖按在剑尖上,剑尖则遥遥指向后卿的心脏部位。看过任红昌的死相,齐思语基本上已经认定了僵尸真正致命的部位就是心脏中存储的那点精血。   “原来是这样,你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么……”后卿的双目突然爆出了骇人的凶光,“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光!”说着,双足发力,向着齐思语的方向恶狠狠的冲了过来。齐思语也不躲闪,迎头而上,将手中的轩辕剑像西洋剑那样狠狠的刺了出去。硕大的僵尸双爪向着她的头抓了下来,她没有想着躲闪,在刚刚的战斗中,齐思语已经听到了下面的酒店里以及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鬼嚎声,那,是因为后卿那遮天蔽日的尸气对城里的人造成了影响,城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尸化了,如果不赶紧把这个家伙干掉的话,真的会死很多人……拼了,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冰魄云缈化作了一件银色盔甲罩在了齐思语的身上,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后卿硬拼一招了。   “刺啦”声响,肩头的银白色盔甲被后卿的尸爪瞬间就撕成了碎片,当轩辕剑的剑尖插入后卿心窝的时候,后卿的尸爪也抵在了齐思语白嫩的脖子上,只不过,那爪子就只是抵着而已,并没有刺下。   “呵呵……呵呵呵呵……”后卿的嘴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从那个巨大的肌肉僵尸变回了原本清秀少年的样子,抵在齐思语脖子上的尸爪也收了回去,心口插着长剑,嘴里溢出金色的血丝,就那么,缓缓的坐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我?”齐思语越发的看不懂眼前这个家伙,他不是在处心积虑的让自己变强么?他不是一直期待着跟自己一战么?那么,现在,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咳咳咳……”后卿坐在地上,干咳了几声,一点点金色的血沫,喷的到处都是。“杀你?为什么要杀你?无论是齐思语还是魃,在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没想过要杀你……”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想到,魃的灵魂没有和你完全融合,你得到了她的部分力量,却没得到她的记忆……咳咳咳咳……”后卿用一只手按着胸口,显然,心口上的长剑让他说起话来有些吃力。“你知道么?五千年了,当我在战场上第一次看到魃的时候,我痴了,她就宛如一朵展开在沙场上的沾血蔷薇,我痴了,为了她而痴了。她是温柔的、美丽的,同时,也是高傲的,她是轩辕黄帝的女儿,很多人都在追求她,于是,她放出了话,只有能打败她的人,才能娶她为妻。”后卿喘息了片刻,“我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我已经疯狂的爱上了她,所以,我决心要打败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咳咳……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并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当时的我,并不是魃的对手,于是,我选择了投身到蚩尤的阵营,在战场上和她战斗,一次次的被打败,一次次吸取经验,当我终有一天觉得我可以打败她了,她却因为意外死了。我懊悔,我无比的懊悔,可是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她却回来了,带着更加强大的力量从黄泉的污秽中回来了……她美丽依旧,强大依旧,信心满满的我,再次被她打入了绝望的深渊,她那无与伦比的力量是我根本无法匹敌的。之后,我决心堕落,既然她变成了僵尸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只要能打败她,只要能娶她为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在我变成僵尸猴不久,蚩尤就失败了,我甚至没有机会和魃好好的较量一次就被封印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如果说爱就是付出的话,我已经为她付出了我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她却不能给我一点回应……”后卿的眼中,竟然涌出了泪水。“你不是她,你没有她的任何记忆,那么,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理解的爱,就是付出么?”齐思语走到后卿的身边,弯下腰,把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不是魃,但是我同样是个女人,我有一个所谓的男朋友,他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刑警,没钱没权,也没有你这样的通天本领,虽然我并没有那种爱到死去活来的感觉,但是我认同他因为在面临危险,面临战斗的时候,他一个普通人,敢于站在我的身边,和我并肩。如果当年你不是投身到蚩尤的麾下,而是一直站在魃的身边,那么也许你们早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了。”齐思语幽幽一叹,没想到这许多的事情竟只是因为天女魃当年一句用来应付狂蜂浪蝶的戏言。   “真的,真的是这样么?”后卿突然激动了起来,用手死死的抓住齐思语的手。   齐思语没有作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走错了路,后卿已经够惨了,自己还需要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么?“后卿,我们总是把目标放在天际,却往往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人。以你的理解,爱就是付出,那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女人对你的爱超出了你的想象。”齐思语的目光,落向了脚下的地面。   “辛……辛追……你是说辛追……”后卿的喘息越来越急促,显然,也是要到最后的时刻了。   “辛追不听你的话,可是她却是时时刻刻想着维护你,帮你铲除障碍。刚刚她可以要你救她的,以你的尸气,救她并不难,可是她没有,她要你多保留一分实力来实现你的愿望……”   “辛追……辛追……原来……我一直渴望的东西,就在我的身边,只是……我自己没有……没有去……没有去……”后卿的手举向天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是终究没能如愿…… 尾声   看着天空中逐渐散去的黑云,齐思语的心中充满了感慨。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无奈与错过,就好像后卿,只想着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女魃,却忽略了自己身边朝夕相伴的辛追。归根到底,后卿也是个可怜的人。如果他能早点懂得珍惜身边的辛追,也便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   当齐思语抱着后卿的尸体回到包房那层的时候,酒店的那一层已经是满目疮痍。水仙在用法术对付着梁大师召唤出来的魑魅魍魉,而水凌则是拿着齐思语交给她的朱雀断月刀和姚晃老头对砍。而在看到尸体后,四个人都很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一切。胜负已分,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出于对这位莫名其妙的对手的尊重,齐思语自己出钱,为后卿和辛追买了一块墓地,把他们两个的骨灰合葬在了一起。而任红昌的骨灰则被齐思语带回了L市,安放在倾城别墅中,早晚进行供奉。让这位任家最美丽的女子长眠于任逍遥一手创办的倾城灵协,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之后的几年时光里,齐思语走遍了大江南北,甚至再次过阴入地府找谢必安、范无救帮忙,终于寻回了战鬼吕布的骸骨,与任红昌供奉在了一起。   也许是因为后卿最后的幡然醒悟吧,齐思语只是把梁大师带了回去,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以血祭铃音一家人,并与地府疏通关系,送原本无法超生的玲律再入轮回。相对于对梁大师的狠厉,齐思语却没有去过分责难姚晃那老头子,只是收缴了他手中的邪刀虎魄,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轩辕剑劈成了碎片,并要他以后做事的时候三思而后行,遇到那些伤天害理的目标,尽情去做,但是遇到那些无辜的人,如果敢乱出手,齐思语是不会坐视不管的。而当地的武术大家余家的大少爷余初九在得知自己的父亲竟然雇凶去要自己心上人的命后,与父母双亲大吵一架,之后愤然离家,和齐思语一起返回了河北省,与似水一起去寻找幸福的未来。两年之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和家里的关系也随着孩子的出生而日渐缓和,最终得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而那些因为被坏了生意而搞风搞雨的道教协会的上上下下也被齐思语强势打压,要求他们不得再找邓鑫雨和成皓的麻烦。在倾城的名号以及齐思语强大的实力之下,邓鑫雨和成皓终于拜托了所谓的“反噬”风波,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时光飞逝。   风韵犹存宛若少妇般的水千柔依旧放浪形骸游走于世界各地,看到中意就帅哥就玩上一次ONENIGHT,索性年纪大了,懂得做好安全措施,没有再给水仙水凌添上几个弟弟妹妹。   在欧浩洋和朱惠凤这对前基督教徒的婚礼上,水仙结识了她的白马王子,两人迅速坠入了爱河,并于次年二月完婚,一年后,水仙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游走于世界各地的水千柔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大女婿,却因为这位风度翩翩的大女婿是昔日的床友而尴尬欲死,在给仿若故人的外孙女留下一句“这孩子必须叫铃音”之后,飘然离去,再不在女婿面前出现。   水凌的很多发明都在她们的冒险经历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为此,齐思语专门在别墅区给她买了一栋和倾城别墅相邻的,作为她的实验室,并且为她提供大量的资金与材料,鼓励她继续进行法术和科技相结合的研究,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水凌也会成为一个派系的宗师也说不准。直到后来水凌都成为水千柔的心病——她对实验的兴趣远大过对男人的兴趣,不管介绍什么样的帅哥给她,她都是很随便的穿着白大褂见一面,然后一阵嗯嗯啊啊,起身告辞,重新投入到她那没有止尽的研究工作之中。这一度让风流成性的水千柔怀疑自己的闺女是不是在医院和别人抱错了,她这样风流成性的老妈怎么会生出来一个吃素的女儿呢?   唐小四为人神经粗、胆子大,工作能力又强,虽然时不时的和自己的姐妹们一起冒个小险,却没有耽误自己的正常工作,在公司里的地位日渐高升,最终和与齐思语和平分手的王猛走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人人艳羡的小家庭。   凌菲平时带着水凌给的装备去收拾一些并不强力的妖魔鬼怪,久而久之,经验和实力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唯物主义菜鸟,变成了小有名气的驱魔人。基本上取代了醉心研究的水凌,成为了倾城的中流砥柱。   秦盼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彻底推翻了从前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拜向拯为师研究玄学,并在三年后加入了省灵调科,捏着她的手术刀,战斗在对抗各种灵异事件的第一线。   姜冰殇谢绝了中央灵调科的邀请,在一家国内外知名的医科大学里任教,闲暇时会去医院坐诊治病救人,用她的话来讲,神农一族的本领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而存在的,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原本也不是她愿意参与的,人生不过几十年,能把她所掌握的歧黄之术传给别人,让这世上多几位杏林妙手,也算是她的一场功德。   王艺颖在殷墟事件后,因为表现出色,被调任中央灵调科,也成为了一方风云人物。   而齐思语,在墨婆婆去世之后与王猛和平分手,远走欧洲,把在暗中组织策划对东方修行者不利的梵蒂冈教廷闹了个天翻地覆,十二个红衣大主教被她打趴下六对,宗教裁判所的精英几乎个个断手断脚,就连教皇老头的胡子都被她拔了个干净。之后很高调的参加了世界小姐大赛,在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讲述冠军获奖感言的时候,她随手把一个僵尸从虚空中拽出,丢到了摄像机前,向全世界宣布,这个世界上是真实有鬼怪存在的,所谓的唯物主义无神论根本就是扯淡,要那些死鸭子嘴硬的家伙们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然后对全世界所有修行者发出警告——犯我中华天威者,虽远必诛!从那之后,在没有人见过这位倾城佳人,唯有西子湖畔多出一个传说,说的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便有一白裙仙子于画舫之上抚琴而歌。   晨钟起,苏堤浅睡柳莺飞。   玉笛脆,曲苑声声风荷醉。   云中对,积翠浮空自崔巍。   流霞栖,烟树堆,桂雨微,疏影缀。   西泠畔,平湖水,秋月悠悠寒泉泪。   明镜碎,梦又回,轻魂一抹伫为谁。   千年水,洗尽临安伤悲。   千年绘,盛世钱塘的刻碑。   江南泪,浮过龙井一杯,寂寞不历人世间的轮回。   流年静似水,春去春又归。   飞来青峰翠,阅尽浮华魅。   湖山沐晖,古今两相对,不逝潋滟西湖水。   曾记断桥上,一袭青衫扬。   云水光中,凡心有所向,何顾箫笙不能长。   听,临涧啸岩石皆响。   虎跑梦泉旁,谁人解琴殇,箫声荡。   雕栏画舫,借尽八百里湖光。   谁的清唱,轻敛忧伤,拂尽彷徨。   柳絮飞,残雪褪,灵隐听禅忘是非。   胭脂泪,月入杯,旧时沉醉绮梦回。   千年水,洗尽临安伤悲。   千年绘,盛世钱塘的刻碑。   江南泪,浮过龙井一杯,寂寞不历人世间的轮回。   西湖水,映过千载兴颓。   江南泪,清濯依旧为谁坠。   不辨人间是非,独映一岸芳菲。   淡看古今人世间的轮回。   曾经杨柳夕照里轻轻醉。   曾经菡萏月色里轻轻睡……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